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style="MARGIN: 1em 0px 0px; TEXT-INDENT: 2em">姬月仰着头披散着如丝绸般的长发站在雪地里,透着昏黄无力且参杂着诡异的灯光,她看见那些纯白的雪花从天幕里缓缓落下来,她听见了雪花寂寞的声音,很清晰的断裂的声音,这些微型的六角物体落到地上的时候破碎了。从城市那边传来基督教堂的钟声,那是一种悠远沉闷的声音。她在雪地里摊开了手心,有些微红,掌心的纹路是在纠缠,她看见皮肤里面的血液在血管奔流着,带着一种决绝的姿态。 </P>
< style="MARGIN: 1em 0px 0px; TEXT-INDENT: 2em">欣易,我们注定无法逃离,有些事情我们义无返顾,注定必须背负的。 </P>
< style="MARGIN: 1em 0px 0px; TEXT-INDENT: 2em">她面容惨白的说出了这句话,甚至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她想起那个暗红色的下午,风发了狂似的在混乱的大街上飞舞着,肆无忌惮的刮起了垃圾袋、灰色的尘土、干枯的秋叶。路上的行人行色仓皇的在逃亡着,马上将会有一场大雨降临了。空气里满是让人忍不住呕吐的腥臭。姬月刚刚从很远的一个小城市来到这里,她想起了凶神恶煞的继母,那个穿着红色高跟鞋涂着紫色指甲油的女人。她因为暴躁而扭曲的脸,她拿着一把锋利的菜刀张牙舞爪,她杀气冲冲的样子。姬月神情淡定的剥着手里的瓜子。是眼前这个女人害死母亲的,母亲躺在那张宽大的席梦思上面割腕自杀,姬月走进房里的时候她眼前盛开着大朵大朵色泽艳丽的花朵,那些花朵盛开在母亲惨白的脸庞周围,她的精致的脸庞已经显得无比脆弱,那些火红色的花朵惨烈的花枝招展,穷凶极恶,在刹那间灼伤了姬月的眼睛,她听见耳朵里有东西爆裂的声音。正是眼前的这个女人勾引父亲,她是罪魁祸首,她必须付出代价,她必须为她的行为作出牺牲。你就叫吧,你不叫就再也没有机会叫了,永远都不会在有机会。 </P>
< style="MARGIN: 1em 0px 0px; TEXT-INDENT: 2em">姬月在第二天放学回家的时候在一条幽深肮脏的弄堂里,花高价从药贩子那里买到了一种无色无味的毒药。她拿着毒药的时候放声的大笑起来,那个女人再也不会在自己面前嚣张了。姬月将药放在了继母的美容滋补汤里,看见继母将药喝得一滴不剩,她在自己的房子里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看着继母。那个蠢货以为那单纯只是一碗养颜的汤,单纯的以为这碗汤会挽住她的美丽和青春。从今以后,她的魅力她处心积虑保养的身子将停止运行。她看见继母进房睡觉去了。趁父亲还没有回家,她提着一个旅行袋攥着一张开往省城的火车票往火车站奔去了。她要离开,包括离开她那满目色相的父亲,那个喜新厌旧的男人。让他自生自灭去吧。 </P>
< style="MARGIN: 1em 0px 0px; TEXT-INDENT: 2em">她就是那样的一个下午提着一个袋子行走在大街上,她的箱子里有几件衣服,一本《毁灭》,还有一把锋利的藏刀,藏刀本来是想要用来杀继母的,可是这样的行为想起来会比较愚蠢,所以她只好藏起那把刀。现在带出来以备防身之用。她站在这个繁华的城市的十字路口,她看见周围的人群面容涣散的来往穿梭着,这些脸孔看起来多么像盛开在母亲床上那些繁复的由鲜血滋生的花朵。 </P>
< style="MARGIN: 1em 0px 0px; TEXT-INDENT: 2em">大雨瞬间席卷了这个城市,姬月是在深更半夜的时候碰上欣易的。她提着袋子沿着一条又一条的街道走着。她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也不知道自己将要去向哪里。她看见餐厅里可口的食物,感觉到秋天的寒风肆虐的侵袭她单薄的身体。欣易带着一身满身的酒气从后面冲过来,抢了姬月手里的袋子就往前奔去。姬月在瞬间看清了他的脸庞,桀骜的脸盘带着精致。她没有急着喊抢劫,她不由自主的跟着就追了上去。欣易见她追上来,跑得更快了。姬月死命的追着,她不在乎那个手提袋,她是在追着欣易,在学校她可是长跑冠军的。 </P>
< style="MARGIN: 1em 0px 0px; TEXT-INDENT: 2em">欣易因为手里的袋子而跑得十分吃力,姬月追到了。和欣易并肩跑步,她看清这个男子,不过二十三四,嘴唇厚实眼睛凶狠。欣易实在跑不动了,只好停了下来。 </P>
< style="MARGIN: 1em 0px 0px; TEXT-INDENT: 2em">带我回家。姬月说出了这句话。 </P>
< style="MARGIN: 1em 0px 0px; TEXT-INDENT: 2em">欣易走到姬月的面前用右手抬起了姬月的下巴,他看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身体瘦弱而眼睛里有一种让人震惊的神色的不过二十的女孩。姬月任欣易抵着自己的下巴,她神情倦怠,她没有任何的防备,虽然她相信欣易可以在瞬间扭碎她的咽喉。 </P>
< style="MARGIN: 1em 0px 0px; TEXT-INDENT: 2em">欣易提着袋子往街道那边走去,姬月跟在后面,她听见自己的影子在不安分的跳跃,她抬头看见天上洁白的月亮似乎是在散发着有鲜血变成的花朵,那些花朵有着继母气孔流血的面容。她突然在夜空里放肆的笑了,有只猫被惊吓得翻过墙那边去了。姬月跟着欣易来到一座逼仄狭窄的楼房前,楼前摆着许多发着臭气的垃圾,在秋天的月光下赤条条的。雨后的月光果然不同凡响。姬月感觉到风从街道的那边吹过来,带走她身上的热量。这里是租房区,一些外来的打工的都是在这里租住。一间房被分隔成了几间,这些租客们共用一个卫生间还一个厨房。姬月闻到了空气中厚重的霉味,她抬头就看见有石灰脱落的天花板,墙角根还有绿色的青苔。 </P>
<P style="MARGIN: 1em 0px 0px; TEXT-INDENT: 2em">欣易的房间里有很浓的臭味,和他身上一样的味道,混乱而且肮脏。姬月突然感觉有一瞬间的害怕。从来都没有和任何一个男性同处这么小的一个房间。连呼吸都能够喷到对方的脸上。姬月看着欣易,这个落拓的男人,他有着好看的脸盘,这个碌碌无为的男人。姬月不在乎他的任何东西,她只要他能够陪伴她就足够了,姬月知道自己做得莫名其妙,做得义无返顾,可是这种简单仅仅是用几个可怜的词语就能够诠释吗? </P>
<P style="MARGIN: 1em 0px 0px; TEXT-INDENT: 2em">欣易把袋子扔到了房间的角落,他开始脱身上湿漉漉的滴着水的衣服。一件一件的脱掉,只剩下还在散发着热气白色的纯棉内裤。姬月看着欣易健壮厚实的身体,这具被欲望和懒惰还有贪婪占据的身体。她看见欣易那个男性的象征雄赳赳的包裹在白色的内裤里,还有从裤子里露出的黑色的浓毛。欣易走过来,粗暴的过来抱住了姬月。姬月感觉到全身被欣易有力的臂膀抱得接近酥软。欣易的身体紧紧的顶着姬月,姬月感觉到心底里一股从未有过的熊熊烈火瞬间燃去了。她推开欣易,三两下拔掉了自己的衣服,赤裸裸的站在欣易面前,歪着脑袋似笑非笑以挑衅的眼神看着欣易。欣易看着姬月眼睛里不明所以的笑意,他走过去,用手将姬月一横,和姬月一齐倒在那张从旧货店里买回的旧床。姬月看着欣易,她突然间感觉到自己在颤抖,她看见房间里的灯光在颤抖,还有房子也在颤抖。姬月感觉到疼痛,她从来不知道这样的事情会给她带来疼痛,她咬紧了嘴唇,她感觉到一股冷气沿着脊背蔓延到她的全身,她感觉到身体正在被撕裂成为无数块,她听见自己身体碎裂的声音,她想退缩,她想离开欣易的进攻。可是欣易就像是一头红了眼的野兽一样,闷声不响的在她的身体上来回的抽送着。她听到有液体流出自己的身体,她知道自己的这些液体在黑暗中会开出花朵的。她在疼痛中闭上了有一颗泪滚出眼眶的眼睛,并且用力夹紧了在双腿中的欣易。她不知道自己眼泪的含义,它是在为自己的青春岁月告别吗?那些曾经的岁月再也不会再回来了,他们随着时间的河流一骨脑的去了天边,再也不会回来了。 </P>
<P style="MARGIN: 1em 0px 0px; TEXT-INDENT: 2em">半夜里起床,她听见了欣易的肚子里在呱呱的叫着,她知道他饿了,她自己也饿了,她突然对食物有一种从有过的渴望,她想在这个秋天里有一碗热汤,有一碗热饭。欣易带着她走出了房间,经过起拐八拐的来到了一个亮着灯的小食店,他们坐下。姬月看着这爿小店,挂着张曼玉早期的画。对面有几个民工似的人物面前摆着许多的劣质白酒还有一些下酒菜,那些人因为酒精而兴奋,他们骂爹骂娘的指手画脚,他们咒骂着老板,咒骂着社会。他们摇摇晃晃的往夜的最深处走去了。老板是一个满脸大胡子的男人,那双有着眼屎的眼睛在姬月的身上扫来扫去。姬月将自己的胸脯挺了挺,她看见那个男人的眼睛里闪烁着猥亵的光,姬月在心里骂了句臭男人。 </P>
<P style="MARGIN: 1em 0px 0px; TEXT-INDENT: 2em">她在那碗面里下了好多的麻油还有辣椒,她使劲的吞咽着,她看着对面的欣易已经吃完了,看着她。她吃着辣椒,她的嘴巴已经完全的麻木了,她在热气疼疼的热气里,还有眼前的灯光迷离在举行一种仪式。她是在对她的少女时期做一个缅怀。她沉着的吃着面条,不紧不慢的样子。她是在向欣易示威,你吃得快有个屁用,你必须等我,因为你的口袋里没钱。姬月看着眼前的欣易,这个男人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具糜烂肮脏的身体。姬月知道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她曾经看着自己的身体,看它是不是像杜拉斯的《情人》里的那个怀疑自己的身体接近苍老的少女的身体。她面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的身体,白嫩而且光滑,凹凸有致。可是在这样的一个晚上,他对欣易说带我回家。她终于把眼前的面和那一晚辣椒全吃下去了。她起了身,用餐巾纸擦掉了嘴角的油腻后把手里的十块钱甩给了欣易。那个男人将钱递给了食店的老板。姬月径直的往回走去,欣易在后面搂住她的腰,他们并排着往房间里走去,两个看起来那么不协调的身影走在黑暗的巷子中,有时踩到了水坑发出响声。 </P>
<P style="MARGIN: 1em 0px 0px; TEXT-INDENT: 2em">姬月感觉到自己的肚子开始疼,她在黑暗中转过身去抱熟睡了的欣易。欣易转过身抱着她,她开始抚摩他的身体,她感觉到他的身体在无声无息中膨胀。她忍受着肚子里的疼痛和欣易一遍一遍的做着爱,在彼此实在是困乏无力的时候。迎着黎明的到来沉沉的睡去。 </P>
<P style="MARGIN: 1em 0px 0px; TEXT-INDENT: 2em">姬月当着欣易的面,将自己那条沾了处女血的内裤剪碎,她不会再去想了,这种事情没必要去怀念和讴歌。姬月找到了工作,姬月在一家商场当导购,那个色里色气的男主管总是有意无意的把手往她的胸脯上放。姬月拒绝了,她厌恶眼前的男人,虽然他衣冠楚楚。那个男人在一个角落又对她动手动脚。姬月随手将手里的一瓶水往他的头上砸去,出现了血迹。那个男人愤愤的离开了。他威胁姬月,让她等着,将有好看的等着她。 </P>
<P style="MARGIN: 1em 0px 0px; TEXT-INDENT: 2em">主管开始挑拣她的毛病,开始整天在姬月耳边说她的工作不是这里错就是那里不多。姬月对他的狗语充耳不闻。实在是不行了。她用手指划破了主管的脸,然后离开了那家商场。 </P>
<P style="MARGIN: 1em 0px 0px; TEXT-INDENT: 2em">欣易整天游手好闲的闹几个钱回来。虽然对于两个人的口是足足有余。但是姬月开始劝他去找一个正当的职业,当她发现这句话从自己的口里说出的时候。她知道自己开始牵挂他了,她会在她离家的时候替他祈祷别出事。她会在傍晚的时候紧张的等待他的回来,她会在大白天的时候一遍一遍的清晰他的衣服,一遍一遍的整理房间。然后做可口的饭菜等着他的回来。她在半夜的时候看着这个熟睡了犹如孩童般的男人,她看着他棱角分明的脸。他可以称得上帅。瓜子脸,性感的弧线,消瘦的脸庞透着安静。她喜欢她的粗鲁,他将她的身体像耕地似的翻了一遍一遍。姬月学会迎合欣易,彼此在做爱当中直接的找到寄予在彼此身体里的愿望。 </P>
<P style="MARGIN: 1em 0px 0px; TEXT-INDENT: 2em">她在黑暗中开始学会化妆,她将自己的脸盘涂得犹如魔鬼似的青面狼牙。她想起了继母,那个风骚的女人,那个走路还扭着小蛮腰的女人,大屁股见到男人就扭得像滴水一样的女人。那个女人说过,女人化装就像画自己的未来一样,妆画得越是精致,未来就越是滋润。 </P>
<P style="MARGIN: 1em 0px 0px; TEXT-INDENT: 2em">欣易回来的时候粗鲁的踢开门,将鞋在脱在女孩眼前,他知道她会去收拾一切。他看着眼前的女孩,他一直觉得她是女孩。她的眼神有时候天真无邪,她的身体无懈可击。可是有时候她的行为远远超过可她年龄所该有的,她所做的你不能按正常看女孩的思维来看待她。自己是一个抢劫她袋子的人,可是她跟他到家里了。 </P>
<P style="MARGIN: 1em 0px 0px; TEXT-INDENT: 2em">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口袋里有刚刚抢来的一千块钱,他可以带她去吃一顿好的。 </P>
<P style="MARGIN: 1em 0px 0px; TEXT-INDENT: 2em">姬月听见欣易叫她换上干净点的衣服。她换上了一套裙子,那是一套白色的裙子。她慌慌张张的站在他的面前。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在他面前穿上裙子就这么紧张。他看着她,她确实是一个小孩。她时时刻刻包自己包装得像一个成熟的历经沧桑的女人。姬月看着自己的白色裙子,在这间空气闭塞的小房子里,她看着自己像一朵的白色晶莹的花朵在开放。她看见镜子里的她,有些瘦小。可是眼神却警觉而且无情。 </P>
<P style="MARGIN: 1em 0px 0px; TEXT-INDENT: 2em">她看见欣易带了一副墨镜走出了房间,她跟着他走出去了。她感觉自己像一个小妹妹一样的跟着他。他走到大街上的时候拦了一辆的士。他很奢侈的用坐的士的方式在告诉姬月他在乎她吗?姬月坐在的士里,她披着慌张来到这个城市已经有两个多月了。她从未感觉到如此的轻松,她坐在欣易的身边。她看见车子进入了城市最繁华的大街。他要带她去这个城市最有名的海鲜城吃海鲜,姬月看着夜里的灯光五彩斑斓,还有名车的一闪而过。她恍惚了,她感觉到自己的身边,不是坐着一个社会上的渣子,这个社会人人唾弃的下三烂。 </P>
<P style="MARGIN: 1em 0px 0px; TEXT-INDENT: 2em">他挺直胸膛的带着她走进了海鲜城,姬月在坐电梯的时候因为失重的原因她一直想呕吐。到了32楼,姬月看到了那些礼貌的服务小姐用最甜美的声音和最暖心的微笑来迎接她。她直着脊背跟着欣易走到最里边的那张台。他给她点了很多的菜,她一口一口的吃起来。她看见周围的顾客都很斯文。尤其那些鼻子高眼睛是蓝色的外国人。她笨拙的拿着刀叉。她抬起头看着欣易,隔着镜片她看不到欣易眼里的东西。他一直在大口大口的吃,这顿美餐源于刚才那个从银行里取钱的老太婆。欣易抢了那个老太婆的钱,他在奔跑的时候没有往后看。而现在,他们坐在这个城市里最好的海鲜楼。 </P>
<P style="MARGIN: 1em 0px 0px; TEXT-INDENT: 2em">欣易去洗手间的时候,也从洗手间的方向走来一个男人。姬月看到那个男人,那个是自己的教导主任。她在学校一直是个好学生,教导主任和她也比较熟悉。这次她在学校的无辜消失一定轰动全校了,而且她的继母死了,凶手毫不费力就可以猜出是她。那个男人也看到了她。她想躲避已经来不及了。 </P>
<P style="MARGIN: 1em 0px 0px; TEXT-INDENT: 2em">姬月,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很久没去学校了。你应该回学校,我打电话告诉你的父亲。 </P>
<P style="MARGIN: 1em 0px 0px; TEXT-INDENT: 2em">姬月指着落地窗外说,主任,你今天要是按下这个电话,我立即从这里跳下去。 </P>
<P style="MARGIN: 1em 0px 0px; TEXT-INDENT: 2em">主任莫名其妙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孩,平时那么听话,她是学校上重点大学的料子。怎么会出现怎么的事情。 </P>
<P style="MARGIN: 1em 0px 0px; TEXT-INDENT: 2em">姬月,你要知道,你自己这样做的后果,你应该上好的大学,有好的未来。这里的一切都不会是你应该拥有的。你应该回去。 </P>
<P style="MARGIN: 1em 0px 0px; TEXT-INDENT: 2em">主任,你不要再劝了,我出来了,就不打算回去。这时,她看见欣易从洗手间里出来。她和教导主任连别也没道就拉着欣易望收银台走去。她说自己吃饱了。欣易在结帐的时候,她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主任。她不能够让他马上就暴露自己的行踪。至少要离开这栋楼。 </P>
<P style="MARGIN: 1em 0px 0px; TEXT-INDENT: 2em">他们下了楼,姬月牵着欣易跑过了几条街道才停下来。 </P>
<P style="MARGIN: 1em 0px 0px; TEXT-INDENT: 2em">欣易不问为什么,他往前走去了。姬月跟在后面。欣易不想去知道姬月的所想,两个人在不在一起都无所谓,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再说几个月过去了,他没有带她出来吃个好饭,怎么说也是有点亏了她的。 </P>
<P style="MARGIN: 1em 0px 0px; TEXT-INDENT: 2em">他们一直往前走,姬月赶上几步挽住了欣易。她感觉有点冷,现在已经是深秋了,她穿裙子有点冷的感觉。他们走到一个剧院前面。欣易拿着手里的两张票往里面走去,那是一场《猫》的演出。他们坐在中间。姬月没有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舞台上,她在这个深秋里感觉到了温暖。她爱着的这个男人在深秋里带她来吃一顿海鲜,而且还带她来这里看音乐剧。她在朦胧中将头靠在欣易的怀里睡了过去。她醒来的时候,剧已散场。他们走在街上,街上的大部分的店面已经关门了。姬月感觉到寒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她走过一家还没有关门的买衣服的店子的时候,姬月看见里面端端正正的摆着一件裙子,那是一条白色的裙子,和姬月身上的这一条。姬月指着那条裙子,示意欣易将它买下来。欣易看着身边的这个小女孩,她有点莫名其妙,很快就要进入冬天了,她却买这样的一件夏装。他看见她眼中的坚决。他走了进去,用钱买下了那条裙子。欣易拿着手里的袋子走的时候。他看见白天被他抢的老太婆从里屋走了出来,一看见欣易就大声的尖叫,就是他,就是这个抢劫犯,他抢了我的那一千块钱。老太婆的几个儿子闻声也从里屋跑了出来,唰唰的往欣易追去,欣易感觉大事不妙。扔掉手中的裙子开始跑起来,后面的几个汉子像虎一样的包抄了过去。姬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的知觉告诉她,是欣易的仇家认出了他。她用力的往追去。她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再那么矫健了。她在学校的时候是冠军的啊,可是现在的脚步就像有千斤中似的跑不动。她跑了几步,感觉到自己的肚子里就像刀刮般的疼痛,她大汗淋漓。她看到前方的灯光、建筑还有树木还有高楼开始变得模糊。她不得不停下自己的步子。她用手撑着腰,感觉到很累,她的胃里正在翻江倒海,她趴在路边的栏杆上,将在海鲜楼吃的东西都吐了出来,她趴在那里呕吐,她感觉脑袋灌满了水一样的没有什么知觉了,她嘴里的酸水像泉水一样的流着,她发出很大的呕吐声,她的胃仿佛要翻出来了一样。她在朦胧中看见过去的事情。她想起了妈妈苍白的脸盘、父亲麻木的脸、继母凶狠的脸。她想起了学校里的同学、想起了操场上晃动的秋千、想起了教室后面她站在板凳上面办着黑板报、她想起那些下雨的时候淋雨、她想起了母亲床单上那些火红惨烈的白色的不知名的花朵。 </P>
<P style="MARGIN: 1em 0px 0px; TEXT-INDENT: 2em">姬月将自己肚子里的东西吐得丝毫不剩的时候她清楚的告诉自己。她怀孕了,她有了身孕。她疲倦的抬头看着路边的路灯,她的头发紧贴在她的脸盘,她的脸色就像是将要死的人那种惨白,她的脑袋无力的耷拉着。她用手理清自己的乱发后,整了整裙子,捡起了欣易扔给她的那条裙子,瑟瑟发抖的往家里走去了。她忍受着寒冷和向家里走去了,那个狭小的房间,那间一开始充斥着体臭的房间。 </P>
<P style="MARGIN: 1em 0px 0px; TEXT-INDENT: 2em">姬月在楼下的时候发现了靠在墙角的欣易,他全身都是血迹,他晕了过去。姬月看着自己爱的这个男人,在路灯的下面像个死人。姬月开始回忆这一段死亡生活,她一直都心甘情愿。 </P>
<P style="MARGIN: 1em 0px 0px; TEXT-INDENT: 2em">欣易的手断了,他在家里修养,脾气暴躁,扔家里的家具,对着姬月破口大骂。姬月从来都没有把自己有身孕的事情告诉欣易。她不知道为什么不想告诉他。虽然自己承认欣易是自己的丈夫,但是她不想自己的儿子会有这样的一个父亲。欣易的脾气会在无端的时候发在姬月的身上,欣易嚷着自己不想活了。姬月冲上去就给欣易一顿耳光,大声的呼叫,你他妈的不要说这样的丧气话,你的手不过一两个月就会好,就算是一辈子,也有老娘我养你。 </P>
<P style="MARGIN: 1em 0px 0px; TEXT-INDENT: 2em">欣易安静的看着这个女孩,她的消瘦的眼睛,她的不屑的神情,她的骄傲的姿态。她的决裂的笑声。不由的也骂上了口。你他妈的算什么,养活我,你只不过跟我是一样的也是一条狗,一堆垃圾罢了,你没有任何的资格来骂我。 </P>
<P style="MARGIN: 1em 0px 0px; TEXT-INDENT: 2em">他们两个扭打在一起,欣易将烟头烫进了姬月的肌肤,姬月用指甲戳进了欣易的大腿,他们撕打着,喊叫着。两个灵魂的声音飘荡在这个静寂的夜空像鬼叫似的,让人毛骨悚然。他们在最后的时候抱在一起,疯狂的做爱。姬月在身体的及至的时候喊着,欣易我爱你,欣易我永远爱你。欣易就像是一条闷声不响的牛在耕耘着姬月的身体。姬月是如此的爱着这个垃圾男人,她知道是自己的宿命,她跟着一个抢她东西的男人回家,然后无可救药的爱上了这个垃圾。 </P>
<P style="MARGIN: 1em 0px 0px; TEXT-INDENT: 2em">欣易睡了过去,姬月用年轻的璀璨的眼睛在房里的台灯下看着这个垃圾男人。他的长长的睫毛,里面好象暗藏着很多的花粉,姬月是如此的贪恋他的身体,她就看着他的鼻尖还有他的耳朵他的长发。他就像是姬月的一件物品一样,姬月是如此的爱他。 </P>
<P style="MARGIN: 1em 0px 0px; TEXT-INDENT: 2em">姬月开始去找工作,他要养那个什么也不能做的男人,凭着自己年轻亮丽的身体进入了餐厅工作,她在里面当咨客。她知道自己很清高,她自己依然是那个跟着欣易奔走的十八岁的少女,现在不同的是她的身体里有另外的一个生命,这个生命在同姬月和欣易的生活一起成长。姬月从来都不过分的奢望这种生活里有爱情,欣易从来都没有对她说过爱,两个人能够在一起就在一起,不能在一起就不在一起,谁没了谁谁不能活下去的。 </P>
<P style="MARGIN: 1em 0px 0px; TEXT-INDENT: 2em">欣易的身体在一个月之后很快就会好了。他的手不是粉碎性骨折。姬月好心的劝他,叫他找一个好的工作干。他对着姬月凶狠的说,你他妈的少来管我,你没资格管我。欣易在姬月的照顾下明显的变得更加的健壮了。 </P>
<P style="MARGIN: 1em 0px 0px; TEXT-INDENT: 2em">姬月和欣易的生活对彼此陌生又对彼此依恋,姬月觉得这样的生活下去必然会给他们带来毁灭,她想要扭转这场局面,她在一次下班的时候天真的想。要是我告诉他我有孩子了,他应该会努力的去开创自己的生活了。她为自己有这样的一个想法而高兴,她像个迷路的女孩子找到了回家的路途,她一路兴高采烈的回家。风那么美好,夕阳那么温和,她走在这个城市的街道上,仿佛她马上就可以看见他们美丽的蓝图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她要告诉欣易他们的未来将会富裕和安定。 </P>
<P style="MARGIN: 1em 0px 0px; TEXT-INDENT: 2em">她走到楼下,脚步因为有些激动而蹒跚,她的身体可以看出痕迹了,肚子凸了起来。她来到房门口,拿钥匙开门。一眼就看见欣易和另外一个陌生的女人躺在他们的床上翻云覆雨。她急火攻心,抄起手边的扫把往那个女人身上劈去。欣易跳起来一把抓住扫把顺手给了姬月一记耳光。姬月大声的吵闹起来,那个女人趁着混乱穿上衣服离开了。房间的状况一发不可收拾。姬月用力踢欣易,大声的骂,你个狗日的,你的良心被狼叼了,你个死人…..她只会用这个恶毒的没有实际意义的话来攻击欣易。 </P>
<P style="MARGIN: 1em 0px 0px; TEXT-INDENT: 2em">她变得有些疯癫,她像个疯子一样的开始披头散发,赤身裸体。欣易将她关在房间里,白天不再管她。姬月从窗户看向外面,冬季的景色是一片凛冽的,这个城市开始下雪,那么大的雪花,她透过雪花看见了自己的童年,看见了曾经美丽的校园还和蔼的老师,她又想起了母亲床单上的繁花还有欣易漂亮的脸孔。姬月爱上了这个流氓,万劫不复。姬月认命了,她不再吵闹,她像个小女孩一样的没有任何的奢望,外面的天空都是灰色的,被雪花闪烁着刺痛眼睛,姬月开始用三天的时间将所有的眼泪流完。然后她在家里洗了个澡,她在家里开始像继母一样的拿出自己以前买的劣质化妆品给自己化装,她看见自己年轻的脸就像是娇艳的花朵。她在镜子里看见自己多自己说,你好漂亮啊,你是很漂亮啊。她在家里做好了饭菜等着欣易的回来,她必须认命,这个男人是自己爱的男人。爱上他注定要为他承受变迁和见异思迁,她爱上了一个流氓一个垃圾。 </P>
<P style="MARGIN: 1em 0px 0px; TEXT-INDENT: 2em">欣易看见姬月平静了,不再封锁房间。姬月跑了出去,她在雪地里一直走,一直走。她记得自己在学校的时候也总是喜欢一个人走过一条又一条的的大街的,而现在,她又回到了自己的少女时期,那个纤尘不染的少女。她一直走到天黑,在一个公园的雪地上,她摩挲着自己的肚子。她听见从教堂里传过来的清净的声音,她从教堂的钟声听见母亲温柔的叫唤她,月儿,来吧,来吧,来天堂吧,天堂里才会有温暖,天堂里才会有爱。她在雪地里摊开了手心,有些微红,掌心的纹路是在纠缠,她看见皮肤里面的血液在血管奔流着,带着一种决绝的姿态。 </P>
<P style="MARGIN: 1em 0px 0px; TEXT-INDENT: 2em">欣易,我们注定无法逃离,有些事情是因为我们的义无返顾,是必须背负的。 </P>
<P style="MARGIN: 1em 0px 0px; TEXT-INDENT: 2em">她面容惨白的说出了这句话,甚至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她回到家里,欣易还没有回来,她开始做饭,她将菜做得很精致,她还特意准备了酒,整个房间在这个冬天里特别的温暖,热气腾腾的火锅,一桌的饭菜。姬月做好了饭菜,开始等待欣易回家吃饭,坐在梳妆台前化装。 </P>
<P style="MARGIN: 1em 0px 0px; TEXT-INDENT: 2em">欣易一进家门就闻见了温暖的气息,他在一瞬间感觉到了温馨。他看见了美丽的姬月,端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壶茅台酒。他坐上了桌子。今天不是任何的节日,不过他从姬月的眼睛里看见了温柔和风情万种,他开始一口一口的将从姬月手里接过酒喝掉,他从来都没有在这样温暖的环境中喝过酒,姬月也开始喝酒,他们像两个坠入了夜空的幽灵,放肆的喝着酒,酒是美的东西,他们可能通过幻觉看到很大的别墅,他们自己的别墅,有很多的家仆还有游泳池,还有漂亮的一天都有日照的阳台。欣易已明显有了醉意,姬月开始冷笑,她知道欣易心底的防线已经切除。他太小看了自己,她着个无情而决绝的女孩,她是爱得如此的沉重,她爱得如此的惊心和诡异。她如花的脸就像是一瓶毒药似的,看起来娇艳无比,却是毒辣的,会在你不经意的时候深入你的骨髓。她的脸就想是一朵有毒的曼佗罗花,她将手里的酒一杯一杯的递给欣易。 </P>
<P style="MARGIN: 1em 0px 0px; TEXT-INDENT: 2em">欣易醉了,倒在了床上,沉沉的带着鼾声睡了过去。姬月将碗块都收拾好了。然后她从她到来的那个袋子里拿出了那把锋利的藏刀,她现在要进行某种仪式,这种仪式之后将会有美丽的鲜花诞生。她脱下欣易的上衣,她看着他健壮的胸膛。她手里的刀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姬月的眼睛里满是温柔的色彩。这个她爱着的男人将会只爱她一个人。永远都只爱她一个人。她举起刀,刺进了欣易的胸膛,鲜血像喷泉一样的喷到了姬月的脸上,手上。姬月没有笑,她很严肃,她现在在进行一种仪式,是需要非常严肃的表情的。她拿起了旁边一碗毒药,她看了看手中的毒药。她当时就是用这种毒药毒死她继母的,她不再想其他的东西,她将这碗东西一仰而尽。 </P>
<P style="MARGIN: 1em 0px 0px; TEXT-INDENT: 2em">她在朦胧中回到了校园,那个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地方,她在朦胧中想起了自己要考重点大学的理想。她现在根本不需要这样的理想了,她最在意的是终于可以安安心心的和欣易在一起了,和这个她爱着的垃圾,她爱着的这个王子在一起。永远都不再惧怕地狱,也不再奢望天堂。 </P>
<P style="MARGIN: 1em 0px 0px; TEXT-INDENT: 2em">姬月在闭上眼睛的时候,她听见花朵盛开的声音,那些馥郁芳香的花朵盛开的声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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