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磊参加工作不久，碰到了一件头疼的事，那就是一位老人始终紧追他要嫁女。
事情是这样的。
1984年7月28日晚8时40分，蒋磊从家乡看望父母后坐火车回小城昌西上班。他是7月22日分配单位落实，简单安排好住的问题后才回老家看望父母的。蒋磊下车走到出站口，他的裤角被人死死地拽住了。他低头一看，是一位看似落泊的老妇人逮住了他的裤子，她的双眼凄凄地看着他，目光中露出乞求的眼神。
蒋磊搜遍全身，只有五元。他毫不犹豫地把钱递给了老妇人，然后甩手大步往小城走去。坐公共汽车到城里，只需要1角，但他已经身无分文。他大学毕业后虽然落实了单位，但还没有领到工资，这五元都是父母给他作车费用的。在当时来讲，五元是个不算太小的数子，一个大学生的月工资才五十元零点。他本可以将钱换成块块钱，然后只给老妇人2元的，但这不是蒋磊的性格，这种小气的事蒋磊做不出来。
老妇人看着蒋磊大步离去后，双手合十，默念几句，便招手跳上了一辆人力三轮。
三轮紧跟蒋磊到蒋磊的住处后，老妇人才满意地离去。
老妇人在蒋磊的住处外离去后，一个高大而面带凶像的小伙子溜到了蒋磊的背后。这时，蒋磊正掏出钥匙开门，他做梦也想不到祸事会从天降。蒋磊刚要推门而入，面带凶像的小伙子一脚把他踢进了门，随之是一阵暴雨般的拳打脚踢。
当蒋磊被爆打的时候，老妇人正在家里满意地求神供佛。老人高兴极了，她在灵山寺求的签应了念。
老妇人姓张，名秀英，是虔诚的神明信服者。她是从农村跟丈夫到小城的，不幸的是来到小城没有两年，丈夫就甩手离开了她和两岁的小女丽丽。丽丽是他们的第三个孩子，前两个都是儿子，但老天没让他们两口子带满一年。生下丽丽时，她已经32岁，丈夫生怕丽丽也走上她两个哥哥的不归路，就把她们接到了小城。想不到的是走上不归路的反而是丽丽她爸，丽丽却健康地活了下来。丽丽她爸临走时，一再嘱托她，一定要给丽丽找一个好人。为不让他失望，她把丽丽死死地管到了22岁。丽丽中专毕业参加工作后，她开始为他的嘱托当心了，她怕丽丽自己做主，找个他不称心的人回来。为给女儿寻上一门好姻缘，她决定到灵山寺求上一卦，看看天意如何。7月18日是吉利日子，她从17日晚起开始忌油荤，第二天一早空肚上了路。
老人从进城起，在街面上摆摊卖瓜子，分分钱、角角钱，日积月累到84年，老人拥有了五个5位数。在八十年代，不用说是五个5位数，就一个五位数都是够令人眼红的了！老人有一个侄子，不仅眼红老人的钱，更眼红老人的女儿。可无论他怎样讨好老人，老人都从不正眼看他，没办法，他只好将希望寄托在老人的虔诚信佛上。因为老人根深蒂固的想法是：“姻缘由天定，神明指路为捷径。”
她侄子张强17日从侧面打听到她18日要到灵山寺后，提前一步赶到了灵山寺。
18日，老人刚走到山门口，一个算命先生举着一面“百算百灵”的算命旗站在了她面前。她本不想理这些门外的算命先生，但他的一句话使她停住了脚步。
“老人家，您这次是来求姻缘的吧？”
老人惊奇地：“你怎么知道？”
算命人指了指手中的旗说到：“天机不可泄露。”
老人抱着试一试的心情，在算命人面前坐了下来。老人应要求报上自己和女儿的生辰八字后，算命人念念有词道：“姻缘由天定，老人家您的命像真好，您会找到称心如意的女婿的。五是您的吉祥数字，本月28日是黄道吉日，您老只要28日晚8点过在火车站等着从北方来的火车，在下车人流面前装乞讨，人流中的小伙子谁给您五元钱，谁就是您老未来的女婿。这是天定的姻缘，这个小伙子不仅心好，而且样貌也好，是您闺女的一生伴侣。”
老人满意了，张强更满意，他大方地甩了一百大元给算命人。张强想不到的是弄巧成拙，被蒋磊无意中抢了先。他大怒之际，把蒋磊痛打了一顿。
其实，蒋磊是在猝不及防中被张强抢了先机，不然，蒋磊可是学校的武术亚军，张强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待蒋磊醒悟过来，张强已经躺在他的身下。
“为什么？”
“就为你给了不该给的钱！”
“疯子！”蒋磊没多想，把他提起来摔了出去。
19号一早，蒋磊刚在洗漱，他破旧的房门就响起了敲门声。蒋磊由于是刚毕业参加工作，只分到了一间大约十平米的旧土墙房，这栋土墙房实在古老陈旧，不仅墙裂榬朽，连房门都是四处透风的。因此，蒋磊用不着开门就可以在门缝里看见来的是何人。
蒋磊从门缝里看见来者是昨晚找他乞讨的老人时，他着实吃了一惊：“怎么回事？”
他打开房门将老人请进屋里说：“老人家，我现在身无分文啊！仅有的昨晚已经给您了！”
老人却说：“我不是来找你要钱的，你这个人心好，我是来给你介绍女朋友的。”
蒋磊说：“您老认识我吗？”
老人说：“以前可不认识，但从昨晚起我们就认识了，你和这个姑娘的姻缘是天定的，你们的一生将会很幸福。”
开始蒋磊有些怀疑老人是不是有病，但听老人说话的连贯性和逻辑性，他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可是再怪也不可能一面之后就介绍朋友吧。不仅如此，昨晚有人因自己给了老人五元钱就想收拾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思前想后，蒋磊真的摸不着头脑了。
没办法，蒋磊只好顺着老人说话的竿子爬了。
“老人家，一方面，你我才一面之缘；另一方面，我才参加工作，身无分文，根本就不具备耍朋友的条件。如果您老真有心，我们慢慢来谈这个事，您说好吗？”
老人想了一下，蒋磊说的不无道理，可她耳边又响起了算命人的话：“你必须第二天就拿到小伙子的照片！”
“不行，你们的姻缘是天定的，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面对老人的霸道强逼，蒋磊真的有些无可奈何。“您老要我怎样？”
“给我一张你的照片！”
“我连您老说的姑娘是谁，人品相貌怎么样都不知道，怎么能现在就给您照片呢？”
“你放心，她人品相貌都不错！她是我的女儿，只是因为我从小对她管得严，除毕业照外没让她照其他相，就没有照片给你看。不过，我今天一定让她照一张照片给你看。”
“她为啥霸道强逼？难道她的女儿有什么不对？”蒋磊的心思多起来。
“老人家，对不起，我现在真的没有能力找朋友。”蒋磊开始找托辞。
老人着急起来。她的耳边又响起了算命人：“过了这个村再也没有这个店！”的声音。
“你用不着担心，只要你们好，钱我有，我可以给你们3万元。”
“3万元？”是一笔不小的钱，但蒋磊不爱钱。老人不说钱还好，一说，蒋磊真的不舒服了。
“老人家，您走吧！我要上班了。”
蒋磊听给这么多钱后一点都不动心的样子，更激起了老人的好感。老人知道蒋磊不高兴了，但她不管，等蒋磊不满地转身收拾被盖时，她把书桌上蒋磊的照片连同镜框抱起来就是一趟！
面对这个老人，蒋磊只好摇头苦笑。
当天晚上六点钟，蒋磊正从伙食团打碗饭回家，老人已在他门口等他，蒋磊转身就躲。老人没办法，只好等，最终还是没等着。
蒋磊虽然认为老人没有病，但她的这种反常行为，他还是不可理解，甚至有了反感，但老人仍然锲而不舍地扭着他，蒋磊只有躲、躲-----
19号早上，老人从蒋磊的住处抱回蒋磊的照片以后，硬叫女儿丽丽请半天假，照一张好照片。老人指着蒋磊的照片，说了一大堆蒋磊的好话。丽丽瞟了一眼照片，觉得人还长得不错，丽丽没说什么，只是觉得母亲的速度太快，快得比过了火箭。丽丽懂事，知道母亲把自己拉扯大不容易，因此，她对母亲百依百顺，对母亲的安排从不反驳。她顺从地请假并照了一张快照。
丽丽表哥张强，比丽丽大两岁。他高中毕业以后再没考上学校，但他身强力壮，因此被招了工，在一家小钢厂做工。他知道他姑母张秀英摆摊卖瓜子，卖了不少钱，同时，表妹丽丽实在可人。丽丽该好看的地方好看，该舒服的地方舒服，该凸的地方凸得好，该凹的地方凹的妙，蒋磊对她爱慕已久，只可惜不仅丽丽不正眼看他，连姑母都如此。无奈之际，他想借算命先生的口取个巧，想不到的是人算不如天算，无意中把她姑母的视线引上了蒋磊身上。因此，他姑母把蒋磊的照片抱回家时，他尽情地批驳了蒋磊的缺陷，可惜丽丽和姑母都没理睬他的言论。他怒而生恨，想对丽丽走极端。
20号一早6点钟蒋磊就躲了出去，他怕晚了被老人堵住。果然，蒋磊前脚出门，老人后脚进了院子，他暗暗庆幸自己走得快。中午，蒋磊不敢回寝室，只好在办公室打个盹。下午下班后他悄悄到院子里瞧了一下，老人蹲守在他门口。没办法，他只好在电影院连看了三场电影。
丽丽下午下班回家，没见着母亲，正想出去找，张强进了门。
“丽丽，走我请你看电影。”
“不，我要去找我妈，而且我妈不准我随便跟人看电影！”
“一我不是外人，二我已经给姑母说过，她同意了。”
丽丽很单纯，就信了他。
第一场电影还可一看，第二部片子太差，蒋磊为耗时间只好信步走到河边公园。公园里照明太差，因此成了恋爱中人的乐园。树下、草丛中都是恋人们的呢喃声，蒋磊心跳着往门口走去。
大概走到了中间的时候，在一处草丛中传出了两个人的纠缠声。蒋磊以为是一对恋人在嘻闹，就没理会。可他刚走出两步，身后不仅传来了衣服的撕破声，而且有个女声在喊救命。公园的灯光太暗，看不清楚人，但隐隐约约有个男人正在撕扯一个女人的衣裤。蒋磊怒从胆边生，一步跨过去把男的提起来就甩了出去。“怎么是你？”灯光下，蒋磊一眼看出这个男人就是曾经莫名其妙打他的那一个。丽丽也看清楚了蒋磊，她对蒋磊说：“怎么是你？”
蒋磊转眼看丽丽的时候，张强爬起来就跑。蒋磊刚想起步追，丽丽开口道：“算了，让他走吧！”
“就这样便宜了这个坏东西？”
“他是我表哥，算了吧。”
“这个人真怪，前天晚上还莫名其妙地跑来打我。”
“为啥？”
“我在火车站，给了一个乞讨的老人五元钱，他说我不该给！”
丽丽朦朦胧胧觉得蒋磊的被打与母亲、与自己有一定的关系，但有何具体关系她也说不清楚。
丽丽被撕破的衣服算是衣不遮体了，她丰满的双峰已破衣而出，蒋磊脱下上衣给她披上。他在心里叮嘱自己不要看，但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不看还好，一看心跳加速。“走，我送你回家。”丽丽在心里想：“硬是天定姻缘吧！不然，为啥单单是他救了我。看来，妈妈也不是无根据的！”因此，她和蒋磊虽从未接触过，但还是放心地让她送回家了。
走到丽丽家门口已是晚11点，老人正也垂头丧气地回来，她心里灰心极了，她在蒋磊门口等了三个多小时，可小伙子硬是避而不见。更糟糕的是，她今天没给可爱的女儿做饭，不知她吃了东西没有？使她惊讶的是，女儿和蒋磊正坐在客厅里，并且女儿披头散发、衣物零乱。她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蒋磊欺负了女儿，她的眼里火焰大发。
丽丽一看她妈妈的眼，知道母亲误会了，因此，没等她母亲说话就起身说：“妈，我被坏人欺负，是他救了我。”老人悬着的心由惊变喜：“神明灵着了！”
蒋磊也吃惊了！“丽丽是老人的女儿？真奇！”
“老人家，您回来了，我就回去了。”
“小伙子，你还躲我吗？我给你说是天定的！”
蒋磊正要迈步的脚停了下来。他看了看丽丽，丽丽的目光似一股强大电流，差点把他击昏，他向老人摇了摇头。
窗外，张强狠狠甩了自己两耳光。“他妈的鬼天定！简直是人算不如天算，鬼使神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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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2-21 08:48: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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