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有时候还是会想起她。当两个人的故事成为过去,伤痛慢慢变得平淡,留下的记忆像树上的青苔,它背着光生长,不易察觉,也不易抹去。忘却不是最让人心痛的,最痛的是忘却的过程。他想起分开的日子,一点一点,用力擦去两个人的痕迹,将带着回忆的东西收起来。在经过他们曾停留的地方,告诉自己,不要想,不要想了……</P>
< > 已为人妻,不知她过得还好么?</P>
< > 他终于忍不住拨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电话响起,喂,是她,轻轻地,带着丝倦怠。声音好近,近在耳边,他却觉得好遥远,这么熟悉,却又陌生,毕竟,已经过去得太久了。有一霎,他想挂掉电话,但是沉默了一会,他还对着话筒说,是我。</P>
< > 晚上,他们在一个幽暗的酒吧见面。她还是过去的她,笑起来灿烂,只是眼角有了些细致的纹路。灯光下,两人的脸是暧昧不清的。她熟稔地点上一根烟,吸一口,又喷出来。她说,我们好像一直在纠缠,却一直在错过。他看她抽烟,想起以前她最反感他吸烟,他后来因此戒烟了。他问,你为什么开始吸烟了呢?</P>
< > 她笑了笑,将烟灰弹落。她用听不见的声音说,只是因为,这是你抽的牌子,带着你的味道。</P>
< > 曾经他们有得很深,也不是没有过机会。大学暑假的时候,两人单独在他家,他闻到她发梢的香味,感到她柔软的身体依靠在怀中,他有了年轻的冲动,双手因为紧张而变得潮湿。他去解她的衣服,她畏缩着抗拒,正僵持着,门响了,父母下班回来,他们慌张起身,佯装在看书。</P>
< > 她笑了,说那时候你样子好傻,连书都拿倒。他也笑,说你还说我,你当时都紧张得管我爸叫阿姨。</P>
< > 大学毕业后,一次两人到团旅游,晚上,他们被分在一间标房里,导游很无辜地说,我以为你们是夫妻呀。夜里,他辗转反侧,侧耳倾听,原来她也没睡着。于是蹲在她床边说,我能抱着你睡么?她没有说话,只是将身体往里让了让。他钻进她的被子里,抚摩着她光滑的皮肤,他贴紧她,感到身体的灼热,于是吻她的脸、唇、脖子、胸口。当他想要进入时,她紧紧勒着她的脖子,勒得那样紧,让他不能动作。有凉凉的东西滑过他脸庞,他说,对不起,我还没有做好准备。</P>
< > 她吐出口烟,说,也许,你那时应该再坚持一点。</P>
< > 后来,他们没能在一起。是不是没有身体交融的恋情就会少了某种神秘的联系,所谓爱情,便终究有些不成形?她跟另一个人走到一起,然后结了婚。他仍旧单身。她说,那时你让我觉得不安定,你太恭良,太稳重,平静得让我觉得你不爱我,倘若你霸道一些,也许不会是今天这样。他说,你结婚那天,我喝得大醉,在街上发酒疯。我大声叫我爱你,但你听不到。</P>
<P> 她说,为什么那时候,你在我面前,却总不愿意说我爱你呢?她的眼泪汹涌地流下来,说我们本应该坚持的。</P>
<P> 那一晚,她喝了很多,她搂着他说今晚我不要回家,家里也没有人。他于是带她去宾馆。她躺在床上,衣裳凌乱,露出白细的腰。她醉眼朦胧地说,我们错过了一次、两次,我们不要错过第三次,好不好?</P>
<P> 他看着她,妆容被泪水冲得模糊,掩藏不住脸上太多的寂寥。她想坐起来,却又无力地倒下去。他扶着她,恍惚看见从前,那个裙裾飘飘,笑容如阳光般透明温暖的女孩。那时她总坐在他单车后面,笑着叫,快呀快呀,超过那人个。他怀念那单纯,因为已经一去不返。</P>
<P> 他为她脱了鞋,帮她擦脸,替她盖好被子,然后倚在她身边,一如曾经,看着她沉沉睡去。有些事情,已经不能再挽回,那么,还是不要打破梦境。那个阳光般的女孩,会一直在他的记忆中,陪伴他慢慢老去。他在她的额上轻轻地吻了一下,然后起身离开,向着沉沉的黑夜,走去。</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