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帖]我的初恋

峰顶云恋

　　我家在邓村，邓村村后是个池塘，池塘边建所小学。入学前，爱在池塘里摸鱼，挖泥鳅。入学后便在小学学习，邓村孩子的童年一大半在村后度过。 <BR>　　第一次见菲菲时，我在池塘里挖着泥鳅。天很热，我有点累抬头向村里望去想回家找点水喝。我看到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领着三四个孩子在学校旁玩耍。我以为是村里的伙伴，跑了过去。跑到他们跟前，我逐个打量一下，竟然没有一个认识的。我正要走开，一个小男孩说：“姐姐，你看他的脸恁脏。”“弟弟别乱说，小心一会他打你。”那女孩有点害怕地说。我回头看那男孩：“你说谁？”那男孩吓坏了，女孩忙拉起他弟弟喊着四周的玩伴回家。我惦记着池塘里挖好的泥鳅，我说句你们等着跑回池塘。他们见我离开就飞快地跑了。我抓起我挖好的泥鳅去追他们。当时我一头汗，手上全是泥，我一边擦汗一边跑着，脸的确活生生一只大花猫。他们见我追来，跑的更快。我不再去追他们便回了家。 <BR>　　学校将放暑假，秋季要招收一年级新生。那年我刚好到七周岁，母亲给我姐姐五块钱叫她领着我到学校报名。跟着姐姐走进办公室时我并不害怕，平常我在校园里玩耍，这里的老师我都熟悉。老师登记了我的名字后。我依然跟在姐姐后面，这时姐姐的同学孙静也领着一个小女孩走进办公室。那小女孩我眼睛大大的，扎着对羊角小辫，十分漂亮。我看着她有些熟悉，仿佛那里见过似的。姐姐与孙静说话，孙静说：我领着菲菲报名。姐姐说，我与我弟弟报名呢。姐姐指着我，我没有抬头飞一般地跑出办公室，朝家跑去。我想起那个小女孩就是前两个月我追的那个女孩。孙静我认识，有次放学后她的鞋湿了没有不敢回家，在我家吃过饭。回到家后姐姐骂我没有礼貌也。我没敢吭声。 <BR>　　开学第一天，我不去上学。我从姐姐口中得知那个漂亮的小女孩菲菲会与我分在一班。我扭捏着，在家胡乱翻书。虽然没有正式入学，但第一册的语文课本我已经背的滚瓜烂熟。姐姐在学校里没有找到我，气呼呼地回到家把我拉进学校。开学第一天，新生们都在上课。我走进教室里无数双眼睛盯着我看，我害怕被菲菲认出一直低着头。我走到班级后面，在最角落里的一个空位坐下。我一直不敢抬头，我生怕菲菲认出我来。后来我才知道上课时人人都要看黑板，没人会注意后面的我。我才放下心来，我庆幸坐在了后面。 <BR>　　以后的几天里，我发现菲菲并没在意我。她可能不记得那件事情了，我想。但是我在班级里还是不敢大声说话，生怕他认出是我来。那时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想的。现在回想起来也满可笑。那时在学校，男孩与女孩一般是不说话。小学一二年级还好些，说话是说话，但不在一起玩耍。这些正好让我一颗悬着心放下来，因为我不用再为她认出我而担心。 <BR>　　菲菲的学习成绩很好，大概是他母亲当过老师的缘故。听母亲讲以前她的妈妈是老师，因为与她爸爸谈恋爱才不当老师。她妈妈与她爸爸还有一段浪漫的故事。先前她妈妈教五年级毕业班，她爸爸是学生（那时，农民家穷，孩子都上学晚小学五年级年龄已经很大），于是二人发生了感情。学校里认为有损脸面，便把她妈妈辞了。她妈妈就与她爸爸结婚有了她两个姐姐，一个弟弟。父亲也这样说，父亲是个木匠经常在邻村做活。对于这些事情他也十分熟悉。由于她的成绩很好，人长的也漂亮，我就天天坐在后面观察她的一举一动。当然我的成绩也没有因此下降。我的成绩还不错，在班级里也能数得着。冬天到了，学校里组织抽考到镇上考试。抽考的程序是这样的，先从班级内抽出十名同学，然后按照每次的成绩依次淘汰，最后只有三名学生才能去。我被抽到，菲菲也理所当然。后来淘汰的只有我，菲菲，与两名学习极好的留级生。最后一次考试，我比菲菲高出两分，很遗憾，菲菲也被淘汰掉了。邓老师宣布到镇里考试名单时，菲菲没有说话，两只眼睛大大瞪着，有点无神。我很得意，放学回家就向母亲宣布我要到镇上考试的消息。母亲也很高兴，还特意奖励我五角钱。中午我到学校时，班级里很乱。一群孩子跑向办公室，我隐约听到他们在说：菲菲在哭，菲菲在哭，快叫老师。我摸不着头脑，坐在座位上，全班的同学都在看我，仿佛菲菲是因为我才哭似的。老师来了，菲菲还哭着，班级里比以前静了许多。邓老师很和蔼地问菲菲原因。菲菲抹一把泪水说：我妈妈说我的成绩比宗臣要好，为什么让他去不让我去。邓老师看着我，仿佛真是因为我她才哭的。我也有点害怕了，我说，不是我，不是我。邓老师问别的同学，菲菲每次考试的成绩。同学们都大声地喊着，邓老师算一下菲菲的总成绩，然后走向我。问我每次都是考了多少。我没有记住，于是邓老师便让我回家把试卷拿过来，逐个算一次。结果我的成绩还是比菲菲差了两分。邓老师便宣布让菲菲去了。我有点不高兴，不过我没有哭。我把那些考试卷送回家，母亲问我怎么没有到镇上考试。我有点生气地说，老师不让去了，我没有菲菲的成绩好，让菲菲去了。母亲笑笑没有说什么。 <BR>　　我回班级时他们三个已由校长领着去了镇上。中午邓老师考语文试，我考了一百分。老师改卷子时我在旁边，其中有个用“色”组词，我组成有色，应该是错误的，不过邓老师还是给我对了，我现在想起，邓老师大概是安慰我吧。 <BR>　　一年级念完，升入二年级。我与菲菲依然一班，排位时我坐在她的后面。我一看到她就有种奇怪的念头。我想，等我长大了一定要娶她，就像电视上的才子佳人。转眼到三年级，三年级年龄也渐渐大，一旦男孩与女孩说上一句话，班内的男孩就会起哄。那时的班级学习好的也就我与她。那时早读我们男孩子一般不读书，要么是讲电视剧，要么是谈论自己喜欢班内的某某女孩子。由于喜欢菲菲的男孩子特别多，我一直不说我喜欢谁？因为太多的人都喜欢菲菲，我说了也是没有什么意思。三年级下学期我生了场病，三个月没去学校，不过毕业时我依然考了第一。在四年级听于村的同学说，菲菲在家哭的很厉害，因为她只考了第二名。我暗地笑着想，菲菲怎么这么看重名次呢。四年级时我也变得不怎么爱学习，成绩自然没有菲菲的好，在升五年级时她考了第一，没有哭。 <BR>　　五年级时，我的心里一直暗恋着她。我所知道的，我们班里还有一位同学也在喜欢她，他是邓欣。邓欣是位调皮的学生，我们俩常常放学后在教室里用小刀在他的桌子上刻字。邓欣离学校有点远，常常比我先回家。我拿着教室的钥匙，而离家又近，于是在等欣走后，我就在她课桌上刻上一句诗：过尽千帆皆不是，肠断白萍洲。这两句诗我刻到傍晚才好。回家时天已大黑。这两句诗，我也是前几天在书上无意看到的。是一个才子写给佳人，全诗我没记住，只记得这两句。第二天菲菲看到这两句诗，她跑着告诉了邓老师。邓老师还是我们小学一年级的那个邓老师。邓老师看到课桌上的字，然后大讲一通爱护公物的话后。就把我叫到门外然后问我知道是谁刻的吗。因为我拿着钥匙，再说这样的诗句，除了我估计班级内也没有人知道。我只好承认，邓老师笑着说：你小子，真有你的。好好学习吧。胡乱搞什么。课桌都让你刻坏了，然后又严厉地说了句：以后不能这样做了。当时我吓坏了，我以为邓老师会惩罚我些什么呢。我进教室时，全班同学都用异样的目光看我，以为这件事情是我做的。邓老师仿佛看出同学们的意思，邓老师说：没有什么，我只是让班长协助我调查这件事情。我没有想到邓老师会这样说，脸红红的，有些发烫。我坐在后面，前排菲菲一直在看着我，我能看出他目光的意思。她这么聪明也肯定以为这事情是我干的。我不敢正视她的目光，把头埋进书里。 <BR>　　这件事情没有怎么调查就过去了。五年的小学时光也被我们打发干净。上了初中，我们共同考入一中。不过她在三班，我在六班。见面的机会少了，不过我每次都能见到小小的她在校园里穿梭，因为我注意着她的身影。如果一天不见，我就要跑到三班的后面默默看她两眼。我对她有些着迷，我发现。我不知道她是否能感到背后的目光。大约两个月后，我翻遍校园每个角落也没有再看到她。到了初中，没有小学的那种无聊的约束，男孩与女孩之间说话不会再有人起哄。菲菲在四班有个姐姐，我就到四班装作不经意地向他打听菲菲的下落。她姐姐说，她转到二中去了。我听了，心中很失落，心想不能天天看到她了。但到周末我还是跑到了二中看看她到底在不在。我向二中的同学询问。他们都说，她在这里大概有一个星期就去银川她爷爷奶奶那念书了。我没有表露出失望的表情，只好匆匆离开二中。此后三四年过去，我再也没有听到她的消息。虽然于村离邓村很近。我一直以为她在银川读书。也没有向同学过问。 <BR>　　我最后一次见她是在那年冬天在上学的路上。那时我高一，她高二。我在二高，她在一高。那天下着雪，雪不是很大。她在前边走着与一个男孩说着校园的事情。那男孩我认识，是刘村的。我走在他们后面。我看着她的背影，起初我只是怀疑是她，但没有追过去。我在想如果是她我该与她说些什么。到公路边，他们两个等车，我也只好尴尬地站着。我看着地下的雪，没有抬头。我知道，那个女孩一定是菲菲。 <BR>　　车来时，我本不想上车，但还是被售票员拉上车。车上很温暖，我四周一看坐的也都是我的同学，我轻轻与他们打着招呼，然后坐下。我坐下后才知道我竟坐在菲菲的旁边。菲菲看着我，我也看着她。我们看了很久。你是宗臣吧。她有些不敢确认地问。我笑笑点头。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突然看到她带的眼镜，镜片很厚。我有些惊讶，说：你近视了。她说：是啊，８００多度。我一听，心里想，多美的眼睛，可惜了。噫！你鼻子上怎么有条疤。她有些奇怪地问我。我不解地望着她：你不知道，我这疤小学一年级一直带到现在。她摇摇头，我只是感觉我很失败，我一直暗恋的女孩竟然连我鼻子上有道疤都不知道。我们又随便聊了许多，当我们彼此不知该再聊些什么时，车刚好到站。 <BR>　　这是我最后一次见菲菲。离现在已有三四年。高二时，我退学，她参加高考。我听人说，她考试不很如意，好象去武汉上大学。我在社会上四处闯荡，四处碰壁，有点后悔当初没有好好读书。中间，我也回到校园看过，但一见那枯燥的生活，我又庆幸自己没有选择读书。 <BR>　　三四年后，估计她大学也该毕业。我想，上天一定会让我们在同一个城市相逢，让我表达一下我儿时一直隐藏在心中的歉意。我带着我的妻子，她也有她的男友。当我们相逢一笑时，估计她会说：你小时候追赶我，我怎么不知道。不过刻在桌上的字，为了不让彼此的朋友吃醋，我只有永远地隐藏心底。<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