猫和老鼠的游戏
在自认的是猫和老鼠的游戏进行到第八天的时候,江湖大盗莫一飞,在死去无数良马,成功摆脱一群群如附骨之蛆的捕快的追捕之后,终于回到了他的老巢。
八天啊!八天。八天的追捕,纵使武功高强,莫一飞回归的还是很狼狈:人接近脱水,一身体面的长衫也仅剩贴身的内衣了。但最终逃脱了,能活命,还求什么呢?况且他一贯藏身的地方,人迹罕至,很少有人能看到。既然没有什么人,当然也就谈不上什么体面的了。
八天猫和老鼠的游戏一般的追捕,使得莫一飞可以肯定:这些捕快的总指挥是老对手老捕头。要知在捕头的这行之中,只有老捕头才是最有名的,也是最为能攻心计的。而且在所有的捕头之中,能令莫一飞信服的,也只有老捕头。
莫一飞是真的信服老捕头,在还没有必要找上老捕头的时候,他是尽量的远离老捕头的。
莫一飞还很年轻,刚三十出头,美好的时光他还要享受,更加谈不上有死的想法。但是莫一飞一旦闯进了老捕头的视野,除了生死拼搏一番,是不会要什么其他的意外的。虽然现在莫一飞相对老捕头还有年轻的优势,但老捕头是绝对不会一人出现的,最后到底是谁死,还真的难说。莫一飞现在还不想死,既然不想死,他就必须远离老捕头的视线。
老捕头已有七十多岁了,按道理早就该回家养老了。而且,在捕快的大行业中,很少能有过六十岁的。现在老捕头已有七十多岁,在捕快中可谓是长命寿星了。但老捕头没有休息,他放言要处理了莫一飞再回家。
莫一飞一天没有伏案,意味着老捕头一天不能休息了。
江湖讲求信用,捕快当然也有自己的誓言。
从个人感情上讲,莫一飞和老捕头之间没有什么仇恨,相反他们还相互敬佩。是的,英雄相惜,莫一飞和老捕头都是英雄,他们是会相互敬重的。
才三十出头,莫一飞能成为宇内有数的大盗,没有过人的本领是不可能。而且能被他盗的,不是达官显贵,就是为富不仁的财主,所以在强盗的行业中,莫一飞是个标志性的人物。老捕头能在多年的刀光剑影的生活中屹立不倒,而且七十高龄还能统领追捕,当然也是技高过人的人物。
莫一飞和老捕头,没有道理不相互敬重,但是进行就有本行的规矩,要刀剑相见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八天了。八天,莫一飞身上没有一点伤,可也没有伤到捕快。当然双方没有伤,并不是莫一飞的仁慈,也不是捕快的宽厚。要知道,在多年的强盗生涯中,死伤在莫一飞手下的捕快,可是不能简单的拿百做单位的。莫一飞相信,要是被捕快活捉,吃其肉,寝其皮,或者是上刀山,下油锅,对于要泄愤的捕快来说,都是不为过的。
没有受伤,不是什么要命的事情。要命的是:在这八天的游戏加逃命的生涯中,莫一飞也和捕快的最近接触,也是在远离捕快的三十米的地方,而且,莫一飞还得不停的逃。
三十米,是莫一飞和捕快之间接触距离的极限。
在经历了两天的追捕游戏以后。莫一飞开始相信:出现在他身后的捕快,其行动是经过严密策划的,他必须反击。而且,莫一飞还逐渐确信,这次的捕头也不是“小孩”。要是是“小孩”,至少也是“小孩”中经验比较丰富的一类。
“小孩”,是莫一飞对那些年轻的捕头的称呼。在所有的强盗之中,只有他莫一飞敢这么称呼年轻的捕头,也只有他能这么称呼年轻的捕头。那些年轻的捕头,现在还没法办法更改莫一飞对他们的称呼,只能干瞪眼。
技不如人被耻笑,除了瞪眼,那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
一味的逃,只能拖垮自己,要反击。否则,按现在的形式,逃只有被累死,而且死的时候身上将没有一点伤。
为了不死,或者说为了死的体面光彩,莫一飞必须反击。
没有伤的死,对他莫一飞来说,将是最大的不幸。因为他要死在刀下。
能死在刀下,在莫一飞看来,将是他强盗生涯最光彩的结束。
莫一飞曾经放言:如果能死在老捕头的刀下,那将是他最大的荣耀。但是现在莫一飞还不想死,所以他一直是尽量远离老捕头的视线。
但老捕头呢?
作为公门人物,老捕头必须完成自己的任务,莫一飞有多起盗窃记录,老捕头不得不到处追捕莫一飞。
莫一飞开始反击了。
莫一飞的武功远在捕快之上,让他靠近捕快,无异于狼入羊群。
“不能让莫一飞接近三十米之内”。
不能接近三十米,这是老捕头的命令。年轻的捕快是没有不执行的。
生命是可贵的。而且,年轻的捕快也知道自己的本领,让莫一飞接近了,那无异于自己找死;更何况老捕头是捕快中的神。神的命令,自然得听,而且神的命令也必须好好的执行。
莫一飞的反击没有一次是成功的,每次都是被弓箭给逼回来。刚开始他还试着挥动身上的长衫来挡箭,但捕快太多,而且都带有弓箭。弓箭的威力,大大折扣了长衫的功效。很快长衫因为承受不了攻击,化成布条而不能用来防身了。而长衫破碎的时候,莫一飞离捕快恰好是三十米。此后再也不能有更多的接近了。即使是偷袭,也只能是相同的效果。
因此,三十米,是一个极限,是一道鸿沟,是关系莫一飞生死的鸿沟。
莫一飞是没有兵器的,作为盗,他最欣赏的是轻功和手上的功夫,因此他没有用于防身的特殊的武器。
没有防身的武器,注定了莫一飞在游戏结束前,只有走逃命的路。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莫一飞开始了真正的逃命生涯。
那天在睡梦中被捕快叫嚷的声音惊醒以后,莫一飞知道他有面临捕快的追捕了。而且莫一飞还相信,追捕他的捕快又是“小孩”指挥的。
他和老捕头有着多年的交往,也知道老捕头的的指挥原则。所以在听到捕快大声小叫的声音的时候,莫一飞笑了,而且笑的很甜。老捕头是不喜欢叫的,出其不意才是老捕头的原则,要不老捕头是不会在捕快行业中留下惊人的业绩的;小孩则不同,为了给自己壮胆,小孩经常是大呼小叫,装腔作势,以声势来吓人。现在又是大呼小叫的,那么可以肯定这就是小孩指挥的。只有小孩指挥才这样。
莫一飞喜欢看猫抓老鼠的场面,也喜欢拿猫和老鼠来比喻自己和捕头。面对年轻的捕头,如果把现在的这场追捕,比如成猫和老鼠的游戏,无疑他就是猫,而那些年轻的捕头和捕快则是老鼠,猫和老鼠之间的结果,闭着眼睛也能想出来,所以他能笑,也应该笑。
猫抓老鼠,通常猫是一只,而老鼠,则往往是一窝。猫抓老鼠的时候,是不允许大呼小叫的。要不以老鼠的胆量,吵嚷的猫是永远也抓不到他们的。
胆小如鼠,规定了猫抓老鼠的时候不许吵嚷。现在捕快来抓他,竟然大呼小叫。这样的指挥,在对捕快的能力非常了解的莫一飞看来,当然是没有经验的。要不莫一飞也不会轻易相信是“小孩”在指挥了。
整理好了自己的仪容,莫一飞展开了他那超人的轻功,从而也拉开了游戏的序幕。
没有准备粮食和水,莫一飞很相信自己的能力和判断力。
作为猫,往往都是以老鼠来填肚子的,而且在吃之前,猫都要好好的玩耍老鼠一番。似乎在猫看来,只有好好的戏耍老鼠,才能不浪费到手的美食。
莫一飞相信,“小孩”是很快就能让人给他送来食物的,捕快身上的钱,是可以让他潇洒的买吃的的。所以莫一飞不愁没有吃的。水就更不用愁了,大河小溪,他是可以随便饮的。
用捕快的钱,是莫一飞和捕快游戏的时候的习惯。以前的每次游戏中
但这次呢?
一游戏起来,莫一飞可就不省心,无论他躲到什么地方,捕快都能很快就找到他。只有在没有人烟的地方,他才能简单的歇脚,但那都是在不能找到吃的地方,而且时间特别短。
野果和野兽是有的,但是莫一飞不想吃。莫一飞是讲究的人,对喝的莫一飞可以随便,但是对吃的,莫一飞可是要讲究的,最差的也要让厨师加工一下。所以对莫一飞来说,在没有人烟的地方,他是没有什么可以吃的。
每到他开始休息的时候,看似已经消失的捕快很快就会出现在他身边,远远的吆喝声就来了,箭也跟着来。这样追和逃的游戏一直就没有停止。但莫一飞始终都有逃跑的突破口。而且,突破口只在一个方向,是他多年被老捕头追捕时逃脱的方向。
狡兔三窟。连兔子都为自己准备了逃命的窝,莫一飞没有道理不为自己准备休息的地方。莫一飞是人,他也需要休息,所以在不为人知的地方,莫一飞也为自己建造了安乐窝。
现在莫一飞逃离的方向,正是向着自己的窝。
优势明显在捕快手上,捕快有弓箭,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的捕快还有马,而且都是快马。弓箭和马,使得捕快的优势很明显。
轻功耗费体力,长途奔波可不是闹着玩的。
莫一飞是聪明人,知道坐骑对自己的重要性,因此他抢了不少马,他希望马能减少他的体力的耗费。但莫一飞抢的马都是没有被顺服的,而且没一匹都是烈性马。所以莫一飞必须驯马。
驯马可花了莫一飞不少的精力。而要命的是,在他驯马的时候,即使有捕快在旁边,他们也只是远远的看着莫一飞的“表演”。但往往是在马将要被驯服的时候,箭便如飞蝗一般飞来。
有马,还是不能休息。
有马,比没有马更吃力。
擒贼先擒王,射人先射马。捕快的箭不仅射人,更射马。而且射往马身上的箭更加密集,往往一匹马,不到两个时辰就成了刺猬。
莫一飞不得不连续“驯马”,也不得不连续的逃跑。
体力如潮水般的流走,现在终于到家了。到家了,莫一飞得好好的吃一餐,痛快的喝一次,然后是清洗和休息。莫一飞可是讲究的人,这几天他可是受够了煎熬。
八天的时间里,他可是只饮了了一次马血。那还是在捕快没有追上的空挡里的一次难受的享受。 安乐窝的门开着,诱人的酒肉香气深深的吸引着来人。
他进门了,看到丰盛的宴席和干净的衣服摆在眼前,还有水。
莫一飞试了一下,水温刚好,是他喜欢的那个温度。
他呆了。
逃命回来,能有这么好的接待,能不呆么?
先吃,还是先洗?
莫一飞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但有一点莫一飞肯定忘记了,这是他藏身的地方,是极少有其他的人知道的。现在能有这样的接待,而且还这样符合他的要求,看来是老朋友来了。
只有老朋友才能了解莫一飞的性格。
看来有时好的东西还是只有一样才好。尤其是在又饿又脏的时候,在讲究的人的面前,不要同时有两样都是急需的招待。
先吃吧。
饿到极点,莫一飞也不再讲究,马上就放开吃喝。
风卷残云,美味全无了。
泡了澡,换上干净的衣服,该睡觉了。
睡觉,可能吗?
房中有明确的答案:不能。
老捕头稳坐床头,睡眼朦胧,好象刚睡醒。但他的成名的刀摆在大腿上。
你?
莫一飞呆了,腿在空中,好半天不知放下来。
“主人不好客”?
老捕头笑了。
你怎么知道这里?
莫一飞的脚终于着地。
别忘了,我们的交往有十多年了,每次你逃走的方向都是相同的,所以现在我能找到你了。
是我自己出卖了自己。莫一飞不由感叹道。
自己出卖自己才是最可怕的,也是最彻底的。而且这一次的出卖,可能就是拿性命开玩笑的。
莫一飞不得不感叹。
汗滴到地上,房中酒气更浓。
吃饱了,喝好了,可休息?莫一飞仍是在极度的疲劳之中。
莫一飞的疲劳,正是老捕头的机会。从年龄来说,老捕头是超出莫一飞的两倍还多,他的精力和体力可以说都是灯里最后的一滴油了。可莫一飞不同,他才三十出头,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要是两人公平对敌,老捕头没有得手的希望。所以,莫一飞的疲劳,是老捕头的希望,也是老捕头的武器。
莫一飞越疲劳,老捕头的希望就越大,他的武器也就更锋利。
周围有多少人,莫一飞不敢相信。
以老捕头的身份和经历,他是绝对不会一人出现在这里的。而且,刚才的美食,显然不是老捕头的手笔。
江湖传言,老捕头是美食家,但绝对不是厨师。知道老捕头的习惯的人说,老捕头每次外出都要带上自己的厨师。人们相信,老捕头之所以现在还能行走公门,很大的原因都是他的饮食条理的好。
既然可以肯定周围还有其他的人。那么这其他的人中,肯定有老捕头带的厨师,但其他的人还有多少,恐怕连捕快自己也不知道。知道的,只有老捕头。
这一切都是老捕头布置的,他要是不知道,除了天地,还有谁能知道?
是老捕头自己布的局,一切,老捕头当然知道。
莫一飞感到自己的汗在往下流,现在他最害怕的人出现了。
猫和老鼠的游戏又在莫一飞的头脑中浮现:猫戏耍够了老鼠,才给予其最后的一击。但这最后的一击,往往才是最厉害的,而且那也是最致命的一击。在老捕头的面前,莫一飞感觉自己就是被猫抓住的老鼠,现在他也将面临致命的一击了。
而且只有在老捕头的面前,莫一飞的猫鼠地位才能转变。
七十多岁了,还屹立捕快这个行业不倒,不是狡猾的猫,能做得到吗?
所以莫一飞见到老捕头,尤其是现在见到老捕头,他能不把自己看成老鼠才怪。
现在莫一飞有理由相信,之前的所有的事情,都是老捕头精心安排的。
莫一飞甚至还相信,他抢的所有的马,之所以都没有被驯服,而且每一匹都是烈性的,这些都是老捕头特意安排的。而这所有的安排,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为了让他极度疲劳。
只有莫一飞极度疲劳,老捕头才能更好的消除自己在年龄上的弱点。
莫一飞是真的害怕老捕头了。
莫一飞甚至还后悔,刚才没有慢慢品尝美食,要是那样,他至少能多休息一会,也就不会如此疲劳。现在他还是处在极度的疲劳当中。
老捕头笑的更开心,这可是他的收山之作,他得好好操作。岁月不饶人,他也有七十多岁了。按道理是早就可以回家养老的了。而且当朝帝王以有旨意:老捕头可以随时回家休息,任何人不得阻饶其晚年的生活,俸禄是不得以任何理由减少的,他还可以随时上朝面见帝王;京城所有的地方,没有老捕头不可进的。可是为了下一辈,为了自己的同行,老捕头想自己亲手结束莫一飞的案子。
完成莫一飞的案子,老捕头就立即回家。
老捕头放言,没有处理莫一飞他不退出公门。
莫一飞可是不能笑,但他还是笑了。
能死在老捕头的刀下,还有遗憾么?这不是他最大的愿望么?
莫一飞有理由笑。而且现在他还可以笑的更灿烂。
两人都在笑。
笑声越来越大,房中的器皿开始奏乐。
房子开始颤动。
终于,房子受不了,轰的一声,垮塌了。
在房子垮塌的时候,两道人影同时跃出。
刀光成片,拳影呼呼。
一切骤停,老捕头的刀掉在地上,右胳臂明显的下垂;莫一飞的颈上有不明显的刀痕。
“你可以退出公门了,祝你安享晚年”。血开始顺着刀痕往下流,莫一飞艰难的挤出他最后的一句话。
现在老捕头在莫一飞有意乘让或者说是凭自己的实力完成了自己最大的心愿,他还有什么理由不回家休息?
“你也如愿了,能最终在我的手下去那个人人都不想但又必须去的地方了.多谢老弟手下留情,我会完美的安排你的后事的”。老捕头声音嘶哑,明显的底气不足,显然他的伤也不轻。
相互靠近,两双大手最终艰难的握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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