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行散记——高峰山铁瓦寺行记

仁武君

随行散记——高峰山铁瓦寺行记
1、 写在前面
离开这里，去走远一点的路，去寻回片刻的安宁。这一整段的日子里，是每日都想做的事，身边的烦琐与喧哗，时刻让自己慌乱。不过去铁瓦寺，还是觉着这是一场偶然。第一次小今在QQ上说铁瓦寺，我是不以为然的。即使后来报了名，我还是迟疑着。一直到玩玩的那篇一个人的旅程，才让我轻浮的心安定了下，坚毅的决定去了。

2、 凌晨三点的沸腾集市
到达溪口镇，凌晨三点，原本以为一定是个连犬吠都难以惊起的宁静的地方。可那里一长段的街上四处都是晃动的人影，灯光嘹亮。那些人都提了硕大的口袋四处张望。当地是系列高山茶的盛产地，这个季节，正值新茶上市，当地的农人白天采茶，赶早就来集市卖茶。

这些人没有特别肥硕的体形，大多都是精干瘦小的，一看便知是日常从事体力劳动的农人。他们并不特别的大声喧哗，只是四处逡巡着寻觅合适的买家。街头灯光的主流是有些昏黄的瓦丝灯，于是穿了暗色衣衫的农人的面目，便不是十分的鲜明。那些收集茶叶的店主，把茶叶反复的比对，仔细察看着成色，农人只是在一旁紧张的微笑，不出声。

这里的生计，是紧张而又简单的。买卖茶叶的双方，并不多话。做着早市生意的小店里，有些热气腾腾的蒸气卷过来，有油烟的香。鲜明的路口，有人卖着各色的秧苗，灯光再暗，也觉出了一些新鲜的意味。

3、 道法自然
写这一段，我迟疑了整整两天，因为实在不知道如何描绘我的所见所闻。这段上山的路，实在是清幽。山、水、石、花，配合的天衣无缝。一些隔年的枯叶飞落下来，与山间的泉声，呼应着对话。有些绿色的小花托也落下来，细密的青年心事，与枯色的叶混和了，在这山间的林荫石路上，等待岁月的沉甸，化为尘埃。在这里，不用闭上眼睛，就已经满是天籁。

泉水淌过山石，林木遮盖如棚，中间跳跃而过的，就是我们。这条路，没有太多雕琢修造的痕迹，远远的，会不知道前路在何方，只是慢慢走过去，这条路自然就在眼前，或石阶，或山石流水。哪怕是那一段乱石堆的行路，为了便于行走，也被当地的山民，仔细修筑。这些山路，应该没有政府的干预。这些山民的心意，也是自然而生的。

4、 黄花
起始的那段路边，有很多小黄花。在林木的间隙，阳光能普照的地方，开得浓烈。五个瓣，花瓣是细厚的质地，在阳光下，有些反光细密如瓷。阳光，蓝天，黄花，绿草如荫。这种微小的植物，应该是生长在相对较低的海拔的。下山的时候，一路山石纵横，当看到它们在路边探身的时候，心里真是欢快，因为，大概的，离目的地，是片刻之遥了。当时耳边只是响起一首歌：林间小溪水潺潺，坡上青青草，野果香，山花俏……黄花正年少！

5、 一间破庙一老僧
原本就没有对这弹丸之地的寺院存在很多的想像，果然这里只有简陋到不能再简陋的瓦棚。也不上锁，这里的几间屋舍，只要你愿意，都可以应手而开。山顶没有灯，供佛的殿堂
里，即使是白天，也是有暗色的。佛龛旁点了一根蜡烛，从早燃到黑。

外墙壁上，是用厚厚的泥石粉过的。蜜蜂在外面挖了洞，长住在里面。晚上带着头灯，照看它们，想起幼时的游戏，心底里最光明的部分，就升起来了。

门墙上挂着一块木板，白底红字，书着“白云禅寺”，白色的漆驳落了，落出的原木部分，只是觉着了朽。这木板也不是用钉字固定在上面的，只是用绳子挂着，风过时，啪啪的响。有一种落魄的荒凉。

要不是还有一位年长的僧人在这里挂单念佛，这里的境况，真是堪人怜的。其实这里并不像一些香火鼎盛的寺院一般，有着日常的制度。这里来去，便只这老僧一人。每天早晚两次的功课，却从不或缺。天未亮，佛声钟謦便响起来了。这段时间，正值收茶的时节，晚课有点推迟。关了门点燃红烛。我靠在模糊的窗边，实在看不分明。只仿佛看到那位从山西赶来修行的居士恭谨的侍立一旁，老僧穿上僧衣，敲响木鱼，念起佛号。外面一片漆黑。室内也是昏暗。也并没有庄严的佛像可观，但心里还是油然生敬。这山顶望向深远山谷的眼睛里，开始明灭着纯净的光芒.

6、 夜晚来临的雨
山顶的夜晚是寂寥的，外面很黑，山崖边的风，到下半夜时紧张起来，拉扯着帐篷。凌晨4点的时候，开始下起了雨来。听风，听雨，听钟謦，听佛号，听同伴的鼾声！因为有了去年婺源的风雨飘摇打底，这次的这些风雨，并没有影响我的睡眠。反而因为如此接近自然，心生安宁。南漂的夜，估计是最曲折的，但也应该是他最难忘的了吧。

7、背上的风声
因为下雨，下山的路，就增加了难度。山路很滑，山石又有松动，这一段后山的路，应该相对少有人迹。于是就没有前山路那般修筑的精心。

山谷中隐约的那个村落，是我们的终点，在山顶的时候，已经远远可见。但时常在我们转身的时候就消失了。因为路途的难度，谁也不敢掉以轻心，这一路上，便无暇观望四处的风景。那段长长的乱石坡。转身又转身的向下爬去。路上除了同伴的互相提醒和偶尔的打趣。耳风响过最多的，便是呼啸而过的风声了。乱石坡上没有任何树枝草丛的阻挡，风声就是直白的。感觉它们在自己的背上踩滑而过，一种风云骤起的沧凉感，扑面而来。

7、 让人惊喜的新绿
虽然每年都有春天，每年都会草长莺飞，但还是喜欢这满树满树的新绿。新薄的颜色，还没有来得及长得坚厚，在白天的空气里，有些透明。这山间的树，纵横交错，这里欣喜的绿色，到处都是。

回程时坐着山机车的那段路，溪水漫过路面，沟沟坎坎的颠簸过来，人在车里紧张的尖叫。只是眼神永远是回望的。渐渐远去的，仿佛桃源的村庄，慢慢退入这汹涌的新绿背后去了。那里收留我们小坐的两位老人，面色安详。整个家里，收拾的妥贴干净。我们是用离开的眼神来留恋这里的一切。如果当初是从这里开始探寻，一定会有层层拨开的惊喜吧。

8、 新茶
家乡也出产茶叶。但好像并没有认真的看到过新鲜的茶叶。下山后，第一眼接触的，就是采茶的姨娘们，篮子里挎着的新茶。因为下雨，这幼嫩的茶叶都湿了，一朵朵的新叶，油润美好的让我们惊叹。

9、 不得不回来
这次行程，应该是我历次出行中，在心理状态上最放松的一次。回来后，好几位友人催着游记。我只推托着忙呢，没时间。其实是不知道我该如何整理出一篇像样的文字出来，因为对这次出行，实在是有太多的喜爱。角角落落可以回忆或者需要描绘的东西，真是太多了。比如那些红色的杜娟，时常在我们抬头或者回望的时候，出现在那边山头的山林间，一抹活泼的颜色。再比如对小玩个人的感慨，回来后就一直对友人提起来。还有山崖的夜，山顶的那棵挺拔的松。

也有一些遗憾，因为这一年的时间，生活状态的久久不平静，让我在写这些文字的时候，觉得生疏。但愿，这些回忆，还会因为我的描述，永远活色生鲜。
2009-4-25（一整个星期，零零落落的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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