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 68213|回复: 2027

官轨(基层公务员的成长历程)---经大地一狼作者同意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11-9-27 09:45:5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者  大地一狼




说几句真心话

《官轨》的写作已经完本,在天涯杂谈版连载不知不觉已经两个月了,两个月和兄弟们朝夕相处,感受最深的就是朋友、义气、真性情!在这物欲横流的世界尤其难能可贵。特别是歪脖树下的昏鸦、布衣荒士、青岛、蒙古之沙、小安、小刚、小太阳、满、天行者、杰克……等等(太多了),大家分散在天南地北,人海茫茫,素昧平生,就因为喜欢《官轨》一书,大家相知相识,赤诚以对,凝聚在一起,辛勤耕耘,不问收获,一狼纵然千言万语亦不足以表达心中感激之情于万一。唯日夕祝愿这些朋友:好人一生平安!
票友为校对《官轨》(中)生病住院,一狼祈求苍天赐福,票友老师早日痊愈,身体安康!
《官轨》连载以来,先后有四家出版机构洽谈过出版事宜,由于各种原因(大家应该能猜到,今年七十,明年十八),本人决定采取网友预购,自费出版的方式,(自费审查宽松、商家无经济风险,出版已无任何障碍)根据大家的预定数决定出版书的印数,为了控制成本,经与北京某文化公司洽谈磋商,2000册每本需40元成本,一套三册(上中下)120元,加邮寄费10元共计130元。
有网友见疑本人发帖的动机,这个我前面已经很坦荡的告诉了大家:唯一目的就是出版!
没什么不好说的,赚不赚钱大家一目了然,也有网友怀疑我和昏鸦、布衣等以出版为名行诈骗之实,质疑、等待、观望……希望货到付款,这里需要说明一下,《官轨》出版是以销定产,不通过书店销售(当然,我欢迎经销商提前和我们预约订购)。本人是四川某县级党校负责人(可以签字的那种),昏鸦是江苏一实业者,布衣是南京一中学老师……余者如青岛、杰克、蒙古之沙、小刚等皆义薄云天之士,连我都不知道他们是何方人物、什么职业,何来组一团伙诈骗读者之说?
己心不诚,何以度人之诚?
170万字(小说后面有修改,会与原稿有所不同,情节会更加合理)是一狼一字一句在键盘上敲打出来的,历时一年半有余,其间的辛苦自不必说(颈椎、腰椎出了严重的毛病、医生严嘱、荆妻责怪),二十年从政总结,废寝忘食、呕心沥血,才有了如今大家喜欢的《官轨》。
     把心血凝结成沉甸甸的书本,这是每个写作者的梦想,一狼的这个梦从大学里就开始了,孕之愈久期之愈殷,到天涯来,唯一目的就是为了这个,其他对我是浮云。
     一月之前,《官轨》日点击就已经突破10万,本周一更是创纪录的达到了16万,但预购推出一个多月来,销售只有280余套,不可谓不惨淡。130元一套170万字的小说,按前面一位侠义之女倡议,不过两包烟、一瓶脂粉、一次夜总会的消费。一狼或因亲人去世,或因病痛入院,或因工作繁忙,偶尔停更一两天,帖子里便骂声四起,诅咒重重,两者相较……唉,世人之心何其凉薄也!
   真心喜欢《官轨》,就请伸出你们的援手,感觉某文字不堪一读者,也请自便,道不同不相为友。



内容提要:

主人翁陆川出生贫寒,在小学同学黄依依“用不完”的金钱和母亲生病逼得自己差点卖血的严酷现实面前,他发誓要卑鄙、要当官、要发财!考上公务员后,他通过不断学习和琢磨做官技巧,思索“官术”与“官道”,在历经了权力、金钱、美色、黑帮的诱惑与挣扎之后,终于明白了“民心如水”的道理。修身者,小道,天下为公,大道。在面对人民利益与个人荣辱、进退的最后关头,他毅然选择了以人民的利益为重,完成了从一个一心想卑鄙、想贪污的菜鸟到万民景仰的县委书记的转变。
这是一本堪称公务员入门教科书式的官场小说,也是大学生拼搏职场的手册,做官的经典秘籍。
小说大胆的采用了第一人称表述方式,重点对主人翁的官场心理变化进行了极为细腻的刻画,让读者身临其境,产生共鸣,达到既读书学知识又思考人生意义的双重效果。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7 09:46:4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章   大学生村官
 
001

夜深了,上弦月挂在窗外的瓦檐上,暗淡、清冷,山里的风很大,天边的云在飞快的飘移着,月牙儿在云端里钻进钻出,显得那样忙碌和孤独。
我躺在床上,一股潮湿、发霉了的稻草味不停的刺激着大脑皮层,虽然下午走了十几里山路,有些疲劳,却仍然无法合眼,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像天边的云,在不停的翻腾着…...
这是我最难忘记的一天,作为先锋县第一批大学生村官,我在村里仅仅干满了三天,明天就要到镇党政办公室报道了,这是卢支书白天从镇上回来时第一时间告诉我的,薛书记亲自点将,抽调我回党政办工作。
薛书记是秀水镇的党委书记,真正意义上的一把手,能被他看上,意义非同小可,难道我陆川的好日子这么快就来了?
和我同期考上秀水镇村官的共有十五人,十四人全部下到了村里工作,只有一名女生李冰冰被留在了镇文化站,李冰冰是江苏来的,秀水镇有史以来最美的美女。
我被安排到大坑村工作,大坑村是秀水镇最穷的几个北部山区村之一,猫不拉屎的地方,地如其名,山特别高特别陡,气势磅礴,峰峰对峙,中间就好像一个个的大坑,村民住在山上。这山和那山的人相互可以对话,但若要见上面则要走半天的路程。
村里的工作繁琐而且无聊,刮宫引产,灭鼠打犬,拔房催款…...没哪一件工作可以和大学所学的知识挂上钩。村支书卢万金言语粗鲁,工作方法简单粗暴,出口就是“狗日的……”,这些村民也贱,好好说话没人听,胡乱骂一通反而笑嘻嘻的,事情办得比兔子还快,让我这个农村出来的大学生充分领教了什么叫“基层”。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纯肉体的劳累其实也没什么,最难挨的是精神上的折磨——孤独,无穷无尽的孤独!和村上的干部、村民没有共同语言,别人看我是外星人,我看他们是山里的一群化外之民。
这样的日子体验三天就足够了,若真要按合同干上一年半载,不崩溃也得被逼成疯子……
第二天一早,我就迫不及待的逃离了大坑村。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7 09:47:56 | 显示全部楼层
002

秀水镇得名于镇东南方向的一条叫秀溪的小河,这里山清水秀,人杰地灵,出了一位共和国的大人物,被美国的五星上将麦克阿瑟将军称为“军神”,一门忠烈,三代为将,在军政两界都影响至深。
初次坐在秀水镇最高领导机关的办公室里,我心里着实兴奋了一阵子。
党政办共有五人,主任张铜川、司机黄大鹏、打字员李红、后勤吴晓梦,然后就是我,他们都是国家正式工作人员,只有我是“合同”加临时工。
“小陆,镇党委要召开通村公路建设动员大会,你好好准备一下,给薛书记写一篇讲话稿。” 主任张铜川第一次给我布置任务就是高难度动作。
我以前在学校爱鼓捣诗歌和散文,在国家一级刊物《萌芽》上发表了一首小诗,在校园里也算小有名气,但给人写讲话稿是第一次,只得硬着头皮点点头,“张主任,什么时候要?”
“给你三天时间,准备充分一点。”
“好的。”
原以为写这种官样文章肯定比写诗歌散文要简单得多,不就是讲话吗,诗歌是创作,全靠灵感。
李主任走后,我坐下来仔细一思索,竟是动不了一个字,连讲话稿的格式也不懂。苦思冥想一个小时,仍然毫无头绪,心里慌了。
“咋办?”我低声喃喃着,脑子里迅速蹦出两个字:请教!
请教的老师当然是张铜川主任,他是镇上的第一支笔,以前的材料都是他捉刀的。
张主任已年过五十,秀水镇的“老革命”,经历丰富,智慧如海,这从他光亮的头顶可以看出。他已经完全秃顶,据说年前仅有的几根秀发也很不情愿的退休了。知情人讲,这几根黄金般珍贵的头发是因为他和老婆打架一不小心被抓落的。他当时大叫了一声,犹如临死前绝望的惨叫。邻居以为张主任被黑帮砍了,连忙过去帮架,却见他老婆吓得不知所措,手里拽着几根稀疏花白的毛发,在左邻右舍的一再调停之后,一响强悍的她主动认错,张主任模范夫妻的称号才得以继续保留。
他为此伤感了许久,一时成为全镇的笑话。
“张主任,你好。”
张主任正在一张张小心翼翼粘报账的发票,似乎这是他一天里最主要的工作之一,这工作他做得细致而认真,一丝不苟,闻言抬头,“小陆,有事吗?”
“张主任,我请教一个问题。”
“问吧。”他手上未停,很耐心在粘一张小票。
我生怕一说话把那张小票吹走了,于是等了一会,小票被严严实实贴实了,才万分谦虚的问:“你是前辈,我想问问如何写好领导的讲话材料,都一套套的,深入浅出,要政策有政策,要高度有高度,要水平有水平,这其中有什么诀窍啊?”
“嘿嘿,小陆,你是聪明人,慢慢琢磨吧。”说罢一脸的奸笑。
我草,这也要拿人,难道老子不晓得去问别人么?我心里虽然愤怒,脸上却尽可能装出一副谦恭的微笑来。赔笑真他妈累人,尤其是那种想揍人却又不得不陪的笑脸。
我原以为这事很简单,结果问了两人,回答都和张主任一样,这让我十分郁闷,这都他妈什么世道?助人为乐的美德也不要了?
我无可奈何,坐在位置上气愤了半天。
大学生村官是中国最小的“官”,严格意义上不算是官,第一,我们不属于公务员序列,和政府签的是一年合同,属于临时工,工资是中央财政和省财政直接上卡,无级无别;第二,中国传统意义上的官前呼后拥,前面是回避,后面是喽啰,鸣锣开道,威风八面。我们呢,连那些穿皂靴的喽啰都不如,办公室人人拿我当菜鸟使唤,被抽调回来不过是临时帮忙而已,没人会当一回事。
气愤归气愤,材料还得想办法完成,我找到农贸办要了一份全镇基础设施建设的基本情况和工作安排的材料,加上自己的天资聪明,用两天两夜完成了讲话稿,拿去交给张铜川主任审查。
张主任接过材料瞟了一眼,也没说什么。开大会时,我特地坐在第一排靠边的位置,准备欣赏自己的成果。
“……第三,树立全镇‘一盘棋’的思想,上下联动,各行各业都要大力支持通村公路建设。要正确处理好整体利益与局部利益的,集体利益与个人利益的关系。部门与部门之间、部门与村组之间、村与村之间要加强协作、密切配合,坚决克服推诿、扯皮现象。立足于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发扬战天斗地、敢啃‘硬骨头’的精神,积极创造条件,努力完成任务!力争用五年时间,把秀水镇建成全县第一个村村通水泥公路、户户完成改水改厕的试点镇,而且村村要有支柱产业,户户要有致富项目……”
薛书记动员话音未落,会场里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人人表情丰富,只有我,头昏脑胀,脸上发烧,被人全盘否定,在我的人生中绝对是第一次。
出会场时,许多人拍着我肩膀赞道:“小陆,不错啊,有前途。”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突然醒悟过来,原来人人都以为那讲话稿是我写的,我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薛书记讲话连结构都没按我写的讲。
虽然薛书记和张主任都没说什么,我自己却像刚刚做了贼,心里忐忑不安,看见两人脸皮子就发烫。
慢慢的我琢磨出,这次动员会的材料是张铜川主任有意想出我的丑,明知道不能用也不点明,等薛书记去否定,然后自己又准备一份,这老甲鱼也太阴险了。
张铜川这样无缘无故整我,半个月后才知道原因,这是我听打字员李姐说的,张铜川的小舅子在红光村小学教书,本来想借调到办公室给薛书记当文秘,这件事已经运作几个月了,没想到薛书记偶尔听到县人事局的同志说“陆川有写作的才能”,让我半路杀出来破坏了他的好事。
好在薛书记对我这次的材料“出丑”没有计较,淡淡说了一句,“基本功还不错嘛,年轻人需要锻炼”。我感激涕零,发誓要写好讲话稿,不能是烂泥扶不上墙。
有了这一次的经验,我发现这些国家干部特别“阴险”,人人尽可能的防备,挖坑、下绊马索、背后放暗箭……就像野狗争食,打不死对方,踩一脚把对方压一头也是好的。
世界上没有救世主,一切得靠自己。
办公室的文件堆积如山,我花了一个礼拜的时间,把各级领导的讲话材料慢慢整理出来,一份一份的观摩学习,终于让我发现了其中的秘密:抄!就一个“抄”字,从中央到地方,大大小小的各式各样的领导讲话几乎一脉相承、大同小异。
他奶奶的,原来如此,难怪这些领导讲话水平这样高,因为有中央级秘书帮他们写材料。中央和地方唯一有一点不同的是,讲话中要加一点本地实际,最起码要把“全国上下”改成“全镇上下”,“各级党委、政府”改成“各村组”…….一明白了这个道理,我简直是欣喜若狂。抄别人的还不容易吗?老子读小学时就曾经抄过一篇全国中小学获奖优秀作文,得到了老师的隆重表扬,从此对语文兴趣大增,成绩“哗哗哗”上窜,毕业时是班上当之无愧的文理科状元,追根溯源,得益于一个“抄”字。
积十几年的“抄”功,我深知,抄也有学问,起码也有死心塌地一根筋的抄、他为我用灵活有原则的抄,前者抄死,后者抄活,咱是大学生,好歹有文化,抄也要体现水平,不能抄得那样低层次。于是我又把历届秀水镇的领导讲话、工作总结、年度报告、各类规划统统找出来,细细的读了三天,有些重点、用得着的套话、秀水的基本情况都作了笔录。
这份工作十分辛苦,幸亏我从小就是搞劳动出身的,吃苦是第一宗长项。
接下来我仔细揣摩了薛书记每一次讲话的逻辑和用语习惯,把他在各种场合临时冒出来的新思想和新词汇都在一个准备好的小本子上记下来,作为下一次讲话稿的重点内容,然后再参考上级的相关文件、领导讲话。
从此以后,薛书记的讲话越来越精彩,越来越深入浅出,越来越有水平,连张主任这样的老笔杆子也对我肃然起敬,直道:后生可畏!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7 09:48:37 | 显示全部楼层
003

我一个月工资不过900元,除去吃饭、买衣、手机费、坐车以及购买一些必须的日用品,剩余的钱就少得可怜,只好找了镇场头一家二层楼的砖混结构的房子租了,房东见我是外地人,好心将楼上唯一一间15平米的空房租给了我,一月100元,也算得是价廉物美了。
我很满足,好歹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私人空间,唯一的遗憾便是这里的邻居。
邻居是小两口,基本上一个礼拜才能见面。
今天是星期六,辛辛苦苦工作五天,好不容易盼着可以睡一个懒觉,可隔壁的两口子楞是不让,昨晚干了两次,天一亮两人又开始第三次。
“哎哟….哎哟…..哥哥你轻点。”女人干渴了五天,就像稻田被骄阳整整蒸晒了五天,这时候有了雨露甘霖的滋润,声音里透着饱胀后的兴奋和懒洋洋的满足。
我一听就知道女人又要开始发浪了,果然,那女人一连串“嗯嗯哦哦”的压抑声之后,开始了肆无忌惮的浪叫:“死鬼,快点嘛,哎哟……爽死我了……再进、再进一点…..”于是那男人把床板擂得“嘎吱嘎吱”天响,二人到了最后巅峰时的疯狂。
我默默的数着“1、2、3、4…….”数到9,男人“啊……”的一声长啸,两人终于干完“革命事业”。
我也随着这一声肆无忌惮的长啸,急急忙忙爬起来,用面盆里的凉水把小弟弟的温度降下来,暗暗骂道:“X他妈,这样搞下去,老子迟早玩完。”
侧耳一听,两人正喘着粗气。我有些扫兴,昨晚最高数到12,以为他们要创记录,结果离最高记录差三秒,这次更是不济,看来干这事功能是不断递减的,隔得越久,坚持得就越久,干得越频繁,泄得越快……
我虽然今年二十二,还没恋爱过,现在还是正宗的处男,一直羞于出口。以前偷偷摸摸看过几部黄片,和寝室的同学在一起神侃吹嘘的时候,就将片中的男主角想象成自己,胡乱炫耀,讲得绘声绘色,每次唬得那些刚刚偷尝禁果的愣头青们一楞一楞的,还以为咱真的是很有级别的“叫兽”(教授)。
看黄片和听现场直播完全是两种感觉,一个是隔着纸,一个是面对面,而听声音的刺激远远超过看画面,不临其景不知其味,那才叫一个刺激!心痒难搔,偏又抓挠不着,里面痒得难受,偏偏无法可施,痒不欲生。
那是一种血管快要爆裂的感觉!急于想去犯罪的冲动!
这样的犯罪心里体验我几乎每个礼拜六都会来几次,除非那男人出远门回不来。
这对邻居比我早来一个月,是陕西来的一对小夫妻,男人叫徐有庆,健壮结实,五大三粗,是个货车司机,技术还不错。我有次下村,坐过他拉煤的大东风,不过那车是别人请他开的,一个月保底工资2000元,其余按收益分成,月底结账,一般能挣个四五千。
女人叫吴小凤,比我大月份,只得叫她一声“吴姐”,其实每次心里更愿意叫她一声“婊子”,那叫声太他妈夸张、腻歪了。奶奶的,我有几次甚至怀疑她是不是就是婊子出身,被徐有庆拐来做老婆的,因为那声音也太专业了,简直和真的一样,死去活来的。后来,经过我认真研究分析,发现那叫声是真的爽叫,是发自心底里搞舒畅了才有的叫声。
吴小凤虽然是农村女子,可长得还有几分人才,肤色也白,胸前一对奶子很有力度的向外撑着,配着那丰满的灵动的臀部,还真有几分迷人的骚劲。
我一般是不敢多看的,因为她的眼睛比我更厉害,火辣辣的,烧得人心里直冒热气。
房东姓赖,秀水镇有名的赖三娃,好吃懒做,整日间以赌博为业,很少见到他本人,赖三娃的老婆是山上村子里的姑娘,叫邹秀秀,儿子尚在哺乳期,不过一岁多一点。邹秀秀人虽然长得粗陋一点,可心肠很好,赖三娃的家基本上就是她当,为了多收房租,房东自动住了一楼的两间,余下一间租给了一个做豆腐生意的老黄。
这楼房没有用心修建,一切都是马马虎虎的,墙缝之间做得不过细,隔人不隔音。我租的这一间又是挨上楼的楼道,原本和隔壁是一个大间,赖三娃找人胡乱在这中间用了些木板加砖头一隔,就成了现在这个格局,一响一动,双边听得清清楚楚。
没办法,谁叫咱穷呢?每月能按时交上租金,已经是很骄傲的事了。像楼下的老黄,邹秀秀隔三差五的催租赶人,多寒碜。
隔壁日弄完了,女人活过来,居然很开心的哼起了流行歌曲《千里之外》,害得老子想睡个回笼觉补补虚都不行。
我正在无穷的烦恼,突然楼下有人长声大叫:“陆川,陆川……”
我一听,是薛书记的司机黄大鹏,这狗日的叫什么?难不成又要“五加二”?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7 09:50:59 | 显示全部楼层
004

“五加二”是秀水镇精神的象征,是薛书记独创的工作制度,就是五个工作日外加两个休息日,全用来突击搞工作。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秀水比别人经济落后,咋办?只有笨鸟先飞,靠比别人更大的干劲,更大的付出,更多的汗水!我们牺牲一点休息时间有什么关系?秀水的老百姓交通、居住、生活条件改善了,经济发展了,那才是我们最大的贡献,共产党人最大的追求……”这是薛书记在全县乡村公路建设示范现场的慷慨陈词,被县委杨书记高度认可,大加赞扬的一种做法,称之为“秀水精神”。“五加二”从此频繁出现在先锋县各大媒体上、各级红头文件中、各个会议的领导之口,成了当下全县最流行的词汇。
尽管心里不满意,我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漱口洗脸、梳头穿衣等各项程序,关门冲了下去。
薛书记坐在车里副驾驶位等我,我没敢看他脸色,低头进了后座,然后才小心低声叫一声“薛书记。”
薛书记鼻子里哼了一声,对黄大鹏说道:“走。”黄大鹏车未熄火,松开手刹,轰了一脚油门,汽车向前一窜,走了。
汽车向红光村驶去,这是一段新修好的水泥路,路面平整,小车在上面滑行时,耳旁一阵沙沙声,在这乡村的清晨显得格外的动听。
我本想趁机拍几句马屁,吹吹薛书记的丰功伟绩,但通过车内镜发现他今天神色不善,乖觉的闭上臭嘴,免得自找没趣。
过了一会,薛书记自己憋不住,说道:“黄大鹏、小陆,你们等会儿机灵点。”
黄大鹏斜眼瞟了他一眼,没敢说话,这虾子虽然是个马夫,脑瓜子精灵得很,按办公室张主任说法,“那小狗日属猴的”。
他既然不问,责任理所当然是我的,“薛书记,出什么事了?”
“出事?卵球上的事!”他实在憋不住了,突然发起火来,薛书记是很有涵养、很文明的,记忆里这是他第一次粗口。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虽然知道他不是针对我和黄大鹏来的,一定是另有隐情,但这种交谈方式让我很难接受。
果然,过了一会,薛书记恨恨骂道:“昨晚市府办刘主任打来电话,毛市长接到红光村村民的告状信,很生气,责成纪委严肃处理。他妈的,这些文盲、刁民,无中生有,动不动就向上告状,这工作还有法搞吗?”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也有听说,红光村到秀水镇十多公里路,工程造价一共是八百万,原本是招投标,结果不知是什么原因,直接交给了一个工程公司承建,修到后来,预算资金不够,追加了两百万,一共是一千万。按里程算,远远超过了其他村的修路造价。
这一千万里,有村民通过一事一议筹集起来的,每家三千元,一共是三百七十九万元,其余款项是通过扶贫资金立项解决,后来追加的两百万,是县交通局从其他项目上调剂过来的,并没有多花红光村老百姓一分钱。
这事起因就是薛书记宏伟的“村村通计划”。“红秀路”是秀水镇的一号工程,由薛秋阳书记亲自主抓,县里由县委书记杨财丰挂帅领导抓,秀水镇分管农业的副镇长具体抓。我有幸一直跟着薛书记忙前忙后,也曾经为这条示范路挖土挑泥,累得像死狗,所以对这些事多少有点清楚。
心里也代他有点愤愤不平,半骂半劝道:“这是哪个不开眼的乱告状?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薛书记你么?为了这条路,呕心沥血,废寝忘食,因公忘私,有家不回,吃住和他们一起,干活一道,好不容易把路修通了,还惹来不是,真他妈没良心。薛书记,你消消气,犯不着为这些愚民生气。”
“唉,小陆,如果人人都像你这样理解,明白事理就好了。”马屁终于搔到了他的痒处。
“薛书记,我也是实话实说,你为百姓办事,大家都记着呢。个别人胡闹,有球用?”
“小陆啊,你还年轻,不懂有些事,官大一级压死人,费力不讨好的事谁他妈愿意做,不都是被逼的吗?!”
我见他话说深沉了,不便接嘴,幸喜小车已经到了村委会。
支书张富徒急忙上来开车门,薛书记一见,气不打一处来,狠狠修理了一顿。
“张富徒,镇党委还要你当书记干啥?咹,不想搞就主动辞职!球大一件事,居然闹到毛市长那里去了,你们支委一般人在搞什么?红光村还是共产党的天下吗?简直无法无天了!”
“薛书记,你消消气,我先把情况给你汇报汇报。”
“汇报?汇报个卵!早干什么去了?你们都是聋子的耳朵,做摆设的?上情下达,下情上传。眼皮子下出了这样大的事,居然没一人向组织提前汇报。你说说,你们支委在这件事上做了什么?哪些人参与了这件事?”
张支书说好说歹,给黄大鹏打眼色,总算把薛书记劝进了村委办公室,慢慢把掌握的情况细细的说了。
“……薛书记,情况大概就是这样,主要是刘一鹤对你心怀不满,窜通了这么一帮子不明情况的群众,四处告黑状。”
“嗯,这是一个新情况,不光是你们红光村,其他地方也有类似事件。老书记下台,不支持新书记工作,暗地里收集黑材料,搞阴谋!对这样的人我们绝不能手软。如果农村的广大群众都信其胡说八道,肆意污蔑领导,还配当共产党员吗?”说毕,他回头对我吩咐道:“小陆,你记一下这个情况,回去镇党委作一次专题讨论,及早谋划,消除这股不稳定因素。”
我立马在笔记本上记下:下台支记煽动不明真相群众告黑状、闹事,污蔑领导,镇党委专题研究一次,消除这股不稳定因素。
正说着,村委办公楼外传来一阵嚷嚷声,似乎有许多人朝这里奔来,张支书脸色有些发白,薛书记见了,问道:“怎么回事?”
那一群人涌进来后,一下子把薛书记围了起来,薛秋阳猛然喝道:“干什么,要造反吗?”
有人嚷道:“薛书记,你来了正好,村里有些事也该说清楚了。”
张富徒跳出来大声问:“村里有什么事没说清楚?”
群情顿时激愤,仿佛一颗火星子溅进了干柴堆。
“狗日的叛徒(张富徒的绰号),去年村务公开了吗?那么多钱你贪污了多少?”
“你媳妇超生,为什么别人缴罚款一万二,你只缴五千?”
“修公路,杨老板送你多少钱?”
“薛书记,为什么大洋村青苗补偿费2700,我们是2000,不是一个共产党领导吗?
………
场面乱了,像开了锅,人声鼎沸,似乎多年的怨气一下子爆发了,薛秋阳大声呼喝,群众根本不听,这时候,村里的人还在源源不断向村委聚拢,有人突然喊了一声:“这里太窄了,出去说。”
群众“轰”然一声,拥着薛秋阳、张富徒出了办公室,被推搡着到了院坝。
大家七嘴八舌,根本不容薛秋阳说话,气氛越来越紧张。
我见不是头,找到黄大鹏,说道:“黄哥,今天恐怕要出事啊,想个什么办法?”
黄大鹏平时都号称是薛秋阳的铁杆心腹,这时候躲在一边,闻言道:“小陆,你在这里照看,我去派出所叫人来。”
我心里也是虚弱得很,明知这小子想溜,可除了这样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于是点头说:“你快点咯。”
黄大鹏急急慌慌走了,我回到人丛,这时候见许多村民把薛秋阳围得死死的,左右推搡,大声质问他合伙贪污了多少,“叛徒”送了他多少钱…….我知道薛书记家有背景,家境富裕,要说贪污,还真没发现,于是冲进去挤开周围的人,把薛秋阳护在左手边,帮了一句腔:“大家莫冤枉薛书记,他是个好书记,真心为大家办事的…….”
我话未说完,周围有人骂道:“小兔崽子,你得了薛秋阳多少好处?现在还有不贪污的官吗?你他妈活腻了是不是?”
我顿时心里冒烟,质问他:“你为什么骂人?”
“老子骂你又怎么了,狗腿子,老子还打你呢!”说毕一掌抽来。
我是一米七八的大个,学校体育健将,身手敏捷,一把攥住对方的手腕,两眼冒火,如果不是身份特殊,当时真想抽他一个大嘴巴子。
那人虽然长期从事体力劳动,但是个子矮小,被我一拿,心里有些畏惧,这时,突然听到有人吆喝了一声:“狗腿子打人了,打死他!”
一千余群众顿时有一半附和,我正朝喊声处看去,突然脑后一股风声。我下意识一偏头,慢了,一个钝器击中右侧后脑。我一阵晕眩,头发里冒出一股热乎乎的液体,并迅速流进了脖子里,“受伤了!”这是我有意识时对自己最正确的一次判断。
我感觉天旋地转。将要倒下去时,薛书记悲呼了一声:“你们要杀人吗?!”
周围的人一下子散开,我毫无阻拦的舒舒服服倒了下去。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7 09:54:41 | 显示全部楼层
005

清醒过来时已经在医院里,这是我第一次住院。
他奶奶的,秀水镇财政真舍得,送我到了市人民医院,这可是吴德市最高档的医院,要不是为了薛书记挺身而出,老子这辈子恐怕也享受不到这种待遇了。
头部被锄头打了,缝了二十多针,昏迷了一整天才醒来。
同镇的村官李立秋庆幸道:“你娃娃命大,要是砸正了,老子的队伍岂不是又少了一杆枪。”分配时,他是秀水镇这一片的组长,所以常以领导身份自居,我们都成了他手下的小兵。
这些哥们真够意思,利用空闲之余,轮流来医院看望,我虽然背井离乡,也还不至于感觉寂寞。
薛书记和黄大鹏第二天来看望我。薛书记目光慈祥,简直是他妈的温暖,俯身(这可难得,平时都是我弓腰)问我:“小陆,感觉好点了?”
我有些感动,估计当时有些受惊的微笑了一次,点点头说道:“薛书记,不碍事,好多了,你百忙之中还来……”帮忙挨了一锄头,得表现出谦恭和忠诚,不然这一锄头就白挨了。
果然,薛秋阳立即阻止我,感激道:“小陆,你啥也别想,安安心心养伤,一切都等出院再说。”回头看了看黄大鹏,吩咐道:“你去看看医生在不在,我找他沟通一下,别留下后遗症。”
一会,黄大鹏回来,说道:“医生在办公室。”
“小陆,你躺着,我去去就来。”说着出了病房。
黄大鹏笑嘻嘻道:“告诉你小陆,你小子因祸得福了。”
我泼烦他,黄大鹏?不如叫黄大猴,滑溜似猴,宵小之辈,这时候却来说风凉话。
他见我不语,不以为意,继续说道:“薛书记路上说了,叫办公室安排李冰冰来医院照顾你,你说你小子不是因祸得福么?”
我一惊,李冰冰是秀水镇百年来第一大美女(张铜川语录),所有的村官中除了我偶尔有些特权外,就数她了。
李冰冰是典型的江南美女,人长得的确是美艳无方,皓齿若雪,明眸善睐,肌肤如玉,秋水为神,可惜太高傲,人如其名,大家都不敢发动攻势,只能在背后咽口水。
薛书记是啥意思?难道想成全我,学古代的王侯,护驾有功,赏美女一名?
我心里当然高兴,但不能对黄大鹏表露出来,这虾子嘴嘈,大喇叭,今儿一说,明天全镇都知道了。于是淡淡道:“因祸得福?你来嘛。”
“唉,可惜我没这份好运气。”说罢还真有点遗憾的样子。
我知道他怕死,但更好色,死和色放在一起,还真不知道他会选择什么,以他一贯的作风,恐怕选后者的居多,要色不要命!
薛书记和医生沟通完了,进来欣慰道:“小陆,刚才李医生打保票不会留下后遗症,你就安心养伤吧。”说罢,恨恨道,“这些刁民,这次我薛秋阳不治他个够,老子辞职!”
我已经知道,在“9.18红光事件”中打我的那位村民已经被公安局抓了,前支记也被拘留了,组织上为我报了一锄之仇,凶手被绳之以法。按说我该高兴才对,不知为什么,心里很沉重,高兴不起来。
当村官是件丢人的事,老家的村支书缺德事做多了,数不清了,被乡亲们暗地里诅咒得祖坟上冒烟。所以父亲在我上大学的前一天夜里,语重心长的对我说:“陆川,你出息了,今后当了官别做昧良心的事。”
我顿时感动得什么似的,父亲一辈子没对我说过十句话,这一出口就是大是大非的原则问题,于是眼含热泪对老父亲承诺道:“放心吧,爸,我这一辈子都不做官。”
老人家没文化,也不知道世道变迁,总以为考上大学就得做官,听得一怔,脸上有些后悔,他可能没想到我会这样回答。做官是光宗耀祖的事,他的意思是不能做那种只做缺德事儿的官,好官该做还是要做的。父亲不善于表达,就这几句话,也不知是憋了多少天才想出来的。
大学毕业后,我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雄心散尽,耐心耗尽,那些面试的主管、CEO们像场镇上挑牛选马一样,刁难、挑剔,折磨完了撂下一句话“你条件不够”,无奈之下我报考了村官。
有句话真他妈说得好啊: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当了村官,考公务员可以加分,公务员旱涝保收,福利好,没有就业的压力,现在都成了我梦寐以求的人生目标了。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7 10:14:56 | 显示全部楼层
006

黄大鹏的消息可靠,下午,秀水镇第一美女就到了医院。当第一眼看到她时,我诚惶诚恐,手脚无措。美女不是没见过,倘若你心里有鬼,患得患失,这样的美女就一定与别的美女有些不一样的感觉。
老实说,我曾经幻想过娶她做老婆!
李冰冰倒是落落大方,大约认为我是病人吧,冷冰冰不见了,一副很热情的样子,这可叫我有些受宠若惊了。
“张主任叫我来照顾,你好点了吗?”
受不了,她一出口,我就有了两种感觉:第一句话例行公事,似乎是说我是组织派来照顾你的,不是我自己愿意来,你赖蛤蟆不要有非份之想;第二句突然一个180度大转弯,“你好点了吗?”特别是那个“好”字,她家乡的吴侬软音,听来令人心尖尖都是颤颤的,这纯属私人的问候,却如此的甜美、温柔,绝对今生第一次。
我忙不迭的点点头,她接着又说了一句:“你好傻,干嘛这么逞英雄?万一……你爸妈岂不是要伤心死吗。”
这是什么话?关心我呢还是讥笑我?依后面补充的那一句看来,关心的成分居多。我还来不及回答,她很自然的搬过一张椅子,靠近床边坐下,鼻子里闻到她淡淡的女人香气,浑身血液“哗”的一声热了起来,连小弟也有了反应。
我很不好意思,想侧身避开,不然医院这薄薄的被盖就要暴露我的秘密了。
“想起来?”
我点点头,她立即上前,伸出双手抓住双肋,想将我往上拖,那胀鼓鼓的一对乳房差点蹭上我的脸。我更是慌乱,感觉顿时昏晕过去一二秒。
她力气太小,哪里抱得动,试了两次都没有办法,歉意的一笑,回头对临床的陪伴说道:“同志,帮一个忙,好吗?”
那陪伴早已偷看了若干次,听她央求,几乎不敢相信,愣了一下才忙不迭的答应,过来将我在床头靠好。
李冰冰谢了一句:“谢谢你。”
那人连忙道:“不用。”
我发现他一脸的兴奋和幸福,像捡了一个落地桃子。“妈的,我还没被她这样温柔的谢过呢。”心里暗自遗憾。
这时候护士进来了,看到我这样,大声喝叱道:“谁叫你起来的?不想出院了?快躺下!”
我连忙说:“我想坐一坐。”
“坐?你们公务员天天坐还没坐够吗?躺下!”口气不容置疑。
李冰冰只好将大眼睛望向那位临床的“好心人”,那人到也不含糊,急忙过来将我放下,平平的躺好。
李冰冰上洗手间,护士仰望了她婀娜的背影一眼,过来给我一支体温计,我连忙在腋下夹了,护士问:“你女朋友?很漂亮嘛,和隔壁的那位差不多了。”然后又嘟哝了一句,“现在哪来的这么多美女啊。”
她自己长相平平,难怪心里不平衡,我怕造成误会,连忙解释:“不是,单位同事。”
“同事?同事会这样照顾你,你以为是谁呀,比尔.盖茨?小超人李泽楷?”
我哭笑不得,这女人要是嫉妒起来,你怎么说她都不会相信。也是,这样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儿,到医院照顾一个病人,要是没有特殊关系,鬼哪个才信。
不过,要说是比尔.盖茨、李泽楷,那是抬举我了,老子只是比他们帅而已!
有美人儿照顾,我当然开心,一开心病就好得特别快,连主治大夫李医生都感到惊讶,说“这小子是再生人,好得这样快。”
其实我内心巴不得一直住下去才好,李冰冰看起来娇滴滴的,对我还真不含糊,照顾得挺周到的。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被这一锄头砸开了桃花运。
我也曾偷偷观察过她,她总是有意无意有一些关心的小动作,比如:午晚两餐上医院打饭,她总是打两份荤菜,中途总是找借口分给我;再比如,在我最需要的时候,会及时的削上一个苹果或者倒上一杯开水,像是读懂了我的内心活动;还比如:她往往装作无意,问问我的父母我的朋友…….总之,我很幸福,从没有过的快乐。
秀水镇的同行们简直羡慕死了我,李立秋望着她出门时的背影,叹了一口气,说道:“早知如此……”
“早知又咋样?”我知道他的心里活动。
“早知如此,挨一锄头又有何妨?”
“呵呵,你小子这时候来说风凉话。”
他认真说道:“陆川,说真的,你够爷们,没给咱们大学生村官丢脸。我都听薛书记说了,你当时表现得绝对像个勇士。”
“勇士?差点都成烈士了。”
“哎,陆川,说真的,你这次一定要把握机会啊,我看明星好像对你有点意思。”
“你别胡扯,哪里有啊?”
“怎么没有?任何人经我一看,就知道她心里的小九九,你娃别富了别人的后花园。”
我有些心动,也有些忐忑,平时大家在一起议论,都说李冰冰这样的女孩可惜了,咱们都没福气,恐怕迟早有一天会被某个权力人物包了,所以,大家想归想,都不敢奢望真正去追求她,李立秋一番话搅动了我的心事:别人没机会,我更应该没机会——家里太穷!
我们正说着,李冰冰进来了,见了李立秋鬼鬼祟祟的样子,问道:“你们又在嚼哪个的舌根子?”
李立秋一本正经:“没有啊。”
“没有?看你们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就知道在编派我的不是。”
李立秋急了,举起一只手说道:“向毛主席发誓,李立秋不说假话。”
“毛主席?他老人家没有空。”
李立秋立即转移话题,“陆川,你小子成名人了。”
“怎么回事?”
“搜猪网和海角网头版新闻:吴德市村民集体闹事,大学生村官被村民打伤。”
李冰冰关心问道:“都上网了?”
“是啊,点击率还不低,一天过十万,不过也就风光了一天,第二天就被和谐了。”
“嘿嘿,我靠,这也炒?”我多少有些得意。

到了午饭时间,李冰冰说道:“李书记,你老人家就和我们同甘共苦一回?我去打饭。”
李立秋立即阻止:“哎,哎,哪能让你劳动呢,我去。”
我见二人争执,说道:“你们一同去,一个人也拿不下。”
李立秋正等我说这句话呢,乐滋滋跟在李冰冰后面,屁颠屁颠的去了。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8 08:18:28 | 显示全部楼层
007

他们走了没一会,液体已经输完,我却突然尿急进厕所小解。出来时经过旁边的病房,听到里面有病人的呼唤,我害怕出了事,这时候是中午,护士都躲得没影了,推开房门一看,宽大的病房只有一张病床,电视冰箱各种救急设备应有尽有,原来是一间特殊病房,第一次看到,真他妈奢华,不知道一天要多少钱。
呼唤的是位年轻的女病人,很漂亮,和李冰冰可以说不相上下,
只是有一点不同,李冰冰冷,她热,这是我心里的感觉,年龄也比李冰冰大一些,见我进来,眼睛一瞪:“怎么是你?”
“对不起,我在门外听到你的声音,以为有事,就冒昧进来了,打扰。”
我正要退出,突然听到她说道:“同志,麻烦你帮忙叫护士,液体快输完了。”
我答应着去了护士室,一位小护士值班,手里正端着一杯茶在喝。
“护士,16号病人液体完了。”
她头也不抬,不耐烦道:“知道了,又死不了,急啥?”
我有些气愤,抬高声音:“我说护士姐姐,少喝一口水也渴不死,病人等着你呢,我只是帮忙叫一下,凶什么凶?”
那小护士见我言语不善,面色铁青,气匆匆拿上棉签去了。
我回到病房,李冰冰和李立秋已经把饭打回来,见我怒气未消,问道:“你干什么去了?一脸的愤怒,难道嫌我照顾你不周道吗?”
我知道她开玩笑,说道:“不是,刚才我上厕所,回来时正好听见隔壁的病人叫唤,我进去一问,才知道是液体输完了叫护士,我到护士室,你猜怎么着?”
“还能怎么着,一定是‘知道了,死不了。’”
“咦,你知道?”
“咯咯咯,怎么不知道,这里哪位病人的家属没有这种待遇?”说完,她突然发现了这句话里有语病,绯红了脸,低头吃饭。
我和李立秋一时没反应过来,我继续说:“我教训了她一通,还好,她没还嘴,不然…..”
李立秋讥讽道:“你小子当英雄都上瘾了,隔壁好像是位大美女呢,而且很有钱的那种。”
“是啊,听说那是市里的高干病房。”李冰冰附和道。
“我管他高干低干,这医院的护士也太扯蛋了。”
正说着,门口突然进来一位衣着时髦、明艳照人的女郎,我一看就是隔壁那位,她这时也正好看见我,款款走了过来,极有风度气质的样子。
“谢谢你,护士惹你生气了?”她旁若无人在我病床边坐下,李冰冰只好在后面站着。
“没关系,你太客气了。”
“听口音,你是古蔺市红岩人?”
“是啊,你是?”我很惊奇,我离家十几年了,乡音已经改变了大半,她居然听出来了。
她娇媚一笑,说道:“我们是老乡呢,你是不是陆大发的儿子?”
“我是,请问你是?…….”她看起来有些面熟。
她停顿了一下,说道:“我姓黄。”
“黄?黄依依!?老同学。”
她黯然一笑,低声道:“我还以为你不记得了呢。”
我在外市突然见了老乡,而且还是小学和初中的同学,心里异常高兴,忙不迭说道:“那能呢,你是学校的校花嘛。”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老子都有点认不出了。
黄依依开心道:“什么校花,不像你出息,听说考上大学了,现在毕业了吧?”
这句不经意的话突然把我拉回了现实,看看她的穿着和住的病房,我顿时有些自卑,有些羞愧,说话也没半点底气了,“毕业了。”
“在哪里工作?”
“秀水镇。”
黄依依蹙眉念叨:“秀水镇?”
李立秋突然接道:“先锋县秀水镇。”
我这才想起李冰冰和李立秋在一旁,忙给双方介绍了。
李立秋问道:“黄美女在哪里工作?”
黄依依兴致很高,谦虚道:“不能和你们比,我无业游民一个。”
李立秋不相信,猜她一定在电信、或者银行上班,“看起来好有气质。”
黄依依开心大笑,却不正面回答,似乎默认了又似乎不是,叫人莫测高深。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如果不是大家都在住院,我应该尽地主之宜,请你们吃一顿。”
李立秋立即道:“好啊,我没生病。”
我笑道:“书记大人,你省省吧,她也病着呢。”
李立秋立即道歉:“见了美女竟然忘了,对不起。”接着假装拍了一下自己,自怨自艾说道:“唉,说起吃,我唾液腺特发达,该死。”
说的黄依依和李冰冰都掩嘴吃吃的笑起来。
黄依依和我交换了电话去了,今天她正好是最后一天输液,阑尾炎手术。
我偶遇老同学,心里也无多大高兴,这些富婆,说不定转身就把咱穷人忘了。
李立秋靠在窗台边吃饭,突然叫道:“陆川,你快看,你那位美女同学不简单,坐的小车是四个圈。”
“奥迪?那算啥,你没见她身上穿的,手上拿的?”李冰冰白了李立秋一眼,揶揄道。
我还真没注意,问道:“怎么,很拉风?”
“贝克汉姆知道吧?”
“知道。”
“贝嫂最爱‘GUCCI’,手包是‘LV’。”
“那是什么?”
“古琦、路易威登。这都不知道?世界名牌,一个要几万。”
我和李立秋惊讶得张大了嘴,实不敢相信,看来这位美女同学真的发了。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8 08:18:40 | 显示全部楼层
008

红光村打人事件彻底激怒了薛秋阳,他发动镇党委副科级以上的领导下村摸排各村存在的不稳定因素,结果让人大吃一惊,农村财务混乱成了头号问题。而财务混乱的曝光往往是知道内情的前任党支部书记心怀不满引起的,他们在背后煽风点火,怂恿村民向上告状闹事,不然,一般村民怎会知道具体内情?
薛秋阳杀一儆百,还是拿红光村前任支书刘一鹤开刀。刘一鹤刚刚从拘留所出来,立即又被县纪委双规,县镇组成了调查专案组,专查刘一鹤在任支部书记十年里发生的财务问题,一共查出27万元白条入账,每张白条都签有他的大名,按他一笔笔交代,都是送县级有关部门或者领导了。
事情过去几年,他提供的那些收钱的领导大多数已经调离原单位,而且还有个别的已经是县委尚在台子上的领导,无凭无据,没一个人认账,于是纪委便全算作他贪污公款,移交县检察院立案查处!估计不判他二十年也会判个十年八年。
这一招既狠且毒,我第一次认识到党政领导整人的手段,各个环节都配合得天衣无缝,叫你有冤难伸,死无葬身之地!法律和权力有时候就这样很巧妙的达到了无缝对接。
刘一鹤的下场有效的震慑了那些蠢蠢欲动的阴谋家,秀水镇政治局面空前稳定团结,上下齐心,告状信当月下降了百分之八十。
红光事件让我成了薛书记的“恩人”,虽然在干部中地位上升了,但本身的处境一点也没得到改变,张铜川主任是个笑面虎,表面客气暗地里却发力整我。
他整人全是阴招,归纳起来有三大绝招:第一是孤立。我是办公室唯一干事不领响的人,其余三人不是事业编制就是工勤编制,面对我这个大坑村来的临时村官自然就高人一等。张铜川孤立我的有效手段就是发钱,办公室油水很大,经常以这样那样的名义到财政所搞钱,背着我发过节费、下乡补贴费等等,四人很团结,瞒得我风雨不透,要不是财政所里的哥们孙楚提醒我,我一点消息也不知道。当然,知道了也不起作用,我是编外人员,不发我也只能干瞪眼。这一招很管用,三人果然紧紧团结在他周围,都拿我另眼相待;第二是敲打。他最爱搞旁敲侧击,声东击西,明明是说吴晓梦,可听在耳里就知道在敲打我。
最明显的一次是当着吴晓梦和我的面,很严肃的谈机关工作的规矩,“……小吴,你别不把这些不起眼的事不当一回事,党政机关是最讲规矩的地方,有能力顶个球用!领导不赏识你一辈子也就别想出头。有句话你要记住,县官不如现管,领导说你行你就行,领导说你不行你行也是不行。”他眼睛不经意的看了我一眼,很得意的样子继续说,“讲规矩不仅仅是听话、工作积极、服从领导,一些细小的个人行为也得注意,比如说走路、说话、穿衣服,甚至是上厕所……”
吴晓梦迷惑不解,问道,“上厕所?”
张铜川一本正经的说道,“是啊,上厕所也是有规矩的。比如厕所的蹲位,你要明白领导经常爱蹲哪个位置,什么时候入厕,你不能不懂事提前占了。还有,你上厕所时正好碰上薛书记或者王镇长小便该咋办?”
我很感兴趣,这老甲鱼机关工作经验一套一套的,莫非对上厕所真的有什么心得体会?差点崩口问“咋办?”
幸好吴晓梦帮我问了出来,张铜川嘿嘿一笑,“记住七大原则:一、找准自己的位置,不要站在领导的前面;二、别掏出来太多,以免领导觉得你的比他的大,心里不爽;三、尿得不能太高太远太猛太快,别让领导觉得他的肾不如你的肾强壮;四、领导尿完你也得立即打住,没尿完也得憋着,别让领导觉得你的膀胱比他的容量大;五、尿的方向要跟领导绝对保持一致,以此显示你是个很顺从很听话的人;六、领导如果抖三下,你就抖四下,让领导觉得他的工作效率比你的高;七、领导尿完掖起来,你也得赶紧收家伙,让领导觉得很有权威。如果你想在官场混一辈子,最好要牢记这些细节。”
吴晓梦边听边不停的点头,我却将信将疑,平时在厕所里也偶尔碰上薛书记和王镇长,不过就是点点头而已,有一次我甚至见到二人边尿边研究工作。张铜川这样言过其实,不外乎想用这些规矩捆住我手脚罢了,老子懒得信这一套;他的第三招是劳力。乡镇工作千头万绪,上报的各类先进、经验总结材料特别多,这自然就成了我的苦差!更苦的是,我不但要完成领导的讲话稿和这些乱七八糟的材料,还要代表党政办下村参加修路、修水利大会战,那辛苦真是一言难尽,这么说吧:晴天一身汗,雨天一身泥,两天累断腰,七天脱层皮!
和我一起考上村官的几位同学,经常凑在一起骂娘,他们也统统被抽回到镇机关工作,由于职务低、资格嫩、“最需要锻炼”,所以那些站、所、办里最苦最累最脏的事全被他们包了,人人怨气冲天。
就这样过了半年,血气方刚的我渐渐摸到了一些乡镇工作的道道,变成了 “老油条”,在领导面前当乖娃娃,背后就能推则推,能躲则躲,有困难就下,见好处就上,张铜川迫于薛书记的权威,还不敢明目张胆的欺负我。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8 08:19:07 | 显示全部楼层
009

李冰冰既没成为我的女朋友,也没有发展成他们传说中的那种暧昧关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黄依依进病房见过一面之后,她反而对我慢慢疏远了,至少我的感觉是这样。
秀水镇下辖十五个村,每个村都配了一名大学生村官,这十五名同仁如今都回到了镇上,被各个机关抽来跑腿、打杂。
秀水镇本来就小,场镇常驻人口不过几千人,十五人经常在一起聚会,谈天说地,虽然说穷,可穷得开心,几个小哥们还时不时搞个聚会,喝上两口,骂一回领导,出一口鸟气,气顺了第二天又辛辛苦苦上班。
从医院回去的头几天,哥们出钱轮流宴请、慰劳我,差点喝得胃出血,还是李冰冰说了一句“医生交代了,多喝酒对伤口有影响。”
大家不信,都说好了咋还会有影响?大伙儿都瞧瞧我,我只得点点头,说:“医生说了。”其实我也不知道医生说没说,出院手续是黄大鹏办的。
于是大家慢慢冷下来,我终于又过上了从前的日子,冷清和孤独,特别是晚上。
嘟嘟嘟嘟……谁来的信息?这么晚了,我拿过手机一看,黄依依?
我几乎忘了,同学天天在一起,最容易遗忘圈子以外的人。翻开信息一看:“加我QQ:617832567,黄依依。”我心一热,立即拉上房门,找到镇上唯一一家网吧。进去一看,哎哟,满堂堂的,都是些十多岁的小屁孩。
我有些着急,对老板道:“有空机吗?”
老板抬头一看,惊喜道:“哎哟,是你啊,陆哥,秀水镇的英雄。”
我哭笑不得,这是他妈的什么英雄,都快成全镇的名人了,我说:“老板,你别洗刷哥们了。”
小老板很认真,说道:“我哪敢洗刷你啊?我是真心服你,今天你大哥瞧得起我,光临咱小店,兄弟请你,想玩多久就多久,收你一分钱我就不是人。”
他立即将一名十岁左右的孩子叫起来,喝道“幺娃子,回家去。”
那小孩无奈,恋恋不舍离开了座位,老板亲自将游戏关了,密码打开,热热心心的请我入座。我很不好意思,啪!拍了一张百零卷在柜台上,说:“我先压100,别找了,每次来记账,完了你说一声。”
老板急了,从柜台里抓起钱跑出来,说道:“陆大哥,你这不是扇我的脸吗?你收起。”
我坚决要给,他坚决不要,争执声越来越大,网吧的玩手纷纷抬头看我们,一脸茫然,不知道我们在干啥。
我把钱放回他手上,说道:“我交你这个朋友,但亲兄弟也得明算账,你要这样我就走了。”我装作要出门的样子。
他急忙拉住我说:“别,别,大哥,我怕你了,就依你。”
我回到座位,老板道:“这台机子就是你的了,随时你来。”
我感概不已,仗义每多屠狗辈,古人不欺我啊。
我点开QQ,输入自己的号码,然后加黄依依的QQ号,窗口跳出需要验证,“她没给我说啊?”一转念,我输入“老乡,陆川”,果然通过了。
好友栏立即显出一个新网友“小白兔”,我的QQ名“大灰狼”。
小白兔:没打搅你吧,怎么等这么久?
大灰狼:没电脑,在网吧
小白兔:哦,你在哪个单位工作?
大灰狼(思想斗争了一番)村官,现在镇党政办。你呢?
小白兔:说了嘛,无业游民。
大灰狼:别骗我了,我来市里的机会不多。
小白兔:呵呵,我盼着你来呢,上次说请你,回去后耽搁了,后来到医院才知道你出院了,我还欠一顿饭呢。
大灰狼:真的要请哪,那我不客气啰,你说时间,我坐车来。
小白兔:(放了一个欢跳的企鹅)说真的哈,你不来吴德我就到秀水来。
大灰狼:(吓了一跳,秀水如何容得下LV?)我一定来,狠狠宰你一顿,反正你发财了,不吃白不吃。
小白兔:(一个笑脸)明天就来,你们上班时间自由吗?
大灰狼:明天不行,我上班。(其实这些天不用上班,张铜川主任的丈母娘去世了,难得几天自由,主要原因是,唯一的一套西服在干洗,过两天才能取。)
小白兔:那就礼拜六?
大灰狼:听美女的安排。
小白兔:那天医院的女子才美呢,你女朋友?
大灰狼:不是,我穷光蛋一个,谁喜欢我啊?
小白兔:那可说不定咯,凭我同是女人的直觉,她喜欢你。
大灰狼:(心头一跳)胡说,她怎会喜欢我?
小白兔:胡不胡说只有女人清楚,你们男人啦都是木脑壳一个。
大灰狼:你变着法儿骂我哈。(我不想再说,李冰冰喜欢也好,不喜欢也好,现在都等于零,如果考不上公务员,买不起房子,一切都是空想。)
小白兔:不敢,你是秀才,我骂你不是找死么。你们真的没什么?
大灰狼:骗你是小狗。
…………
我和她一阵神聊,慢慢放开了,你来我往开玩笑,回忆初中那段愉快的时光,双方都很带劲,似乎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
我突然发现她打字很慢,往往我发了信息,她半天才回过来,于是问她:
大灰狼:你还在吗?干嘛呢?
小白兔:进你空间,看小说。
大灰狼:都是胡乱写的。
小白兔:胡乱写都这样好啊,叫咱自卑到家了。
大灰狼:真的,没事时写着玩的。
小白兔:我喜欢《梅香》那篇,我转到自己空间里慢慢看。陆川,梅香是谁?
大灰狼:(我心里一跳,梅香是几个人的合体,其中也有她),不是谁,我虚构的。
小白兔:不对,我怎么看着这么熟悉?
大灰狼:你神经质呗。
小白兔:你别胡弄,我感觉一向很准确。
“梅香有一双好看的小手,白皙而圆润,时常笑脸盈盈,清爽明亮。她穿着很朴素,却很整洁,头上扎一对红色蝴蝶结的小辫,走起路来轻快活泼。我很爱和梅香说话,她的声音听起来脆生生的,像微风吹过竹叶,软软的悦耳。”写得很美,还有“梅香今年十二岁了,瘦瘦的身子比我矮了不少,她这时低了头,露出一段白生生的后颈脖儿,阳光从侧面射来,光滑的透亮,细细的茸毛在风里轻轻的东倒西歪,撩拨得我心里痒痒的,十分感动。头上的红蝴蝶结就在我眼鼻子下,由于走路的原因,她一张小脸上已经有了微微的细汗珠子,映着鲜嫩的白里透红的皮肤,亮晶晶的娇艳无比。她这时有些羞涩的表情简直把我看呆了,我惊叹梅香从没有过的美丽……
小白兔:是不是张红梅?
大灰狼:不是,你别疑神疑鬼的
小白兔:看不出你不出声不出气,心里还惦记着人家女子呢
大灰狼:谁叫你们无耻的诱惑我呢(梅香是我比较怀旧的一部短篇小说,以张红梅为原型,融合了黄依依、李婷婷,纯粹是写自己当时对异性的一种感觉,一种朦胧的恋意。)
小白兔:谁无耻啊,你说清楚?至少我没有。哈哈哈….我只记得你那时候的两股鼻涕整天没断过……恶心死了。
大灰狼:(脸发烧)不用这么损我吧,起码咱是班长。   
小白兔:知道,不是成绩好,谁知道有个陆川啊。你该叫我学姐。
大灰狼:不用吧?
小白兔:要嘛(想象得出她撒娇的样子,我心里一热)。
大灰狼:叫也可以,但年龄你肯定比我小。
小白兔:那可不一定。
……
这一晚,我们聊得很晚,已经过了十二点,网吧要关门了,我才和她依依告别。这次可以说是我上网聊天以来最快乐的一次,相信她也是,告别时我们约好第二天晚上再来。
网吧老板果然守信,第二天我进去时,唯有那台机子孤零零的空着,像一个艳丽的少妇,翘首盼望情人的到来。
我无限感动,和他神聊了几句,知道他就是秀水镇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姓张名有义,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又不想出去打工,父母出钱开了这个网吧。
张有义听说了我的“义举”之后,简直崇拜得五体投地,“不说别的,就冲大哥你这一份义气,秀水镇数第一,这年头是他妈什么社会啊,父子还要反目成仇呢,难得还有你这样的梁山英雄……”我谦虚了一阵,和他侃了一歇,熟得比亲人解放军还要亲。
当然,我主要任务还是和老乡聊天,一回生二回熟,我们天南海北,上天入地的乱聊,几乎无话不说,说完了家乡说同学,说完同学说社会。只有一样,她的职业,任我如何旁敲侧击,循循善诱,苦口婆心,坑蒙拐骗,她总能很圆滑的饶过去。我有些气馁,几乎怀疑她百分之五十以上是从事某项神秘业务的从业人员,但看她的气质谈吐又不像,而且每天晚上很空闲,闲得让人怀疑她心灵空虚,精神没有寄托,才拉了我这个老乡兼同学大半夜的网聊。
那些“神秘的地下工作者”晚上是最繁忙的时候。
……………..

大灰狼:你就是卖核武器到海湾诸波斯国的军火商,我也不问了。
小白兔:有本事你就继续猜啊?
大灰狼:不猜!准备请我吃什么?不会是凉面吧?
小白兔:来了就知道,凉面?美的你。
大灰狼:这么小气?把你偷卖的核武表层刮一点漆下来卖了,可以包下市里的五星级大酒店。
小白兔:卖核武?还卖火车转弯灯呢。
大灰狼:哈哈哈,你咋不做粉刷月球的生意?火星也行,今后若干年人类最有希望移民的星球。
小白兔:陆川,你越来越有幽默感了,和你聊天我感觉人生忽然有了色彩。
大灰狼:把我说成青少年监护所的教官了,好有成就感呢。
小白兔:你要是就好了,可惜我老了,不再青少年。
大灰狼:得了吧你,迷得我们李书记饭吃不下茶喝不香,还说老了
小白兔:(我想象她一定很得意)胡说!你就吹吧,这么迷人咋没把你迷住?
大灰狼:我有恐色症,凡是美色,一律害怕,久而久之就有免疫力了。
小白兔:说来说去你还是喜欢那位美女。
大灰狼:(很敏感,女人特质,我故作不知)哪位美女?不知道你说啥。
小白兔:(过了两分钟)陆川,她是你同学吧?好好把握机会,错过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大灰狼:(我他妈居然被她感动了一次)唉,我这样的穷光蛋,也配追求人家么?
小白兔:露出狐狸尾巴了吧?穷有什么,你们都是大学生,找一个工作,过一点平平安安的日子,多幸福?!
大灰狼:(几乎被她说动了)贫贱夫妻百事哀,谁愿意一辈子吃苦?再说,现今社会里哪有那么多高尚的美女等咱去追求?
黄依依久久没有回答,我连敲了几个问号,都没有反应。
大灰狼:小白兔你死了?黄依依??
小白兔:(大约五分钟)陆川,下次聊好吗?我困了。
大灰狼:你没什么吧?
小白兔:没
我明显感觉她心里突然起了变化,把聊天记录从头看了一遍,没有伤她的地方,我放心了。“也许是真的累了。”我这样安慰自己。
被黄依依说动心思,我注意观察了几次,李冰冰似乎还真有那么一点意思,只是一点点,微小得我怀疑自己是神经过敏。比如吧,以前从没见她到党政办来过,现在三天两头总能见她过来取文件、报材料、送信息什么的,还有,她居然到我住处来了,这是我们到秀水工作后唯一的一次——要借小说看,不知哪个说的,我有一本精装版《红与黑》。
“男人肯买糖、衣料、化妆品,送给女人,而对于书只肯借给她,不买了送给她,女人也不要他送。这是什么道理?借了要还的,一借一还,一本书可以做两次接触的借口,而且不着痕迹,这也是男女恋爱的必然步骤的初步,--借书,问题就大了。”我清清楚楚的记得钱钟书在《围城》里写过这样的句子。
借书,是男女恋爱的前奏。
李冰冰太美、太“骄傲”,我心里虽然蠢蠢欲动却不敢造次,家穷,自卑兼自尊。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8 08:19:32 | 显示全部楼层
010

红光事件的影响远未结束,提前一周县委传来指示:毛德旺市长要到秀水镇检查工作。
全镇一百多号干部全围绕这件中心工作,大干特干,不分昼夜。布点,踩线,安保,维持交通秩序,安抚群众,制定接待汇报方案,组织汇报材料…….忙得大家鸡飞狗跳,不亦乐乎。
我承担了“最最重要的一项任务”,写好汇报材料。
薛书记指示:前面的所有工作,都是外围工事,核心就体现在汇报材料上,要妙笔生花,要层次分明,要简洁明了,要言之有物……甚至可以适当用用文学上的手法,比如:夸大(成绩)、缩小(问题)。“总之,秀水镇的成绩就看你了,秀水的未来的发展也看你了,秀水的全体干部的辛勤劳动和这些年洒下的汗水,也看你了。小陆啊,打得硬仗的士兵才是好士兵,关键时刻能顶上的党员才是好党员,我们镇党委是相信你的,你完全有这个能力完成好党组织交给你的这个光荣而重大的任务。”
为了搞好汇报材料,薛书记单独给我谈心,甚至还作了某些暗示性的表态,比如在年度考核时的优秀,财政适当可以考虑一点补贴……..等等,还巴巴的叫来张主任,当着我面吩咐:“小陆这几天全力以赴写好材料,你们办公室要提供一切可以提供的条件,确保高质量完成任务。老张,你有问题吗?”
“没有!”张主任差点像士兵接受光荣而艰巨的任务,表情严肃,态度认真,就差一个军礼了。
下来后,张主任主动走到我桌前,用很温和的口吻问道:“陆川,为了落实薛书记的指示,我们办公室研究了一下,决定用办公经费补贴一下,熬更守夜的,买点补品,别累坏了身体。你还有什么个人要求就提出来,办公室一定解决。”
我大为感动,知道他所说的办公室研究,其实就他签字作数。这样一位为秀水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工作了二十多年的老同志,主动谦虚谨慎,不耻下问,来问你需要什么,我能不感动么?他奶奶的,老子现在最缺的就是钱,居然也有天上掉馅饼的事。
我见他微笑着等我回答,很有分寸的感谢了一番,这老驴,鬼精得很,咱不能表现得过于激动,自从医院出来,人人都知道薛书记对我的态度,他从原来的吆五喝六,立即变成了和蔼可亲的领导、长者,时不时嘘寒问暖,关心关心,但就没他妈没一点实际,全给老子玩虚的,给办公室几人偷偷发过节费,唯独没有我……
“其他没有了……哦,对了,写这材料高度深度不好掌握,我想上网查查资料,如果方便的话,张主任能不能把电脑给我用用?”这是我老早就在盘算的事了,党政办有两台电脑,一台是连的因特网,一台连的党政网,这些人平时没事在网上玩游戏,看电影,老子气气都闻不倒,这时候不把它扒拉过来还待何时?
“好,没问题。我打个招呼,那台联想保证你优先使用。我等会给大家打个招呼。”说罢转身出去了。
过了不到五分钟,小吴来叫我,说张主任叫我过去一下,这厮还冲我眨巴了一下眼睛,“难道还有他妈的什么大事?”
我有意拖了两分钟,才慢吞吞进了主任室。张主任和蔼的对我说:“小陆,我们办公室研究了,决定给你发加班误餐补贴一千元,你看……”
一千?老子耳朵没出问题么?直看到他从抽屉拿出一大叠红花花的百元大钞,我才敢相信这是真的。
“你点点。”
我一把接过揣进裤兜,数什么数,那不是显得小气么?就是他有意少数几张也不在乎了。
我看着张主任那为革命牺牲了满头青丝的光亮亮的头皮,感觉和李冰冰的欢颜一样亲切、可爱。
这类汇报材料我早已胸有成竹,写出来不过半天的事,所以我上班依然很轻松,但是必须做得忙忙碌碌。甚至在适当的时候小小涨一点脾气,这个分寸不好把握。
首先必须选择好合适的对象,一定要是那种性子较绵的人,发一点脾气就像一片落叶飘进湖里,不起一点涟漪,不会激起对方的反感甚至反击。
发脾气不是目的,震慑比自己强悍的人才是真的,就是常说的做给人看,让他知道你也是不好惹的主,兔子急了是要咬人的。
我震慑的对象当然是张主任,这类人欺软怕硬,吹牛拍马,见新人就踩,见名利就上,这半年来我没少受他的气。由于是领导与被领导的关系,我只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年终考核还要他做评语签字盖章呢。
我选择的对像是吴晓梦,当着张主任的面发了一通脾气,小吴倒开水时不小心弄湿了我桌上的稿子。我突然对他大叫:“搞什么搞,没看到是我打的草稿吗?!”
吴晓梦愣了一下,立即放下水杯,拿起抹布擦拭,我做出很气愤的样子,出门在走廊上有意大声嚷道:“没法写了,有点思路全被搞砸了!”
张主任急急忙忙从屋子里跑出来问:“小陆,出什么事了?别生气。”
小吴满脸通红,十分惭愧,像做错了事的儿童,垂头丧气,张主任见了,反而不忍心再批评他,安慰了我一通,很亲热的拉到他办公室,问寒问暖,我才“慢慢平下怒气。”
回到办公室,吴晓梦期期艾艾对我说:“对不起,陆哥。”
我心里突然有些不忍,他还小,今年不过十九岁,是县发改局局长的一个侄儿,安在办公室打杂,做内务。
我很温和的对他说道:“没事的小吴,我自己心里烦躁,对不起,你别放在心里。”
吴晓梦于我一顿脾气之后,第二天从家里提来橘子,我心里过意不去,很亲切的和他谈了一上午心,我们成了铁杆好朋友。
张主任果然贱,从这件事后,很少再在我面前居高临下,颐指气使,“老虎不发威,还当是病猫。”我暗暗得意,其实,在确定我地位上升的事件上,最关键的因素还是薛书记的支持,没有他,我算个屌!就是闹翻天,也是一个球。
替薛书记挡了一锄头不是白挨的,全镇干部都知道薛秋阳对陆川好得像兄弟,张铜川也是见风使舵的主,一把手就是他的“亲爹”。他小舅子进不了党政办,就想办法进了综治办。
要来电脑于我写好汇报材料不起决定性作用,我主要是气不过,老子好歹也是办公室成员,凭啥样样把我局外?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8 08:19:53 | 显示全部楼层
011


毛市长来了,秀水镇是兴奋的,更是紧张的。所有的干部都出动,分成了三大块,安保(实际是防止村民现场闹事)、组织和后勤。王宝强、李立秋等被编入了后勤第一组,负责街道整洁,就是扫大街。
“日他先人板板,老子在家里都从没有扫过地,上了四年大学居然罚我们扫地,这不是遭贱人才吗不是?”
“嘿嘿,人才?在哪里,大街上吃土?”
…………..
这一组的人牢骚最多,又以大学生村官居多,他们不敢骂大街,只好在下面偷偷说几句怪话,自我讽刺以吐心中块垒。
县上也提前派人来落实接待方案,秀水镇条件有限,临时把汇报和吃饭改在县城的皇城酒楼,秀水镇只负责现场布置和交通、安保等事项。
当然,在县城发生的一切费用全由秀水镇自己了结,王镇长初步估算了一下,吃了一惊:“老薛,不得了我的乖乖,这一顿下来全镇奖金没了?”
薛书记不愧薛书记,“奖金?谁说还发奖金?县里三令五申不准滥发各类奖金财物,你现在还打这小九九。”
王镇长忙道:“不是,你看看这开支?”说毕把自己的初步预算递过来。
薛秋阳瞟也不瞟一眼,“我懒球看。我说老王,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计较这码子事?先搞了再说嘛,有困难我找杨书记去,不相信他还把秀水镇百十号干部饿死了。”
二人都很年轻,薛秋阳才三十二,王镇长也不过三十七,相互之间老爱以老薛、老王呼之,似乎这样才显得亲切、稳重。
秀水虽说是党政两个一把手,其实真正的一把手只有一个,薛秋阳!党管一切。再说薛秋阳与县委书记杨财丰关系不一般,王镇长更是自觉矮半格,一般的大事都由薛秋阳说了算。
王镇长见他这样说,只好吩咐财政所、党政办按薛书记指示办。
为了少花钱多办事,薛秋阳给他出了一个主意,“你把镇上的年轻女干部派去,比如李冰冰等倒倒开水,我看还是可以的。”
“好,就以你说的。”
一切准备就绪,毛市长进了秀水镇。
这一天秋高气爽,微风轻拂,黄灿灿的稻田里稻穗累累,硕果堕枝,远处有村民一早就在收割、劳作,好一派金色的收获季节。
远远看见一辆警车闪着警灯从县城方向开来,屁股后跟了一串串各式各样黑色的红色的白色的轿车,鲜亮而夺目,气派而庄严。
薛秋阳等一干党政领导加我、农贸办主任这样藏在屁股后面的小喽啰,躬身在镇口等候。警车缓缓停下,县府办公室副主任王大锤很威风的坐在副驾驶,见了薛秋阳点头打了个招呼,看他没有下车的意思,薛书记主动上前。
“你和王镇长前面带路,直接到点上。”
薛秋阳屁颠屁颠跑过来,挥手对我们道:“快,上车!”
薛书记一脸严肃,他的镇(他经常爱说我那个镇,我的人,我的钱,好像什么都是他的)在眼前一晃而过,我恍恍惚惚看见王宝强等还在街檐下执勤。
车队直向红光村驶去,速度30码,标准的贵宾速度。
车进入红秀路,黄大鹏把车缓缓停下,薛书记带头下车,对黄大鹏道:“你后面跟来。”
十五米宽的“红秀路”整洁而气派,蜿蜒在起伏的田野间,远看就像一条洁白的哈达,飘落在这迷人的秋色里。
入口早做了一番布置,迎面是一条横幅,上书:热烈欢迎上级领导来我镇视察工作。下面落款秀水镇
长长的车队齐刷刷一溜烟停下来,警察后面是县长苟大全,县长后面才是矮墩墩胖嘟嘟的毛市长,我在电视里见过,见真佛这还是头一次。
毛市长后面才是县委书记杨财丰,再后面是市府、县委县府各相关部门的负责人,大大小小林林总总有十多辆汽车,三十多人,我心里默算了一下,“我的乖乖,难怪王镇长心疼,这三十多加上司机一共不下五十余人,起码五桌。”
毛市长虽然长相不咋的,可胖胖的,一对小眼顾盼之际威风凛凛,寒气森森,极具威严,走路也是极有风度,永远是匀速、每步距离不超过五寸,双手三个姿势:背手,挥手,叉腰,估计第一个姿势对他庞大的腰肚来说有点难受,所以用得最少,只是做偶尔的点缀,叉腰极多,关键时才挥手。
薛书记由于要亲自解说,所以跟在他左手边,落后半个身位,再左边是苟大全,右手边是县委书记杨财丰,都是矮半格。
薛秋阳一路走一路说,有时也用上手势,我在这队伍中身材最高,级别最低——村官,所以这时候只好落在最后,不知道前面说的是什么,情况是好或是坏,只听得我和王镇长前面的两位长官一边欣赏两边的田野风光一边议论。
“村道修成这样,难得难得。”
“是啊,恐怕是我市最好的一条。”
“秀水镇书记还是有魄力,龟儿子洪水县,老子给他们拨了两个亿,也没见修出这样一条路来。”
“不知道这路有多长,投资是多大?”
王镇长反应还算敏锐,立即上前回到:“两位领导,我来介绍介绍。”
我反应也不慢,立即介绍王镇长:“这是我们秀水镇王镇长。”
“哦,王镇长。”二人故作似曾相识。
“这条路叫‘红秀路’,全长十二公里,工程总投资一千万元。”
“你们资金哪里来的呢?”
“资金共分三部分,一是扶贫资金立项解决四百二十一万,通过村民一事一议,每户三千,共三百七十九万元,县交通局从其他项目中给我们调剂了两百万。”
“就是几个一点嘛,好,很好,你们这种修路模式值得肯定,值得借鉴、借鉴。”
我靠,这矮冬瓜思路很敏捷啊,老子琢磨了几晚上,查阅了若干资料,才总结出的“民主修路几个一点”,他居然一眼就看穿了,知音啊!不知道他是哪个单位的领导,如果咱村官有幸,到可以请教请教,这对写好领导的材料大有裨益。
在路上逗留了不过十分钟,我却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这些领导们长的都不是社会上最流行的身材,人人都是矮矮胖胖,走路像鸭子摇摇摆摆,吨位大,行动慢,看起来十分可笑,以毛市长为首。
我忽然担心起来,这些天和黄依依聊天,偶尔也逛进搜猪、人民网,看到许多领导由于行为不检,生活腐化,养情人包二奶,有些甚至十几、几十个,实在管不过来,还有一位高水平的官员,居然引进IBM的管理模式……我日,都像这样的身段,怎么吃得消?一个都搞下课还几十个?我真的怀疑这些人是不是在吹牛。
隔壁徐有庆,牛一样壮的身子骨,最多一晚也不过三四次,而且中间还要稍息,不过半年光景,现在下降到一夜一次,偶尔也来两三次,那都是出了远门,渴慌了。
女人却越来越厉害,像吴小凤,开始时“哥哥你轻点,我不行了”后来是“快点嘛,用力,哎哟喂”,再到后来“死鬼,你咋不行了?偷吃了?”
咱没经验,学习受教育的机会周周有,月月有,对这些狗血艳事理论丰富,实践匮乏。
思考一阵,我豁然而醒,“伟哥,一粒粗!”嘿嘿,肯定都是借助现代医药技术,弥补了先天的不足,难怪那些成人药店开在僻巷陋角,还长期兴旺不衰。
想通了这一层,我不禁大为担心,现在男女失衡,这些人一个萝卜几个坑,老子们岂不是要“被光棍”?
我正在杞人忧天,公路情况介绍结束了。我和王镇长坐上车,慢慢溜到前面,通过车窗看到毛市长情绪很好,严肃已经变温和,其余杨书记、苟县长,满意之情溢于言表。
薛书记春风吹上眉梢,恭恭敬敬送毛市长进了小车,又对苟县长陷笑了一次,急急忙忙回到车上,“走,进村。”
他抑制不住喜悦之情,对王镇长说道:“毛市长肯定了我们的做法,向杨书记、苟县长提出,在秀水镇再修这么三四条乡村道路,坚持高标准,搞成全市的典型,他准备把全市的公路建设现场会放在秀水镇。”
“呵呵呵,这可是大好事啊,不用三年秀水就变样了。”
“所以,我们一定要乘着这个东风,好好干一场。”
薛秋阳有些激动,回头也鼓励了我几句,咱同有荣焉。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8 08:20:13 | 显示全部楼层
012


下一站,村民座谈。
车队一溜烟滑进了红光村村委办公楼,宽大的院坝挤得满满的,县里来的交警指挥众司机停车时,我们已经顺着一色青石板铺成的通户路,到了刘复成家,这是一户相对比较富裕的农户,一排二楼一底的住房,崭新而气派。
这里早有李冰冰等候着,茶水准备好。
李冰冰雪白的衬衣,外穿一件暗红色的毛料套裙,整洁高雅,落落大方,江南美女特有的气质顿时让田野生辉。
我骄傲兴奋的同时,发现毛市长比先前的脸色更温和了,简直是他妈的亲切,而周围也有三三两两的领导相互不时交换一个暧昧的眼神。
我草,原来人人都在意淫!
得意之情顿时烟消云散,看到李冰冰微笑的娇颜难受得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我情绪极度低落。
院子里早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凳子椅子,毛市长当然是正面中间位置,后面没人,左右坐了四名村民代表。
毛市长和蔼可亲,妙语连珠,众人不时发出一声会心的大笑。
四位村民本来很紧张,又是大官又是电视录像,但是,经过毛市长的语言艺术熏陶,慢慢的他们也可以问一言答一语了。
由于先前情绪的影响,我怎么看都怎么觉得这一切很虚假。这四名村民代表是经过镇党委逐个酌定的,身家清白,政治可靠,相对富裕,最重要一条,家里有交通工具(自行车也行),而且无告状上访历史,平时没有对我党不满的言论。
交谈进行得很愉快、很顺利,我头昏脑胀,只记得毛市长问了家里几间房,是不是砖混,一年收入多少,子女在哪里上学,有没有出去打工挣钱…….等等,我听了也没往脑子里去,眼觑着李冰冰倒完开水,进了屋内,便悄悄跟进去。
她见了我,俏丽得像一朵初放的桃花,我心里一热,好漂亮啊。
“你怎么进来了?”
“看你。”
李冰冰突然满脸晕红,幸福把一双媚眼滋润得像是有千言万语要倾述。
她低声道:“我不信。”那神情却表现的是“我绝对相信”。
太可爱了,如果不是外面有人,我这时候一定会勇敢的说一声“冰冰,我爱你。”
我假装口渴(的确也有点口渴),要找杯子倒水喝,她很体贴的想到了,立即斟了一杯,递过来时,我一把握住了她的小手。
李冰冰一阵哆嗦,杯子里的水差点荡了出来,这是我们第一次肌肤相亲。她的手细腻而柔软,纤长而笔直,瘦不露骨,滑不留手。
她情不自禁的“嗯”了一声,我心里大动,恨不得一把抱过她来,好好闻闻她身上飘出来的暗香。
我悄悄说道:“别出去了,你看毛市长根本就不喝,还影响领导工作。”其实我是怕她出去后又勾引起那些色鬼猥男心中泛起不良的想法。
她很听话的点点头,说道:“你去吧,当心薛书记找你…….。”
“我晚上约你。”说完也不看她,低头出了房间,这时候院坝里又是一阵会心的大笑。看来一切都在薛书记的安排之中。
毛市长突然问:“你们哪家有外出务工的?”
四人都摇头,其中一人说道:“一组的胡大奎出去了才回来。”
“他家在哪里?”
“翻过这个梁梁下山就到。”
薛秋阳机敏,立即插言道:“毛市长,他们说的翻一个梁下一个坡要一俩个钟头,我们已经安排人请胡大奎来这里了。”
这里的青石板路在金色的稻田间掩掩藏藏,颇像一副乡村水墨画,大概毛市长已经被村民们的淳朴唤起了埋藏在心底的农民阶级感情,想走一走,问一问方方面面的情况,一听说走两个小时,立即说道:“小薛很不错,工作细致。”
薛秋阳脸上这一刻灿烂得很,估计有点像当初小学老师表扬我抄袭的作文写得好一样,心里也是激动得发抖。
胡大奎被张支书亲自请来的,这是一个四肢粗壮的四十好几的大汉,一看就知道小学没毕业,因为脸上的表情没一点文化。
胡大奎被热情的引到毛市长身边,毛市长照例嘘寒问暖了一番,“你一年出去能挣多少钱?”
“五六千。”
“哦,不少啊,为什么回来了?”
“一个人,要收庄稼呢。”
“……”毛市长没明白他的意思,一旁有人解释道:“他是说只有妻子一人在家,庄稼熟了,回来收庄稼。”
“嗯嗯,好啊,两头都照顾了。你在外面打工,都能按时拿到钱吗?”
“起码子,那些老板黑呢,五月份的工钱现在也没给。”
“什么?起码子?!”
这是当地群众一句骂人的粗话,毛市长自然没听说过,还以为这些农民兄弟在外见了世面,学的一句时髦的语言。
我暗暗笑了一下,薛秋阳脑瓜子也真好用,立即解释道:“这是我们秀水的一句方言,就是起码的意思。”
“哦……你可以找有关方面出面帮忙嘛。”他指着人丛中一位胖胖的,脸色黝黑,大背头的中年人说:“他是劳动局长,这事归他管,你就找他,解决不好你到市长办公室告他。”
大家为毛市长的风趣幽默尽情的大笑。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8 08:20:30 | 显示全部楼层
013


初战告捷,薛秋阳信心十足,有些得意忘形,回头对王镇长说:“出人意料,出人意料啊,如果再唱好下一场戏,这次毛市长调研就完美了。”
他的情绪也感染了我们,王镇长居然说:“老薛,我打电话叫张主任把酒换了?”
“好,你安排,一定要让大家高兴、开心。”
王镇长接通张主任:“老张啊,我是王三合,你把那个酒撤了,统统换茅台。”
大约张主任死脑筋,不知道已经买好的酒咋处理,反复请示,王镇长火了:“叫你换你立即换,罗里啰嗦干什么?处理不了你就搬回来!”“啪嗒”一声把手机关了,气道:“这个老张,办公室主任屁股都当起茧子了,办事还这么不开窍。”
我暗中痛快,有人收拾他我最高兴,这老甲鱼,关键时刻不长眼,活该挨骂。
皇城酒楼是先锋县最高档的酒楼,也可以接待大小型各类会议,每年的县人代会都在这里隆重召开,档次标准的确没法挑剔。
薛秋阳安排我搞会议记录,有幸目睹了先锋县最高级别的汇报会,由于开会名额有限,王镇长只好先去餐厅主持工作。
会议室很气派,红桃花木长方圆弧头会议专用桌,高靠背牛皮雕花椅,顶上是亮灿灿的水晶灯,希尔顿名牌烟灰缸,景德镇专用茶杯……
会议由县委书记杨财丰主持,他先说了一通感谢、欢迎的客套话,接着就开始正式议题:由秀水镇党委书记薛秋阳汇报工作。
薛秋阳为这次会议做了最精心的准备,最细致的安排,连我给他写的汇报材料已经熟悉到能一字不漏的背诵下来,所以他装模作样的在面前摆了一份材料,可至始至终也没瞟上一眼。汇报切中主题,既简洁明了又说清了问题,既有成绩的肯定又有问题的分析,层次清楚,语言有力,时不时还来一点人民群众的口语,让每一个人听来不累赘,不枯燥,不痛苦,不老生常谈,不牛皮哄哄,前后用了不过三十分钟,汇报完毕,毛市长甚至带头鼓起了掌。
我很激动,这不但是对薛书记的肯定,也是对我的肯定,因为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我先说的。
“下面,我们请毛市长做指示。”
一阵雷鸣般掌声过后,毛市长不慌不忙,不疾不徐的说道:“听了薛秋阳同志的汇报,我很满意,看了秀水镇的乡村道路建设,我很满意,听了村民物质文化生活水平在不断的改善,我很满意……”
连续三个满意,激动得薛秋阳同志脸上每一个毛孔都冒着热气,也再一次带来会议室里雷鸣般的掌声。
毛市长胖胖的大手向下一按,掌声停,指示再起:“同志们,看了秀水镇的经验你们有什么感想啊,那么大的变化,发生在这么偏远的乡镇,这说明了什么?要我说,我看到了一种精神,一种秀水人民、秀水干部的一种创业精神,也许有些同志会总结说是一种秀水发展模式,可是我宁愿把它看成一种精神,这种精神我们党历史上曾经有过,振奋过共和国第一代的建设者。随着改革开放,物质丰富了,生活改善了,我们这种精神却慢慢消失了,没有了。在座诸君有些人是明白的,有些人是心里明白脸上装糊涂的,也有真正糊涂的……我不管你们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装糊涂,请牢记毛主席的一句话:为人民服务。这是我们共产党人的宗旨,是我们的建党之基,执政之源,打江山靠它,坐江山更要靠他,这一点任何时候都务必请同志们牢牢记住。目前,我们的改革进入了深水区,各种矛盾也随之而来,如何正确处理这些矛盾,化解这些矛盾,是摆在我们每一个人面前的迫切问题。前些时候,市委召开了一次专题研究会,主题就是如何正确认识和处理当前在吴德市出现的一些社会问题,比如上访、群众性闹事,如何处理正确的群众诉求,打击那些为了个人利益,煽动闹事,鼓动闹事,无理闹事的不法之徒!大家要站在政治的高度来看待这个问题,要把它列入我们各级领导的重要议事日程,处理不好,是会影响我们的改革开放的,我们以前所取得的所有成绩都会付之东流…….这个问题很复杂,原因方方面面,需要我们认认真真坐下来,解剖麻雀,有针对性做好这项工作。”他余光扫了一眼薛秋阳,说道:“秀水镇工作好不好?‘红光路’修得对不对?我看这是无容置疑的,为什么也出现了群众围攻薛秋阳同志的恶性事件!听说还打伤了一名大学生村官,传到互联网上,影响极其恶劣!”
我发现薛书记的脸一下子变得紧张无措,眼神有些慌乱。这毛市长太厉害了,赞扬声中突然话锋一转,味道变了,整个会场一下子紧张起来,鸦雀无声,汇报会的主题也逐渐浮出水面。
“这件事值得深刻反思啊,同志们,工作搞好要样样都好,样样都过得硬!我们的群众是过得硬的,过不得硬的是我们的干部!薛秋阳同志分析的原因我基本赞同,但要看到,出现这些事件背后更深沉次的原因,要从根本上去解决问题,不能有‘按包’的思想,‘包’是按不得的,你今天按下去了,明天就会变恶性肿瘤,无可救药,‘按包’的工作方式是对我们党的事业不负责任,对群众利益的麻木不仁,是‘私’字作怪,说严重一点,是犯罪!你以为出事了,人一抓就万事大吉了?就天下无事了?同志哥,我们认识事物不能是这样眼界,干事更不能是这样的粗暴…….”
毛市长语言越来越严厉,越来越铿锵有力,越来越有针对性。我悄悄看了薛书记,他这时候额上冒汗,面色有些发白,看起来有些可怜。凭良心说,薛秋阳在我党干部中还算一个比较正派,比较有工作热情,比较有理想和追求的一个基层党委书记,就我的了解,薛书记舞,基本不跳,情人,基本不包,工作,基本干的不少。基于三个最基本的认识,我对他有一点同情。不过,我发现毛市长的话里藏刀,这刀似乎不是砍向薛秋阳同志的,是隔山打牛神功,是练的乾坤大挪移秘籍。
薛秋阳偷偷觑向县委的杨书记,而杨书记却始终保持着对领导十分尊敬的微笑,始终专心致志听毛市长的重要指示,始终在认真笔记,尤其是那些自己认为很重要的指示。
“……群众利益无小事,凡是群众的正当合理诉求,我们都要认真加以解决。明年,我市的经济建设、社会发展都将进入一个关键时刻,大量的项目要上马,要建设,在发展和群众当前利益受损这对矛盾中,我们要主动的多为群众考虑,既不能影响我们的发展,更不能侵占群众的利益,我们的干部以及我们干部的家属、亲戚,更不能在里面谋求不正当的利益!陷入非法利益格局。郎局长,”他对着左手边一位身材魁梧、面部始终很严肃的干部说道,“从明年起,你们监察部门要主动进入每一个项目,监督招投标的各个环节,监督的窗口要前移!同志们,党对每一个干部都是关心的,都是一视同仁的,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我们不能是项目完成了,经济发展了,我们的干部却倒下了,要经得住考验,要过得了财、色、义这‘三关’。”
毛市长说到这时,声音提高了一度,显得更加正气凛然,更加理直气壮,更加“共产党员”,我突然发现他很高大,须仰视才见,心里感概道:有了这样的上层领导,我们的事业是光荣的,我当公务员的理想是有意义的!
我为毛市长深深折服!不愧是一名我党优秀的领导干部,值得我毕生学习和效仿!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8 08:20:46 | 显示全部楼层
014


茅台酒很受欢迎,已经是第二件了,张主任没资格入正席,只好和我们这些勤杂人员一起,与民同乐,不知是他忘了还是怎么的,我们这一桌没有酒。
我日,老子二十二年里只听说茅台的鼎鼎大名,酒店里见过她的倩影,像李冰冰一样,连手都没摸过一回,今天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亲嘴,却被人剥夺了,这老甲鱼怎么恁地可恶?
同桌还有县委、县府各部门几名马夫,他们为了首长的安全,中午严禁喝酒,结果咱也遭“误杀”了。
张铜川同志这时候在我眼里无疑是世界上最丑陋的中国人!
吃饱喝足,各级领导打着哈哈哈,热情的告别,坐进车里,带着茅台的酒香,一溜烟去了,我们秀水镇的党政代表坚守到最后一批离开。
毛市长打着酒嗝和杨书记交换意见的同时,我看见毛市长的秘书也在和薛秋阳交换意见,杨书记很严肃,薛书记很开心,不知道秘书同志给薛秋阳贯彻了什么最高指示。一上车,我已经感觉到薛秋阳同志的好心情。
自从下午在“红秀路”上研究领导长相卓有心得以来,察言观色已经是我最大乐趣,就像一个从事偷窥的人,从好奇突然变成了癖好。
我坐在后排,也感觉到了他的快乐在向四面发散,我问道:“薛书记什么事这样乐?说出来我们老百姓也开心开心。”
薛秋阳呵呵一笑,说:“小陆,说黄大鹏猴精我看你才是猴精。”
我在党政办耳濡目染半年,拍马屁的功夫渐渐高明,已经进入一流高手行列,比如这领导的情绪从低谷突然垂直起来到了高峰,你就得顺势来一句导引的话,因为领导是讲城府、讲艺术的,不像咱老百姓,想笑就笑想哭就哭,他们的情绪宣泄需要一个很体面的时机和场合,我感觉目前这场合就不错,王镇长是他搭档,张铜川主任是他老下级,黄大鹏是他心腹,这样的人员组合最适宜让他的快乐进入高潮。
“薛书记偏心,陆川一贯秉承家风,老老实实做人,诚诚恳恳办事。我只是想分享领导的快乐而已。”
“老王,小陆想分享快乐,你说怎么办?”
王镇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也算在官场混油了,回道:“老薛你说咋办就咋办!”
“呵呵呵,这样吧,回去我们研究一下,对这次‘毛市长汇报会’立功人员奖励一下,来点实际的。”
“行,就这样!”
我暗自高兴,这马屁拍得值,奖金到手了,薛秋阳的话语里明明白白透露出我就是立功人员之一。
一车子人都开心,因为大家都在这次活动中有收获。
距离秀水还有十里左右,我给李冰冰发了一条信息:冰冰,快到秀水了。
不过半分钟,消息回来:知道了
我很激动,上午摸过手的感觉还停留在我心里,相信她这时候也一定是脸有些微红,胸脯起伏很快。
今天是特殊日子,全镇工作处于无组织状态,下午基本上就放假了。
我回到住处时,李冰冰已经羞羞答答在楼下等我,服装没换,还是那样轻轻爽爽,亭亭玉立,像一朵刚刚绽放的小黄菊。
我血液突然有些加快,说话的声音也有些颤抖。
“来了?”
“嗯。”
“好久了?”
“刚来。”
…….
尽是些废话。
她低着头,秀发若云。我拉起她的手,牵进了屋子里关上门,心口嘭嘭嘭跳得厉害。我背靠着木门,李冰冰手心发烫,我轻轻一勾,她便软软的倒在了我胸膛上,嘴里一股香香的热气吹来,那鲜艳的小嘴像两瓣雨后的花蕾。我轻轻捧起她的脸,深深的贪婪的看着,突然低头向她嘴上吻去。
李冰冰被我突如其来的动作搞懵了,等回过神来,我吻上了她的嘴唇。她激动得腿在打颤,感觉脸被火点燃了,发烧发烫,全身酸软无力,整个身子就扑在了我的怀里。
我狠狠的吻着,用力卷弄她的舌头,一股力量向外强劲地吸着,像是要把她的灵魂抽离身体,迷幻又幸福。
正当我感觉一阵昏晕的时候,李冰冰咽喉深处软软的“嗯”了一声,我突然失去了理智,把手伸向了她胸部,饱胀丰满,热乎乎的馒头一样,隔着衣服感觉不过瘾,我边解开衣扣边一手抱着她向床边走去。
她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双手来推我,“不,不…..陆川,不行…..”
我渴得很了,哪管她行不行,很快把胸前的衣扣解开,两团白花花的物什跳了出来,那峰尖上红艳艳的两粒樱桃让我短暂迷糊了一会,小心伸手摸了一下,颤巍巍的感觉像有丝丝的静电。
我突然贪婪的把嘴唇印了上去,小心翼翼的含在嘴里,不停的吻吸,李冰冰一边轻轻的颤抖着,一边用双手无力的推拒,而我的一只手已经从裙底摸上了大腿。
“呜呜呜…….”
我迷迷糊糊听到一串哭泣的声音,脑子像撕开了一条缝隙,吹进了丝丝凉风,抬头一看,她已经泪流满面,哭得楚楚可怜……
我停止了动作,意识也渐渐清楚了,心里突然感觉一阵歉意,轻轻说道:“对不起,冰冰。”说着把她从床上抱起来,一颗颗为她扣好内衣的纽扣,那软软乎乎的乳房隔着淡黄色的乳罩依然很强烈的诱惑着我,不过,这时候人性已经回到我的身体里,怜惜多于冲动,我揩干她脸上的泪痕,“冰冰,原谅我。”
她微微点头,声音如蚊虫:“我好怕。”
小弟弟每次来得快去得久,尽他妈的丢人现眼。李冰冰眼睛的余光瞟到我胯下那高高耸立的一座山峰,露出惊讶。
我顿时羞愧不已,只好自我解嘲:“唉,都是它惹的祸。”急急忙忙到水盆里掬了一捧凉水在脸上。
李冰冰捂嘴吃吃吃的笑起来,我故作生气,说道:“你害我丢丑,自己说怎么办?”
“你说怎么办?”
我坏坏一笑,她急忙摇摇头,脸儿红红的道:“除了那个,你怎么都行……”
好纯洁好可爱的人儿!在这肉欲横流,寻处女如见皇帝的年月里,是何等的珍贵啊?!我也不愿意就这么匆匆忙忙完成人生的第一件大事。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8 08:21:18 | 显示全部楼层
015


第二天,立功受奖的人员名单出来了,出人意料的事,我是仅有的两个一等奖之一,另一人是张铜川主任,一等奖1000元,二等奖800元,三等奖500元。李冰冰纯属颜色立功,得了三等奖,李立秋、王宝强、孙楚等扫大街人员一律瞎倒,无功不受禄,气得几爷子破口大骂,看着我眼睛都是绿的,像一匹匹凶残的狼!
为了平息民愤,我只好和李冰冰请他们在镇上最好的芙蓉餐厅大吃了一顿,芙蓉姐姐高兴得腰肢走路像麻花,一张猪油似的粉脸被笑起来的皱纹挤得白粉滚滚,簌簌而落,一走地上一朵雪莲花。
面对大家的杀猪过年的嫉妒心里,我一再提醒自己要低调,要稳起,这些都是哥们兄弟,能有今天,也离不开他们的支持,军功章里有他们的一半。
我每人敬了一杯,表达了无比的感激之情,话语诚恳,动作豪爽,绝不拉稀!李立秋无不嫉妒的说:“陆川你小子招摇过市,立功受奖,还抱得美女归,我们扫大街吃灰尘,秀水镇的悬粒物变少,才有这蓝天百日,这世道真他妈的不公平!不行,你得和冰冰美人一起和大家一人干一杯。”
“凭啥?”
“凭大伙儿一致同意!大家同不同意?”他四面问一声,自然是异口同意。
我偏头征求李冰冰意见,她微笑道:“要喝你喝,反正我不喝。”
“夫唱妇随,你们两口子现在意见都不统一,今后怎么干大事业?”
我知道今天大伙儿不喝尽兴了不会饶了我,于是说道:“冰冰是女生,大家可以理解,这样,我和每人喝两杯,她用饮料代替。”
大家毕竟是有感情的,今天聚会就图一乐子,不会诚心要整哪个,所以都说没意见,喝高兴了,人人都流露出真情实意,平时不好说的,这时候也借着酒盖脸,一吐为快。
孙楚属于那种不长个子长心眼的人,他酒量本来就小,这时已经到了八分的样子,说话嘴也不怎么利索,可心里比什么时候都清醒,他说:“陆川,我们秀水镇就数你最有前途。”
我知道这时候是该谦虚的时候了,“你喝醉了胡说,我和大伙一样,都是他妈的苦大仇深,不见天日,还谈什么前途?”
“不,你和我们不一样……你没看薛书记对你多器重?人人都说黄大鹏是他心腹,错!真正的心腹是咱们的陆川。”
我心里暗道一声“不好,这小子喝醉了,什么都说,这话要是传出去,我立马成为全镇干部的公敌。”于是拦住道:“孙楚,你喝多了,别乱说。”
“我没喝多,清醒得很。咱们薛书记是什么人?未来县委常委候选人,薛书记离开秀水镇最有可能带谁?…….陆川!”
我承认孙楚说得有道理,我这样拼命的表现、立功,为了什么?也正是看到了这点,虽说现在进机关是“凡进必考”的政策,可是那些个领导的子女、亲戚哪一年不安排若干?就没看见他们考试过,就是参加考试,也是走走过场,掩人耳目。一个领导要解决一个人的工作比喝凉开水还容易。
我这一点见不得人的心计被孙楚公之于众,心里十分恼怒,却无法发作,只好连说“没有的事,你喝多了,咱都ST了,哪里还有什么前途。”
李立秋接道:“你ST?那我们已经退市了!陆川,我也认为孙楚说得有理,苟富贵勿相忘,是哥们就干了这一杯。”
我在桌下踢了他一脚,“你小子凑什么热闹?喝酒!是兄弟我们干四杯,四季发财。”
“喝就喝,哪个怕你?酒喝多了,嫂子心疼。”
李冰冰笑骂道:“李立秋,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是啊,说的没错。咱是人嘴,所以颗颗都是象牙,每一颗都很珍贵。”
“赖皮!”
“陆川不赖皮?不赖皮怎么勾上了秀水镇的美女?给你说冰冰,男人个个都是赖皮狗,你今后小心点。”
“我小心什么?我又没有癞皮狗。”
“李冰冰,叫你一声嫂子你就昏头,陆川是我们男生中公认的第一癞皮狗!”
李立秋嘴油似老油条,李冰冰怎会是他对手,几个回合便败下阵来。
“懒得理你。”
“是啊,懒得理我们,重色轻友,见了陆川忘了哥们。”
…………
他们斗嘴分散了大家注意力,我趁机对王宝强道:“保长,孙楚醉了,你送他回寝室。”二人是一家房东,楼上楼下。
王宝强扶孙楚出门时,孙楚还嘟嘟哝哝说道着没醉。
我见事情过去了,一挥手“来,兄弟们继续。”
这一顿从中午吃到下午四点,人人都是窜窜倒到,我虽然有接近两斤的酒量,这样喝下来也有些感觉头脑昏昏沉沉。
终于结束了,李冰冰不放心我一个人回,一路扶着我进了寝室,她身上那好闻的香味让我有些恋恋不舍。
她像一个女主人一样扶我上床躺下,自己架炉子生火,烧开水给我泡了一杯浓茶醒酒。
其实我只有八份酒意,脑子正是最兴奋的时候。我静静的躺着看她忙忙碌碌,那扭动的细腰,跳动的胸部,还有秀美的脸庞……无不让我身体里的血液循环加快。我极力忍着,拉上被子盖住腰部以下。
她忙完了,拉把椅子坐在床前,轻轻道:“陆川,孙楚说的有几分道理。”
“你也这样认为?”她点点头,“嘿嘿,实话对你说吧,我拼死拼活这样干为什么?就是看上薛书记是只绩优股,有很大的上升空间。这次毛市长来视察,可以说他已经把我视为心腹了,奖励其实在次,重要的是他现在开始依赖我。冰冰,”我拉起她的手,她手细长而秀美,“考公务员不容易,不能走独木桥,我是男人,是男人就得去奋斗,去拼搏,我希望自己未来的妻子过得不比别人差,所以有些手段虽然不光明,但只要不是作奸犯科,我都要去做…..”
李冰冰点点头说:“我知道。”
她样子很乖,江南女子线条柔美,一切都是那么恰到好处。她的一张俏脸微微有些激动时的那种红润,显得格外动人,我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心里一阵潮水淹过,很想很想…….深深吸了一口气,对她道:“我睡一觉,你回去吧。”
她见我突然赶她走,脸色微愕。我眼睛示意下面老二有了反应,她才突然面色大红,轻轻啐了一口,急急忙忙起身离开,出门时又忍不住吃吃吃的笑出声来。
“唉,小妖精,要把老子害死才满意!”
我确信她已经离开,上前把门反锁了,一个人神魂颠倒的自摸幺鸡……
我在一本八卦杂志看到一篇文章,是关于前列腺炎的,说是一个男人如果水龙头关着不放水,是会生锈的(前列腺炎)。从那以后,我像是找到理论根据似的,只要自己感觉非人力能控制的时候,就要主动打开开关,把水放了。
放水的过程是激动人心的,是震撼灵魂的快乐,我每次放水都要以一个美女为假设,学校时是班上的班花,毕业后是某影视双栖女明星,前段时间是黄依依,眼下是李冰冰。
果然,水一放,整个人轻松了许多,飘飘欲仙似的,我躺在床上,不知不觉睡了一觉。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8 08:21:39 | 显示全部楼层
016

第二天是星期六,和黄依依早约好今天去吴德市见面。
我有睡懒觉的习惯,第二天李冰冰一大早就来敲门,我既激动又尴尬,因为咱单身男人的“狗窝”不堪入目,床铺凌乱,鞋袜乱扔,甚至昨晚“跑马”换下的短裤还塞在被盖下,我今天换好衣服,准备一早就走呢。
我转身泡开水时,她居然想帮我整理床铺,吓得我魂飞天外,一把挡住,说道:“别动,咋能麻烦你呢?”
她惊诧于我强烈的反应,疑惑道:“为什么不能,顺手就叠了?”
我尴尬地说:“你是客人嘛,我今天懒了一点点,要是在平时我早整理好了,这不是要赶着出门吗。”
她上下看了我一眼,问:“打扮得周五郑王的,准备相亲啊?”
“别瞎说,我有事到市里去一趟。”
这时候,隔壁的两口子有点小动作,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我急忙大声咳了一声嗽,不由分说拉她出了门。
李冰冰正诧异,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关上门送她走了,慢一点就要让她听到现场直播了,那将是一个什么场面,说不定我一个控制不住,硬把她那个了。
昨晚我和我的狗血邻居半夜又放了一次水,想象的对方就是她,真他妈要命!
送走李冰冰,我放心松了一口气,站在僻墙处等枪焉了,拦下去吴德的汽车,一路呼呼的到了市里,车上黄依依在手机里催了三次,看来老同学久别重逢真的很热心、很激动,我心里暖呼呼的,好像急着赶去见亲人似的。
金色秋风中,黄依依身着一件鹅黄色上衣俏立在一辆红色的马自达最新豪华版跑车前很显眼,也很顺眼,仿佛她就是这大自然正待收获的果实,那样协调、那样自然,与道旁的风景树一起也成了这边城的一道靓丽的景观,行人频频回头,她两只秋水为神的眼睛却只在人群中寻找我。
我下车第一眼就发现了她,感觉很好很强大,看来她真的很重视我这个穷老乡,眼巴巴的开车专程来接我。
网上聊得很熟,现实却让我很现实,虽然咱长得不俗,毕业面试买的一套西服也很笔挺,但是,越走近她我心里越是不安。李冰冰说她手里这个“朴素”的小包就值几大万,我很在意看了一眼,果然是“LV”。
“该不会是水货吧?”这样想着,心里便好过了许多,唉,咱穷人就是,自尊心特强特敏感,易碎品,小心轻放!
黄依依一见我,阳光灿烂,满大街洒下一片金色的光辉。
“上车吧。”
我爬进副驾驶,跑车轻盈的滑出了车位,疾驰上斑马线,在两边四季绿荫的大街上飞奔……耳旁一阵沙沙声,悦耳动听。我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脚踩在云端里做梦,双手很拘谨的搁在腿上。
“怎么这么久?秀水到吴德多少里?”
“二百多里吧。”还慢,我感觉那客车毛师傅为了一路多捡客,差点把油门踩爆了。
她瞟我一眼,微微一笑,“你今天好帅气。”
我很不好意思,“哪有你光彩,我已经感觉自己是领导了。”
“什么意思?”
“关注度高啊,而且还有美女开车。”
黄依依不说话,似乎很专注开车,这时候我们来到了跨江大桥上。两岸高楼林立,柳树依依,风景如画,我装作看景色,心里暗自嘀咕:她这样隆重热情,难道对我有意思?以她目前的气派和消费水平,不可能还是独身,看起来也不是那种行业的工作者,那些人没这么一股富贵中透着高雅的气质,有的只是俗气。
“陆川,吃饭的时间还早,咱们到茶楼坐坐?”
“没问题,我一切听你安排。”
黄依依奇怪看我一眼,说:“你好像沉闷了,没有网上的幽默。”
我靠,这排场、这富贵,没把老子压抑死已经很不错了,还他妈幽默,幽默是居高临下才有的,“我哪里幽默?其实,幽默只有领导才有。”
她扁扁嘴,红艳艳的很性感,“领导?领导幽默个屁!”
“嘿嘿嘿……”
“你笑啥?”
“你好像很了解领导。”我本想说你原来也和老子一样,本性难移啊,张口就说粗话。
“电视里天天见,木头木脑,装模作样,没一点人性。”
“这是你个人偏见,没见那些大领导下来,随便说一句,就有人嬉笑?可见领导最具幽默感。”
“那也是幽默?那是陷媚,陆川,你在说反话吧?”
“我在学校都入党了,怎会反?反了我哪里领工资去?”
………
闲扯一阵,我才慢慢元神归窍,自觉就精神层面讲,比她高一个层次,也算找到了心里支撑点,不然我还真是陆姥姥进城了。
她把车开进一个茶馆的停车场。我下车一看,腿有些哆嗦,那茶馆装饰得金碧辉煌,光看这气派,没有几十元一杯拿不下来。喝茶总不能让女士结账吧,再怎么说,咱不能丢了一个爷们的脸。
幸好昨天搜了李立秋的身,把那小子唯一的七佰元抢了过来,加上自己这个月工资和前几次剩下的奖金和补贴,也有两千八百元大票了。我伸手进裤兜里摸摸那叠还算厚实的钞票,心一横,“管她妈的,先进去看看再说。”
黄依依似乎和这里的人都很熟悉,一路有漂亮清雅的小妹引着我们进了一个小雅。
小妹很热情,笑得也很专业,甜蜜而令人身心舒畅,一口正宗的“川普”,“黄小姐,还是老样吗?”
黄依依点点头,“这位先生喝点什么?”
这还真是一个尴尬的难题,我哪里知道喝什么,幸亏老子不笨,以退为进,说道:“拿茶谱来。”
小妹转身递上一本印刷绝对精美的茶谱,我接过一看,心里倒吸一口凉气,从头到尾瞟了一眼,最便宜一杯毛峰也要122元,她奶奶的,这不是喝茶,是喝老子的血。
小妹依然笑得很甜,可我感觉心里发虚,犹豫了一会,指着中等价位的碧螺春说道:“就是它。”
小妹甜甜一笑,说:“好的,马上就来,先生先请休息。”说毕出门去了。
这喝茶的环境真的很舒适,温度永远是你感觉最舒畅的刻度,君子兰在幽雅的暖光下,碧绿青翠,蟹爪菊已经盛开,送来一股淡雅的芳香,还有四壁进口的墙布,光泽柔和,暗纹流云,仿古色的红木雕花茶几、藤编的座椅,名贵的烟缸等等,无一不透露着一个“雅”字,当然,我看到的全是它妈的是人民币,光这间屋子的装饰、摆设,少说也要值个二三十万。一杯茶166,也值。
“这间茶楼的老总和我很熟,茶叶都是从产地直接过来的,正宗。”
我坐下来,见她果然像在自己家里一样随便,也放松心情,回道:“这老板会做生意。”
“是啊,他一年少说也要挣个这么多。”她竖起三根好看的指母。
“三十万?”
“咯咯咯,你真逗,三十万他不如躺在家里养生,三百万。”
我又一次受伤,三百万?老子几辈子不吃不喝才能挣够三百万?!于是感叹道:“这些人挣钱太容易了。”
“有权有钱才能挣钱,而且来得也容易。”
我深以为然。
不一会,小妹把泡好的茶端了上来。
我点碧螺春还有一个原因,清朝大才子纪晓岚最爱,文化人喝碧螺春,也算是一种高雅,既然横竖要出血,为什么不高雅一回呢。
果然,这正宗碧螺春不同凡响,只见高级透明的玻璃杯中少许开水已经润开叶片,小妹将滚水冲满,一时间绿叶舒卷,杯中犹如雪片纷飞,真个是“白云翻滚,雪花飞舞”,观之赏心悦目,闻之清香袭人。
黄依依要了一杯黄山嫩芽,淡淡的绿,配着她修长,白嫩的手指,白的愈白,绿的愈绿,相映成趣。她用樱唇浅浅的品尝了一口,很惬意的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身躯,仿佛抖落了身上的重负。
我也跟着浅浅尝了一口,只感觉一股清香,其他什么也没感觉。
“怎么样?”
“好,不错。”我猪八戒吃人参果,哪里吃出了什么味道?于是又喝上第二口,细细在口中品味了一下,假装内行,赞道:“口味凉甜,鲜爽生津。正宗的碧螺春就是不同。”
黄依依开心说道:“你们知识分子就是厉害,一喝就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我喝了七八次,听别人反复解释、诱导才找到一点感觉。”
我感觉一阵轻松,原以为自己味觉失灵,看来不是。
富贵不是天生的,是慢慢培养出来的。
临近十一点半,我们品茶结束,我呼一声:“小妹买单。”说着从包里“唰”掏出一叠百元大钞,小妹很礼貌,声音十分可爱:“先生,茶费已付,您请走好。”
我回头看黄依依,她很随意的说道:“我常来,记账。”
我假装遗憾,把钞票塞进兜里,心里一阵莫名的轻松:节约三分之一的工资。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8 08:22:03 | 显示全部楼层
017

她果然在世纪大酒店订了餐,跑车一溜烟进了酒店宽敞的停车场,立即有酒店服务生上来开门、停车,看看高耸入云的酒店大楼,我有些晕眩,害怕找不到饭店入口,我保持和黄依依错半个身位,显得很得体,既尊重女性,又不着痕迹的避免了尴尬。
黄依依灰色高跟鞋在大理石的地板上“嗑磕磕”的清脆,很有节奏,听着像踢踏舞,一直持续到电梯。
我们上了三楼,立即有小妹引我们进包间。我心脏骤然有些紧张,因为我发现这包间像电视里国家领导人接待外宾的地方,豪华无用赘述,单就桌上金灿灿的餐具,足以让我双眼临时短路。
“黄女士,现在就上菜吗?”
“好的,来一瓶轩尼诗。”
小妹楞了一下,问:“有两种?”
“水晶。”
我刚一坐下,就有服务生递来热帕擦手,接着各式菜肴陆续上桌,一共七道,我看着满桌高档精美的工艺品,大多数叫不出名字,有一道知道是鲍鱼,还有两道好像是山里的野菜——蕨菜和枸杞芽。
小妹提了一个精致的竹篮,里面装了一瓶红澄澄水晶瓶的洋酒,她打开酒瓶,在我们每人面前的大玻璃杯到了一小杯,然后很优雅的站在黄依依背后。
黄依依举起杯子说:“来,干一杯老同学。”
我豪不客气,酒到杯干,放下一看,黄依依很优雅的用小嘴抿了一口。
我知道糟了,出洋相了,原来喝洋酒是有讲究的,抬头发现她背后的小妹在微笑,我很尴尬。黄依依见了说道:“没关系,我们还兴那一套?想喝就喝,倒上。”
小妹又给我倒了一小杯,其实我刚才没喝出味道,淡淡的没酒味,哪像白酒,喝起来烧喉,像刀子,特别过瘾。
黄依依或许是出于好意,笑着对我说道:“这些臭规矩都他妈装洋,我才来吴德时不知出了多少洋相,有些场合不得不应酬,所以才学了一些。比如喝这XO,每次用白兰地杯倒四分之一,另外用水杯配一杯冰水,喝时用手握住白兰地杯壁让手掌的温度经过酒杯稍微暖和一下,让其香味挥发,充满整个酒杯,然后边闻边喝才能真正地享受饮用白兰地酒的奥妙。每喝完一小口白兰地,喝一口冰水,清新味觉能使下一口白兰地的味道更香醇。呼吸一口气的时候,白兰地的芬芳便会久久停留在嘴里,你试试。”
我按照她说的,试了一次,习惯性的咂吧了一下嘴巴,黄依依和旁边的小妹“噗嗤”一口笑了出来,闹我一个大红脸。这是我喝白酒的习惯,子承父业,我父亲每晚爱喝一小口,嘴巴咀得嗤嗤嗤的响,久而久之,我也养成了喝酒出声的习惯。
我自我解嘲:“不好意思,咱农民出声,动静就是大。”
此言一出,二人笑得更是轰然出声,小妹直拿手臂揉眼睛。
黄依依也不再斯斯文文,露齿大笑,说道:“陆川,你真是太可爱了,哈哈哈……你是农民,难道我不是农民么?”她回手指着后面的小妹妹,“她也是农民,不信你问。”
“我三月前才出来打工。”小妹不用问,自己就交代了。
“哎呀,原来咱们都是阶级兄弟姐妹,失敬了。”
这意外的出丑露乖反而起到了意想不到的作用,屋子里顿时活跃起来,我要敬小妹的酒,她不敢,说是领班知道了要辞退,黄依依也凑趣,说道:“你放心喝一口,你们经理解聘你,你就给我说,我经常来这里。”
我说:“看看,有人为你出头,难道你瞧不起我这个农民大哥?”
黄依依起身把门掩住,小妹没法,倒了一点轻轻喝了一口,“哎呀,什么味?好难喝。”
我和黄依依都笑了,黄依依说道:“难喝?你知道这一瓶多少钱吗?”
我问:“多少?”
“外面一千五,这里至少二千八。”
我和小妹都目瞪口呆,心道:老子一口下去,岂不是几百毛票不见了?
“我的妈呀,这么贵?”小妹大约只有十八九岁,看起来很单纯、清爽,喝一口酒脸上红扑扑的,自然娇艳。
我知道这一顿饭很惊人,结账时,我不敢再献宝,稳起不动,负责拿单子的小妹进来,说道:“三千八百八十元,请问付现金或是……”
黄依依从LV包里,用两根玉葱般的手指,很优雅的夹出一张VIP会员卡递给她,那小妹两眼里露出一丝羡慕的神色,看来这不起眼的小包真的很名贵,女人梦寐以求。
这一餐花去一个多小时,出来时黄依依问:“想去哪里?”
我知道吴德市三国遗迹最多,就说:“我们去古城看看?”
黄依依瘪瘪嘴:“几块烂石头加几间破房子,有什么看头?”
其实我也无所谓,只是顺便说说而已。
“我带你去民俗园看看。”
“好,听你安排。”
她嫣然一笑,那一刻黄依依万分的温柔和妩媚,真正女人的魅力。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8 08:22:22 | 显示全部楼层
018


跑车照例很受欢迎,甚至到了藏在山里的“岭南民俗园”也不例外。经理亲自出来接待,原来这里很冷清,好不容易盼来我们这样的大主顾。
黄依依把车停好,拉着我直接上山。
这民俗园占地极广,所有的亭台楼阁均修在青山绿水之间,红墙碧瓦,于层林间隐隐约约,越发显出她秀美迷人的风采。
我们不像是老乡也不像老同学,更像一对恋人,她总是很妩媚的依恋在我右手边,相距不过一寸,远看肯定是像靠在一起的。
我心里很污浊,一双眼睛总想越过那白皙的颈脖向下看,那高高耸立的双峰中间有一条雅鲁藏布江大峡谷,深不见底,一条欲望和热血的殉葬沟。黄依依皮肤很细腻,很有弹性和水分的那种,斜阳洒在上面,反射出一层晶莹的光泽。
我心跳得很厉害,一心想用手去触摸,那诱惑力之大,几乎让我无法走动,喉干嘴燥,浑身虚汗,这时见旁边树林里有原木做成的椅子,不由分说坐上去,同时对她说:“走乏了,歇歇吧。”
我们并排坐着,眼睛却摆脱不了她雌性光芒的诱惑,滚烫的心在沸腾。一股好闻的茉莉花香暗暗潜进鼻子里,我贪婪的呼吸着,很想抱她入怀,可看到那一身质地高贵的名牌时装,心中顿时被浇了一盆冷水,忍不住悄悄向后退了一点。
她感觉到了,抬头迷惑道:“你干什么?”
“对不起,刚才一个毛毛虫在我手上爬。”
“啊?!”她飞快的弹跳起来,问:“在哪里?”
我笑道:“已经弄死了。”
“你们男人的心很残忍。”
“此言差矣,我不弄死它,它便要伤害我。”
黄依依异样的看着我,说道:“这大概就是你们说的大自然生存法则?”
“是啊,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万事万物无不在每时每刻的竞争中作出正确的抉择,为自己获得更加宽松的生存坏境和条件。”
“如果这么说,阴谋家应该是人类最优秀的种群,因为他们时刻算计别人,打倒对手,自己向上爬。”
“从生物学观点看,阴谋家是最优秀的。不过,到了人类社会又有所不同。人是一群有思想、有语言的高级动物,按地域、文化、历史结成一个个的国家和民族,这个国家和民族都有自己的法律和道德,法律和道德是约束人天性的,它要求每一个人必须在规定的范围内从事社会活动,这样才能维持一个平衡的相对自由的既能竞争又能和平共处的生存坏境。人类阴谋家是穿越法律和道德的篱墙,获取属于自己应得利益之外的利益,那是对别人利益的侵占,所以,为什么阴谋家在人类社会会遭到大家的批判、防备和鄙视。人追求的理想其实很简单,只是在追求的过程中把自己弄得很辛苦,老百姓为一日三餐,劳碌奔波;当官的天天想着爬高一级,冥思苦想;坐江山的,时刻谋算如何才能长久不倒,不惜兵凶战伐,流血千里……这些都是忙忙碌碌,穷算一生。想来想去,还是一位伟人说得好——做一个纯粹的人。”
“我知道,这是毛主席说的。你这理论似乎在现实生活中很难行得通,我只知道搞歪门邪道,玩阴谋,才能掌权,才能发财,才能过好日子,图平安、求安宁的好人往往处处受挤压,吃苦咽菜,穷得叮当响。”
我不得不承认她说得对,眼下就是活活生生的一对标本,我付出了劳动、智慧、时间,考上大学,结果只能当村官,一月900元,黄依依高中毕业,开豪车,喝洋酒,一个LV手包,抵咱七八年的不吃不喝、当牛做马,你说老子能心平气和吗?能与世无争吗?父母养育了我还没有报答,人民抚育了我还没有奉献(关键是,老子想多多奉献人家不干),理论和现实就这么残酷。
学校老师教我们要理论联系实际,工作中给领导写材料,说得最多的也是理论联系实际,唯独涉及到自身利益,事关生存的质量,却到哪里联系实际去?谁来和咱联系实际?我操,全他妈狗屁不通!
我满是沮丧,双手投降:“师姐,你厉害,我被打败了。”
“不是我打败了你,是这个现实的社会打败咱们。”
“咱们?也包括你吗?”
黄依依突然很阴郁,也很真诚,“陆川,有些事现在我不会说,也不能说,总有一天我会告诉你的。”
我困惑不解,她指着下面碧水清清的湖面说道:“这湖很美是不是?谁知道那年天旱,水没了,露出了下面的淤泥,她还会那么美吗?那时候有谁记得她曾经美丽过呢?”
我深深被她吸引,看来美丽的背后也有隐情。
林中风起,我提议往回转,她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出来几个钟头,天色已经不早了,她只好乖乖的跟着我回到游客接待中心。
岭南民俗园主要以地方歌舞表演为主,现在人人不是庸俗就是低俗、媚俗,谁还他妈民俗?所以这偌大的景区,游客寥寥无几。
我们到达中心时,经理正翘首盼着,距离一百米远便热情的迎上来,推销他们的特色风味——烧烤。
黄依依不放心,问道:“老板,这里很冷清吧,你们的东西能保证新鲜吗?”
那经理赌咒发誓,就差一点叫娘了:“我一看二位是雅人,保准喜欢这里,叫手下刚刚从市里采买回来,不信,你亲自去检查!”
“只要保证新鲜,你们的烧烤味道还是不错,我去年来品尝过一次。”她回头征求我的意见“怎么样?”
我哪里有什么意见,打定主意,一切惟命是从。
经理喜得屁颠屁颠的,透着亲热,“我说嘛,刚才还以为是哪位当红明星光临民俗园呢,原来是熟人。不是吹,要是把我们的烧烤店搬进市区,那些个韩国烧烤、加州阳光全他妈得瞎倒,哪里轮得到他们孙子充大爷?”
“老板,这么好你就搬噻。”我真有点看不惯这些商人,为了挣钱什么狗屁牛皮都敢吹。
经理有些泄气,“唉…….大哥你不清楚我的苦衷,当初建这民俗园投资过亿,身家性命全搭上了,哪里还有资金?”
我靠,还“大哥”,老子已经准备叫他大叔了。
这些生意人还真能看人办事,我们到了餐厅,连炭火都准备好了,羊肉、虾、田螺、各种新鲜蔬菜一应俱全。
黄依依要了一靠窗的小桌,问我:“喝点?”
我酒量很好,最高记录一人铲一瓶二锅头没事,“你喝吗?”
“陪你开心,来一瓶?”
我今天一直心情很好,“白日放歌须纵酒”,高兴了就喝酒,这是我一贯作风,“听你安排。”
“什么都听我安排?把你卖了。”
“谁要我?光吃不拉,吃死他。”
我们要了一瓶五酿液,羊肉串上来,我尝了一口,还真的很鲜,味道正宗。
黄依依倒上白酒,和我轻轻碰了一下说道:“祝你愉快!希望老乡背后不要骂我失礼。”
“说什么呢,这是我二十二岁艰难人生中活得最辉煌的一天,谢谢你,黄依依。”
我一杯干了,放下酒杯,惊讶的看见她也仰头一口干了杯子里的烈酒,看那架势,平时没少喝。我更来了兴头,有美酒、美女、美食,如何不开心?酒到五分,黄依依面色嫣红,眼波流光,斜着眼突然说道:“陆川,叫我一声姐。”
我以为耳朵有问题,追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她仍然双目一霎也不霎,重复了一句:“叫我一声姐。”
我心头一跳,脸上有些发热。她这样子有些暧昧,我一时不明白她准确的心理活动,故作玩笑说道:“好啊,有一个这样漂亮有钱的姐姐,我开心死了。”
“你是真心话?”
“当然真心话。”
“那你叫一声。”她邪邪的看我,面容很开心。
真要叫时,我可叫不出来,虽然觉得也没啥,但心里总感觉她那眼里的内容太复杂、太丰富,读得我心跳,看得我茫然。
“算了,看你为难的样子。”黄依依突然道:“你刚才说什么,有钱?钱是王八蛋!有钱的男人更是王八蛋的爹,老王八!”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愤怒,想想这一天香车美人,锦衣玉食,如云如雾的生活,感概道:“有钱的男人是老王八,没钱的男人更是蛋王八。”
“咯咯咯…….蛋王八?第一次听说。”
“当然了,因为你有钱,我没钱,穷光蛋。”
“陆川,姐给你说,一个人钱不能太多,够用就行了,现在的有钱人几个是好鸟?”
“那是,有一个也难。”我心里无限感概,老子现在的问题是想变坏鸟老天不给机会,这分明也是一种痛苦。
我们一瓶喝完心里欠欠的,“人逢知己千杯少,举杯消愁愁更愁”,黄依依又叫了一瓶,我见她有些醉意,劝道:“算了,少喝点,等会你还要开车。”
“放心,我喝醉了这里有人可以开。”
“时间也不早了。”
她从包里“啪”的拍出一张房卡,说道:“你收起,世纪大酒店,我已经安排好,还怕住不下你么?是不是你心里害怕?”
“我怕啥?我怕个鸟!记得上次在医院,知道我为什么住院?”
“为什么?”
“为了领导,我挨了人民群众一锄头,差点把命除掉,死都不怕,还有什么可怕的。”
“陆川,你傻呀,现在谁管他妈是谁,自己过好就行了,从小你就爱充英雄,现在还没变。”
“我承认我当时有点傻,血一热就上去了,现在想起来真有些后怕。”
“是啊,真去了姐姐只好给你开追悼会了。”她笑嘻嘻说道。
“你还真姐姐啊?”
“为什么不?我比你大。”
………….

第二瓶不知不觉又下去了一半,她真的有点醉了。
这一顿饭拉拉杂杂吃了两个多钟头,黄依依舌头变大,话打哆嗦,我见不行了,坚决结束了这场马拉松,很潇洒的对服务员打了个响指,“结账!”
黄依依浑身已经酥软,星目半开,嘴里嚷道:“我没醉,人家还要喝……”
“两千五百五。”
我咯噔一下,妈的,这么贵?眼下只好我付账,幸好有准备。
我付了账,兜里只有二百五了。
“老子真成了二百五了?”爷们之后是一种心痛。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8 08:22:40 | 显示全部楼层
019

出了餐厅,红色马自达豪华跑车已经静静停在了门口,一位小伙子坐在驾驶室,后门半开。
我扶着黄依依上了后座,车门刚刚关好,汽车“呼”的一声窜了出去,黄依依整个躺在了我身上。
她很软,虽然醉了但不至于此,我心里咚咚咚的狂跳,手臂蹭着那温乎乎软绵绵的胸部,感觉异样的舒坦,一股女人的香味钻进鼻子,胯下的小弟弟很不争气,直昂昂的竖了起来。
出了山区,进到吴德市的滨江大道,汽车沙沙的滑行着,昏黄的路灯配着两旁的林荫,显得幽静而淡雅。
服务生很专注的开车,黄依依有些迷糊,手一撑,正好抓在小弟头上,我全身“呼”的一声暴涨了起来,急忙伸手拿开,把她扶正,真他妈要命!
黄依依迷迷糊糊问道:“陆川,你裤兜里装…装的什么,这么疴人?”
我更尴尬,低声道:“没什么。”
“不对,是一根棍子,电警棍,你在派出所上班,对不对?还骗我是办公室…….”
服务生很明显的笑了一下,耳朵后的肌肉向下扯动,我急忙说道:“我昨天才调到派出所当干警。”
“姐姐不会说错吧?嘻嘻……”她不知是真醉还是假醉,搞得老子很难堪,把老二当电警棍,还自以为是。
她抬眼觑了一下外面,对前面的服务生说道:“紫薇园。”
这是一片林荫很密的住宅区,街灯迷离闪烁,静悄悄的很少行人,房屋都是一栋一栋的,只有两三层高的别墅。
我要送她进屋,黄依依坚决不肯,啰哩啰嗦的吩咐服务生送我到世纪大酒店,把车停在酒店里。
我不好坚持,只好看她窜窜倒倒进了小区大门,对服务生道:“走吧。”
车到酒店,我在门口下车,服务生把车停好,拿上钥匙过来,我正要接过,却发现他手一缩,脸色很奇怪。
我说:“钥匙给我吧,明天我还给她。”
那服务生期期艾艾说:“先生,我们也不容易……”
唉哟,我恍然大悟,“小费”,他妈的,这是哪个定的臭规矩。我刷出一张百元大票,两指夹着给他,他将钥匙递给我,连谢字也不说一个,转身走了。
丫的,欠抽!
我摸摸兜里的钞票,只有两张了,而且还是大小不一的两张,明天至少还有半天,心里有些着慌。走进电梯,我心疼人民币的同时,也安慰自己:“也好,二百五变一百五,爷爷钞票短了一张,智商涨了一截,不亏!”
电梯停在11层,我找到房间,把房卡在锁上一晃,红木门轻轻“塔”的一声开了,悦耳又动听。
进到房间,我差点惊掉下巴:沙特阿拉伯进口的地毯,毛里求斯共和国的灯具,津巴布韦的壁纸,古巴的大床,英国的电话,韩国的电视,美国的电脑,日本榻榻米…….东莞的冰箱,冰箱里琳琅满目的各国饮料,苏杭的窗帘,窗帘上跳着北国的水鸟…….我再打开洗手间一看,哇!整个一土耳其的浴室,进去撒了一泡尿,惋惜的看着成百上千元的钞票化成泡泡从景德镇的便器里冲走,那可全都是轩尼诗XO啊!
回到卧室,我重重把自己甩进温暖的大床,贪婪的呼吸着空间里弥漫的清醒的空气,温馨、催眠,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惊醒,不好,还没洗澡,这里每流逝一秒,都是人民币啊,咱不能不享受一下。
我立即弹起来,三下五除二脱个精光,冲进庞大的浴室,把热水放得满满的,按下冲浪钮,然后全身舒舒服服躺进去,哇!那才叫一个爽啊,前后左右来了一阵狗刨式。
兴奋过后,我仰躺水面,看着洁白的屋顶,突然想起车上的事,忍不住嘿嘿一笑,“电警棍?还真他妈形象,哈哈哈……”
电警棍本来软软的耸搭着脑袋,在氤氲的温水和脑子里突然跳出的一张宜嗔宜喜的娇颜双重作用下,慢慢威武起来……我低头一看,果然很威风,昂首怒扬,直刺苍穹,欲与天公试比高。
我自由的想象着,黄依依、李冰冰、吴小凤……几张面孔反复在眼前出现,那眼睛,那嘴唇,那颈脖,那山峰,山峰下深深的大峡谷,那纤腰,那…….
睡着了,不是在床上,是在浴室里,饱暖思淫欲,我淫欲之后便一觉到了天亮。醒来时,水已冰凉,以为要感冒,还好,劳动人民出身,体质比较有保障。
我爬起来又到床上歪着,这些被盖不知是什么布料的,温暖,纤柔,在皮肤上滑过,咝咝有声,感觉像理查德钢琴曲《秋日的私语》。
磨蹭够了,我下到二楼餐厅早餐,自不必说一顿早饭的丰富,但看这些就餐的客人,小声说话,大声放屁,彬彬有礼,面容可憎……一个字写在脸上“钱”,两个字挂在嘴边“高雅”,三个字在我心里“他妈的”。
匆匆吃完,我想到横竖无事,溜达到服务台,和小妹亲切交谈,终于打听到咱一晚睡掉了2888元。我用手机做了一道小学算术题,昨晚进店到目前为止,整整十个小时,一小时288.8元,一分钟48.33元,一秒钟0.80元。
我赶紧溜进房间,打开大韩民族的壁挂式超薄电视机,手指在遥控器上1 2 3 4 5 6 7 …….101 102,然后又倒过来反复按着,多待了半小时,挣回144.40元。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8 08:22:57 | 显示全部楼层
020

手机响了,是黄依依。
“陆川,醒了?”
“醒了。”
“早餐饭店二楼。”
我很温暖,听到她的声音,从没发现女性的声音这样悦耳,就像叫老公起床吃早饭,舒缓、轻柔,充满对男人无微不至的关怀。
她声音还清亮,说明昨晚醉酒已经没事,心里莫名的一阵轻松,一阵愉快。
不过十分钟,门上一连“嗑磕磕”的敲门声,黄依依上来了。
我打开房门,发现一张充满生机和活力的笑脸,一句老年人常说的话差点蹦口而出:年轻真好!
她甜甜的笑着,我让进房间,“昨晚睡得还好吗?”
我有点羞愧,脑子里瞬间浮现的是昨晚把她上了,唉,没办法,她今天的打扮太迷人,太性感,尤其是那一袭低领的时装,整个把她最美的部分表露到极致。
我不敢正面看她,怕一不小心泄露了心里的秘密。
“能不好么?看看这珍贵的房间。”
“陆川,我发现你对这些身外之物特敏感。”
“美女,咱是穷人,是一名不文的村官,强烈的反差刺激,再不敏感那就是白痴和傻瓜了。”
“咯咯咯……请问白痴和傻瓜,今天怎样玩?”
我不能再逗留下去,一百五要现原形、露腚了,“我打算今天回秀水,明天还要上班呢。”
“这样啊?……你陪我逛一逛商场吧,平时一个人懒得很,不想动。”
我想了一下,只要我不买东西,一百五始终还是一百五,不会变五十,中午出发正合适,于是答应道:“好吧,陪美女逛商场也是人生一大乐事。”
“偏你这么多说辞,现在就走。”
红色马自达豪华跑车停在人民商场时,我感觉自己十分瞩目,无数道羡慕的嫉妒的鄙视的漠然的还有一些说不清的眼神,齐刷刷聚了过来。
黄依依大方得体,旁若无人,挺起骄傲的喜马拉雅山,一串哒哒哒的声音进了商场,一路闲闲的逛去,全是在品牌柜前停留,什么都看什么都不合心意,也不知道她是把商场当人民公园了呢还是当成了井冈山革命圣地,总之,态度是悠闲的,神情是轻松的。
那些个服务员一律都很热情,甚至献媚,大概是因为手上“LV”,身上的“Joseph”。
终于到了咱们的国货部,啄木鸟专卖店,她快步走进去,正中墙壁一套藏蓝色男士西装。
小妹立即上前笑吟吟问道:“给先生买西装吗?”
我正像跟屁虫一样跟在后面,见她没有摇头也没点头,把西服里外看了一遍,对服务员问道:“有他穿的吗?”她眼光向着我。
我慌了,立即表明态度:“我不买衣服。”
黄依依打量了我一眼,那神情说不出的亲切,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一家人”式的眼光。我只好闷声不说话,因为还有几位小妹也围了上来。
小妹打量了一下我的身材,说道:“有。”立即进里间拿了出来,“先生,你先试试。”
我大姑娘上轿已经无法下来,磨磨蹭蹭拿起衣服进了试衣间,一阵忙碌之后,一身全新出来了。黄依依和周围的小妹都是眼睛一亮,我知道,这一刻他们“被效果”了。
“就是它,你给我装上。”黄依依很满意自己的眼光。
我换回原来的衣服出来,黄依依已经付了账,小妹开好发票,合着装好的西服递给了我,这一刻,我心里活动有些复杂,所以从店里出来一直沉默着。
上了汽车,黄依依轻轻问道:“陆川,生气了?”
“没有。”
“陆川,我没别的意思,咱们同乡一场而且还是同学,在这陌生的城市里有缘相遇,也是一种老天爷的怜悯吧。说真的,我平时一人在这高楼大厦间游荡,真不知自己是活着的呢还是死了,没一点生命的感觉了。都说人情薄如纸,可对我来说,连一张薄纸也没有。”她说得有些动情,双眼湿润,掏出纸巾触了一下鼻子,继续道:“自从医院见到你,我才发现自己原来也是有根的,不是天上的流云,也不是水里的浮萍。知道吗,看见你我才想起了从前的全部,尤其是网上聊的、儿时的那些记忆,乡村那些轶事,同学们那些际遇…….我便急着要见你…….为这一天我准备了几天。不错,你现在穷,我有钱,但是,同学和老乡是钱能买来的吗?在医院我就发现你和你同学都不富裕,曾经想直接给你一些支持,哪怕算是借给你也行,可是,我怕伤了你自尊,毕竟你是男人,而且是知识分子。”
我突然有些哽咽,回道:“谢谢。”
她看了我一眼,甜甜的笑了。
跑车在大道上很轻快,一如她现在的心情,我也被她感动了,轻轻说道:“理查德《秋日的私语》。”
她打开音响,一串流淌的音符把我们深深的包围起来,车内无语,却有千言万语在我们之间传递。
一点钟,我坐上回秀水的长途汽车,回头却见她倚在红色的马自达豪华跑车前,一身低领的浅灰色的时装,优雅的向我告别…….
吴德渐渐远去,那辆红色的跑车已然不见,我的心思却很久才回到车内,发现汽车里已经坐满了各式各样的人。
我温暖的抱着我的啄木鸟。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07:12:35 | 显示全部楼层
021


回到秀水镇,兜里只剩下一张毛票,怎么办呢?还有二十天卡上才有数数。抱着3888.00元的啄木鸟,感觉很温馨,想想未来二十天,心里很忧伤。
咱毕竟智商140,眉头没皱到家,一个阴谋诡计便新鲜出炉了——“孙伯符借兵定江东”。借钱!向谁借?我把十五人逐个排队,然后用排除法,去掉一个最穷的人李立秋,再去掉六个羞于出口的人(女生),剩下七人,一个“被杀嫌疑犯”便慢慢浮出了水面——王宝强,陕西人王保长。
这人最节约,据说半年里已经存了1000元,额的神啊,哥们月月愁断肠,他居然月月有余粮,真他娘的厉害。
但是王保长最吝啬,一般是不借的,我有办法,这小子最大一个毛病,在女人面前最虚伪,嘿嘿,这还不容易?今晚老子就请客,100元足够了,买点卤肉、花生米,炒两个素菜,再来两斤烧酒,一切搞定。
我打开房门时,甚至有些欢天喜地,看王宝强上当也是一大乐趣啊,嘿嘿。
我顺手把啄木鸟扔在床上,盘算该请那些人,李立秋是第一个,铁哥们最够意识,第二个孙楚,在财政所工作,兴许他是个备用,人也够意思,第三个当然是“猪脚”王宝强了。女生当然是李冰冰,照顾我那么久,现在又成了女朋友,理所当然的,再说李冰冰在我们男生心目中美丽兼高贵,是治王保长最好的利器。
谋算好了,我来不及洗脸换衣服,出门买东西去,边走边手机联系,意外的是,这几人居然个个在镇上,仿佛提前知道老子要请客似的,李立秋居然说,中午吃了个半饱,就等大吃我一顿,嘿嘿,老子神算,他小子难道算神?
有吃有喝,三人答应很爽快,最后给李冰冰打电话,刚接通说一句话,她便迫不及待的问,“陆川,好久回来的?我过来帮你忙好不好?”我开心得什么似的,激动得差点把电话摔了,脚下踩上一堆狗屎:“倒霉!”
“你在咕哝什么呢?”
“哦,没有,我等你呢。”
我急急买好一切物品,飞速回到寝室,居然还是被她抢在了前头,不好意思说道:“最近霉运,走路也比不过你。”
李冰冰一袭雪白褶花衣领的内衣配着暗红色的毛料西服,越发显得精神和鲜靓,艳光逼人,不可仰视,一见我,问道:“事儿都办完了?”
我点点头,心里莫名其妙有点虚,不敢看她眼睛,急忙上前开了房门,忙着要烧水泡茶。
“先别忙这个,我把菜摘洗干净了,炒出来再说吧。”说毕拿起毛白菜和莴笋出门去了。
我只好先把米淘出来,放进电饭锅里煮了,正在把熟菜一份一份用瓷盘摆好,孙楚进来了,说道:“你小子那根筋搭错了?舍得请客。”
“哥们以前吃大家喝大家的,总要有所表示噻,就你多疑。”
“不对,恐怕不是这么简单,请客为什么只请我们四人?我嗅到了这里面的一股阴谋家的味道。”
“呵呵,瞒不过你老兄。”我如此这般对他说了。
孙楚说道:“王宝强?恐怕不容易。”他边说边摇头,接着道:“我还有八百元,要不我们一人四百,俭省点也凑合着过去了。”
“先别忙,山人自有妙计。再说我又不是借了不还,工资一发,我第一个先还他。”
“好吧,有事你说一声。”
我很感动,这样耿直的兄弟哪里去找,拍拍他的肩膀,表示感激。
我把酒精炉架好,锅洗干净,李冰冰刚刚抄完第一个呛炒毛白菜,李立秋和王宝强联袂进来了。
“我说哪家的大厨进了陆川的门呢,远远就闻得花香、菜香、美女香,原来是冰冰。”
李冰冰扬起锅铲,作势欲打,李立秋赶紧逃开。
我招呼王宝强、李立秋坐下,“等最后一个菜起锅,咱们就开火。”
我摆着碗筷酒杯,王宝强、孙楚个矮,坐床沿。
“唉哟,陆川发财了,看看这是什么?”
我心一惊,见他拿的是那套啄木鸟,“糟糕,忘了收起。”
“一套西服,啄木鸟?”孙楚迷惑的看着我。
“什么?我看看。”李立秋拿起西服,抖开来自己比划了一阵,嚷道:“奢侈品,绝对的奢侈品。”
李冰冰也忙完了,过来凑热闹,一看说道:“正宗出品,至少三千元。”
我拿过衣服收起,讪讪笑道:“哪里正宗?我买的是特价,1000。”
李冰冰摇摇头,表示不相信。
还是孙楚反映快,嚷道:“管他正宗还是特价,咱肚子饿了,开火!”
大家从西服上移过视线,眼睛盯上了酒瓶,我暗暗嘘了一口气。
酒过三巡,看看大家差不多了,我端起酒杯,用浑厚的男中音说道:“哥们听我一言,今天有幸请到大家光临寒舍,不甚荣幸,还有,兄弟我光荣住院期间,承蒙大家不辞辛苦,看望我,照顾我,出院后吃大家、喝大家,陆川一并谢谢了。”说罢和每人轮流碰了一下杯,仰头一饮而尽。
李立秋说道:“陆川请客,李冰冰下厨,说真的,咱们以前总觉得冰冰高高在上,骄傲得像个公主,我等低贱臣民在你身前一站都觉得自惭形秽。通过上次在医院照顾陆川,让大伙儿看到了你温情的一面,感觉到你对同学深厚无比的无产阶级兄妹感情,现在又成了陆川的女朋友,值得我们大家一齐祝贺,我代表秀水广大村官谢谢你。”
“我赞同李书记的话,我们大家一起敬!”
“好!”三人一齐举杯。
李冰冰也很感动,动情的说道:“感谢你们,感谢大家,以前我有得罪大家、疏远你们的地方,对不起……请相信,那不是我内心真实的想法……”她有些激动,稍稍停顿、稳定了一下情绪,“我一个人从江苏来,人生地不熟,语言也有隔阂,缺少沟通,让大伙误会了。你们也明白,女生和男生不同,希望大家今后多多关照。”
我看一个个都热血沸腾的,哪里像鸿门宴?倒像他妈的述衷情来了,效果虽好却偏离了老子的主题,大家一个个你来我往的一股热乎劲,连李冰冰滴酒不沾的人也在李立秋的死皮赖脸的劝说下咀了一小口,莹白的脸上顿生万般彩霞,连颈脖儿也有些桃花儿红了。
王宝强、孙楚酒量小,已经有些飘,我私下寻思:不行,得力挽狂澜,不然老子破釜沉舟投下的100元要打水漂。
我拿竹筷在碗口一敲,说道:“大家静一静,静一静,”四人坐下来看着我,“听我一言。”
我突然做出一副悲凉凄惨的样子,把每人渴望了一眼,说道:“兄弟我大难临头了,你们谁可以救我一把?!”
“陆川,你出什么事了?”李冰冰第一个问道,那表情真他妈让人感动,万分的真诚,十万分的关心,还有百万分的担心。
李立秋拍着胸膛说道:“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说罢,是不是惹上黑社会了?”
我看看王宝强,他也一脸的诚恳,点头表示也可以为我玩命,只有孙楚这小子,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在一旁看我表演(“耍猴呢”,我理解他当时的心里一定是这样想)。
我摇摇头,垂头丧气。
“说嘛,什么事,大家有力出力有钱出钱,只要兄弟齐心没有翻不过的火焰山。”王宝强语气很豪爽。
我暗暗好笑: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哈,有钱出钱。他奶奶的,反右派,引蛇出洞。
“咱没银子了,这是兄弟最后一顿晚餐。”我笑嘻嘻的说道,将三人逐个看遍。
“唉……你小子变着花样借钱嗦!”李立秋反应很快,“首先说,我也是断炊了,正想法儿呢,你借着了可要分我几个。”
李冰冰松了一口气,随即脸色很不好看。我知道她刚刚担了一会心,原来是这码子事,可能怪我太那个了…….没办法,事情逼到这个份上,只有硬着头皮撑下去了。
王宝强也是尴尬,刚才说得那样耿直,突然听说我要借钱,脸上有些挂不住,阴晴不定的,估计他这时候在心里偷偷骂自己愚蠢。
孙楚装模作样说道:“哪个有钱借你?我们都是他妈的穷人,别做梦了。”
王宝强立即响应:“对对对,一个月900块,能干啥?撒手就完了。”
李立秋这时候看出了些名堂,对王宝强说:“王保长,别人说穷可以理解,你小子听说在攒钱娶媳妇呢。江湖救急,你忍心将哥们饿死吗?”
“我…….你别听他们胡说,我哪有?”说罢偷偷将李冰冰看了一眼,李冰冰正低头生我气呢。
我突然感觉没趣,说道:“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咱不信我党还把自己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大学生饿死了。来,喝酒!”
气氛一下子有些僵,王宝强期期艾艾说道:“陆川,你真的没钱了?”
“保长,你什么意思?”
“我……这里有700元,你先拿着吧,不急着还。”这小子就是小心眼,不急着还就是提醒别忘了还,我日,这钱借得像杨伯劳过年借印子钱了。
我明知李冰冰不满意,还是厚着脸皮一把接过,谁叫咱穷疯了呢,“久穷没骨气”,山里老年人的至尊名言!
我找了一个时间把700元分了350给李立秋,李立秋笑嘻嘻打了我一拳,说道:“你小子还真有良心。”
“那是,谁叫我俩前世是梁山一百单八将的兄弟呢。”
“不过,你小子也太能装了。”
“朱自清饿死了,陆川再饿死,老天爷还有眼睛吗?”
李冰冰有两天不咋理我,我厚脸装着不知道,她实在憋不住了,找了一个无人的机会,怨道:“我怎么没看出你这样…….”
“哪样?”
“就那样…….厚颜无耻。”说毕,她为自己这句成语信手拈来,妙手偶成得意的笑了。
“哈哈哈,说对了,你见过穷人厚颜有耻吗?”
“赖皮!”说这话时我心里一阵狂跳,因为那语气亲切得像是咱陆川的新婚媳妇,似笑非笑,宜嗔宜喜,尤其是一位真正意义上的美女对你这样,这是我人生中感觉最幸福的时刻。
350元近一个月,必须节约开支,镇上有伙食团,我计划每天只吃两份素菜。
吃了一天我便受不了,心里慌得什么似的,见着肉摊上生猪肉都恨不得啃上两口。
第二天,我以极大毅力控制住自己避免肉食的诱惑,甚至“脱离了群众”,一个人打好饭后悄悄蹲在食堂后面的矮墙上,艰难的吞咽,目的是避免看见同伴碗里的肥肉。
有人问我为什么不吃肉,我说“肉食者鄙!吃了肉智商会变低下,咱这两天要保持清新的头脑,准备薛书记严肃而十分重要的讲话材料。”然后在一片嘲笑声中骄傲的离开了。
“怎么一个人蹲在这里?”李冰冰来了。
“看风景,我才发现一个秘密呢,吃饭时看风景最利身体健康。”
“咯咯咯……你就贫嘴吧。”说毕挨近来,朝我碗里瞧了瞧,“准备出家了?都吃斋了。”
“不是,我……”
“不说肉食者鄙了?我原以为自己今天胃口很好,哪知道现在一点也不想吃,你帮我解决了吧。”说罢,不由分说将碗里的回锅肉刨进了我碗里,看那数量,足有两份之多。
我明知是她有意这样,也不推辞,很爽快的接受了,大口嚼着这冒着滋滋猪油的大片肥肉,眉飞色舞,神采飞扬,谁他妈说肉食者鄙?那是因为他狗日的穷!
李立秋和我一样,节约闹革命,没几天整个人瘦了一圈,没人样了,看着哥们也是有气无力的,我呢,天天有美女关照,大鱼大肉,没见瘦下去,反而越来越有精神,长了一点膘。
李立秋无比羡慕的说:“陆川,你他妈哪辈子修来的福,人家居然死心塌地跟上你了。”
我很得意,有这样一个女朋友的确是我陆川一辈子最大的幸福。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07:13:20 | 显示全部楼层
022

本来和李冰冰约好这个星期六进县城逛一逛,结果被王宝强搞黄了。
王宝强出事了!这是谁也没有想到的事。
王宝强“额额额”的陕西腔在我们在十五人的小团体中十分刺耳,平时大家都学着嬉笑,没想到正是这有点滑稽的音调让王宝强认识了一位老乡——我那狗血的隔壁女邻居,也就是我心中一直暗叫“婊子”的吴小凤。
这是王宝强自己交代的。某一天的下午,他来找我,刚好不在,敲了大半天的门,没把我敲出来,倒引来隔壁的一位狐狸精似的女人(李立秋语)。
“小陆好像不在。”
“他走了多久了?额是他朋友。”
“额也不知道,这两天似乎都没回来过。”
“这小子哪里去了?”
“同志,你是陕西人吗?”
“是啊,你是?”
“额也是,汉中人。”
“真的啊?额是宝鸡的。”
“哎呀,还真是老乡呢。”
王宝强仔细看了自己的老乡,白皙的皮肤,一双会说话的眼睛,一对足以埋葬热血男儿的奶头山,英雄冢,浑圆的屁股…….看得王宝强不由自主吞咽了一泡口水。美女都说是老乡了,他自然不好否认,何况汉中、宝鸡相隔不远,说是老乡也未尝不可。
背井离乡的,见了老乡自然有些亲热,吴小凤盛情邀请王宝强进屋“喝口水”,王宝强心里焦灼,口渴得很,喝了一杯又一杯,二人谈得十分投机,不知不觉就谈到了一起,赤身裸体的谈上了床。
王宝强哪里经历过这样的阵势?吴小凤属于那种欲望极强,需求旺盛的女人,兼经徐有庆这位“强哥”的熏陶、冶炼,对这些男女之事越来越上心。老子每次隔着一堵墙尚且被刺激得要死要活,痛不欲生,血管爆炸,王保长面对面,奶对奶,火枪对毛宅,自然无法抵抗,只好乖乖投降了。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吴小凤的墙远远谈不上坚固结实,铜墙铁壁,不知怎么被徐有庆知道了一丝风声。
男人戴绿帽,初次一听一定是火冒三丈,耻辱难当,徐有庆也不例外,可这五大三粗貌似张飞的莽夫居然也有几分张飞的智慧,耻辱的热血冲上猪脑子一瞬间,突然冷静下来,自古有“捉贼捉双,捉奸在床”的古训,他来了一招武大郎智擒西门庆的毒计。
上个周末,我知道了徐有庆回家了,早早准备好功课,运起大须弥神功,准备抵抗二人的翻云覆雨、靡靡之音,不成想老徐半夜时干了一次便匆匆结束了,吴小凤也不再埋怨,二人安安静静过了一个健康安静的礼拜六。我怀疑徐有庆不是阳痿了就肯定在外面打野食了,堰塞湖被放干了。长期听惯了直播节目突然冷清下来,还真他妈的不习惯,支起耳朵默听二人是不是有了新花样,到了第二天早晨,还是没动静,老子兴味索然,整天没精打采的,人体生物钟被他们打乱了!
第二天,徐有庆告诉吴小凤要出一趟远门,到青海拉煤,没有十天半月的回不来,吴小凤倒也殷勤细致,收拾了一切应用之物,依依不舍的样子把丈夫送出了老远。
我站在阳台上亲眼看到了这感人的一幕。吴小凤经过身边时,我第一次很真诚的发自内心的叫了一声“吴姐”。
“徐哥出远门?”
“嗯哪。到青海。”
“要很久哦?”
“是呢,半月。”吴小凤莫名其妙俏脸一红,我赶紧回到了屋子里,不一会就听得隔壁哼哼声。
细听才辨出吴小凤女士哼的是祖英大嫂的《好日子》,节奏欢快,旋律充满了喜悦。是啊,老公虽去,生活还得高高兴兴的继续,咱老百姓没啥精忠报国之志,不就是活一个高兴么?开开心心每一天,一辈子都是好日子。
唉,我社会经验欠缺,哪里想得到这两口子的奸狡毒计,各自肚肠?
徐有庆固然是使了一招武大郎之捉奸计,那是对奸夫淫妇;吴小凤却使了一招笑里乾坤,专门对付我,是麻痹无产阶级革命战士的。
我像往常一样早出晚归,一心想着如何在薛书记心里扎下继续为人民服务的基础,难免对卧榻旁的事大而化之,淡而笑之。
王宝强几次来找我,理由都很勉强,无事找事的那种,也有那么一两次我发现他龟儿子对隔壁很上心,还暗自讥笑素质太差,这样的货色也要动脑筋,相信这只是青春热血的冲动。
徐有庆不知道在哪里当了几天乌龟,悄悄潜回秀水镇,远远见了奸夫进门,隔了十分钟,认为差不多了,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冲了上去,听得房里响声,一脚踹开木门,二人正赤条条的来赤条条的去,顿时大怒,一把抓过奸夫一顿狠揍,王宝强昏里胡懂、魂飞魄散被徐有庆修理得鬼哭狼嚎。徐有庆犹不解气,到厨房抓过菜刀要开膛破肚。吴小凤见了要出人命,顾不得羞耻,赤裸裸的抱住徐有庆双腿,一边示意王宝强快走。
女人拼命力大如虎,任徐有庆有张翼德之威猛,一时也脱不开身,急得虎吼,声震近邻,老板娘邹秀秀早已箭步赶到,一把拖起王宝强冲出了虎穴狼窝,王保长方脚耙手软的逃向楼下,小弟弟尚且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还是邹秀秀把自己男人的一条花短裤借与他穿了,急急如丧家之犬,惶惶如过街老鼠,飞一般逃跑了。
王宝强虽然一时逃得了性命,却也吓得魂魄散了一半。徐有庆放出话来,要卸掉王宝强一条大腿,他联络了一帮同行哥们。
王保长听了,面色如土,惶惶不可终日。
我们村官三堂会审,王宝强才老老实实交代了作案全过程,对于他的低层次犯罪,大家好气又好笑,批判教育加臭骂:不齿于人类的狗屎堆王保长,为了球上一点小事,不但置自己于险地,还极大的败坏了咱们大学生村官得之不易的崇高荣誉,丢男人的脸,出咱们的丑,活该你,要死你快点死吧!
李立秋尤其气愤,因为他是县委组织部指定的片区组长,组员出了事,组织上不好交代。
“额求求大家,想想办法,看在同事一场的份上,帮兄弟一把吧?批评教育也好,杀剐活埋也成,先让兄弟过了这一关,啊?”王宝强面色惊惶,语气极其卑贱虚弱。
我知道,这时候就是活埋了他也于事无补,当前是想办法如何处理这件事,不说是消除影响,影响早已像狂风一样吹遍了秀水镇的山山水水,角角落落……徐有庆,这个像公牛一样雄壮的发怒的男人,已经兵临城下,打一场保护王宝强大腿的战役,才是当务之急。
“事情既然已经出了,我们现在把王保长煮了炖了吃了也无济于事,大伙儿想想办法,怎样摆平徐有庆?”
“是啊。”孙楚附和我的意见。
“怎么摆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人?”
“话不是这么说,这事总要往小里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说实话,我这时候是有私心杂念的,最怕这件事影响到自己的前途,不处理好,以前的一切心血都白费了,今天白天在办公室,张铜川主任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老子当时差点一拳“鲁提辖拳打镇关西”。
“如何化?”李立秋眼巴巴的望着我,王宝强更是像见了他亲娘老子一样,可怜兮兮的。
其实,我从没经历过这样的大事,如何处理还真没有具体方案,只是说出了一个处理问题的原则。
大家一时陷入了沉思……
时间悄悄流逝,已经很晚了,还有四名女生,李立秋宣布暂时解散,叫大家回去认真思考,找出一个几全齐美的主意和办法。临了,还安排了几名男生送美女回寝室,王宝强这几天轮流和人搭铺睡,狡兔三窟,让敌人找不到目标,白天谅徐有庆不敢大街上砍人,而且我们兄弟哥们也不让他落单,临去一刹那,我分明发现了王宝强双眼里有闪闪的泪花……
我和李冰冰出了李立秋的大本营,秋夜里凉风习习,星河耿耿,我们一路都没有说话,直到李冰冰房前。
“陆川,你一个人小心点。”
“放心吧,我好歹和他做了半年邻居,没有感情也有同情,我知道徐有庆这人,义气还是很浓的,不会对其他人胡来。”
我见她一直进了屋子,才慢慢顺着大街往回走,这时候街上人流稀少,为了安全,我一直走大街。到了张有义的网吧,突然记起黄依依发了一条信息,催我上网,反正心里有事,难以入睡,不如去聊聊。
“陆哥,你今天这么晚?”
“唉,有点事。”
“是不是徐有庆婆娘偷人的事?”
这哥们文化不高水平高,体谅人,不说王宝强翻墙偏说徐有庆老婆偷人。
我点点头,说:“你也知道了?”
“唉,秀水镇巴掌大一个地方,一泡尿在场镇来回走三圈,哪里有什么秘密?”
我心事重重坐下,他过来说:“听说徐有庆要卸你那朋友一条大腿?”
我点点头说:“他是个混人,说不准的。”
“陆哥为这事烦恼吧?”
这哥子为什么不是女人?是女人老子娶她当老婆,太体贴人了,连你心里所思所想他全知道,我很认真看了他一眼,说:“他毕竟是我一起来的,我们是战友。”
这时候荧屏上小企鹅在闪,我知道黄依依还在线上等我。
“陆哥,你拿兄弟当哥们吗?”
“说啥话呢,你不是哥们谁还配当?”
“如果你信任兄弟,我叫人帮你摆平。”
我吃惊的回头看着他,“你?”
“不相信兄弟是不是?我有一帮弟兄,放倒徐有庆不费吹灰之力。”
黑社会?!我心里打了一个冷颤,神秘莫测、热血沸腾、江湖义气、快意恩仇、血肉横飞的古惑仔距离我如此之近。这一刻我心虚、胆怯,法律意识空前强大!
“谢谢兄弟,现在还不用,如果徐有庆真的来狠的,一定叫兄弟帮忙。”
“说好了?”
“说好了。”
我的小心儿“咚咚”直跳,虽然咱是不入流的村官,好歹是党和政府的人,一旦染黑,那将万劫不复。
和黄依依胡扯到两点,熬不住回家睡觉,隔壁一点动静也无,不知道两口子怎样在煎熬。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07:15:12 | 显示全部楼层
023

第二天是星期天,我正在屋子里打扫卫生,门边突然进来一人,是吴小凤,我眉头一皱。她似乎没发现我眉头表达的含义,只顾自己说:“小陆,劝劝老徐,他找人要砍王宝强。”
我心里一惊,但想到这骚货害了我一哥们,说不定谎报军情,于是淡淡回道:“想砍就砍呗,反正不砍我就是了。”
“你不知道呢,那是个棒槌,牛性子一发,谁也挡不住。”
“吴姐,他是你男人,你都劝不住我怎么行?”
“唉……”她面色阴郁,对我极度失望,怏怏的去了。
临近中午,徐有庆回来了,叫了三个彪形大汉,杀气腾腾,果然有砍人的征兆,我心里这时候才有点着慌,再怎么说,王宝强和我们同事一场,不能见死不救。
我急忙出门,找到李立秋把情况说了,王宝强吓得尿裤子,一会儿,大伙都集中了,人人都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为今之计,只有谈判。”李立秋以一个领导的身份指出了具体的工作方法。
“如何谈判?”
“我们在芙蓉餐厅摆一桌和事酒,双方在一起把事情说清楚,谈条件,不然整件事会越搞越糟。”
“这样也好,咱们就来一个双十协定,国共谈判。”我也觉得这主意不错。
“赞成谈判。”大家纷纷附和。
李立秋大声宣布:“男人们上,女人留下。”
李冰冰担心的望着我,我示意她放心。见风使舵、观风云定行止,趋利避害,这是在办公室工作中练就的吃饭技能。
我和李立秋去找徐有庆,其余人先到芙蓉餐厅安排好一切,待命行事。
我们来到徐有庆家时,他和三名恶杀杀的男子正在喝酒,吴小凤在厨房忙忙碌碌炒菜,喂饱这些凶煞好去砍自己的奸夫,我一想到这里,气愤莫名。
徐有庆见了我和李立秋,眼睛一觑,不理不睬,我不能失了礼节,说道:“徐哥,正忙呢。”
他嗡声嗡气问道:“什么事?”
“这么回事,小弟在芙蓉餐厅备了水酒,想请徐哥和各位大哥去坐一坐。”
“他来了吗?”
“来了。”
徐有庆看看其他三位,说道:“兄弟们,人家既然请,咱们还好不去么?”
“就是,大不了鸿门宴,怕个卵。”这小子还知道鸿门宴,有点文化。
吴小凤炸了一盘花生正要上桌,徐有庆起身,一巴掌拍在地上,啪嗒一声,炸花生四处散落,她脸上苍白,吭也不敢吭一声。
李立秋见了气愤,想出头,我一把捏住,他才冷静下来,徐有庆摆明了是想叫我们难堪。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一点基本策略还是要保持的。
徐有庆比我们还着急,说走就走,我和李立秋反而落在了后面,我正要出门,吴小凤感激道:“谢谢陆兄弟。”
呸!谁是你兄弟?没的污了兄弟二字的崇高含意,我理也不理她,转身出了门。
王宝强见了徐有庆,脸色煞白,起身怯怯叫了一声“徐哥”。
哈哈,老子这一刻忍不住要笑出来,一个乌龟,一个奸夫,一个怒目金刚,一个怯弱小绵羊……他奶奶的,这世界真奇妙。
徐有庆一拳擂在饭桌上,差点将酒菜打翻,待双方坐好,李立秋说道:“今儿个请徐大哥来,是想摆个和头酒,王宝强陪个礼,徐哥消消气,有什么咱们边吃边谈。”
徐有庆怒道:“有这样轻松么?”
“以徐哥说要怎么样?”
“一句话,自断一腿。”
太狂了,欺人太甚!
李立秋不愧领导,不溫不怒,问道:“徐哥,俗话说杀人不过头点地,何必欺人太甚。”
徐有庆旁边一人呼的站起来喝道:“谁欺人太甚?这狗日的搞到咱徐哥头上来了,好大的胆子,今天要是不卸掉一条狗腿,谁也别他妈的想出这个门!”
其他两人也嚷嚷起来,我们这边虽然人多,但个个文弱,若论打架,十个也不是人家一个人的对手,何况理亏在我们一边。
我见不是头,对方气势汹汹,吃定了我们,悄悄拉过孙楚到一旁,如此这般说了,孙楚猴精,趁大家不注意溜出了餐厅。
为了稳住徐有庆,我站起来,对他施了一礼,说道:“徐哥,看在兄弟和你邻居半年的情份上,给个面子放王宝强一码,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徐有庆深知我也是个惹急了不认黄的人,气呼呼答道:“小陆,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这混账王八也太不是东西,你叫我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我暗暗好笑,这狗日的气糊涂了,自己是王八还王八王八的叫,“话是这么说,可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要正确面对,不能义气用事,卸王宝强一条大腿的确有点过分了。”
旁边那人叫道:“不卸大腿,要一只胳膊也行。”
“大家都是劳动人民,卸掉一只胳膊那不是要断人家生路吗?”
“那你们又考虑过徐哥面子吗?出了这档子事,今后如何在朋友面前抬得起头?”
………
双方你来我往,胡搅蛮缠,谁也说不胡服谁,而且大有动手血拼的架势…….这时候,孙楚回到我身边,我回头一看,后面饭桌上不知不觉坐了五人,那架势让任何人看了都会不自觉的激灵灵打个冷颤。
我暗暗给服务员打个招呼,立即上酒上菜,那五人也不和我交流,像是一旁看热闹的,但谁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再看腰间,每人都是鼓鼓囔囔的,显然是饮血的兵器,我有些后悔和害怕,本来叫他们来是为了扎场子,威胁威胁,镇压对方时益高涨的歪风邪气,这架势却像砍人来了,一股冷冷的寒气从大伙儿背后传来,争吵声远远不如先前。
徐有庆旁边那人是个犊子,嘟哝了一句:“叫人来老子就怕么?”
后面桌上站起一人,“哐当”一声,掉下一把明晃晃的尺许长的弯刀,刀身上有一血槽,他不慌不忙的捡起,撇在后背,慢慢走到徐有庆身旁,拍拍旁边那人的脸,说道:“小子,就是你老婆被别人上了?我看看,”他把对方的头摸来摸去,慢悠悠说道:“嗯,比乌龟头大了一点,绿帽子不错嘛,冬天不用花钱了,又保暖又时髦。”
徐有庆脸色变了,旁边那位很嚣张、被误认为徐有庆的人更是面色如土,任由对手在头上搬来搬去,“你是我老子么?我看看那点像?”远离一步,说:“不像,倒有点像我灰孙子。灰孙子,是不是想和爷爷单挑?”
那人声音打抖,“不不…敢,不敢……”
饭厅里很寂静,连服务员也不见了踪影,只听得这二人的对话。
“告诉你孙子,谁他妈敢动我大哥的朋友,老子就给他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婆娘被人搞了吗?好啊,要不要兄弟都去做客?”他啪的扇了对方一耳光,清脆又响亮,“给你三天,三天滚出秀水,否则,老子主动来拜访你和你老婆。滚!”一脚踢去,徐有庆和其余两人,拉起同伴,连大气也不敢出,灰溜溜的跑了。
我们这一帮子菜鸟也被震住了,呆呆的不敢移动不敢说话,那人满意的微笑了一笑,很轻蔑的那种淡淡的微笑,我感觉自己面上的肌肉很僵硬,这时听得他抱拳对我们说:“大哥的朋友,兄弟领你的好意,不用破费了,今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只管叫人言语一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说罢,对其他四人一挥手,很潇洒的消失在门外,那样子很像润发小马哥。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07:16:40 | 显示全部楼层
024

我们九个文弱男人像阳痿了的小菜哥,呆呆的目送他们出了门,才回头相互看了看,谷寒叹了一声:“我的乖乖,正宗的庙街少爷。”
大家唏嘘不已,强烈的心里震撼,终于认识到什么才是强悍,什么才是社会的全部。这是我们这些象牙塔出来的文字弱流很难接触到和感觉到的,平时不过是在小说、电影、电视剧等艺术作品中见过,但那毕竟是艺术,一旦身临其境,那感觉远远不一样,那是一种灵魂的震颤,意识观念的大革命。
王宝强松了一口气,大腿终于保住了,一丝微笑留在脸上,我相信这时候他是最轻松愉快的,因为刚刚从死亡威胁中爬出来的人,最快乐。
我们也无心思吃饭,各自回家,人人都心事重重的样子,孙楚对我说道:“陆川,你到我那里去住几天吧。”
“不用,你放心,徐有庆已经吓破了胆。”
他拉我到一边,悄悄问道:“你是怎么认识的?”
我突然发现这是个及其严重的问题,如果……那将不堪设想,于是对孙楚道:“认识什么?我谁也不认识。”
孙楚开始没回过神,我继续叮嘱道:“你去给大伙打个招呼,今天的事到此为止,谁也不准外传,包括在六名女生面前,谁传出了问题谁负责。”
孙楚连说:“对对对,我叫李立秋逐个叮嘱,免得哪个龟儿子嘴快。”说完拔腿追李立秋去了。
下午,我到李冰冰住处混了几个钟头,看她学校同学的照片,许多照片上她穿的都是白色或者粉红色的连衣裙,样子乖乖的很清纯,像一丝山里的清风或者一瀑细流,我把自己的感觉对她说了,李冰冰开心问道:“我有你说的那么好吗?”
我认真细细的看了她面容五官和全身,发自内心的说道:“也许没有,因为你的美我无法用言语来表达,如果金大侠再次描写白阿秀,我不知道他是否会感到很困难。”
“白阿秀是谁?”
“金庸《侠客行》里的阿秀,那是我认为最美的女人,”我拉起她的手,“你就像她一样美。”
李冰冰眉梢尖上都缀满喜悦和幸福,轻轻道:“也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我要看看。”
“…….石破天听她说话温柔,垂眼向她瞧去。这时朝阳初生,只见她一张瓜子脸,清丽文秀,一双明亮清澈的大眼睛也正在瞧着他,两人目光相接,阿秀顿时羞得满脸通红,她无法转头避开,便即闭上了眼睛。石破天冲口而出:‘姑娘,原来你也是这样好看。’”我轻轻在她白嫩的手背上一吻,说道:“你就是陆川的阿秀,阿秀……”
李冰冰软软的倒进我的怀里,我贪婪的吻着她的香唇,把手伸进内衣,捏着乳房,感觉着她身体激动的颤抖……
虽然我身体有强烈的渴望,坚硬也让她有所觉察,可是,我还是能极力的控制住自己,腰部以上任我肆掠,以下是我们共同约定的禁区。
回到屋子已经是九点过,黄依依虽然发了若干信息催我QQ,我都一一回绝,我不想再见张有义。
十点左右我上床睡觉,突然听得隔壁开始动静,心里骂道:“徐有庆真他妈不是玩意,都这样了还提得起兴趣干这事。”
他们不但干,而且干得比以前厉害,不过只有徐有庆一人“嘿哧嘿哧”的声音,吴小凤全没了往日的浪荡尖叫和销魂的呻吟。不过一分钟,隔壁传来啪啪啪……的声音和徐有庆的骂声,看来他单干没有意思,便开始人工折磨吴小凤,“你个臭婆娘、烂婊子,我叫你招野男人,我叫你爽……”
吴小凤除了偶尔的哎哟一声,寂静得像已经咽了气一样。到了半夜,徐有庆累了,“咚”的一声躺倒在床上,床板痛苦的呻吟了一下,不一会就听得吴小凤“嘤嘤”哭声,估计徐有庆睡着了。
我这时其实有些同情吴小凤,徐有庆像管理私人物品一样任意打骂折磨她,她肉体上的痛苦和心里的煎熬是可想而之的,虽然这不同以往的新节目让我兴奋到半夜,但毕竟是要疲劳的,于是沉沉睡去。
第二天我几乎快要八点才醒来,开门便见徐有庆满眼血丝的在阳台上来回走动,见了我,眼睛失去了往日的凶狠,有些怯怯的过来问:“小陆,你知道吴小凤去哪里了?”
我靠,他的老婆问我哪里去了,莫非他怀疑老子也和吴小凤有一腿?我呸!
“我才睡醒。她昨晚不是还在吗?”
心想:你这乌龟,折磨了人家半夜,这时候却问我看见吴小凤没有,真正岂有此理!
徐有庆黯然叹一口气,回屋去了,木门啪嗒一声,震得墙壁上陈年灰尘簌簌而落。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07:17:07 | 显示全部楼层
025

今天得上班,每个星期一薛书记都要到党政办来巡视一番,按时上班在领导心目中是很重要的,它说明:第一,你爱岗敬业,忠于职守;第二,勤奋努力,力求上进;第三,尊重领导,朽木可雕。特别是这第三点,领导来了不见你的踪影,难免心里很不愉快,他好不容易在百忙中抽出时间来关心下属,嘘寒问暖,结果你不在,一问,“这小子经常迟到”,你说他会不会记你一辈子?纵然你工作再出色,也会在他心里形成一个“朽木不可雕也”的永垂不朽的印象。
我紧赶快走,终于在七点五十九分到达办公桌前,小吴已经把办公室和桌子擦拭干净,你说了一句“谢谢你小吴。”吴晓梦正待谦虚,抬头看见了薛书记,叫了一声,我见薛书记进来了,问了一些诸如吃饭、家安等一些芝麻蒜皮的小事,然后对我说:“小陆,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我心里乐滋滋的,每次到薛书记办公室都会给我带来好运,相信这次也不会列外。
薛书记办公室分内外两间,外面是会客室,里面才是办公的地方,我直接进了他办公室。
“坐,倒点水吧。”
我立即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用纸杯倒了一杯水捧在手上,恭恭敬敬坐下来,准备认真聆听领导的最新指示。
“小陆啊,我和其他同志一直认为你是块好料子,一颗好苗子,也在创造各种条件锻炼、考验你,目的是为了促进你不断成长和提高,不要辜负组织的厚望啊。”
我小心儿“咚咚咚”的跳,薛书记这是暗示什么?难道硬是要天上掉馅饼?我压制住兴奋,谦虚诚恳的回答:“薛书记,我知道,我一定牢记你的教导,认真把每一项工作做好。”
“嗯,这样的工作态度和工作状态是好的,说真的,从毛市长来秀水检查工作,我感觉你是一个政治嗅觉很敏锐的人,这还要感谢你啊,实不瞒你说,明年县委就要换届,这次毛市长来,对秀水,对我个人都是极大的鼓舞和支持……”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已经清楚毛市长秘书给他谈话的内容了,至少在某些方面是有暗示的,心里和薛书记一样激动,表态道:“感谢薛书记对我的栽培和鼓励,我的一切都是薛书记给的,永远都不会忘记。”
薛秋阳点点头表示很满意,说道:“这时候很关键,不能出一点差错,你是聪明人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关系……”
我隐隐约约感觉薛书记想说什么,可能和我有关,于是主动说道:“我年轻不懂事,参加工作也晚,肯定有许多的缺点和失误,薛书记关心我是为我好,陆川这点轻重还是明白的,有些事我做错了,也许还没有发现,请薛书记多批评教育。”我干脆点明白了。
薛秋阳顿了一下,说道:“最近你们大学生村官出了一些事,造成了一些不好的影响,你知道吗?”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我又不是聋子瞎子,还能不知道?“知道,是王宝强和外来的一个女人发生了关系。”
“王宝强?这小伙子平时沉默寡言的,还有这份胆色?”听他口气还蛮欣赏王保长的,“都处理好了吗?”
我点点头,“都处理得妥妥当当了。”其实我心里很虚,早晨徐有庆在找吴小凤,“额的神啊,千万别再出什么事啊!”
“陆川,有人反映黑社会参与了这件事,有这回事吗?”
我“咯噔”一声,他怎么就知道了?是哪个狗日的说的,难道有内奸?对老子不满意,下烂药?估计当时脸色有些不好看,但这事坚决不能承认,“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这时候是考验我意志品质的时候了,“没有的事,薛书记,难道我你还信不过吗,一定是有人看不惯我们这些学校才出来的,污蔑我们。”
薛书记满脸疑惑的看着我,“没有就好,陆川,人一辈子不能干两件事,贩毒吸毒和与黑社会发生关系,一不小心前途尽毁,重者家破人亡,轻者身败名裂。你们都还年轻,一定要走正道。”
“是,薛书记,我一定牢牢记住,一辈子不忘。”
“好了,你去忙吧。”
我起身正要出门,薛书记突然说:“听说你酒量很好,那天找个机会切磋切磋?”
我笑道:“我哪里是薛书记的对手啊?”
“陆川,过分谦虚就不好了啊,战场无父子,你好好准备吧。”
他这一句话让我大大放了心,也许不是内奸告密,有可能是其他渠道,比如芙蓉餐厅,镇政府也经常在那里请客,有人嘴长,说一两句也是很正常的,但他们并不知道内幕,只要兄弟们不出卖我,老子就是安全的。
幸亏提前叫孙楚打了个招呼,不然玩完了,出得门来,额上汗水涔涔。
回到办公室,我很难集中精神,思绪不宁,时而恐惧时而得意,为了王保长老子在自己身上捆了一包炸药,随时都会血肉横飞,魂飞魄散。还好薛书记并不了解内幕,居然要和我喝酒,明明在传递一个令人兴奋的信息:我们不再单单是上下级关系,还是朋友们哥们,全镇有几个能做薛秋阳的朋友?
我正神思难属,李立秋打来电话问:“陆川,你看见王保长了吗?”
“没有,他不是和你在一起吗?”奇怪,王保长也不见了,我心里隐隐有种不良的预感。
“今天早晨起床,我就不见他,到现在还没来上班,站长都追问三遍了,奇了怪了。”李立秋边说边自言自语。
“立秋,你现在有时间吗?”
“做什么?”
“我们必须见一面。”
“是不是王保长?”
“也是吧。”
“没问题,我对站长说党政办找我有事。”
“好,快点,我在办公室等你。”
放下电话,我见吴晓梦在整理文件,吩咐道:“小吴,你到粮站去给我要份今年工作的各项数据,马上要写党委年度总结了。”
小吴积极答应着去了,我心里很得意:老子终于也可以支配一个人了,有权的感觉就是他妈的不一样,一种很满足的感觉,就像泡妞得手,得意非常。
我哪里是要搞什么狗屁总结,总结也用不着粮站的数据,因为粮站距离远,需要时间长,正好我和李立秋密谋。
不一会李立秋气喘吁吁来了,我示意他掩上门,他有些诧异,但还是做了。
我泡了一杯茶,叫他坐下,说道:“吴小凤也不见了。”
“啊?!你咋不早说?”
“我哪里知道?吴小凤昨晚被徐有庆折腾到半夜,她自己也哭了半夜,第二天醒来,徐有庆问我吴小凤哪里去了,我哪里知道。”
“这么说他们私奔了?”
我点点头,“极有这种可能。”
“王宝强王八蛋,这不是害了我们吗?”
“是啊,薛书记今天一上班就问我这事,我还信誓旦旦说已经处理好了呢。”
“如果真是这样,我们里外不是人,成过街老鼠了。”
“再等等吧,也许还不是这么糟呢。”
李立秋无奈的点点头,“但愿如此吧。”
“立秋,还有一事,比这更重要。”
“说吧。”
“那五人……?”
“哦,我已经都分别打招呼了,放心吧,这几人还是靠得住的。”
我心里有另一层担心——怕徐有庆咽不下气,到派出所报案。所以我吞吞吐吐说道:“如果,如果……有人来了解情况,就说是…….嗯…..”我暗示了他一下。
“王宝强?”
“是,十有八九二人已经逃出先锋县了,指不定这时候正在回陕西的路上呢。”
“也只好这样了,也不冤他,都是为了他的事,当时那种情况还真有点悬,如果不是那些人,他的胳膊还保得住吗?再说他已经离开,对他丝毫没有影响,也算是弥补他造下的孽吧。”
“我也是这个意思,如果追查下来,我们吃不完兜着走。你等会儿给孙楚也说说,这件事就我们三人最清楚,其他人想说也说不具体。”
“好,我马上就去。”
“不忙,你喝点水再说。”
他急急火火站起来,“还喝什么水啊,兵贵神速。”说罢就出门去了。
我寻思安排差不多了,就躺在椅子里静静的前后又思索了一遍,心里直臭骂王宝强,要不是他,如何能把老子搞得这样被动?栽他的脏完全应该!
他只要一离开秀水,离开先锋县,他的政治生命就宣告结束了,一个死去的人谁还会追究生前的过失呢?那太没人性了。国家那么多贪官一旦死了,查出来也没见处理一个,还有一个奇特的现象,为什么现在从上到下都爱竖死人当典型?还不是这个道理,如果活着,万一哪天查出这样那样的问题(而现在的干部有几个可以经得住调查的?),岂不是给组织抹黑?所以王宝强死的好,死的及时,生的可耻死的光荣……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07:17:30 | 显示全部楼层
026

我正在盘算,为自己的诸葛妙计得意,张主任突然开门进来了,后面跟了两名警察,我心里猛然一惊,有些心慌,急忙起来对张主任说道:“主任有事?”
张铜川神色暧昧,我发现他眼睛里有一丝狡诈的得意,说道:“陆川,这是派出所的同志,想向你了解一点情况。”
“好,欢迎欢迎。大家先坐。”我边泡开水边寻思对策。
一名警察问话,另一名做笔录,我见他们特认真的样子,心里开始“咚咚咚”的跳,老子今天难道注定过不去这道坎?
“你叫陆川?”
“是,大陆的陆,哪个陆……四川的川。”靠,老子差点说成陆川的川了,都他妈的紧张惹的。平时见了这些大盖帽,背后都暗暗吐他两泡唾沫,真要面对面了,心里有一种失控了的恐惧。这一刻,我才理解那些贪官为什么顶不住人民警察的强大攻势了,都是心中有鬼。
“王宝强你认识吗?”
“认识,他是我们一起到秀水当村官的。”
“你知道他哪里去了吗?”
“不是在农技站上班吗?”老子给他们来个装疯。
“徐有庆认识吗?”
“认识。我邻居,陕西来的,在秀水给别人开货车。”
“他今天来报案,说王宝强把他老婆吴小凤拐跑了。”
“啊,真拐跑了?”
“嘿嘿,你还是听到一些风声嘛。”
龟儿子警察反应很快啊,得小心一点。
“不是同志,我早晨听说王宝强上班时间还没到,寻思他睡懒觉,或者吃早饭晚了,一早出门时徐有庆就问我看见吴小凤没有,我刚刚睡醒,哪里知道啊,原来二人私奔了。”老子紧张得差点都语无伦次了。
“看来是私奔了,徐有庆也是这样报的案,秀水镇有人口失踪,我们要了解情况,希望你理解。”
“那是应该的,我知道的都说了。”
我暗暗松一口气,以为结束了,警察突然重新问了一个问题。
“听说你们找了社会上的人威胁徐有庆?”
“没有的事,警察同志,请你们相信我,我在张主任领导下,一直奉公守法,严以律己,绝没有干违法的事。”我连忙否认。
“可有人说昨天你们和徐有庆在芙蓉餐厅搞什么谈判,后来有五名拿刀的人出来,威胁徐有庆……”
“是有这么回事,但是我们不知道是社会上的人,当时还以为是平时和老徐有仇,这时候报仇来了呢。”
“陆川,你要说实话。”
“我说的本来就是实话。”
这时候张主任出来打圆场,“我说二位警察同志,我们陆川可是一个政治上过得硬的好干部,薛书记十分重视,要说他和那些人混在一起,我张铜川第一个就不相信。”
两位警察半信半疑,我心里十分感谢张主任,他那一片智慧光芒万丈。
“如果说那些人真的是社会上的人,很可能是王宝强私下找的,徐有庆威胁要卸王宝强的胳膊,而且很嚣张,还找了三个帮手,估计王宝强情急,便联系上了那些人。”
“王宝强平时交往的朋友你们都不知道吗?”
“警察同志,我们虽然都是一起来秀水工作,但老家、学校都不一样,王宝强是陕西人,他交往哪些朋友我们还真的相互知道很少,比如和吴小凤何时有了关系,我在隔壁都一点不知道。”
我一番说辞,合情合理,两位警察充分相信了我的清白。张主任送走他们后,我才长长出了一口气,临近下班,我闲逛到他办公室,表达了感谢之情。
中午吃饭,我们几个村官不约而同走到了一起,大家都接受了警察的调查问话,我装着无意,都一一问了他们的谈话内容,基本上差不多,而大家回答的也差不多,我才彻底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
李冰冰问道:“你们那天还真出事了?”
“没有,都是王宝强搞的事。”
“他?我看他平时胆子很小嘛。”
李立秋接道:“还小?都快包天了,诸位谁有他厉害,不声不响拐跑了人家的老婆。”
大家一致赞同,臭骂王保长。
经历这件事,我才发现搞好每一个人关系的重要性。张铜川主任为了他小舅子的事一直挤兑我,今天主动帮我说好话真是难得,要不是他关键时刻出来说两句,老子冷汗至少也要多冒几颗。
过了几天,我偶尔从他嘴里听到“老妈子有点感冒”,当天晚上买了一兜水果和一些营养品,上张主任家看望。
他一看是我,而且手上还拎着大堆东西,笑得脸上桃花朵朵开,非常热情的领我进屋,倒开水,削水果,忙的不亦乐乎。张主任的夫人正在款洗间辛勤的劳作,身体特棒。
我表达了自己的慰问之意,也感谢了张主任半年来对我的关怀,说得张铜川同志也有些动情。
他老婆从里面出来,张铜川介绍“这是我们单位的小陆,陆川。”
“唉哟,你就是陆川啊?我们家老头子天天说你如何能干,有水平。嗯,果然不错。”她上下品赏了我一番,很热心的问道:“小陆,有女朋友吗?没有我给你介绍一个?”
张铜川骂道:“你一天正事不干,就问这些莫名其妙的事。”
“这还不是正事?这是终身大事!当初要不是你三姑,老娘会嫁给你?”
“得了,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还说?小陆,说真的,你耍朋友了吗?如果没有,镇上倒是有一个现成的。”
镇上?除了李冰冰,我还没发现一个长得顺眼的,感激点头,说到:“谢谢主任,阿姨,我已经有了。”
那女人一脸失望的神色,张铜川问:“是哪个?我认识吗?”
“李冰冰。”
“哦,不错不错,陆川眼光有水平。”
…………

在他家东拉西扯的混了一个多钟头,虽然没叫张铜川的夫人过上做媒婆的瘾,却充分赢得了她的好感。逢人便说“陆川是个好同志”,我日,她为什么不是太祖?如果太祖这样说一句,老子“蹭蹭蹭”早上去了,还用在这山疙瘩里点头哈腰的伺候人?
后来我才知道,张铜川是想把一个远房亲戚的女儿介绍给我,虽然没有搞成,但通过这样近距离的接触,我们的关系得到了大大的改善。
每次过节,我都要买上一点东西上门,张铜川对我的态度来了一个180度大转变。我到现在才真正成为中共秀水镇党政办公室的一员,虽然没有转正,他们已经不把我当外人、每次分钱像防贼一样了。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07:17:50 | 显示全部楼层
027


薛书记要升迁的迹象越来越明显,甚至有私下传言,他是下一届的先锋县县委组织部部长,进县委常委。他奶奶的,这可是咱陆川人生道路上第一个最关键的时刻,把握住了,老子坐飞机,把握不住,只能钻泥巴当泥鳅,成龙成虫在此一举。
对于薛书记,我不能采用对张铜川那样的策略,层次太低了,薛秋阳属于高层次的人物,我思来想去,只有在工作上下狠功夫,对于他的每次讲话稿、个人总结、党委总结、个人先进事迹……等等,精雕细琢,写成精品,写成秀水镇未来的范文。
薛书记越来越赏识我,他也没有食言,果然叫了几个熟悉的人在一起戳了一顿,而且是在先锋县皇城大酒楼的一个包间。
传说中的心腹黄大鹏不见了,变成了义气为先的陆川,秀水镇参加这次“纯私人聚会”的还有王镇长。另外的五人分别是县委办公室主任常新,组织部副部长张东升,民政局局长赵无极,林业局局长林茂,开发办主任王二干。
在座以县委常委、办公室主任常新为尊,以秀水镇高峤村副书记大学生村官陆川为卑。
我诚惶诚恐,兼做了一些包间服务员工作,参茶斟酒,憨瓜赔笑。
官场喝酒很有讲究,比如坐位置,自然是以常新为中心,薛秋阳主人左首相陪,其余按部门、个人资格排位,我自然是鼓上蚤时迁,添为末座,上面是王镇长。
薛书记介绍到我时,特意说了一句:“这位是陆川,大学生村官,前次给毛市长的汇报材料就是他写的。”
在座之官纷纷对我刮目相看,常主任开玩笑道:“老薛,你很会培养人才啊,什么时候把他借我用几天?”
薛书记立即笑道:“常主任随时可以,只听你一声吩咐。陆川,敬领导一杯酒。”
我简直幸福得脑壳发晕,急忙出列,恭恭敬敬走到常主任身边,把酒斟八分,自己斟满,感激涕零说道:“十分愿意为领导服务。我干了,常主任你随意。”
我仰头干杯,常主任果然是象征性的品尝了一点,赞道:“秀水出人才啊。”
薛秋阳立即接道:“全靠领导关心和栽培。”
“哈哈哈……好你个薛秋阳,比猴子还精了。”
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敬了常主任一杯,然后才相互攻击、表示,我自然在薛书记之后,给每人满满实实的喝了一杯,而且是万分恭谨和真诚,我余光时刻在观察常主任,见他面带微笑,似乎很满意我的表现。
酒过三巡,民政局局长赵无极便道:“有酒无色,寡妇睡觉。”
开发办主任王二干问道:“怎讲?”
“无趣。”
常主任看来也是一个爱热闹的人,笑道:“你们民政局专管两口子的事,这些年来难道都把自己的人搞成了寡妇睡觉?”
大家一阵哄笑,赵局长不慌不忙说道:“领导冤枉,我们好歹还有一颗革命的种子。”
王主任摇头晃脑:“我看你那颗革命的种子也是瞎子过河——危险。”
赵局长歪着脑袋看了王主任一眼,说:“领导都说王主任老实肯干,原来是真的。”大家都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等着他继续解释,赵局长道:“我原想把这颗种子好好看护起来,原来你早在上面撒了一泡自己的骚尿。”
说的王二干脸红,分辨道:“你别胡说,自己撒尿却怪别人。”
“我一直认为很安全,你为啥说危险?你学谁不好,偏要学林局长,采划过界。”
“你们两个骚客胡掰怎么说上我了?”
………赵无极一阵插浑打科,把气氛搞得很热烈。
王镇长忍不住,说道:“我来说有一个和文化有关的笑话。”
大家都知道这些在乡镇工作过的干部,嘴很野,这时听他要说一个和文化有关的,赵无极早已忍不住要笑,对大伙鬼迷鬼眼的眨眨眼睛。
“有一学校女教师,教同学们认字,这天该教耙软的软,她在黑板上写下软字,并在下面注上拼音,回头教大家,同学们跟我读:日完俺软的软,日完俺软。这时候突然发现赵无极同学在下面东张西望,啪的打了一耳光,叫他站起来,单独跟读,‘日完俺软的软,日完俺软’。”
我忍不住噗嗤暗笑,常主任和薛秋阳都笑出声来,赵无极还在张咪日眼的傻呵呵等王镇长解释,这时候林局长、王主任也反应过来,一同哈哈哈大笑,薛秋阳甚至笑得泪水滚滚,对着王镇长笑道:“老王啊老王,没想到你这文化这样有趣。”
赵无极还是不明白,王二干笑道:“你自己再拼一次。”
“呵呵呵……狗日的王三合,把老子也编进去了。”
常主任等大家都乐够了,说道:“前阵子看到一个说法很有趣。”
“什么?”大家齐问。
“日本军人为什么叫皇军?因为小日本每到一个村子都找花姑娘,所以叫‘黄军’,黄军太色,色就是爱干那事,所以又叫日军。战败后改称自慰队(自卫队),别人日不了了,只好自己日自己,所以现在叫自慰队。”
这是个老段子,大家象征性的笑了笑。
林茂接道,“我来给大家说一段。说一乡镇的镇长和一位女副镇长下村,在村民家看见一窝刚刚满月的小狗,胖乎乎的十分可爱,镇长要的的一只公狗,女镇长要的是一只母狗,女镇长有几分姿色,镇长想占人家便宜,就说:正好一男一女,就让他们住在一起吧,女副镇长爽快道:好啊,要是小狗怀孕了,我就说‘是镇长那个狗日的’。”
“哈哈哈…….”这次在场之人无个不笑,常主任说道:“现在这些人,没事就成天琢磨这事儿,脑壳里全是黄色。”
“领导,你们在台上不知道,现在会议多,每次开的时间又长,翻来覆去的说同一个问题,第一次新鲜,第二次第三次就烦了,大家就相互发短信,逗乐子。”
“难怪会议效果不好,开若干会议你们还是要贯彻走样。”
“嘿嘿嘿…….”
这顿饭效果很好,大家吃得开心,说得开心,我算是大开眼界了,没想到这些平时看起来面孔严肃,一丝不苟的各级领导都喜欢说点有颜色的话题。
在回秀水镇的路上,薛书记亲自驾驶,他今天很克制,喝得少,而且我还暗地里代了几杯,脑子清醒得很,我感概了一番,薛书记笑道:“小陆是第一次见识?”
“绝对第一次。”
“呵呵呵,这样的场合现在很普遍,喝酒说说黄段子,调剂气氛,活跃情绪,是一道必不可少的开胃菜。”
“是啊,小陆,你今后慢慢就知道了。”
我靠,原来这些道貌岸然的背后,却隐藏着这许多的难登大雅之堂的“糟粕”,老子这一辈子够得学习了。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07:18:04 | 显示全部楼层
028


薛书记给我提前透露了一个消息,县文化局和开发办、司法局等都要招公务员,示意我充分准备一下,甚至暗示性说了一句“笔试很重要,任何人都帮不了你,至少考进前三名。”我领会他的意思,只要进了前三,估计把握就很大了,他可以在某些方面出力使劲。
我已经很感谢他了,前三么?只要认真看书看报,估计也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吧,值得一搏。我悄悄给李冰冰也说了,她好像没什么信心。我很严肃的鼓励了一番,批判她临阵退缩,对自己估计不足的缺点,要比翼齐飞,我不希望一个人孤独前行,她才点点头说:“好嘛,你要帮助我。”
我答应她,自己有什么心得体会及时交流,考公务员文科很重要,我长项是写,而且这半年里通过不断的看资料、看报纸、看领导的讲话材料,对国家一系列方针政策了如指掌,既有理论知识又有实践经验,可以说比起其他人来讲,已经赢在了起跑线上。
我基本是杜绝了上网聊天,黄依依忍了一天没有给我发短信,过了几天却约我回家过年。
“到时候再说,我们年底很忙。”我知道她希望和我一起回去,我有些动心,由于前段时间家里来信说母亲身体不好,是该回去一次,考试还有几个月,准备来得及。
年底的工作的确很忙,光应付上面来的各种检查、考核,就搞得人不亦乐乎,更何况还有各种总结会,座谈会,考核会,年后的人代会也要准备准备,“国党税多,共党会多”,前者如何我不知道,后者那是名副其实,如假包换,大会套小会,以会贯(彻)会,层层开,天天开,坐得人发霉,听得人发吐,那些领导更厉害,连晚上、星期天也是会议,人人抱怨,可是人人都在组织开,别人折磨自己,自己折磨别人,反正开得头大,开得屁股发疼,开得人萎靡不振,而领导偏偏这时候还要高叫:振奋精神,迎难而上,攻坚克难,跨越发展!
他奶奶的,如果中国的明天以多开会,喊口号就能跨越发展,又好又快的发展,老子开会一定高高兴兴,愉愉快快,如果明天能解决老子的就业问题,结婚问题,房子问题,宁愿就这样天天开,月月开,年年开…….
会开完,年也快到了,我终于下定决心回家,不是为了想再见一次黄依依,而是为了我那含辛茹苦的母亲,她身体好像越来越不行了。
李冰冰作为未来的儿媳,和我去了一趟县城,把自己省下来的钱买了些营养品。黄依依提前约了,我不好带她回家,再说我家里太穷,破瓦房三间,她去了也没地方住。
薛书记几个大型会议主持开完,很少到镇上,毕竟要换届了有些事要提前准备,他这次希望是很大的,呼声很高。他老丈人是前吴德市市委书记,原人大主任,许多现任高官都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比如毛德旺,就是他一步一步培养提拔起来的,前次毛市长到秀山镇检查工作,很大程度是来关心老领导的干儿子的。
说真的,我认为薛秋阳是位好领导,不贪不占(当然,他家庭条件已经很好),为人除了有些独断专行外,基本还算客观公正,而且工作思路清晰,有一股子干事业的热心劲头,相比其他干部,薛书记那是相当的优秀,不提拔使用这样的人才,那是天理难容了。
我第一个盼望他进县委班子,从个人私心来讲,如果他真的像传说中的当了县委组织部长,陆川的前途一定是很好很强大。
党政办一到年底都忙着收集材料写总结,牵头考评部门工作,准备会议,分给我做的,一律按时按质按量完成得巴巴适适,张主任喜欢得脸上乐开了花,据说以前的每年底,他乌龟一样忙得四脚朝天,今年却轻轻松松,快快乐乐的盼到了过年,过年有奖金发,虽然上面三令五申加十二道金牌,严令不准滥发奖金,可是“大伙儿一年干到头,辛辛苦苦,完全没一点表示也太他妈不近人情”,张铜川同志很光洁的很宽大的脑门闪着金灿灿的光芒,他的话更是闪耀着金色的光辉,“我们不是滥发奖金,只是一点辛苦费,表示一下,一人五千,当然了,小陆来了九个月,我们就按九个月发,我们党政办评一个年度优秀,我看就是陆川吧,优秀奖一千元,大家看看有什么意见?”
大伙儿都说没意见,我更没意见,张主任这样明里照顾我,我还能不领情?
拿到奖金的当天晚上,我去了一趟张主任家,当然应张主任老婆大人的要求,把李冰冰也带上,这次不送水果了,用信封装了一千元钱“表示表示”,张铜川夫妇俩笑得脸上红莓花儿开,在一阵“不用客气”的推拒中,愉快的笑纳了。我坐下来东拉西扯的闲聊了一会,明确出了一道选择题:我和李冰冰今年能否“优秀”?
铜川主任可爱的笑了笑,说:“陆川啊,这事不是我说了算,得薛书记表态,县委组织部最终确定,放心吧,我尽最大努力。”
出了张主任的家门,李冰冰偏头看了我一会,说道:“陆川,我好像不认识你了,你还是那个义气当先敢说敢为、为人正直的陆川吗?”
“怎么不是?你摸摸,我又没变成鬼,依然还是那个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人人爱慕冰冰独享的陆川。”
“呸,老鼠上天平了。陆川,我看你离变鬼也不远了,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一套?”
我认为有必要给她上一堂生动活泼的社会经验课,本人的经验也不丰富,在张铜川主任的熏陶下,比起李冰冰这样的“傻妞”来,还是要稍稍强那么一点。
这时候四处无人,北风还不如何凛冽,我们依偎在夜风里,独自在大街上徘徊。
“冰冰,你知道薛书记上次带我进县城干什么?”
“我哪里知道,干什么?”
“请客,请县委办的常主任,还有几个局的局长。”
“当官的吃吃喝喝很正常嘛,有什么稀奇的?”
“正常?正常里有不正常,这里面乾坤大大的。问你一个问题,你真实回答,”我见她很用力的点了一个头,偏头亲了一个,道:“乖,你说薛书记这人比起其他官员来如何?”
她很用心的思考了一会,回答道:“我虽然接触不多,但感觉他还算是比较正直的,能力也强,干事情雷厉风行,也没什么负面反应。”
“正确,可就是这样一个我们看来比较优秀的领导,现在也不得不搞一些非常规手段,比如吧,修公路,你能说他是全心全意为百姓办事吗?还有前次毛市长来视察工作,大张旗鼓,大肆铺张浪费,可以说不遗余力,目的是为了百姓?不是,一个字:‘升’,只是他在个人利益与老百姓利益的平衡点上找得比较好,为了个人目的的同时,也为百姓干了好事。他请客可不简单,是有精确计划的,现在的干部先必须民主推荐,推荐不过关,你再优秀也无用……”
“你是说他在拉票?”
我点点头,警告她:“这事绝密,不能外传,听说薛书记是组织部长人选,冰冰,这对我很重要,给张主任送礼,这是必要的铺垫,有得必有失,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唉,你们男人想得太复杂了,天天这样算计不累吗?”
“你也晓得是你们男人,男人的男字,一个田加一个力,天生的劳碌命,一辈子不能有所作为,那还是男人吗?”
“我知道,陆川,可你也别太在意了,考不上公务员当不了官,我们可以到广东打工,别人能干,为什么我们不能干?”
“不行,你是我老婆,堂堂大学生,千里马怎可以摒死于槽枥之间?我希望给你一辈子无忧无虑的幸福生活,包括我们的孩子,有房有车,有VIP贵宾卡。”
李冰冰很无话可说,因为我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只有一点她反对:“我怎么成你老婆了?”
“你不是陆川的老婆难道还是别的人吗?说,是哪个?老子找人卸了他王八蛋的大腿!”
“你别胡说好不好,陆川,我会一辈子对你好,对你忠诚的。”
“有没有江雪琴那样的坚强意志?”
“比她强。”
“真的?”李冰冰点点头,“啊,真是我的好老婆!来,亲一个。”我抱起她,在大街上快乐的奔跑…….
我临行前找薛书记请假,本来张铜川主任点头就可以了,但这段时间是薛书记最关键的时刻,万一有什么急办的事需要我帮忙,我可以办完才走,男人以事业为重,为薛书记服好务就是我目前最大的革命事业。
薛书记知道我要回家,很亲切的问了家庭情况和回家的行程,甚至亲自给“铜川主任”打了一个电话,问“办公室年终有什么考虑没有”,这一刻,我切切实实感到了一种来自领导关怀的温暖,我暗暗发誓,如果心想事成,考上公务员当上领导,今后一定向薛书记学习,让手下都感觉到阳光般的温暖。
李冰冰要送我到县城,我拒绝了,因为黄依依约好开车到先锋县城接我,虽然和黄依依没有什么苟且之事,而且我现在也一心一意把李冰冰当成我唯一的女朋友,黄依依只是一个老乡,但是,为了避免误会,我还是决定不让她知道,只说到县城坐长途汽车回家。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07:18:29 | 显示全部楼层
029


先锋县到老家县城全程距离300多公里,坐长途汽车需要八个钟头,县城到村还有七十多公里,一般要在县城歇宿一晚,第二天才赶回村子。黄依依有了专车,我们计划当天就回到家,所以我头天就赶到先锋县住宿,第二天早晨七点半,黄依依就开车到了宾馆,我们一起吃过早饭,匆匆上路了。
这是我第三次见到黄依依,虽然平时在手机上发信息你来我往,见了面还是感到十分的亲切,有点久别重逢的感觉。
黄依依大概是想到回家的缘故,穿了套运动服,显得落落大方,精神百倍。她一路开着车,为了安全我们很少交谈,路途我比较熟悉,就一路指点,记不清楚的地方就问路人,一路还算顺利,赶到老家县城时已经是下午近五点了,虽然冬天昼短夜长,但估计赶回家是没有问题的。
县城到金虎村全打上了水泥路,路面很好,就是有点窄,好在农村车少,跑半个钟头不见对面来一辆车。
开了七八个钟头车,黄依依感觉很累,我见她不停的一手握方向一手捏手膀子,关心道:“很累吧,时间还早,不如停下来休息休息?”
黄依依可能的确有些疲劳,点头同意,把车停在路边,我们下车活动了一下身子,黄依依说道:“陆川,想学开车吗?”
我自我讥嘲说:“学开拖拉机!我学会也没机会开,有什么用?”
“不一定咯,现在学车是一种潮流,领导干部人人都会开,你立志仕途,也应该学会。”
我有些心动,问道:“好学吗?”
“哎,简单得很,一分钟就会。”
“这么简单?”
“不信你试试。”
她见我跃跃欲试,打开车门鼓励道:“来嘛,你试一试就知道了。”
我禁不住诱惑,爬进驾驶室,她坐在副驾驶位置,手把手教我如何踩离合、换挡、踩油门、踩刹车、掌握方向…….我感觉程序不是很复杂,耳鬓厮磨,暗香频送,就是心里搞得有点复杂。
我明白了操作要领后,决定试一试,反正这路上没人也没车,还有一个现成的老师在一旁看着。
我按她的指点,松开手刹,踩离合挂上前进挡,右脚在油门一用力,汽车呼的一声向前猛窜,我吓了一跳,黄依依忙叫“松油门踩刹车”,我停住后冒了一身冷汗。
黄依依歉意道:“忘了给你说,起步时油门要少量少量给,慢慢加大,再试试。”
我呼了一口气,吸了一口气,镇定了一下,慢慢踩下右脚,汽车果然很平稳启动,缓缓向前行驶。
开车是一个很好玩的事,看见这么大一堆钢铁在自己操纵下按意愿行动,很有一种成就感,开了大约两里路,我越来越放松,越来越自如,兴趣盎然。
“怎么样?很简单吧。”
“是啊,我原以为难得很。”
“开车一定要注意前后左右的情况,提前预判,特别像这种速度很快的车,否则,如果出现突发情况你完全反应不过来。”
“知道了,黄师父。”
“你叫我黄师父?真是的,这么快就打番天印了。”
“你不是姓黄嘛。”
“那也不能叫……叫姐姐师父。”
“有这种叫法吗?”
“我不管。”
我们正调笑着,突然从一条岔道冲出来一辆拖拉机,估计那司机也认为这时候不会有情况,把车开得飞快,我心一慌,方向盘便有些不听使唤,眼看要拦腰撞上。
黄依依扑过来把方向盘向左一打,汽车“呼”一声的冲下了路面,跳进一条沟里,轮胎悬空,动不了了,幸喜她反应快,避开了车毁人亡。
那拖拉机司机吓得也不轻,连忙停下车,上来问我们出事没有,我自己感觉没事,问黄依依,她好像胸部挺在了方向盘上,心口有些疼痛,其他也没什么,黄依依又不好明说,对方见我们没事,方才放心的“突突突”的走了。
我们情知自己理亏,不好找对方出气。人没事我们都感到庆幸,只是这车麻烦了,恐怕要找人抬出来,现在天色已暗,到哪里去找人呢?
黄依依说道:“天晚了,先找个人家住一晚,明天才想办法。”说罢开始收拾东西。
我问:“车就这样?”
“是啊,不然怎么样?”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
我暗暗担心,几十万的东西呢,如果过路人晚上砸一下或者撬开车门偷东西,岂不是损失大了?但看她不当一回事,我也无所谓了,反正不是我的,她钱多用不完,一点点损失也不算什么。
我们收拾好东西,离开大路向左手边的山湾走去,远远看见这里有两三户人家。
沿着一条崎岖的小路我们到了第一户人家,这是一座两层楼的砖混结构的瓦房,是农村最典型的那种直筒式建筑。黄依依的胸还是有一点影响,时不时拿手去揉一揉,嘴里嘘着气。
悄悄问道:“很痛吗?”
“有一点。”
“会不会受内伤了?”我有点担心。
“不会那么严重,只是有些隐痛和气闷。”
我们到院坝时见一位大爷正在收拾屋子,厨房里一位大娘准备洗锅做饭。
我说明了来意,两位老人家很热心,安排我们在中间堂屋坐了,这里有一台17寸的老式彩电,大爷打开电视,正好新闻联播开始。
两位老人家可能把我们当成了一家人,年根了赶回家过年的夫妻,我们也不好解释,误会就误会吧,反正就是对付一晚上。
大爷出门找明天抬车的人,大娘在厨房做饭,只有我和黄依依对着唯一的电视机看得津津有味,平时东拉西扯,很少完完整整看完一期新闻联播。
她靠在我身旁,亲亲热热,很像两口子的样子,难怪被误会。
新闻未完,老爷子就回来了,说已经找齐人手,明天一早就去,我们连忙谢了。吃饭过程中我了解到,他儿子儿媳带着孙子都到广东打工去了,屋里只剩下老两口,现在农村绝大多数家庭都是这样,秀水也一样,基层干部有一个形象的说法,就是“三八六幺九九部队”,意思是妇女(三八)、儿童(六一)和老人(九九重阳节),青壮年都出门打工去了。
晚饭后,大娘对我们说:“楼上第三间是空房,你们就住那里。”
我正想解释,黄依依暗暗拉我衣角,话没出口便咽了回来。我跟在黄依依身后,借着昏黄的灯光上了楼,找到第三间,打开一看,只有一铺床,两床被盖,而且屋子里还散发出一股子霉味。
我打开后窗,黄依依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把被盖打开,检查了一遍,被盖很新也很干净。
我心里慌慌的,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要共宿一床?岂不是成了一对狗男狗女?我毕竟是第一次与女人这样相处,颇有些尴尬,吞吞吐吐道:“依依,我们……”
“怎么?你不好意思是不是?我们各盖一床,互不相侵,放心,我又不会把你吃了。”
我心一横:老子是男人,怕个鸟,还说不定哪个吃哪个呢,于是不再扭扭捏捏,见她把两床被盖都打开了,走到另一边坐下。
农村的冬夜潮湿阴冷,四周寂寂,灯光昏暗,我几乎听得见自己的心跳,手心有些冒汗。
她抬头问:“时间还早,现在睡呢还是等会?”
“现在睡吧。要不,我们坐床上聊一会天?”
“好,就这样。”
她伸手把灯拉灭,黑夜中我们窸窸窣窣把外面的裤子都脱了,爬上床盖上被子,靠在床头说起话来。
“陆川,李婷婷要结婚了,你去吗?”李婷婷是小学同学。
“不。”
“为什么?”
“不为什么。”老子穷,看不惯别人显摆,嫁了一个香港人就了不起?非得在村子里张扬一番,我日,现在都一切向钱看,叫咱这些穷人活得特憋闷,处处好像矮人一等。
“是不是你心里不舒服?”
“别问我了,你去不去?”
“我没想好。”
那就是想去啰,李婷婷和她从小就较劲,比穿比吃,比漂亮,可惜两人都是瘟猪,读书特别笨,黄依依还好点,至少作文写得还不错,李婷婷纯粹是给学校、班级抹黑,拖后腿,看她成天都在看书,可成绩稀烂,有人说李婷婷眼睛在书上,心里在想男生,那时候我们县书记的儿子和她一个班读书,人长得也帅,打扮得像港台明星,的确很迷了一些女孩,估计李婷婷也在追星之列。
就这样一个白痴加花瓶,前些年跑广东打工,居然勾上了一个香港富人,摇身一变,成了款姐,阔太太,老子们寒窗十几年,脑细胞也不知死了几千几万个,大学出来还是他妈的一个村官,月入不到一千,连自己也养得越来越瘦,要不是张主任可怜,包里这四千元过年钱都没有,唉,这世道真他妈没法混了。
“想什么呢?”
“人类目前面临的一些新问题。”
“都成思想家了。”她边说边在我耳朵边呵气,一股如兰似麝的香气飘来,熏熏欲醉。
我有些焦躁,有些慌乱,小弟弟开始蠢蠢欲动,“别搞。”
“我偏要。”她真是死皮赖脸,滑腻腻的香舌在我耳垂上轻咬慢舔,一股强大的酥酥麻麻的电流激荡全身,电警棍“呼”的一声冲了起来,我感觉一股邪火从心底熊熊燃起,蓄积了十几年的堰塞湖早已是危险加十八级,随时都有可能轰然坍塌。
偏偏黄依依不识大体,还要在堤坝上埋一捆炸药,点燃引线…….
我下意识手一挥,正好在她胸口碰了一下。
“唉哟…….”
“这么了?”
“有点痛。”
“那咋办?这里黑天黑地的,要不找村里的医生看看?”
黄依依不屑道:“这些土医生有用吗?他看还不如你帮我看看。”
我靠,老子又不是大夫,看什么看?摆明是想勾引我。
我正犹豫,她突然拉亮了灯光,开始窸窸窣窣脱衣服,一会儿眼前就出现一团白花花香喷喷的肉体来,我极力忍着不去看。
许久没有响动,我悄悄偷觑过去,见她正低头检查,那白白翘翘的乳房根部有些淡淡的痕迹,估计是被方向盘挺了一下,有些淤血,两只胀鼓鼓的丰乳像喜马拉雅山一样坚强挺拔……我看得忘了回头,正和她目光相对,黄依依双眼里热辣辣的,灼得我心脏“嘭嘭嘭”狂跳,几乎要蹦出腔来。
“陆川…….”
“嗯……”
“抱我…….”
声音如呓语,腻歪歪,我糊里糊涂就把手伸到了过去。
黄依依浑身似火,一头扑了过来,我忙不迭抱住,上下其手……爬山探险,跳崖蹦极,终于醉倒在雅鲁藏布江大峡谷里……
我迫不及待冲进去,感觉温腻腻软乎乎像是置身温泉,左冲右突,前进后退,忙得不亦乐乎,浑身像一个庞大的军火库,又像一处上游山洪爆发的堰塞湖,浑浊的湖水越积越多,越积越高……
“轰然”一声,军火库爆炸了,堰塞湖垮塌了,滚滚洪流一泻千里,黄依依正迷迷糊糊的呻吟着,突然发现我已经奏完国际歌,清醒过来,问道:“完了?”
我明显感觉到她声音里的遗憾和嘲笑,心里羞愧不已,平时总想象自己如何如何,像阿基米德一样“狂妄”:给我一个支点,我可以撬起整个地球!
黄依依“吃吃吃”的低笑起来,揶揄道:“你还真是处啊?”,见我不语,接着安慰道,“没事,第一次都这样:猴急,你歇息一下。”
我有些恼羞成怒,闷声不说话。
她翻过身子将嘴唇对准我耳朵悄悄道:“你放松一些。”
她果然经验丰富,主动引导我慢慢熟悉她的身体结构,高山、平地、草原、沼泽……渐渐的我雄风再起。这次按她的指点,急进缓出,上下翻飞,终于在她哼哼唧唧的呻吟间把二人同时送上了快乐的顶峰……..
末了,她爬在我胸脯上,一手抚摸胸前的肌肉一边感叹道:“陆川,你好强壮啊。”声音里有一种女人特有的满足感和折服后的崇拜。
我心底升起一股豪情,骄傲回道:“那是,电警棍嘛。”
“什么电警棍?”
我笑着说了那晚的事,黄依依“吃吃吃”的笑得不行,一再追问“我真的说过吗?”
“真的,我一直记着这话呢。”
“咯咯咯…..你好坏,还骗我说当了一分钟警察,我一直纳闷呢,怎么会只当一分钟?原来是这样。陆川,我是不是很傻?”
“傻才可爱啊,你傻点好。”
她突然叹了一口气,“唉,要是一辈子这样傻下去就好了。”
我不敢回话,到现在都不知道她是干什么的。
天色已经大亮了,楼下的大爷和大娘已经在收拾屋子,我们起床,叠好被子,出门时我回头看了一眼,默默告别:别了,堰塞湖!别了,我那屁滚尿流的处男!从此,陆川就是一个赳赳雄风的男人!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07:18:52 | 显示全部楼层
030

大爷已经找人把汽车抬上了马路,黄依依青春灿烂,光芒四射,心情好得像雨后的彩虹,数也不数,从包里抓了一把钱给大爷做劳务费。
大爷可能还在思索马克思关于资本家是如何榨取劳动人民剩余价值的理论,呆呆把钱揣在手里,张大了嘴,一时不知所措。
我回头看他时,他眼睛里好迷茫,估计他看我们时,我们好傻。
在岔路边我和黄依依约好春节期间找时间一起到乡上赶场,随后便分手了。
一年多没有回家,心里很是亲切,看什么都是可爱的,都像亲人一般温暖。
回到家里,大门紧闭,门上挂着铁锁,家里没人。我很疑惑,既然母亲生病,他们还能去哪里呢?
急急忙忙赶到三叔家里,三婶告诉我,母亲病重住院了,我心里悲哀的疼痛了一次:家里贫穷,母亲从来不让送医院,这次莫非真的很严重了?
我匆匆赶到乡卫生院,病房里静悄悄的,很少几个病人,大多数都回家准备过年去了。
在走廊碰上父亲,他明显的又苍老了,正拿着面盆从外面进来,我叫了一声爸,他愣了一下,反应十分迟钝,以至于迟疑了几秒钟才发现是我,这一刻我鼻子发酸,眼泪忍不住冲进了眼眶,母亲长年累月的病痛折磨得他身心已经麻木,不到五十的人看起来已经六十出头了,唉,我可怜的父亲!
他认出我那一瞬,眼睛里终于闪现出一丝亮色,我猜可能是眼泪,因为他背转了身子,直接进了病房,我母亲的病房。
父亲不善于表达,只低沉的问了一句“回来了”,这已经是他很难得的一句话了。
“嗯,回来了。”
我进到病房,四间床铺的病房只有我母亲一人,手上还挂着液体,母亲好像睡着了。
我轻轻坐下来,问道:“什么病?”
父亲摇摇头,表示不知道,我有些悲凉,什么病都不知道,这样治下去不是冤吗?不行,得找医生问清楚。
只有一个值班医生,我进去时他正在配药,大概还有一瓶液体。
我问:“医生,七床是什么病?”
“你是她什么人?”
“儿子。”
“哦,小伙子,我给你说个实情,你母亲病情可能很严重,我们这里条件有限,仪器检测不出来,我建议家属转院,可是他不干,你们趁早想办法吧,这样拖下去就耽搁了。”
“谢谢医生,你能说准确一点吗?”
医生有些犹豫,但看我态度坚决,于是小心翼翼说道:“我们怀疑内脏器官有东西。”
我脑子“咯噔”一声,头大如斗,耳门子震得“嗡嗡”直叫,迷迷瞪瞪回到病房,看见父亲还在忙东忙西,一刻也没停下来。
我思索这件事得听医生的,这样下去真的会越来越危险,无论怎样,总要先把病情搞清楚再说。
“爸,转院吧。”
他缓缓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然后点点头。
“马上转,我这就去办出院手续。”
医生心肠很好,对我说:“小伙子,你先把人送县医院,回头来再办。”
我和父亲商量了一下,我在医院守着他回去叫人,用担架抬进城。
不过半小时,父亲和三叔还有一位邻居,加上我,四人轮流当天就把母亲送到了县医院,我挂了号,医生初步检查和问了一些情况,就叫送外科病房。我办理入院手续时一次性就要交五千元押金,我身上只有四千,只好去问父亲,他急得团团转,乡卫生院里就已经花光了家里的积蓄,还外欠亲戚朋友几千。
我求收费大姐,能不能少押一点,钱没带够,被她一口回绝。
我日,老子当时真想揍她妈一顿,仿佛医院是她私人开的一样,人民医院,这还是他妈的人民医院吗?!把人民都逼死了。
三叔知道了,回家拿了一千元才解了燃眉之急。
一切办完已经是夜里了,我这才记起没有吃饭,身上还有些毛票,只得和父亲轮流出去吃了一碗面条。
坐在母亲的病床边,病房里静得很,只听得到输液管里液体流动的声音。我默默地看着她,母亲明显的衰老了,头发已经花白,脸上皱纹交错,乌青的嘴唇不时的颤动,眉头有时轻微的皱起,我的心也跟着微微皱起......我无法再看,因为眼里已蓄满泪水,视线有些模糊。
液体输完,母亲静静的睡着了,自始至终她也没有清醒过,到了半夜,她开始呻唤叫痛,我急忙叫来直班的医生,医生看后吩咐护士打针,我一看是“盐酸哌替啶”,这不是传说中的杜冷丁吗?一般癌症病人才用得上,我心顿时紧紧的发痛,呼吸也有些困难,看来担心是真的了。
一针下去,母亲安静了,也不再喊痛,她醒过来,想努力睁开眼睛。我轻轻握住她的手,期待着。终于,她眼睛睁开了,有点浑浊,似乎不认识我了。我轻轻叫了一声,她立刻露出熟悉的笑容,想说点什么却无力说出来。我急忙安慰她,说了些宽心的话,只一会,她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医生开了一叠检查单,忙忙碌碌了一上午,才完成各项必须的检查,比如CT、查血、小便等等,到了下午,我拿到检验单到医生值班室问病情,主治医师对我说道:“我们初步判断是胰腺癌,拖得有点久了,必须马上做手术,你们家属要有思想准备,暂时对病人保密吧。”
我迷迷瞪瞪出来,刚刚回到病房,护士进来叫道:“21床,哪位是21床的家属?”
我站起来回答:“我就是。”
“交钱。”
“我们昨天才交了五千,是不是搞错了?”
“搞错?看看,是不是刘玉芬,外科21床。”
我头都大了,这是他妈的怎么回事?谁能告诉我?
我气冲冲跑到收费处,对那位死鱼眼睛的大妈吼道:“我们昨天才交了五千,怎么又要交钱?”
“你是哪个病床?”
“外科21床,刘玉芬。”
她在电脑上忙碌了一阵,说:“对啊,已经用了三千七百二十七元,明天手术,再预交两万。”
“什么?多少?”老子以为患上了非典型性暂时失聪症。
“两万!”
老天啊,哪里去找两万?
我的神啊,我把自己捐给你,值不值两万?!
我回头,看到满世界都是灰蒙蒙的,老子不是失聪是失明了。
失魂落魄,跌跌撞撞回到病房,父亲担心的看着我,我说了情况,父亲的脸色一下子灰白,看来他也是没办法了,为了给母亲治病,家里的猪、鸡、鸭……能卖的全卖了,这是个无底洞,谁也不敢再借钱给我们。
父亲没有办法,还是硬着头皮回家,到了天黑才回来,衣兜里掏出汗蹟蹟几张票子,我一数,只有二千八百七十元,还有许多零票,一看就知道是从各家各户凑拢来的,差得远呢。
真的是山穷水尽了。
这一夜,是我有生以来最漫长最痛苦的一夜,枉为人子,生不如死!
这时候如果可以,我愿意卖身为奴,终身为仆,只要好心人给我两万亲亲的人民币,不是英镑也不是美元,我贱卖自己!
苦苦挨到天亮,我突然有了主意,卖血!肉不值钱老子血还是干净的,没艾滋、没花柳、没乙肝……
暗暗打定主意,我吩咐父亲守在病房看着,正要出去,却听得护士小姐可爱亲热的声音传来:“21床准备一下,半小时后手术。”
我听呆了,嗫嚅着不敢问,生怕这是愚人节,有意来羞辱老子的。
她见我们呆呆的不知所措,又重复了一遍,说道:“傻啦?快点把病人抬到手术室。”
我和父亲确信没错,忙不迭从过道里拿来担架,把母亲送到了手术室。
这事十分蹊跷,我想到了各种可能,比如医院突发善心,又是“人民”的医院了,看病不要钱,可以赊账;院长是一位先知,知道陆川大器晚成,先苦后甜,提前打下基础以结后缘,特地吩咐免了陆川母亲的住院费;父亲或母亲的某位亲戚突然发财了,帮忙付了药费;世界爱心基金会临时人道大援救……若干理由,若干个天方夜谭的假设,连我自己也无法说服。
半小时后,护士突然打开手术室叫道:“谁是病人家属?”
我上去应了,那护士道:“把这个拿去病理室切片。”
那是一个用卫生纸包着的一块指姆大的肉疙瘩,我接在手里一路脚下打晃,看这阵势已经确信无疑了,还化什么验?抱着万一的侥幸,我送到了一楼病理室,交给了化验员,他叫我在外面等半个小时进去拿结果。
“陆川。”
谁叫我?我还沉浸在恐惧中,抬头就看到黄依依在大楼外的一株桂树旁。
这一刻,我什么都明白了,是她帮助了我。
黄依依好像观音菩萨,全身上下散发出一层蒙蒙的晶光……
我肚子一阵咕噜噜响,从昨天中午到现在还没进一粒食物,难怪头昏眼花,看黄依依周围竟有一层淡淡的光辉,还以为是观音显灵了。
桂花树枝繁叶茂,十分高大,可是,我陆川的眼中此刻只有黄依依最大,心里热乎乎的,真想说一声“黄依依,我陆川这辈子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你。”
我虽然没有说出来,可是我的眼睛一定告诉了她。
黄依依歉意道:“我从小就怕进医院,又不知道你们在哪里,只好在这里等。”
“谢谢你,依依。”
黄依依笑得好可爱,甜甜的开心极了,那一刻她好美,美得令人心颤,美得我热泪盈眶。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太忙了,一直没空闲。”我撒谎,因为我不想让她知道,有一刻我也曾想到找她借钱,男人的尊严在这一刻显得十分的幼稚可笑,我如何开口?所以我宁愿卖自己的血,我以我血荐母爱。
化验出来了,没有任何意外,我交给主刀医生时,他点点头,对我说道:“太晚了,已经扩散,腹腔里已经长满,手术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母亲挨了一刀又被原样缝好伤口送出来,我问医生还有多长时间,他估计最多一月,而且还要不出意外。
有了准确的消息,我反而平静了下来,母亲被送回病床,麻药还要两个小时才能消去。我叫父亲去吃了中午饭,黄依依和我守在病床边,到下午三点时,母亲醒来了。她眼里一片雾蒙蒙的,似乎什么也看不见,我叫了她一声,她好像有点反应,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我忙安慰她,叫她不要动,再过了半小时,她才真正睁开眼睛,看清楚了我,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笑容,沙哑道:“冬娃,你回来了?”
我点点头,忍不住泪水涔涔,这时候黄依依哭得比我还悲伤,母亲见了,迷惑了一阵子,问我道:“冬娃,这姑娘是谁呀?”
“黄依依,二组的。”
“大娘,我是秀妹,黄石人的女儿。”
“是你呀,好漂亮,都快不认识了。”
黄依依擦干眼泪,“大娘,等你好了,我们接你到吴德玩,好好孝敬你。”
母亲心情十分愉快,虽然极度虚弱,可她强自撑着,“冬娃,你们……?”
我尴尬万分,承认不是不承认也不是,倒是黄依依大方,拉着我手说道:“大娘,我和陆川在一个地方工作,我们认识半年了。”那意思她就是我女朋友。
母亲轻轻的笑了一声,这样漂亮的儿媳,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大娘,你好好歇息吧。”说着她挤开我,直接坐到了母亲身边,帮她梳理蓬乱的头发。
我一回头,看见父亲宽慰的目光,显然他很满意这未来儿媳妇的表现,只有我,打翻了五味瓶,不知所以,一股暖暖气流在全身扩散……
黄依依,谢谢你,母亲在这最后的时光终于见到了自己理想中的“儿媳”。
三天后母亲病情起了变化,出现了腹水,她整个的神志也完全迷糊,医生叫我们提前准备后事。
虽然悲痛,我还是不得不保持清醒,联系了殡仪馆,晚上母亲就去了,第二天火化后,我抱着骨灰盒回到了家。
医院的账也结了,还余下一万六,我拿在手里很烫手,还她,黄依依肯定不会要,不还,还剩这么多?再说我陆川也不能无耻到这一步,用一个女人的钱。
当天晚上,我感慨万分,心潮澎湃,此起彼伏……我尝试着思考和黄依依在一起生活的可能性,从理性上考虑,和黄依依在一起可以少奋斗二十年,有了她用不完的金钱,这辈子起码可以做到物质富裕,三餐不愁了,从一系列接触和这次回家所发生的一切,黄依依对我的爱也可以说是毫无保留的。她年轻、美丽、富有……很理想的一个人生伴侣。
唯一不足的是她谜一样的身份,“怎么会有那么多钱呢?”我很困惑,也有一些不安。辗转反侧到半夜,母亲临终前的一幕还是让我在黄依依和李冰冰之间做出了选择,老人家认定的一定没错,我不能辜负了母亲最后的希望。
不是李冰冰不好,而是她太好了,太纯洁无瑕,我觉得自己不配,因为我决定以后所走的路,注定是一条布满荆棘、充满虚伪、尔虞我诈的仕途,作为内助,李冰冰不是最佳人选。也许我今后的一些所作所为,会让她感到不安,感到惧怕,感到无所适从。她这样一个女孩,只适宜教教书,带带孩子,作为妻子,她应该是我最坚强的支持者,崇拜者,也是最坚强的最后的堡垒,这一切李冰冰做不到。
……这选择让我很困惑,很痛苦,母亲的住院,让我清醒认识到,这是一个冷冰冰的物质的世界,一个残酷无情的世界,一个把无耻当通行证的世界……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谁要他妈的高尚他就高尚去,反正老子要的是能过五关斩六将的卑鄙证。
一万六揣在我身上,随时准备找合适的机会退还黄依依,至于用掉的,只好慢慢通过厉行节约来偿还了,我可以欠她的情,但不能欠她的钱,否则,连她也会瞧不起我的。
我们爷俩悲悲切切了十多天,终于缓过气来,收拾起心情准备认认真真过日子。
春节假期很短,过完大年就得往回赶,黄依依提前一天来我家里相约,我正想掏钱出来还她,她已经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和笔交给我。
“干什么,写卖身契吗?”
“写张借据吧,我知道医院的钱没用完,你和陆叔叔要花销,权当我暂时借给你的,要还咯。”
我既尴尬又感动,她什么都想到了,还顾及到我可怜的自尊心。他妈的,狗屁自尊,老子今后也要无耻无耻,卑鄙卑鄙。
人穷志气短,古人早就总结得很精辟了,要长志气,就得他奶奶的当官发财,全力致富!
管他是偷来的抢来到贪来的卖自己卖来的,检验志气的唯一标准:有钱!有钱就有志气,没钱就他妈受气!
英雄气短儿女情长,我写下借据的一瞬,心里一闪念:能娶个这样体贴入微的老婆真是一辈子的福气啊。
我留了五千在身上,考虑到工作可能会需要,其余的一万一给了父亲,叫他把欠下的账还了,余下的买点营养品,好好补补身体。
父亲接钱的一瞬间,我感觉他的双手在颤抖,也许一辈子没见过这样多票子,一时难以接受。
唉,可怜的老父亲……我心酸难言。
他浑浊的双眼望着我,我点点头,父亲抖索着嘴唇,终于说了一句影响我一生的嘱咐:“冬娃,要对得起她。”
我眼泪止不住簌簌的流,使劲的点点头,这是我对父亲无声却是最庄严的承诺。
安排好一切, 我和黄依依当天就赶回了先锋县城。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08:31:16 | 显示全部楼层
031


黄依依把我送到汽车站,依依不舍的走了,我坐上了回秀水的长途汽车,在汽车上,我给李冰冰发了一条信息:今天回来。
她立即回了一条:等你
一分钟后又一条:我想你了
有个人在你长途旅行中说想你,心里还是很感动的,虽然我已经准备放弃这位美丽纯洁的女朋友。
到了秀水镇,李冰冰果然在路边等我,穿一件红色的呢绒半长大衣,半高的黑色靴子,显得身材修长,风姿绰约,老远就在向我激动的招手,汽车上起码有一半的人在羡慕的看着我,我幸福的感觉在急剧的膨胀。
李冰冰很激动,如果不是在大街上,说不定她会主动吻我的,我发现了她眼里有一丝泪花。
“冰冰,怎么了?”
李冰冰俏脸晕红,轻轻说道:“人家想你嘛,这么久也不联系?”声音里透着无限的依恋和埋怨。
我有些吃惊,一直认为我爱她比她爱我多,现在看来是我认识肤浅了。
“对不起,冰冰,一回家就知道母亲住院,前前后后忙了许久。”我本来是准备一到家就发平安信的,因为母亲的事,昏头昏脑早忘了,后来因为黄依依,很少有想到她的时候。
李冰冰关心道:“现在怎样了?好了吗?”
我摇摇头,“已经去了。”
“啊?!”这出乎她意料,很是吃惊,双手抱住我肩膀道歉道:“陆川,对不起,我心里还在怪你呢。”
我笑笑,装着没事,安慰道:“没事,都过去了。”
回到住处,她很体贴的帮我收拾屋子,烧了一壶开水,问我吃饭没有,路上顺利吗……总之很兴奋很热情,我一旁看着她幸福的忙碌着,心里隐隐作痛:这样的女人难道我也要失去吗?妻子、事业,人生的两大支柱,为了一条支柱难道注定要牺牲另一条?一时间我为自己轻率的选择有些懊悔,至少应该充分冷静下来,慢慢思考做出决定才对。
黄依依是火,熊熊的烈火,痛痛快快,酣畅淋漓,她随时会燃烧,给我以激情,以能量;李冰冰是水,温柔清凉,实实在在,宁静幸福,是最放心的根据地、大后方。
鱼与熊掌,实实在在折腾了我大半晚上,幸亏徐有庆、吴小凤“昔人已乘黄鹤去”,没了狗血的直播连续剧,热血易冷,下半夜时我才迷迷糊糊睡了一觉。
第二天上班,我分别到薛书记和张主任办公室报了到,知会一声,表示陆川回来了,有事尽管吩咐。可爱的铜川主任告诉了我一个可爱的消息,经县委组织部初步考核评定,我和李冰冰都光荣地被评为先锋县年度优秀大学生村官。
哦也,美好的前程在向我微笑着招手!
两个月后,公务员考试的报名公告已经出来了,先锋县各大机关本次一共招收10名,除了民政局、开发办、文化局等我提前知道的以外,还有科协、残联、妇联等这些大家不熟习的部门,也有财政局这样热门的部门。
我和李冰冰认真研究了一番,本次是有史以来招收名额最多的一次,但参加考试的估计也不少,光全县的大学生村官就有945名,加上外县来报名的大学生,社会上转行来考试的,已经在机关工作的事业人员……百舸争流,竞争的激烈程度空前强大。
李冰冰信心不足,在我一再打气鼓劲,谆谆教导下,为了未来美好的幸福的日子,拼死一搏!“不成功便成仁,冰冰,我看好你哦。”
报名很有研究的必要,这一年来我跟着薛秋阳书记东征西讨,见识了不少大场面,全县的部门一把手我认识了至少一半,主要领导、分管领导耳熟能详,所以,对县级机关的构成有了初步认识,像财政局、民政局、开发办等这些部门,实权大,福利好,发展前途大,妇联、科协等属于党的群众团体,既清闲又无聊,待遇也差。
鲤鱼跳龙门,龙门是一条槛,跳过去才谈得上发展,谈得上实现自己的理想,为了跳过去,我和李冰冰都选择了相对冷清的龙门跳,我为李冰冰推荐的是妇联,妇联需要女性,首先排除了一大半对手,加上妇联是冷门,报考人数不会太多,考上的机会无意中就增大了许多。冰冰经我分析,信心顿时高涨,准备起来认真而系统。
我报了开发办,开发办的工作对象是广大的农村,这是我比较熟悉的,农村的一系列政策这一年来我也硬着头皮学习了不少,可以充分发挥自身优势。
我信心十足,野心勃勃,经过诸多的折磨和没有钱的悲痛,我发誓这辈子一定要考上公务员!一定要当官!一定要发财!一定要光宗耀祖!一定要让老父亲和老婆儿子过上幸福的日子!
我用自己的生命发誓!不成功便成仁!这穷困潦倒的日子、猪狗不如的日子老子已经过够了!
黄依依天天几条信息,不是问好就是暧昧的来一条“陆川,我好想你”,或者“见一面好吗?”刺激得老子热血沸腾,我知道她言外之意。这些天翻资料,搞摘录,忙得人晕头转向不亦乐乎,整个人都傻乎乎了,所有的人都在认真准备,连李冰冰也很少上我这里来,天天清心寡欲的过活,几乎都成太监了,哪里想得起这码子事?
看到这些短信我真还他妈的蠢蠢欲动,跃跃欲试,想象黄依依那销魂的呻吟,兴奋时身体的强烈反响,面色潮红,白齿红唇,眼波如媚……浑身膨胀如鼓,洪水滔天却不能一泄千里,难受得想骂她,只好用凉水当药,咕噜咕噜灌下一大碗,然后回一条信息:“你要人命啊,我马上考试呢,落榜了下半辈子你养我?”
“好啊。”
“你好我不好,别搞了,我要看书。”
“我知道,人家想你都快想疯了。”
“疯了也不行,告诉你,我刚刚才喝下一碗凉水。”
“干嘛?”
“冷却啊,你这妖精,还这样骚扰我。”
“呵呵呵,你复习吧,我不打扰你了,亲一个。”
“这才乖嘛。”
……
像这样的信息我们每天都要来往几次,有时候老子差点都不能克制了,恨不得连夜赶到吴德,痛痛快快泄一次才能入睡,才能安心学习。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08:33:25 | 显示全部楼层
032


公务员考试终于结束,我有些紧张,感觉不是特别好。
李冰冰感觉很好,在申论这道大题上,她曾经看到过类似的问题,也知道专家答案,脑子里还有些印象,所以考得特别顺利,报考妇联的考生只有二十人,不像其他的热门部门,比如孙楚考县财政局,一个名额居然有一千人竞争,我日,这比古代考状元还难,但这小子头脑聪明,看他这几天的表现,估计也很有希望。
放榜下来,我们三人在合同未满不能享受加分的艰难条件下,依然高中,李冰冰甚至在所有的考生中考了个榜眼,在妇联职位的考生中理所当然的高居第一,才女之名不胫而走。孙楚也是系统第一,只有我,排在系统第二,形势最危急,听说第一名是在职事业干部,很有才气,人也年轻,家里有点政治背景。
在等待面试的日子里,县妇联主席居然亲自到秀山镇“检查工作”,目的就是先审一审李冰冰这名未来的下属。
中午吃饭时,薛书记特地把我和李冰冰、孙楚叫上,加上张主任,镇妇联顾主任陪席,李冰冰表现很好,深得县妇联伍主席的赞赏。
薛书记的骄傲说道:“我们秀水镇这次一举考上三位,给我薛秋阳也争了光啊,伍主席,你今后得多照顾照顾小李哦。”
伍主席虽然是女同志,可为人十分豪爽,做事说话干脆利落,“薛书记培养的人才,没说的,包括有些问题,我伍云秋说一不二,无条件支持你,可老弟你……”
“哈哈哈……放心放心,薛秋阳做事你放心。”
…………
这一顿饭吃得宾主融洽,言谈甚欢。一事多办,薛书记和伍主席都很高兴,孙楚和李冰冰也主动敬了两位领导几杯酒,伍云秋见李冰冰能文能武,更是满意了,叮嘱道:“小李,你虽然是第一,可是也不能大意啊,笔试成绩只占70%,还有30%的面试呢,好好发挥,我专听你的好消息。”拉着李冰冰的手,啧啧称赞了一番。
薛书记笑道:“伍主席,你是不是选儿媳啊,我可告诉你,名花有主了,趁早打消念头。”
“哦,是谁?”
薛书记看着我,笑而不语,她恍然大悟,“好!有眼光,比翼双飞,神仙眷侣。”
李冰冰红着脸,半带羞涩,十分可爱,看得我大为感叹。
下个礼拜面试,我虚心去薛书记办公室请教面试要注意的一些问题,薛书记很热情,从礼仪、穿着、措辞等诸多方面教了我一些常识,“小陆,那些面试的考官虽然看起来正儿八经,面孔严肃,你也不用心虚,这些人和我一样都是公职人员,只是他们在市级的各大部门工作,比如组织部、纪委监察局等,平时里他们怎么样,这一年你和县上各部门的领导吃饭打交道都是清楚的,他们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吃吃喝喝,讲讲黄色笑话,打打麻将。当然,首先你心里得重视起来,其次不要怕,不要紧张,正常把你的水平发挥出来就行了,我相信你一定能过关的。”
“谢谢薛书记,不过……听说考第一的家里……”
“你考虑那么多干啥?记住,只管好你自己,其他的事别瞎操心。”他装作无意,边收拾书桌边说,“我指望你今后还跟着我呢,这个星期天老丈人生日,我要回市里一趟。”
我大喜过望,心脏“咚咚咚”的剧跳,这是很明显的暗示,他会借老丈人生日回市里活动,也许他主要目的是为了自己,顺便把我的事也办了,不过,就这样也对得起我陆川了。我算他什么啊?什么也不算,既不是亲戚也不是战友、同学、老乡,只不过帮他写了一年材料而已,他能这样实实在在的关心我,帮助我,实在是异数,恐怕在仕途上是很难遇到的一个好领导,一个好人。
我感激涕零,真想叫他一声“大哥”,薛秋阳今年才三十二岁,典型的年轻有为。
出了办公室,我一路盘算着该不该给薛书记买点礼物,可以借口他岳丈生日,名正言顺的,可根据薛书记一贯为人来看,他又不是这样市侩的人,给岳丈做生,秀水镇可能只有我一人知道,王镇长都未必知晓,如果我冒冒失失买点东西送去,极有可能碰一鼻子灰,反而在他心里留下一个世俗的恶劣印象,对他忠诚,用心写好每一篇讲话材料,这才是我最好的礼物,再说薛书记家庭殷实,哪里看得上一般的礼物呢,思来想去,我决定不送,君子之交淡如水,我和他就是君子关系,心心相印,惺惺相惜。
面试在一个远隔市区的风景胜地封闭进行。心里有了底气,发挥得特别好,这天我穿上了黄依依给我买的啄木鸟,神清气爽,脑瓜子特别灵光,有些平时没有思索过的问题,临场发挥起来也是思绪如潮,话语滔滔,有时候我还必须提醒自己不可锋芒太过,要注意藏锋敛气,点到为止,切不可给评委目空一切、纸上谈兵的印象,而是表现含而不露,胸藏珠玑,朴实无华,待人厚道的好同志形象。
从面试场出来,李冰冰、孙楚早在外面等候我多时了,我问他们怎么样,二人都说“一般吧”,一路上我纳闷的是,这些评委一个个都是很严肃认真,铁面无私的,好像对我并没有特殊的表示和照顾,甚至连一个最基本的善意的微笑都没有。
管他妈的,现在想也白想,只好听天由命了。
我本想给黄依依发短信,可是看李冰冰靠在我肩头一脸无比幸福的样子,心想:这次算了,别在冰冰高兴的时候又给她当头一棒,这事得慢慢来,急不得。
回到秀水镇,其他同学纷纷要求我们请客,以李立秋为首,一定要我们三人用最好最实惠的诚意,安慰他们那颗脆弱的受伤的心灵,没办法,大家同事一场也不容易,我们三人商量了一会,决定出钱在芙蓉餐厅请大家大吃一顿。
薛书记早已回到秀水镇,他也没找我透露情况,我也不好冒冒失失去打听,心里郁闷着,喝酒便很难控制,酒来杯干,毫不啰嗦,这一次我喝得最多,喝得最无控制,喝得最烦闷难言。我喝醉了,同时喝醉的还有李立秋,谷寒等,其余像李冰冰几位女生也被迫喝了不少,一个个都不知道是如何回到住处的。
我是被渴醒的,喉咙烧得发干,很想喝一碗凉开水。可一醒来,感觉胸口上扑着一个香喷喷赤身裸体的女人,黑暗里用手一摸,一条滑腻腻的手臂真紧紧抱住我的腰,是李冰冰!我脑袋“嗡”的一声大起来,难道我们昨晚……?我努力回忆从餐厅回来的情况,好像是她扶我回来的,一路上我还说什么来着。
“说什么呢?”我拍拍脑袋,实在想不起了。
回到屋子,我好像有点激动,李冰冰转身给我倒水,一个诱人的屁股正对着我,我似乎用手轻轻的抚摸了起来,李冰冰有些受惊,回头见了,眼里的柔情像一汪水,深不见底,亮晶晶的……接着是她熄了灯,主动脱衣上了床,我们稀里糊涂就抱在了一起……
“唉,这是怎么回事?”我正在回忆每一个细节,李冰冰也醒来。
“冰冰,我们?”
她点点头,把滚烫的脸贴在我胸脯,我咯噔一下,心里臭骂自己:陆川啊陆川,你这个混蛋,既然答应了父亲娶黄依依,怎可还与冰冰干这“王宝强似的禽兽勾当”,现在如何向黄依依交代,如何对得起父亲母亲?
李冰冰见我沉默不语,悄悄对我说道:“陆川,你想啥呢?不高兴么?”
“没,没有,我很高兴。”我摸着短裤穿了,爬起来到了一杯开水,坐在床沿静静的喝水,一边思索着这件事该如何处理。
“陆川,快进来别冷感冒了。”
李冰冰全心全意为我着想,她越是温柔细心,我心里越难受,本来计划好等公务员考试结束就向她摊牌,可现在……
她见我不动,打算爬起来看我在干什么,我心烦意乱,又怕她立即发现我情绪反常,只好乖乖躺倒铺里,她立即偎过来,用她那滚烫的身子温暖着我,手指扒拉着我下颚几根稀疏的胡须,嘴里问道:“陆川,你是不是担心什么啊?”
黑暗里,我情绪低落,强作高兴道:“没有啊,担心什么?你生一个儿子我才高兴呢。”话说完,我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说什么呢,谁给你生儿子啊。”李冰冰轻柔的小手捶在我胸脯上,胸口一阵阵疼痛。
我虽然决定要开始一个卑鄙的人生,可面对这样一个心灵纯洁,又是一心一意爱我的人,我卑鄙得有点恐惧和不安,发现卑鄙也是一种很深奥的功夫——易筋经,要洗毛伐髓,根骨奇佳。
起码我目前还不具备一些必要的条件,如何把五脏六俯变黑了,变烂了,变得自己也讨厌了,这似乎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高尚很难,卑鄙同样不容易,这是我思索良久才得出的结论。
“冰冰,你为什么这么老大远来西部工作?”我老早就想问这个问题,李冰冰似乎也有一些秘密,一些不想对人说出的秘密。
她一怔,没想到我突然问起这个问题,好像有点脑筋急转弯,“响应国家号召呗,支援西部建设。”
我知道她说得不实,按她的条件,李冰冰应该是一个很开朗的女孩,一个很阳光的姑娘,可她离群索居、落落寡合,如果不是由于“陆川事件”,派她临时到医院看护,也许她现在还是孤独一人,“高高在上”,冷冷清清,高处不胜寒。
“说罢,我想知道。”
李冰冰沉默了许久,才下定决心,问道:“陆川,你也看出来了?”
“我看出什么了?我只知道你有事瞒着我。”
“不是,陆川,我本来……本来想结婚后才告诉你,既然你已经觉察,我提前对你说了吧。”她幽幽叹了一口气,继续道:“我父母已死,只有一个继父,十五岁我就离开家,一直没有回去过……”她有些情绪波动,突然停了下来,反问我,“你为什么不问我?”
“问什么?”
“不回家。”
“等你说呢,我听着。”
“继父是我十三岁那年和我妈结婚的,不到半年,我母亲就生病去世了,继父是一个国营企业的工人……是个老光棍,四十岁才和我妈结婚,妈妈死后,他……”她好像说不下去了,“他对我越来越好,我怕黑,他有时候陪我睡,我生病,他比我亲生父亲还着急……平时省吃俭用给我买衣服,买好吃的,供我上学,可是,到了我初中毕业后,我发现越来越不对劲,有时候洗澡、换衣服老感觉有人在偷看,我还以为自己读书读傻了,疑神疑鬼……直到有一天晚上,我正睡得香,突然发觉有人摸我,脱我衣服,醒来后大吃一惊,双手使劲乱抓,黑暗里有人受伤惊叫,我才知道是继父……我连夜跑出家,住在同学家里,直到开学。”
“畜生!”我恶狠狠的骂了一声,气死人也。
“他也很害怕我说出去,千方百计找到我,给我道歉,下跪,央我回家,我不理他,也不回家,一直住在学校里,寒暑家就住同学家……大学毕业后,工作很难找,有一家公司倒是面试上了,可那主管……那主管心怀不轨,我上了三天班就辞职了,由于找不到工作,心里便想到西部来工作,远远的离开,不再去想那些令人烦心的事情。”
我再一次被震撼,被感动,对她产生了的深深的怜悯,双手在她腰肢上一紧,给她以鼓励,李冰冰感觉到了,很依恋的用双臂穿过我后颈,将滚烫滚烫的面颊贴在我胸脯上,我感觉好沉重,好压抑,双手像一根绞索,在我颈脖越收越紧,几乎让我窒息,我忍不住长长出了一口浊气。
“陆川,你不嫌弃我吧?”
“傻话。我喜欢你,冰冰。”我发誓我这一刻说的是真话,绝没有半点其他杂念,很纯洁很纯洁的那种,这是我梦中的女孩,理想中的妻子,自尊自爱,自强不息,善解人意,温婉贤淑,一个放在家中让人很放心的女人,一个你出远门十天半月,回来后依然不埋怨,不唠叨,很体贴很温柔地给你拿来拖鞋,泡上一杯香茶为你宽心解乏的女人。
李冰冰很幸福的依恋在我胸前,也许,在她心目中,陆川已经是他一生忠贞不渝的丈夫了。
天终于亮了,起床后李冰冰收拾床铺,我发现床上有几滴血迹,在泛黄的被单上是那样的显眼,让人触目心惊,心惊肉跳。
这一刻,我很迷茫,无为在歧路,云深不知处。
李冰冰羞涩地问我道:“有新床单么?”
我急忙找出一条递给她,李冰冰换了,把旧床单折好,拿回了自己的住处。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08:33:45 | 显示全部楼层
033


坐在办公室,我脑子很混乱,无法正常思考,一支笔在手里晃来晃去,张主任进来我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在稿笺纸上写了两个人的名字:依依冰冰冰冰依依……我吓了一跳,急忙拿一本书盖了,张主任一脸的秘密,双眼兴奋得光彩熠熠,根本没注意我的举动。
“小陆,上班挺认真啊。”
“谢谢张主任夸奖。”
我见他磨磨蹭蹭,本以为他又要发布什么最高指示,没想他在我对面坐了下来,脸上一股抑制不住的得意和幸灾乐祸的神色。
说实在的,虽然铜川主任工作快要退休了,办公室主任也干了有十来年,经历丰富,但这人修养不够,心里有一点大的秘密是藏不住的,像是被点燃了的爆竹,非得爆出来不可,否则,他自己就得被活生生的憋死、胀死。
这就是他为什么干了几十年却无法再前进一步的致命原因。
我一看他就知道他心里有重要事情拿出来与我分享,本来我这时候也烦躁着呢,不想听那些神神叨叨的事情,可张铜川语不惊人死不休,话一出口就把我吓了个半死。
“小陆,知道么?杨财丰被纪委双规了。”
“张主任,咱是小民胆也小,别吓我。”
“哪个哄你不是人,千真万确的,县里都嚷开了。”
“是真的?”
真的,我骗你干啥?”这倒是实话,骗我又不能升官发财,娇妻美妾。
我知道张铜川对杨财丰恨之入骨,起因就是县常委会研究张铜川拟任秀水镇副镇长时,杨书记突然问了一句“张铜川是谁?我怎么不知道?”据说当场就把组织部长搞了个下不来台,万分尴尬,一张胖脸像注了水的猪肝。
按惯例,像一般的副科级职务,书记是不会特别在意的,除非是大局大镇,比如财政局、建设局、教育局等,像秀水镇这样在全县排不上号的小镇,提拔一个副镇长,一般组织部长拟定了名单,常委会过一过就行了,不知道为什么杨财丰书记突然脑壳短路,居然问了一声“张铜川是谁”,他一个堂堂县委书记当然不认识了,张铜川同志远离县委,默默无闻在秀水镇工作,除了揣个皱巴巴的信封偶尔拜访了组织部长之外,杨书记的门他想也没想过,因为不敢想,想也白想,“云泥之别啊”,偶尔办公室会餐,铜川主任便会心生感叹。
这条消息本来与我无干,“吹皱一池春水,干卿甚事?”等张主任起身游荡到下一间办公室宣布秘密的时候,我越想越不对劲,不是说南美洲丛林的一只蝴蝶扇动翅膀,大西洋上就会刮一场飓风么?
杨财丰倒了,薛书记不是要受牵连?薛书记受牵连,我这个小小的未来公务员岂不是要大大的不妙?唯一的一颗遮阴大树要被吹倒,我自然有些着急。
仅仅用了半天时间,秀水镇大大小小的干部都知道了杨财丰被省纪委双规的消息,这自然是张铜川主任的功劳。
我发现机关干部心里最阴暗,最喜欢谈论别人倒霉的事,哪个垮台了,人人兴高采烈,仿佛打到了大地主刘文彩,穷人要翻身做主人,其实呢,别人的起起伏伏,与他(她)有球事!但每个人都在盼,盼某个位置空出后,也许馅饼就会神奇的掉在自己头上。就是那些完全没有希望的人,这时候趁机埋汰别人,能出一口心中的鸟气也是好的。所以,在机关工作你千万别倒霉,一朝倒霉,就会有千千万万双仇恨的双脚向你踩来。
这件事上我还发现一个问题,机关干部对消息反应之灵敏,传播速度之快,远远超过双核电脑的反应速度,比风快万倍。
“薛书记会受到牵连吗?”我不得不仔细分析,反复衡量,以外界对薛秋阳的了解,肯定认为二人是一伙的,是铁杆的阶级敌人,但是,凭我对薛秋阳的了解,他可能在经济上与杨财丰关联不大,因为薛秋阳根本是一个对政治很狂热,对经济却不很看重的人,他自己肯定没有什么贪污受贿的行为,至于有没有给杨财丰烧香上供,就不得而知了。但无论如何,薛秋阳是我从政后的第一个领导,仕途上的导师,还没厚黑之前咱还得有一点良心,我知道薛书记目前心里是最难过的时候,这么关键的时刻出了这么关键的大事,最需要让的理解,这时候哪怕是你的一句话,一个小小的安慰,就足以感动得对方牢记一生。
做人就得雪中送炭,我就赌薛秋阳没事,薛秋阳一定还有更远大的政治前途,所以,我下午的时候跑了十几个烟摊,终于买到了两条黄鹤楼高级香烟,因为软中华假的太多,送礼就得实诚,不能弄虚作假,不然,别人难过时你送一条假烟,如果被发现了,被认为品质低下,效果就适得其反了,这绝对是脑壳长包的行为。
两条黄鹤楼一千七百元,比中华多花了四百元,但一个字:值!这是黄依依的钱,我要拿来赌自己未来。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08:34:01 | 显示全部楼层
034

薛书记家在先锋县城,有人说他在吴德也有房子,但在秀水镇却只有一间十七八个平方的单间,主要是平时回不了家时,作为临时休息用,我已经打听清楚,晚上薛书记没有回县城,也许他要避嫌或者躲一边冷静思考吧,我敲开门的时候,他很吃惊,看来晚上找他回报工作的人不多。
“小陆啊?快进来坐。”薛书记很热情。
这就是雪中送炭的效果,我很得意自己的判断准确。
“薛书记,听说你今天没回,怕你一个人寂寞,来看看你,汇报一下自己的思想。”说毕,把烟顺手放在了书桌上,烟酒是他唯一的爱好,我得投其所好。
他没有给我客气,像老朋友一样接待我,破例的亲自泡了一杯龙井。
“小陆啊,和李冰冰进展得怎样了?”
“正常,一切顺利。”我很感动,领导这时候还在关心下属婚姻问题。
“李冰冰是个好女孩,你要从政,一个好的妻子会帮你很大的忙,有时候会起到决定性的作用……也许你现在还不懂,今后会明白的。”
“薛书记,谢谢你教导。”我真心实意的感谢,这是他说的心里话,可能是切身的体会,现身说法。
“我一直在关注你,你很聪明,自身具备一切在政治上发展的条件,缺乏的只是外部因素。”薛书记估计是思绪很乱,平时他不可能这样对我剖心置腹,就是要提点,也是含而不露,点到为止,我也明白他说的,从政本来就是一条布满荆棘、无比崎岖的小路,对于大多数人来讲,公务员就是你终身的称谓,要变为x局长x主任x书记,则需要寡妇睡觉,上面也要有人,不然你就是怨妇,终身冷冷清清,“独立寒秋,湘江北去”。
“薛书记,多谢你关照,我希望今后继续在你的领导下成长。”我也不失时机的表明了自己坚定不移的立场和态度。
薛秋阳点点头,问道:“外面都有些什么说法?”
我知道他所指的是什么,“就我所掌握的来看,大家传说的比较多,真正了解内幕实情的不多,都认为杨书记被双规,有可能牵连先锋县一大批干部,还有人说得很玄乎,说杨书记家里被搜出现金500万,存折若干,还有可能牵出市委的某些领导……总之,没一个准信。”
他点点头,说道:“很正常,这时候干部人心浮动,捕风捉影,道听途说的事很多,要相信组织,相信市委、省委,省委一定会有一个正确的处理结果。”
我不知道他具体要表达什么,但感觉他言语沉稳,心里很平静,不像有事的人,或许我真的是赌对了——薛秋阳是个好同志,和杨财丰只是上下级领导与被领导的关系?
“明天全镇开一个大会,要稳定干部的人心,不能因为上面出了事,我们就乱了套,该搞的工作还是要继续干下去,决不能影响经济和社会的发展。”
我对薛书记佩服得五体投地,为什么说他水平高呢,就体现在这些关键时刻,泰山崩于前而心不乱,能及时分清大局,抓住事物的主要矛盾,果敢坚毅,雷厉风行,“应该的,薛书记,我回去连夜把稿子赶出来。”
他阻止了我,笑道:“不用,我脱稿讲。小陆,你脑瓜子灵,文笔很好,这在行政上有很大的优势,但是,你不要把所有的台上讲话的领导都看成白痴、低能,他们不是不能写,而是时间不容许,精力不容许。当然,现行的官场的确有一批白痴,工作不行整人行,思想不行秘书行,你不会把我也划归到这一类了吧?”
我急忙否认,说哪里敢呢,薛书记你还是我老师我恩人呢。
临出门,薛书记突然告诉我“你已经被录取了,七天后就去开发办上班”,我激动得发抖,在门上靠了一下,生怕自己突然晕倒。
“谢谢你,薛书记。”我知道我这时候眼泪很不争气,回头假装眼睛进了灰尘。
“好好干,陆川,我一直是很欣赏你的。”
“谢谢,谢谢……”我突然记起李冰冰,问道:“孙楚和李冰冰呢?”
“都上了,你们都很争气,为秀水争了光啊。”
“不,薛书记,这都是你领导得好,我们学到了许多的东西。还有,谢谢你帮助。”这一刻,我是真心实意拍马屁,绝没有半点心不诚,意不敬。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08:34:17 | 显示全部楼层
035


省纪委早在几月前就在悄悄暗中调查杨财丰了,起因是一封匿名举报信,虽然是匿名,但杨财丰这些年来,如何贪污、如何受贿罗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任何稍微熟悉党政工作的人一看,都知道这些事真实可信,主要有三大问题:一是利用春节、中秋等传统节日,或生病住院、生日宴请等接受下级或相关人员送礼,那些那些人什么时候送了多少,数目很具体;二是与某某某开发商,以引资开发为由,低价在县城商业区拿地,不过半年便擅自变更用途,用着商业开发,仅此一项,尽赚八千万,开发商孝敬杨财丰整整一千万;此外,他还由自己的亲弟弟出面,成立大发工程开发公司,在县内违规承包工程。其中提到我为此挨了群众一锄头的“红秀路”,原来也是杨财丰弟弟承建的。他大爷的,难怪不用招投标,而且迫使县交通局挪用其他项目资金两百万,其实是直接转到了杨财丰帐下。三是用人问题,但凡升迁,调换工作单位(当然是从差单位到实惠的部门),必须一律上贡,否则不予安排,某某某职位多少钱,几乎是明码实价,价高者得,干部怨声载道。
当然,也反映了一些生活作风腐化堕落的问题,比如某某是二奶,某某某是情妇等等无一不点名道姓,人人听后都恍然大悟:原来是她!
张铜川主任解了气,庆幸自己有远见卓识,没有给杨财丰送钱买官,不然,这回也猫儿抓糍粑,脱不了爪爪。
不管别人怎样,我关心的是薛秋阳同志是否也牵连在内。秀水镇稳定干部思想工作大会第二天,市纪委的同志就找薛秋阳问话,落实“红秀路”项目实施过程中的具体细节。
一石激起千层浪,秀水镇顿时开了锅,各种传闻纷至沓来,以至于我对自己失去了最起码的信心,最多的说法是,薛秋阳和杨财丰铁杆关系,把“红秀路”交给杨财满(杨财丰的弟弟)修建,从中收取了几万回扣、好处费。拔起萝卜带出泥,这次薛秋阳在劫难逃,甚至有传言,说薛秋阳已经被市纪委双规,就和杨财丰在一个宾馆里……诸如此类的流言漫天飞舞,莫衷一是。
在我几乎被这些传言搞得真假难辨的时候,黄依依给我发了一条信息:“你们县杨财丰贪污受贿案,牵涉面很广,可能涉及全县80%以上的部门、乡镇一把手。”
我很奇怪,她一向不谈政治,为何突然莫名其妙发了这样一条消息来,于是回了一条:“可靠吗?”
“绝对可靠!”
我靠,看来薛书记出事是真的了,还有,如果涉及80%以上的县级机关一把手,我从薛秋阳那里得来的录取消息咋办?谁还来管我们这些蝼蚁小民?
李冰冰也很担心,这次考上县妇联,伍云秋主席又那样喜欢她,这可以说是她第二人生开始了,有了稳定的工作,顺心的工作环境,便可以一心一意做她的“陆川老婆”的美梦了。
我虽然也是同样的担心,但还要不得不强作笑脸安慰她:“怕什么?只要我党还在,不管哪个来做领导,这件事都黄不了。”
“陆川,这秀水镇我不想再呆下去了,我们需要稳定的工作和生活环境。”
“我知道,可这些事不是由我们说了算,我相信杨财丰这件事办得大致差不多了,组织上是不会忘了我们的。”
“嗯”她像一个听话的乖乖娃,把头靠在我肩膀上。现在她对我简直依恋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有时我在想:她是不是把我当成了她父亲了呢?从小失去父爱,青春期时又被继父吓了一跳,心里有些缺陷是正常的。
我和孙楚、李冰冰等在一起时,大家都有一种默契,尽量不去提及这个问题,暂时当一回乌龟,不过,越是不去想,心里越是要想,就像追女朋友一样,没到手时,那是天天想,夜夜想,想的茶饭无心,想得形销骨立,可是一旦得到手,特别是什么都得到的时候,又觉得原来不过如此,天仙的美女也变成了平常的村姑。
我们现在就是处在恋爱阶段,感觉只要国家正式录用我等,未来的日子那是想有多好就有多好。不过,想得多了,也很伤人,很气馁,搞得你无精打采,事事无心,得过且过。
我现在就是这样,上班无心,下班无聊。我现在不敢再和李冰冰单独相处太久,也不敢想亲就亲,想脱就脱,上次的事我一直懊恼、后悔,担心害怕,我怕她未婚先孕,我们两人都在回避这个问题。
有时候我问:不会这么巧吧?人家干一辈子,还到处求医问药,咱们难道偶尔春风一度,糊涂一会,就珠胎暗结?中奖也不是这么容易的。
李冰冰也很担心,一个伤风感冒便疑神疑鬼,最后又没事,搞得人烦恼不堪。
南美洲的蝴蝶翅膀振动一次,大西洋上果然刮起了风暴。听说先锋县绝大多数干部都被纪委调查组传去问话,一切工作基本处于停滞状态。
三天后薛书记突然回到了秀水镇,一切关于他的谣言不攻自破,原来因为涉及到“红秀路”工程事件,省市纪委只是例行公事,叫他去了解情况,说明当时放弃招投标的经过和原因,这件事由于是杨财丰亲自打招呼,各方面自然大开绿灯,薛秋阳同志只是一个承办角色,于资金方面根本就没插手,这和我事先的判断是完全一致的——薛秋阳是个好同志,一个经得住考验的好同志,原因在于他物质生活已经极其富裕,现在需要的是证明自己的能力和社会的价值实现。相反,各大部门的主要领导和乡镇一把手,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有行贿的情节,多则几十万,少则几万,薛秋阳同志清清白白成了异类,这在本次先锋县官场大地震中显得尤其突出,换届就要开始了,薛秋阳已经处在了领跑线上。我自然很开心,很得意,为自己的远见卓识感到骄傲和自豪。
薛书记只是被叫去问了两个小时,说明情况就出来了,之后回了一趟吴德,给岳父请安,请教了一些吴德和先锋目前的时局问题,回先锋县后又陪了爱人两天,没想到秀水镇居然就此传说他已经被双规,害得老子白白担心了一场,深怕那两条黄鹤楼打了水漂,那可是黄依依的情债,要拿一辈子去还的。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08:34:38 | 显示全部楼层
036

好消息一个接一个,先锋县终于有了自己的新县委书记,省委和吴德市委充分考虑到先锋县现状,临时任命市纪委副书记监察局局长郎一平作先锋县委书记,一切都很快归于平静,归于秩序,人人都认认真真的工作,扎扎实实的表现,我们的事也终于提上了议事日程,有关部门通知,明天就到吴德市人民医院体检。
这是我“二进宫”了,想不到“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当初躺进医院咱还是草民一个,现在马上要成党和国家的干部了,而且,先前的看护也成了自己的漂亮女朋友,感觉自然是“天翻地覆慨而康”。
进医院大门口时,我仔仔细细看了医院的建筑、大门朝向、远处的遮拦物,“好风水啊好风水,专利陆川走运。”我正在感叹,李冰冰催道:“你看什么呢?快点嘛。”
“看看医院的风水。”
李冰冰讥笑,摸摸我额头,说道:“陆川,你没发烧吧?这可是最后关头。”
“放心美女,俺身体啵儿棒,吃饭啵儿香。你记得吧,自从上次住院,我好像走了狗屎运,女朋友也有了,工作也解决了,薛书记也没事了……一切好事都赶着趟儿往我这里来。”
李冰冰嫣然一笑:“你就美吧,再说薛书记没事与你有啥关系?”
我得意的回答:“嘿嘿,你自然不懂,山人早就妙计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官场之上。”
“懒得听你吹牛皮,快走吧,孙楚都上楼了。”李冰冰当然不懂,考上公务员又算啥,这只是进场的门票而已,就像现在医院挂号,真正的功夫还是今后,有没有前途就全靠“恩人”薛秋阳同志了,他如果顺利当上县委组织部长,想想陆川的美好前程吧,就像在一棵矮树上摘桃子,看得见摸得着,而且轻轻松松。
检查的都是些常规项目,我们这样年轻,跑得跳得吃得,哪里会有什么问题?一切都很顺利。
我们三人兴高采烈正要出医院大门时,我突然大吃一惊:黄依依?!她怎么来了?
“不好,孙楚、冰冰,你们在前面转角处等我会,我有情况。”说罢转身向医院内跑,躲进了厕所。
严格的说我是看见了黄依依那胀眼的红色马自达豪华型跑车,可能全吴德市也不过几部,太拉风了。
从秀水镇出发时,我只透露了今天要体检,没说在哪里体检,她怎么知道?我正在假装掏家伙,其实老二很舒坦,全没一点尿意,我怕旁边的人怀疑,只好装模作样。
这时候手脚也来了一条信息:“陆川,你在哪里呢?”
果然是她,这疯娘们,怎么这样大胆?还好,老子反应够快,灵机一动便逃过一劫。
“我回秀水了。”
“鬼扯,我看见那美女了,和一位锉个在一起呢。”
“薛书记临时要组织开会,叫我回去赶材料,所以我先走了。”
“真的?”
“不信?你去问那两人嘛。”我相信黄依依不会去的,她心里嫉妒李冰冰,一直惦记着呢,那肯去主动问。
“你我还不相信吗,体检过关了?”
“没问题。我忙着呢,晚上网聊。”
“好吧。”
我嘘了一口气,再过了十分钟,悄悄到门边观察,确信她真的走了,我才大摇大摆去找李冰冰和孙楚。
“陆川,咋这么久,你小子肾虚?”孙楚大概心里高兴过头,口不择言。
李冰冰白皙的脸突然绯红,我捶了孙楚一拳,说道:“你才肾虚,哥们一泡尿从秀水憋到现在,目的是为了应付体检,增加体重,走吧,咱们先去解决肚子问题。”
孙楚回道:“你们去吧,我回秀水镇去,得把东西准备好。”
“急啥,现在都板凳钉钉了,饭总得吃吧?”
孙楚把我和李冰冰看看,摇头道:“算了,我不想一千瓦,你们慢慢逛吧。”
我和李冰冰留他不住,任由他去了。
“美女,想吃啥?我请客。”
“发财了?”
“一点点。”我边说边把她带进了一个看起来比较高档的饭馆,现在是早饭午饭一起解决,早他妈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陆川,你们办公室福利那么好?我到文化办还没领过一次奖金呢。”李冰冰满脸不公平。
我嘻嘻一笑:“告诉你吧,这些人都拿我们当国民党防着呢,自己节假日都偷偷的发奖金,可事情呢全归我们做。”
“娘的,太黑心了。”
“呵呵呵……”
“笑啥?”
“娘的,谁教你的?也说上粗话了。”
李冰冰突然吃吃吃的笑起来,一边说:“近墨者黑,都怪你。”
李冰冰娇嗔的样子看起来真美,柔得像一汪清潭,我看得呆了。
她笑着笑着突然发现我神色不对,低声道:“傻了?这样看人家。”
“冰冰,你好美啊。”我发自内心的赞叹。
李冰冰羞涩的微微低头,一副很甜蜜的表情。
吃过饭我便带她逛街,我知道女人逛街是一大嗜好,东窜西走,哪怕不买东西也不觉得累。
李冰冰经济不宽裕,很少上街,但女人的天性始终存在,所以,当她兴致勃勃,越逛越高兴的时候,我却感觉像是在劳动改造,苦不堪言,到了一家春装流行专卖店,新出来的几款套裙很好看,样式很新颖,她一件件选了看,看了选,喜欢之情溢于言表,看看价位,立即一脸的沮丧。小妹在一旁极力鼓吹这裙子如何如何的好,全吴德市就她一家专卖店,穿在冰冰身上那简直立刻就是英国皇妃戴安娜,一再怂恿她试一试。
其实我也觉得李冰冰如果穿上这些流行春装,在大街上走一圈,决对是在给店家打广告,也鼓励她试穿。李冰冰经不住我们双重轰炸,期期艾艾拿着裙子进去了,我一看裙子的价格,560.00元,心里慨然:和我身上的这套鸟儿服装比只一个零头而已,要是黄依依,正眼也不会瞧这些路边的小店,心里便为李冰冰有些可怜,说不定她平时穿的那些衣服都是便宜货,只因为她漂亮,没人会这样想,也不会仔细看。
我已经决定买下这套裙子,和老板磨了一下嘴皮,450.00一件。
这时候李冰冰出来了,我眼前一亮,的确漂亮,不是衣服漂亮,而是人更漂亮了,魅力四射,青春无敌。
李冰冰站在镜前左看右看,脸上笑盈盈的,心里很满意。
老板问:“美女,选哪款颜色?
李冰冰恋恋不舍,但还是说:“我觉得不合适。”
“冰冰,选一件。”
她把我拉到一边,悄声道:“贵死人,不要。”
“你喜欢就买嘛,我钱已经付了。”
李冰冰惊愕的看着我,我拿出发票,在她眼前晃了一下,“陆川,你真发财了?”
“你先别管,衣服买了再说嘛。”
李冰冰感激加幸福,认认真真挑了一套浅灰色套裙,心满意足出了服装店,主动把双手吊在我手腕上。
“你不是喜欢红色和白色吗?”
“机关上班,我不想那么惹眼。”
“看不出,你心眼很多嘛。”
“就你鬼聪明?陆川,我还是觉得太贵了。”
“老公送你的,你就拿着吧。”
“你说什么?”她假装要打我,结果粉拳只是轻轻落在了我手臂上,我心里很甜很甜,原来给别人施加恩惠也是一种幸福。
我是拿张铜川主任最近一次“莫须有”的工作奖500元买的,如果超过500,老子还真的舍不得,虽然身上还有三千多,但那是黄依依的钱,给李冰冰买衣服不合适。
李冰冰心情很好,人就变得更漂亮,更温柔,更有魅力。上次酒后失德突破了她身上最后的马其诺防线,忐忑不安了一个多月,我知道她也很担心,也不知道那晚上怎么干的,稀里糊涂,没一点感觉,也没一点具体印象,也许是咱种子没到秋天或者是她土地瘠薄,没水分,总之,种子播了没发芽,先前体检,平安无事。
走过一家偏僻的小药店,我未雨绸缪,像这样耳鬓厮磨,日夜相处,说不定那天又一次糊里糊涂,还会有这么好运气吗?
苏格拉底说:“两只脚不能踏进同一条河流。”同样的事绝不会给你两次同样的幸运。于是,我低声征求她的意见:“冰冰,我们买点哪个?”
她媚眼如丝,粉脸潮红,羞涩道:“什么?”一副小媳妇样。
我用手指指专柜:“哪个嘛,万一出事了咋办?”
她低头不语,颈脖儿红得像初绽的桃花,虽然不说话,我却看见她点了头,于是我进药店,假装东看西瞧,徘徊了一会,卖药的是位大姐,早发现了我们的忸怩作态,主动问我:“小伙子,买避孕套?”
我“嗯”了一声,“拿一盒。”回头见李冰冰背对着我们,正向街上看风景呢。我暗暗好笑,很想看看她现在的害羞的容貌,一个美丽的女人在略带羞涩的时候,美上加美,美得魂为之飞,魄为之散。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08:34:54 | 显示全部楼层
037

秀水镇的工作已经全部纳入了正规,薛书记没事,有人欢喜有人愁,我和李冰冰、孙楚天天是阳光灿烂的日子,由于已经不属于秀水镇管辖的公民了(上班的通知已经下达),各部门的领导也不好再给我们安排工作,整体“游手好闲”,东荡西窜。李立秋们可苦了,县委换届还有三个月,薛书记不敢怠慢,把秀水的工作安排得满满的,年度计划也制定得详详细细,还针对前段时间机关懒慢散现象,开了工作作风整顿大会,言辞激烈,措施严厉,大家都知道这是薛书记的关键时刻,面对未来的县委组织部长,谁也不敢马马虎虎,阳奉阴违,这时候如果捋了虎须,即便是薛秋阳同志不想节外生枝,不处罚你,但是,一旦上了县委常委的高位,想收拾你还不是捏死一只蚂蚁吗?
王镇长尤其积极,带头表态,坚决拥护镇党委的英明决定,而且他还在薛书记的讲话精神上,对政府的各机构,制定了“五不准”:不准中午喝酒,不准打麻将搞赌博,不准相互吃吃喝喝,不准开会迟到,不准上班上网聊天。是公务员的,犯一次罚款300,两次扣年终工作补贴30%,取消一切优秀、先进的评选资格;不是公务员的,犯一次罚款300,两次开除。
措施十分严厉,李立秋们叫苦不迭,背后天天操王镇长的祖宗,当面却规规矩矩恭恭敬敬,简直像他妈的日伪时期的汉奸走狗。
李冰冰和孙楚都不理解为什么薛书记这时候来这么一招,如果上面来考察,大家背后有怨气,说一两句不中听的话,岂不是得不偿失吗?
只有我暗暗佩服薛书记的高招,明白他这一招是上有所欲,下效之,是给新来的县委郎书记的一个见面礼,或者说效忠宣言。
我这一年随他进出各大酒楼,于吃吃喝喝间,发现了许多官场秘籍,比如这新来的县委书记郎一平,既然是来自纪委监察部门,对市委省委的精神自然是心知肚明,整肃干部纪律作风、加大反腐倡廉的力度、树立一个清正廉洁的党委、政府形象,消除杨财丰事件在广大人民群众中的影响,是头等大事,是重中之重,薛书记先出一步,那是投领导所好,率先在全县树立一个样板,实际上是作了县委的开路先锋,说好听点,是贯彻领导意图,说难听点是政治上的投机。
至于上级来考察的问题,这就是官场最大的秘密了。不是圈内之人你是永远搞不明白的,我也是在那些局长、主任酒后牢骚之际吐出的一两句真言中领会出来的,所谓的民主推荐、组织考察,这么说吧,都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掌控局势,一切都是“为了实现组织的意图”,久而久之,大家都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很乖觉的配合“实现组织的意图”,因为你的每一次不合适宜的情况反映(只要不是具体涉及到某次某人某地送了他多少多少,他又做了什么什么)都是一种不和谐的声音,那组织就会很英明的将你和谐了,最后你的仗义执言还会一字不漏的传到本人的耳朵里,这样的潜规则下,谁敢粪谈?
寿星老儿上吊——活得不耐烦了。
大家不敢骂薛秋阳,王镇长则顺理成章成了攻击对象,骂得他祖宗八辈子丧德,祖坟上冒青烟。这些年,机关管理很松懈,上班时以下村检查工作、去县里联系汇报等等各种名义为由,吆三喝四,钻进茶馆、家庭打麻将、斗地主,或者上街办私事,上网聊天玩游戏……花样百出,各有高招,这一整顿,无异于是一场新的土地革命运动,断了大家的财路,断了大家的玩路,人人很难受,个个很生气,私下骂人便是唯一的解气的法子。
王镇长不是不知,他心知肚明,为了个人前途也豁出去了,薛书记一走,秀水镇的最高权力不就是落他头上了吗?凭这多年为薛秋阳同志鞍前马后的打拼、默契的配合,秋阳同志成了县委领导,他王三合王镇长自然会很顺利的过度成王书记,现在书记才是一把手,镇长在事关全局问题时,屁都不是!天壤之别啊,掌权就得掌实权,掌真权,所以,多挨一点骂算个球!值得。
我反复给孙楚和李冰冰打招呼,李立秋等发牢骚时别跟着瞎起哄,咱们情况不同,认认真真看热闹,安安心心磨洋工,混到离开秀水的这一天。
说实在的,我很想再为薛秋阳干点事,比如写点秀水的成绩、消息发到县委的简报、市里的日报上,可他很客气的婉拒了,后来我才知道,他升迁的呼声不是太低而是太高,这时候不是要高调而是要主动低调。
胜利面前如此冷静,成功前夜如此清醒,我陆川五体投地的佩服薛秋阳同志!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08:35:2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章  书记的秘书


001

薛书记虽然没叫我在工作上效劳,却委托了我一件私事——给师娘送药。
这个礼拜四,我们就去单位报到了,薛书记由于以身作则,勤奋工作,星期天回不了家,他爱人得胃病,长期医治无效,只好慢慢的疗养,正好秀水镇高坡村有一老中医,据说有祖传秘方,治好了许多病人,他抱着姑且一试的心理,也去求了两副中药,委托我带回去。
这样的光荣任务我当然得当成头等大事去办,我们三人到了先锋县城后,找了一家当地农民失地后自建的农房,先安顿好住处,我把东西往空屋子一扔,就小心翼翼的抱着中药按薛书记提供的地址找到了他家,李冰冰正在自己屋子打扫,见我匆匆忙忙出门,急的大叫:“陆川,你不收拾屋子跑哪里去?”
我顾不上答应,身后传来孙楚“嘿嘿黑”不怀好意的笑声,“冰冰,你男朋友一到城里心就花了。”
这小子,不干好事,光想挑拨离间。
薛书记家在一个幽静的小区,房子不多,大约也就二百来家的住户,按响门铃时,他爱人正好在家,打开门时,我吃了一惊,按薛书记那样的关心,我一直以为他爱人是个老病号,至少是枯瘦如柴,面容憔悴,却没想到这样年轻,这样清秀,这样有气质,像静静开在都市里的一株兰花,那清香和高雅来自一处幽幽的山谷。她见了我先是皱了一下眉头,待我解释说是代薛书记送中药来的,而且她那秀丽的眼睛也看到了我手中的东西,立即微微一笑,把我让进客厅,这一刻,我感觉自己全身舒畅,如浴海风、阳光。她的笑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说不出的亲切。
“刘姐,薛书记星期天加班,回来不了,这是他叫我带来的中药。”我本来想叫一声刘老师,或者刘姨,前者是尊重,后者是自居晚辈表示谦恭,却不知不觉出口就成了“刘姐”。
“谢谢,你是……”
“哦,我叫陆川,是薛书记手下,今天回县里工作。”
“调回县里了?小陆,不错啊。”
“谢谢刘姐,我是这次才考上的公务员。”
“呵呵呵,恭喜你了。”她轻笑着给我倒了一杯水,感觉是那样自然,我本想客气一句都无法说出口。
出了她家的门,我唏嘘感叹,薛书记这样卖命的工作,努力的上进,原来背后有这样一个值得骄傲和深爱的女人,难怪他虽然长得一表人才,30多岁就坐上乡镇一把手宝座却无半点绯闻,有了这样的爱人,其他女人在他眼里全都成了蒲柳。
回到住处,见李冰冰正在帮我收拾东西,我赶紧上去挣表现,等一切都收拾好,天色已晚了,不知孙楚这小子跑哪里去了,我带上李冰冰沿着滨河林荫道慢慢散步,一边感受这城市的文明空气,一边寻找小饭馆。
“陆川,你刚才急急火火哪里去了?”李冰冰不放心。
“我给薛书记爱人送药去了,唉,你没见薛书记爱人,美得像百合似的,清新、文雅、高贵……”
“有你说得那么好吗?按你这吹嘘,咱尘世间好像没这样的人。”
“怎么没有?而且还不止她一个。”
“还有谁?医院里你哪位老乡兼同学?”
我靠,女人对这些事咋记得这样清楚,我搂着她的纤腰,说道:“这不是吗,不过刘姐第一,你第二。”我敢当面这样夸一个女人,一是真心觉得薛夫人天下无双,若拿黄依依和李冰冰相比,黄依依的高雅贵气的打扮出来的,是后天刻意练出来的,而她是天生的,就像欧洲人所说的天生贵族,血液里就存在,李冰冰呢,也许二人容貌不相上下,但在休养上感觉差了一截;二是薛秋阳是我们领导,她绝不会吃醋。女人就这样,如果我夸黄依依,可能她这一辈子也不会理我,一辈子会记恨黄依依,唉,雌性这种动物不像咱公的,心胸开阔,鸿雁留痕,转瞬无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李冰冰来了兴趣,偏着脑袋问道:“真有你说的这样?哪天见识见识。”
“你如何见识?”
“她在什么单位?别忘了我在什么单位工作。”
“嘿嘿,我真是糊涂了,她是机关幼儿园老师。”
“陆川,你真成了薛书记的贴心豆瓣了,这样的事委托你去办理?”
“冰冰,我现在告诉你吧,薛书记这次上县委常委组织部长,那是水缸里捉乌龟,跑都跑不落,如果他回到县里工作,还有谁敢欺负咱们?”
“我们又没犯错,别人欺负我们干什么。”她随即点头,“当然,有他在,我们工作坏境也许会宽松一些。”
“错!不是一些,是宽松很多。你想想,你我都没有舅子老表同学老乡在县里工作,都是一外来人口,要熬到何时才能有出头之日?官场上流行这么一句粗话,寡妇睡觉上面没人。如果没人,一辈子都不会有人主动关心你,提拔重用你。”
“嗯,我倒无所谓,反正有铁饭碗就成,你是男人就不一样了。”
“谢谢你理解,冰冰。”我趁着前后左右无人,天色已暗,偏头在她腮上亲了一个,李冰冰没有退缩,反而用双手抱紧了我手臂。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08:35:40 | 显示全部楼层
002

一切都是新鲜的,第一天上班,我去得很早,等了二十多分钟才有人来,是办公室小王,她负责每天收发文件,打扫清洁,头天报到已经相互认识了。
“王老师,这样早啊。”
她脸一下子通红,看来还不习惯别人对她的尊重,“别客气,叫我小王吧,也许我还比你小呢。”她给了我一把钥匙,开门便忙着打扫清洁。
我第一天上班,自然要挣点表现,不但把自己办公室打扫干净了,还帮着小王把主任办公室以及走廊过道、厕所都打扫得干干净净,末了,才打开热水器,泡了一杯茶,慢慢坐着喝。
又过了十多分钟,我所在的项目股股长李鹏,才摇摇晃晃来了,他是八十年代毕业分配来的大学生,是开发办的元老重臣。
“李股长早!”我站起来表示尊重。
“呵呵呵,陆川?我没记错吧,电影导演,咱都是名人。”李股长是个很随和的人。
“你是领导,今后多关照。”
“锤子领导!领导在XX院退休了。”李鹏在开发办资格最老,工作十几年了,一个副科也没捞上,还是正宗国民本科院校毕业的大学生,本事不小,牢骚更大,“你别给我客气,谁客气我跟谁急。”
“呵呵呵,李股长,陆川就不客气了,我初来乍到,业务不熟,你多提点。”
“嗯,你小子很谦虚,这样吧,今后有啥不懂就问,别拐弯抹角就行。”
我知道,李鹏在开发办虽然职位不高,可地位不低,连主任王二干都得买他帐,不然,他一撂挑子,项目上的事就没人懂行了,工作就得坍塌。
我下决心向他认真学习,不懂业务等于打仗没枪炮、不懂战术。
王主任一上班就组织单位职工开会学习,这是各部门当前最重要的政治任务,学习内容就是中纪委、省市纪委各项规定,以及新书记郎一平的重要讲话精神,看这架势,大有要把该项工作天天讲月月讲年年讲一直持续下去的趋势。
王主任也是属于给杨财丰行贿的人员之一,不多,几万元而已,所以他很坦然,因为比他多的人大有人在,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再说,中国向来有法不治众的先例。
所以,王主任亲自组织我们学习时中气很足,声音洪亮,学得理直气壮,甚至在结合杨财丰贪污受贿案例分析时,特别说道“杨财丰长期独断专行,大事上从来一个人说了算,在人事安排上搞暗箱操作,把党和人民赋予他的权力,变成捞钱、腐化堕落的私器,全县干部要想更好更多的为人民服务,就得从他手上买位置,你不送?任你天大本事,他就是不用,把你闲置”说毕,他将李鹏看了一眼,“同志们,这是什么年代?市场经济年代!什么都得讲经济,讲发展,你不发展不进步,别人就会上位,与其让那些贪官、无能之辈上去当领导,自己仰承鼻息,不如委曲求全,随大流。这就是本次我县杨财丰案许多干部被卷进去的主要原因,值得深思啊同志们,古人说‘无以恶小而为之’,要吸取教训,时刻严格要求自己,任何时候也不能忘了绷紧反腐倡廉这根弦,今天我们自己不反,明天人民就要反我们……”
我认真做笔记,王主任讲得热血沸腾的时候,我也忍不住想鼓掌,抬头向周围一看,机关十几号人,就我一个人在笔记。我突然感觉自己很胀眼,很异类,李鹏甚至很鄙视的看了我一眼。我讪讪一笑,心里骂道:我日,难道老子做错了?领导讲话做笔记,天经地义嘛。
后来我才知道,像机关这样的会议只是例行公事而已,每次开会内容都要上报,说穿了就是应付县委,做给别人看的,谁还真的当一回事?讲的人不会真心讲,听的人没用心听,一耳朵进一耳朵出,能安安心心坐下来听一会就不错了,谁还像我傻瓜似的把它当一回事,认真做笔记?
过了一周左右时间,有消息传来,王二干等这类被动犯错的干部,属于认识糊涂,要求自己不严格,免于组织纪律追究,在单位搞个批评与自我批评就行了,对极其个别的情节特别严重的,给予记过记大过处理,工作另行安排。
沸沸扬扬的杨财丰案终于告一段落,鼓掌庆幸者有之,不满日爹骂娘者有之,自认为挨冤枉背黑锅者有之……“总之,这件事和谐处理,极大的稳定了先锋县广大干部群众的思想情绪,有力地促进了先锋县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的形成,维护了一心一意谋发展,又好又快求发展的良好大局……”这是郎书记在全县千人干部大会上的讲话(摘录)。
工作进入正常状态,像李鹏一类心怀不满的之徒,只好仰天长叹,多发牢骚,少干实事,以表达自己的意见,这促成了我在短时间内的快速茁壮成长,不知不觉接手了他大部分工作,李股长像一个领导和前辈,很认真的将我浇灌抚育,搞得爷爷我常常加班到深夜。
扶贫开发主要面对的是乡镇、村开展工作,量大面广,文字材料极多,而且这些材料与领导讲话又有很大的不同,你如果不熟悉项目实施进展情况、不熟悉项目运作程序,写起来很棘手的。好在我是一个很谦虚的人,不懂就问,李鹏又是一个爱指导的人,你不问他还不高兴,奶奶的,他就是那种好为人师、怀才不遇、仕途不得志一类人的典型代表。
我自认还算比较聪明的人,不到三个月便基本搞清楚了这些看似很复杂的工作,连李鹏也不得不刮目相看,其实,工作嘛只有你肯动脑筋,肯请教,肯琢磨,熟悉起来还是很快的,机关工作本来就不是很复杂,由于你不熟悉,各种要求又多,心一乱,便觉得千头万绪,老虎吃天——不知道从哪里下嘴。
我把自己的心得体会和李冰冰交流了,她也正烦恼呢,三个字:不适应。
我二人摸摸擦擦,相互探讨,进步都很快,居然都成了本单位的工作骨干人员,这骨干可不好当啊,事儿多如牛毛,从早到晚,好像没一个轻松的日子,工资仅仅涨了一倍多一点,工作量似乎多了三四倍还多。
没办法,谁叫我们是新来的呢?从早到晚,我和李冰冰见面的时间只有不到四五个钟头,一回到住处,累得都不想动弹,不是她给我捶背,就是我给她捏腿,面对李冰冰这绝色美人,丝毫没了干事的冲动。
“我日,老子都成太监了。”
“陆川,你嘟哝什么?”她正舒舒服服扑在床上,享受我的按摩呢,双手到了大腿根处也没感觉了,我沮丧到了极点。
“没什么,冰冰,你说我们这样卖命,会不会积劳成疾,英年早逝?”
她翻起来,笑道:“那不是成革命烈士了?向陆川同志学习!”
我顺势躺在她身旁,有气无力说道:“说真的,是不是我们太傻了?什么都抢着干,挣表现太积极了。”
“是啊,积极了也不好,我发现机关干部心眼特别多,干少了嘛领导不满意,干多了嘛周围同事还说你有想法,拍马屁有企图想升官。”
“对啊,是这么个道理,老婆聪明,来,亲一个!”我按住李冰冰就亲,双手在胸前乱捏乱摸,她好像也很享受,权当按摩了。
“陆川,像这样干下去,公务员也不是想像的那样好啊。”
我日,刚刚有点感觉,一听到“公务员”三字,热血一下子冰凉,焉气了,嘭的倒在一边,恨恨道:“你这乌鸦嘴,说什么不好?我现在一听‘公务员’三个字就想呕吐。”
李冰冰咯咯咯一阵大笑,“千方百计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实现你的宏伟理想了,你还呕吐?”
“冰冰,这样下去我们迟早得玩完,搞得不好连传宗接代的功能也废了,反正咱们才进来,想提拔还早着呢,只要我们不显眼,完成自己该完成的工作,把自己藏起来,相信没有谁会注意,更不会有意见。”
“嗯,这办法好,我明天就这样,今天办公室张主任还想叫我整理档案呢,那不把人累吐血?都五年没整理过了。”
“坚决不要答应!你这样我会心疼的。”
李冰冰支起半个身子,笑道:“哪里心疼?”
“这里,你摸摸。”
……………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08:35:53 | 显示全部楼层
003

第二天,我慢慢把工作量降下来,干一会便加入机关吹牛团,偶尔插一两句,大家乐呵乐呵,居然没有任何人发现一天的工作干少了,甚至还对我表示了欢迎。
“陆川终于认清了形势,和人民群众一道,同甘共苦,与民同乐了。”李鹏这老小子嬉笑怒骂,看起来更加和蔼可亲。
李冰冰也是,女人在一起,聊起来更是家长里短没完没了,她人长得漂亮,看起来有点冷,一个人勤奋做事,单位的人还以为她孤傲不群,瞧不起“群众”,结果她一天里除了上班时打扫一下办公室,其余时间居然全用在吹牛上了。整顿机关作风,那是秀水经验,可没有一条上班不准吹牛,吹牛也是工作,相互交流工作方法,沟通思想总是没有错的,大不了领导来时大家各自回到座位,装模作样干点事,一天也就过来了。
市委组织部来先锋县民主推荐干部,都是部门一把手参加,结果薛秋阳以过半得票,理所当然成为组织上重点考察的对象,不出意外,这次进县委常委是铁定了。
以薛秋阳的家庭背景,出意外的可能性相当小,可以说比中头等彩票的概率还小。光凭毛市长是他老丈人曾经的下属,郎一平又是毛德旺的心腹干将这条关系来看,谁也动摇不了他的光辉前程,所以在上级组织来考察时,薛秋阳的所有优点被无限放大,缺点被无限忽略不计,上下都是一片赞扬之声。
一月后就开党代会,这时候最开心的人,相信除了他本人就数我了。
李冰冰最近有些忙,妇联搞活动,人人手上都有事,给她派的任务就是拉赞助。
我心里很有些不爽,这不是明摆着搞色诱吗?先锋县那些爆发户哪个是好鸟?人人都是色迷迷的,虽说有一位副主席和她一道,但副主席基本上只是说明搞活动的重要意义,老板支持可以广告不白出钱而已,一上饭桌,酒杯一端,还不是人人都对准李冰冰?都他妈的什么玩意,这工作搞的像街头拉客的了。
李冰冰性格不够刚强,别人多说两句便不知如何应付,有一两次甚至喝了白酒,回来时还晕晕乎乎。她们活动圆满结束,李冰冰在先锋县名声大噪起来,加之先前的公务员考试,现在人人都知道妇联有位美女大学生,都他妈成头条新闻了。特别是还有几位居心叵测的煤老板、房老板知道了她电话号码,天天打来约吃饭,虽然她一律严辞拒绝,可听在耳里真不是滋味啊,像自己的老婆被人脱光了,人人都在色迷迷盯着惦记一样。
我着实低沉了几天,话也不想说,李冰冰见我脸色、态度不好,表现倒是很温顺,很歉意,我知道这不是她的错,错的是老天爷,老天爷给了她一副天仙般的容貌;老天爷给了我一双好色的眼睛,找了一位天仙般的女朋友;老天爷造就了一批靠偷税漏税、伤天害理、坑蒙拐骗发财致富的一批乌龟王八蛋的爹!
但是,我仍然不爽,甚至有些隐隐心痛,只有这一刻,我才真正认识到,我是真心喜欢李冰冰的。
屋漏偏逢连夜雨,老子不爽的日子还在后面呢,这次不是那些老板,而是一位直接可以左右我命运的人——先锋县县长苟大全,这厮是个典型的色鬼,据消息灵通人士透露,全县范围内各机构、厂矿、学校、医院……凡是有点姿色的,年龄在40岁以下的女性公民,起码有三分之一都和他有点暧昧关系的。
这话我估计有点夸张,但苟县长好色,那是人人皆知的,连市委领导都知道,据说曾经有一两次市委常委会提出重用苟大全同志,每次都有人跳出来说“影响不好”。苟大全当了八年多县长,始终不忘好色的本性。
关于苟县长的色情史,那是比西门庆还西门庆,有一个说法,说是在一次私人聚会场所,也是多喝了几杯酒,人有些兴奋,说话便不注意影响,座间一位朋友好意劝他,说你老兄主要的问题是“锤子”问题,解决了“锤子”问题你的工作、前途早就一片光明了,说不定现在是市委、市府领导了。
苟大全有些自鸣得意,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大声说道:“没有了锤子我就真的成了锤子,一个大老爷们,老天给了一条好枪,不拿来打鸟难道存银行生锈保值吗?”从此,“苟大枪”的美名不胫而走,市委领导也知道他不可救药,便叫他安安心心在先锋干下去,这次杨财丰倒台,按说也该轮到他上了,可依然没有火烤,一边凉起。
这样一个王八蛋领导惦记上自己的女朋友,我忧心如焚,纵然相信李冰冰情比金坚,但也背不住天天胡思乱想。
李冰冰回来的越来越晚,每次问她,都说是苟县长陪客人。我靠,苟县长陪酒,你陪身体?我们第一次为这些狗屁烂事争吵了几句,我一气之下,把自己独自锁在屋子里关了几天,她来敲门我也不理,呼呼睡在床上,越想越不是滋味,感觉自己头上绿油油的,有无数的草帽、布帽、皮帽在不停的飞舞,“苟大全是老甲鱼,老子成了小甲鱼。”
偏偏这时候黄依依发来短信问候我和小弟,我正好气不平,便和黄依依你来我往,黄色信息一个接一个,黄依依央求我去吴德,我蠢蠢欲动,浑身热血躁动,恨不得连夜赶过去,可惜第二天还得上班。
到了礼拜五,李冰冰借口身体不好,推掉了几个热线电话,我明知她的意思,也假装懒得理,第二天一早,按既定计划,坐上了去吴德的汽车,呼哧哧赶到了黄依依身边。你做初一,老子就十五,互不亏欠。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08:36:07 | 显示全部楼层
004


下车后我左右寻找红色马自达,却突然从旁边冒出一位穿着简朴却很动人的美人,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我,刺得我心一抖,像是被火炙了一下,于是心里立即涌满了暖暖的潮水。
“等多久了,你车呢?”
“别说话,我们先离开。”
说毕拉我出了车站,扬手打了一辆的士,“巨阳宾馆。”
的士师傅刚刚启动马达,她便一头扑进了我怀里,我一时有些不适应,前面有人呢。
我悄悄暗示她,黄依依不管,拿嘴唇在我耳朵边轻咬轻添,老子年轻气盛,哪里经得住她这样挑逗,老二“呼”的一声竖了起来,直顶在她柔软的腰眼上。她也感觉到了,有意在上面挨擦了几下,哦,我的老天,全身都快爆炸了……
到了目的地,她付钱下车,我期期艾艾不敢出去,眼看司机有些怀疑,突然急中生智,脱下外衣,假装潇洒提在手上,遮住了那一杆膛口发烫的枪管,步履蹒跚的跟在黄依依身后进了宾馆。原来她早已经把酒店也预备好了,而且是一间不入流但很干净卫生的小旅馆。
一打开房门,她便扑到我身上,我早已忍耐不住,抱住她狠狠的亲吻,直吻得双方都透不过气来。
一场百年难遇的暴风骤雨席卷了亚马逊丛里,所有昆虫、每一寸森林,都历经了暴风雨的洗礼。死了,一切都死了,死亡的滋味原来是如此的激动人心,荡人心魄。
我们慢慢从死亡里爬出来,四只眼睛纠缠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一刻,最好的感觉就是静静的交流,谁也不说话。
也不知过了多久,反正感觉是海枯石烂时地老天荒处,黄依依悄悄移过来,双眼泪水莹然,我心里一恸,抱住她轻轻吻她的鼻子和眼睛,泪水咸咸的,“傻瓜,哭什么?”
“陆川,怎么这么久才想起我……我好想你啊,天天想,心都痛了。”
我感动不已,这样一个一心一意想着你的女人,泪眼婆娑的述说着自己的日夜相思,纵然是铁铸的心肠,铜浇的肝肺,也要被这一番绕指的柔情所融化,“依依,原谅我,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我知道陆川,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想你,原来思念一个人是这样难过……呜呜呜……我有时候想,你再不来我,我就到先锋来,哪怕悄悄看你一眼,知道你在做什么,想什么……可是我不敢,怕影响到你……”
我无语幽咽,心痛如锥。
“有时候我宁愿自己死了,也不要没日没夜的遭受煎熬,陆川,我怕自己真的会短命,等不到那一天……”
“依依你说什么傻话?你死了我咋办?一尸两命呢,你忍心吗?”
黄依依认认真真看着我,“陆川,你真的爱我吗?是真的吗?没骗我?”
我相信自己这一刻是真的,是发自内心的想法,所以我很认真的点头,她一下扑倒在我身上,止不住眼泪哗哗哗的横流,一滴一滴滴在我胸口,温乎乎的就像她晶莹的灵魂。
她不停的用唇舌吻着我的身体,那样专注,那样贪婪,那样深情……一头如瀑的浓发撒在我胸膛、小腹……火渐渐升起,直至熊熊燃烧,我翻过她滚烫的胴体,挺了上去……
连续两次的释放,我们平静下来,相互看了看,黄依依突然轻声问道:“陆川,如果是一个男人在外面养一个情人,那情人是不是很可恨?”
我心里“咯噔”一声,心里一直不愿承认的疑惑难道是现实?我看着她,黄依依的表情让我明白一个事实:她目前不是一个生活很“正常”的人。
这问题很难回答,以我一贯的方针,对这类破坏人家家庭,恬不知耻,鲜廉寡耻,貌似春花心似蛇蝎的小妖精要笔诛之,口唾之,厌之,恨之!可是,面对一个爱自己的女人,而且是一个恩人,我选择了沉默。
黄依依很沮丧,幽怨道:“你也瞧不起。告诉你吧,我就是你们很讨厌的‘二奶’。”
“我没说讨厌啊。”我有些违心,不敢看她。
“算了,陆川,我知道自己很可耻,自己也瞧不起自己,很下贱……”黄依依是真心自责,看得出她一直在犹豫、彷徨,惴惴不安,也许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一些帮助。今天能说出来不知道鼓了多大的勇气。
我脑子发热,抓过她双手,真真心心的说:“依依,你和那些人不同,也许你有不得已的苦衷,不管怎样,陆川对你和以前没有两样。”
黄依依伤心欲绝,极度悲伤的说道:“你不用安慰我,宽我的心,我和那些人一样,下流卑贱,好逸恶劳,贪慕虚荣,我知道……你们从骨子里瞧不起我,呜呜呜……”她突然哭泣起来,我说好説歹她都不听。
黄依依扑在床铺上,背部耸动,很明显还在抽泣,我上去扶住肩膀,安慰道:“依依,我说的都是真的,从小我知道你心气很高,自尊心很强,如果不是特别的原因,我相信你不会走到这一步…….”
这句话她听了进去,慢慢停止了哭泣,我继续说道:“即便是你错了,我也一样对你……”
“真的吗陆川?”
她泪眼婆娑的转头望着我,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我的心一下子感到很痛很痛,“真的。”
“你不鄙视我?我是别人的二奶?”
“不会,我说了,我会像以前一样。”是哪个王八蛋害了她,老子操他祖宗,有两个臭钱就来祸害这些纯洁的少女。
唉,我的梅香,零落成泥辗作尘,香已无。
黄依依情绪渐渐稳定,自己可能也觉得反应过激,很不好意思的进了洗手间,把自己清理了一番,出来时依然是凄苦的样子。
她对着我苦笑了一下,“谢谢你陆川,哭过一场心里好过多了……..以前我一个人对着墙壁流泪,往往就是一整天,唉,慢慢也就麻木了,见到你我很高兴。”
我现在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有钱,为什么迫不及待要认下我这个老乡,为什么天天无聊拉我聊天……原来,一切都因为她是二奶,处在社会舆论最阴暗角落的二奶!
“你一定很想知道我为什么这样?他是谁?”
当然,老子这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知道完完全全的内幕,最好没有一点遗漏。
“那人你也认识。”
“谁?”我有些吃惊,声音有些大。
她嘴角抖嗦了一下,声音虽小却听得清清楚楚:“毛德旺。”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08:36:23 | 显示全部楼层
005

“是他?!”这可是让老子想破脑袋也猜不到的意外。我立即浮现起那猪一样的头,冬瓜一样的腰,萝卜一样的身材,县皇城酒楼会议室的铿锵言语,电视机前道貌岸然,农家院里和蔼可亲……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他奶奶的,这阶级敌人把自己隐藏得太深了。
黄依依一脸的悲伤,一脸的怒意,看来她决定坦白从宽,坚决地干净地彻底地把事情的原委揭露出来。
“那是四年前,我才十八岁,由于高中毕业后没有考上大学,就随我表姐来到了吴德市。”
“你表姐?”
“我表姐就是张红红,她是干那个的……”我知道她说的干啥,心一沉,“她也动员我干,说挣钱多,我不干,她就不理我,正好这时候假日大酒店招收服务人员,我去一试经理就同意了,一月只有1000元,除了吃饭、住宿等开支,一月下来存不了钱。就这样我已经很感激了,毕竟是自己养活了自己,苦点穷点也没啥。”
我倒了一杯开水递给她,她说了一句“谢谢。”其实我很高兴她自尊自强,没有走上另一条道路,说明本质不怀,尚可救药。
“没过几天,经理把我从大堂调到餐厅,专为VIP会员服务的包间。有一天,毛德旺随一帮子吴德的老板来吃饭,我主要负责倒水斟酒等工作,当时也没啥,他还很热情,像一个忠厚的长者一样问我哪里人,多久来的,为什么不继续读书等,我哪里知道他的心思,都一一回答了。三天后的中午,经理把我叫到他房间,说了些酒店很满意我这段时间的表现什么的,希望我继续好好表现,并说现在有一位重要客人需要我搞好服务,这位客人关系到酒店的生死存亡。我一听,是谁呀,这么大的权力?就按照他的指点,到了酒店的特殊套房,开门一看,原来就是毛德旺,毛市长。”
黄依依有些激动,停下来,轻轻出了一口气,在这时候她也保持着一种很克制的、在我看来是很优美的一种姿势,估计是酒店培训养成的良好习惯,这对男性是很有吸引力的。
“我见是他,很高兴为他服务,因为上次他给我留下的印象很好。经理没有具体说做什么服务,我问他,毛德旺问经理没交代你吗?我回答没有,他脸上明显有点不高兴,我想,住酒店不外乎就是帮忙收拾床铺和清洁地板、洗手间什么的,可这间屋子有专人服务,到处都是一尘不染,我见无事可做,就对他说,毛市长你洗个澡吧,我为你放热水。他一听顿时很高兴,就说:小黄啊,你很体贴人嘛。我客气了一句,见他同意了,就进去给他放水……我…..”
黄依依实在是情绪波动过大,假装喝水,稳定了一下自己,我劝她别急,实在不想说就算了。我已经猜到下面要发生什么事,一个好了多年的伤疤突然被揭开,那是很痛苦的。
她感激的看了我一眼,说道:“这件事…….我一直埋在心里,任何人都没说起过,四年来,他一直像毒蛇一样在心里咬我,痛得没法呼吸…….”她用手捂住心口,好像这时候那条毒蛇正在张着毒牙咬噬,“我得说出来,憋得太久了…….呜呜呜,我一直不敢回家,也少和家里人联系,我怕自己忍不住说了出来,可是,不说出来,我知道总有一天会被他憋气死的。陆川,我是不是很傻,很柔弱?”
“不是,我理解你,依依。”
“只有你,我才觉得可以放心的说出来……我一定要说出来!”她好像在给自己增加勇气,我也及时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谢谢你,陆川,我,我没有看错。”她情绪渐渐平稳,继续道:“水已放好,我正要出去叫他,却见他已经赤身裸体的走了进来。我当时很慌乱,吓傻了,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便已经被他抱住,一张臭嘴向我伸来,我情急之下,打了他一耳光。毛德旺猝不及防,愣了一秒钟,突然抡起手打了我一巴掌,还骂我婊子养的,说他一个堂堂市长,居然被人打耳光。我几乎被打晕,跌倒在浴缸里,他跳进来剥我衣服,我……我哪有他力气大?在浴缸里,把我…..强奸了…….”
“这个狗日的,太他妈不是人了。”我听得毛发直竖,浑身发抖。
“感觉自己已经死了,脑子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等我醒转时,他已经不在了,我欲哭无泪,当时想到了死。到处寻东西不着,经理进来,见我神色不对,便叫了店里的几个姐妹轮流看护我,我想死也没有办法。陆川,要是我当时死了,一了百了什么事也没有了,我想过碰墙……真的,可是又怕力气小,一旦死不了岂不是更痛苦?唉,我当时真的太幼稚了,经理和他联合对付我,我居然还蒙在鼓里。第二天,经理给我做工作,说毛市长很喜欢我,要我长期跟他同居,并说现在这世道,有钱有权就是大爷,跟了毛市长不会吃亏。一来二去,我也想通了,反正一辈子也毁了,不如从了他,还可以吃香喝辣,好好享受,人生一世不就是为了吃穿住吗?再说当二奶比表姐们强一百倍。就这样,我成了毛德旺的地下情人,也就是你们骂的二奶。”
我听了,除了骂她想得糊涂外,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是他妈的什么滋味,有一种邪恶的心里正悄悄滋生:当官就得无耻!
“这些年我一个人自暴自弃,打算就这样玩一辈子,最后找个无人的地方悄悄的死了,所以,花钱是我最大的快乐,见什么买什么,哪怕是用不上的,只要感觉好,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买回家。毛德旺不知贪污了多少钱,总像是用不完似的,他每月固定在我卡上存三万,平时一高兴也五万十万的给,我又不敢全寄回家,怕爸妈担心,唉,自从在医院见了你……还有你那些同学,过的都是正常人的日子,我好羡慕。”
“如果你不想过这种日子,为什么还呆在吴德?我不是责怪你,只是不理解。”
“不在吴德还到哪里?再说哪里不是一样?你知道狗是狼驯化过来的吗,狗被主人变乖了,却变得低能了,失去了自己到大自然抢夺食物的本领,它一心看好门等着主人掉一根骨头或者给一碗稀饭,如果要它再像狼一样去觅食,早给饿死了,说不定自己也成了别人口中的食物,因为它已经失去了独自生存的能力。我就是那只狗,许许多多像我这样的狗就这样卑鄙、低贱的活着。”
这狗的比喻真的很像她目前的生活,贫穷惯了再穷一点没啥区别,像老子一样,没钱吃肉了就吃素,吃泡菜,但是,要是一个人享受惯了富裕高贵的生活,突然叫她过穷日子,那比死了还难受,为什么那么多富豪因一点挫折就跳楼?他以前不也是一贫如洗吗,何况这些富翁就是破产了,失败了,剩余的财富也够他们无忧无虑的过完余下的日子,可他们义无反顾的选择了跳楼,这也是和黄依依这些“狗”是同样的心里,无法再接受贫穷,不再有拼搏人生的精神意志,骨子里他们已经是废人。
我暗暗叹息着,我不是救世主,更不是慈善家,只是一个有点文化的底层贱民而已,生如草芥,命如尘埃,面对强大的现实,我只能选择沉默。
我得重新定位对黄依依的看法,虽然是二奶,可她是一个值得人爱值得人疼值得人尊重的二奶,我甚至论证娶她为妻子的可行性。但一想到毛德旺,我心里冒冷气,这不是同一个级别的较量,我只配做一只蚂蚁,小心翼翼的蚂蚁,一只还未成熟的时刻有可能被人一巴掌拍死的蚂蚁!
我和黄依依这种关系如果继续下去,迟早也有败露的一天,以前我们两人清清白白,朦朦胧胧,总算没越过国界线,相互交往可以坦坦荡荡,面对他人可以理直气壮,现在不同了,黄依依明显有了归宿感,这是极其危险的,毛德旺倘若真的喜欢她,凭一个男人的直觉,就可以怀疑她在外面另有男人。
以前我不明白,自从和李冰冰恋爱以来,这种感觉特别明显,几乎是超越人类思维极限的一种远古生物历经几千几万年物竞天择还能遗传下来的本能的直觉。黄依依这样依恋于我,对毛德旺必然会产生一种心理和生理上的排斥,除非他变态,感觉迟钝,一个当市长的人会变态么?恐怕是我这种幼稚想法很变态。
我很同情她,知道她的痛苦。黄依依和其他二奶不一样,她不是自愿的,更不安于现状,当二奶的出发点既不是为了金钱,享乐,更不是为了撤散别人的家庭,她只是被迫而已,签了一份杨伯劳式的卖身契,她的灵魂还是圣洁的。
我安慰了她一阵,其实我这时候心态是很复杂的,既有对她的同情和痛惜,也有对她安于眼下生活的一种不解和鄙视,当然,更多的是震惊,毛市长原来在我心目中是何等的高大,何等的光辉!想不到,一万个想不到,居然这样恶棍!这是我最大的感触。
黄依依说完了,像是抖落了一身的灰尘,一肩的重担,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夜已经很晚了,我哄她快睡,其实我是想一个人静静的想上一想,面对着她,我无法客观思维,老实说,这件事对我震动太大,我要冷静分析,特别是在目前很关键的时刻,处理不好,黄依依和我,都得沉入深渊,至少在吴德这片土地上,永世不得翻身——因为她是毛市长的二奶!
我躺在床铺上,从头思索这件事的经过,老实说,在医院的第一眼,她给我的印象是震惊,这就是为什么同样的态度不好我会对护士小姐发脾气,却心甘情愿为她效劳的原因。李冰冰和她比起来,一个冷,一个热,一个是白雪公主,一个是玛丽莲.梦露。李冰冰是那种让男人看起来很悦目很舒心却不易冲动的女性,像一株幽兰;黄依依却是那种男人一见就很震惊,很兴奋的,容易激起犯罪感的女人,更像一树火辣辣的木棉,我很少有正面看她眼睛的时候,和吴小凤一样,眼神会说话,会燃烧。
黄依依不但美,不但女人味,而且,她还富有,说实话,这次来吴德,内心也是有一点点想法的,很不纯洁的想法:她有成熟的身体,还有用不完的钞票……可以肯定的是,黄依依真的爱上了我,但是,这份带着杀气和血腥的爱我敢接手吗?她习惯了富贵荣华,还能贫贱不能移吗?
现在看来要立即打住,毛德旺不是好惹的,他的女人更是要敬而远之,他奶奶的,好汉不吃眼前亏,老子不能眼睁睁往火坑里跳!就是母亲在天之灵知道这种情况,也会支持我的选择的。
我折腾到半夜,想得头也疼了,天蒙蒙亮时才睡着,这可是老子人生中大姑娘上轿——头一遭。
我决定远离危险,远离黄依依,李冰冰在我心里加倍可爱起来……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08:37:02 | 显示全部楼层
006


吴德市下了一场暴雨,虽然短暂却来势很猛,前后不过两个小时,山沟田间,到处流水综综,被大雨冲洗过后的植物、土地一片葱绿,生机勃勃,安宁祥和,一如我此时的好心情。在回先锋的路上,我第一次发现天地间竟有如此的美景,脆弱的心被它们深深的震撼了。
回到住处已经是星期天的下午,天色已晚,我上楼时看了一眼李冰冰房间的门,是拉上的,不知她到哪里去了,也许又被哪个老板或者领导呼出去了吧,我愉快的心情立即遭到打击,呼吸停止了一刻。
回到自己的门前,我正掏钥匙开门,阳台角落突然一个怯怯的声音:“陆川,你哪里去了?我等你两天了。”
我陡然一惊,“冰冰,是你?没出去么?”
李冰冰悄然移过来,我发现她明显憔悴了,腮上还有泪痕,双眼幽怨的望着我,我心慌意乱,手脚无措,“冰冰我……”为了回避她,我手机也一直关着,想不到她会这样。
幸好我还记得开门,忙把她抱进来,我发现她很虚弱,好像两天没吃饭了,心里一阵灼痛,“你还没吃饭吗?”
李冰冰轻轻点点头,我心更痛了,“几天了?”
“一天……”她声音弱弱的,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断气。
“你傻呵,冰冰。”我安慰的用手抹去她脸上的泪痕,“我给你煮面。”
“不想吃。”
“不行,看你都快垮了。”
我不由分说将她抱上床,盖上被褥,轻轻拍拍她的脸,“等会,我马上就好。”
煮面是我拿手绝活,可是我头昏慌乱,一时竟忘记了煮面的程序,“是先烧水呢还是先下面?”我拍拍自己的脑门,方才记起先要把水烧开。
我不敢去看她眼睛,她眼睛那样的忧郁,那样伤感,我怕自己一不小心会交代这两天的活动,那还不要了她的命么?她孤身远离故土,我是她唯一依靠。
“陆川,你这小王八蛋,你都干了些什么啊?”我呆呆的望着酒精炉那幽幽的蓝火,把自己埋入深深的自责中……
李冰冰的确饿了,一碗面吃得干干净净,我收拾好进去时,她已经起来坐在床上。
我趁着放锅碗,背着身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冰,你知道我心里烦,这两天到吴德看电影、逛公园散心去了。”
“嗯。”李冰冰反应很柔弱,不知道她是相信呢或是根本不信,我在她脸上巡视了一遍,看不出她心里的真实想法。
“你不信么?”
“我相信,”她看起来好无辜,好纯洁,“陆川,你生我气了?”
我哪配生她的气,却不得不硬着头皮默认。
“陆川,我知道你为什么生我气,那些老板……还有苟县长,我心里真的不愿意,可是……”
我拦住她继续说下去,因为我对“狗”和“棺材”都过敏,不想再听到这些名,这些字,我都他妈的想把自己变成白痴,变成文盲,耳不听,心不烦。
“冰冰,我知道你不想,你不愿意,我也知道有些事是无法推脱的,如果我是你,可能我做的比你差,但是,我是男人,我不愿意自己变绿毛乌龟,知道吗?绿毛乌龟!”
李冰冰一脸的惊骇,无辜的眼神望着我,委屈说道:“你说什么啊,陆川,我只是吃饭,唱唱歌……还有跳舞。”
“唱歌?还有跳舞?!王八蛋,把我陆川看成什么人了。”我知道我越气愤,李冰冰越是不会追问我这两天的行踪,越是会相信我只是生气,离家出走散心而已。
卑鄙啊,陆川。我深深痛恨自己的无羞无耻,无德无能。
李冰冰急着发誓:“陆川,你相信我,我绝不会出卖我自己,对得起你!”
我握着她冰凉的小手,安慰道:“我信,因为你是我女朋友。”
李冰冰突然抽泣起来,我把她抱进怀里,轻轻抚着她的后背,让她慢慢平稳情绪。
“冰冰,你知道苟县长的事吗?再这样下去,你就是没什么问题,别人也会认为你们有问题,咱们是外来人,无依无靠,谁替我们撑腰?到时候吃亏的是你自己。众口铄金,人言可畏,知道阮玲玉是怎么死的吗?”
“知道。”
“前车之鉴啊。”
她抬起泪眼,可怜巴巴的问:“可是我们有什么办法?”
是啊,有什么办法,这些王八蛋不是有钱就是有权,钱可通神,权可压人,都惹不起,有钱人哪个不和那些有权有势的人称兄道弟?有钱有权的人有几个不乱搞女人的?我日,这天地间没一块干净的了。
“你先装病,要不先到医院开一张证明,交给你们伍主席,她说一句抵咱们说一万句。”
李冰冰突然开心起来,“这办法好,又不得罪人,还不用多做解释。”
第二天是星期一,上午我们分别给单位请了半天假,直接去了人民医院,挂了内科。
我嘱咐李冰冰,医生问时一定要说得似是而非,模棱两可,而且还不用检查,又能蒙混过关。
李冰冰为难道:“高难度呢,咋说?”
我开导道:“比如你说头痛,只是偶尔疼痛,还有头昏,问你呕吐不,你千万别说呕吐,最好说感觉有些发烧,反正让医生认为你的确有病,但不是大病。”
“我挂妇科。”
“好啊。”我话一出口,感觉有点怪怪的,李冰冰也微笑着看我,我立即辩白道,“我可不是内行哈,看杂志说的,妇科病复杂,大多是疑难杂症。”
我在外面等了不到十分钟,李冰冰笑吟吟的出来了。
“成了?”
“嗯,你看看。”她随手把单子递过来。
我一个爷们,怎好意思看什么妇科病症,随手一挥,“不看,能成就行。”
路上,李冰冰笑着道:“陆川,你猜医生咋说?”
“我哪知道啊?”
“我胡乱说了几个症状,然后对医生说,叫他开一张病理证明,医生一听就明白了,笑着说,早说嘛,你们女孩子现在工作也不容易。不用检查他就开了,并保证说一定能蒙过关。”
我无限感慨道:“唉,美丽的年轻的女人就是好办事啊。”
李冰冰扬手捶了我一拳:“你说什么呀。”
这张证明起了大作用,人人都知道妇联李冰冰原来是个病美人,她的外事活动便大大减少了,特别是晚上的各种应酬。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08:37:30 | 显示全部楼层
007


扶贫开发办虽然不是政府序列内的成员单位,由于手中掌握有项目、有资金,在各乡镇很受重视,天天来联络感情的人比较多,这些人多半来请吃一顿,吹吹牛,混个脸熟,或者称兄道弟,目的就是把项目多向他们乡镇倾斜。
其实,真正的安放项目的权力在分管县长、副县长、以及二干主任手中,像李鹏、我等办事员、跑腿员,只有兢兢业业办好事情的权利,一切权力归领导,一切功劳归主任。当然,办事员也有拽的时候,比如,你如果一心双眼向上,我可以在项目材料的审查上找你麻烦,叫你无数次修改,无数次往返来回的跑,累死你孙子,到最后,可能还是用的是你第一次报来的材料,反正具体的事务领导也不过问,他只宏观管理。
这些缺德的手段都是李股长传授的,我第一次修理一个副乡长时,心里惴惴不安,但看到他几趟下来,态度越来越好,老子心情便越来越愉快。我一直记着他第一次来开发办联络感情时,得知爷是新兵,可能他认为自己好歹是十品朝廷命官,有些不搭理我,晚上吃完饭后,避开我等,单独把二干主任和李股长请出去单独表示去了,我为此一直心里不爽,这不是瞧不起人吗?是公开的轻视老子,以为把主任和股长摆平,就万事大吉了。
当然,不知道他龟儿子怎样打点了一番,二干主任和李鹏都顺利通过了他的项目,但材料却交到了我手上,我一阵暗暗欣喜,寻思如何收拾他,想来想去还是李股长的手段高明,于是乎一次次找一点漏子出来,不是数据问题,就说情况不清楚,措施不到位,反正要搞得他疲沓嘴歪,要不是李鹏股长亲自出来指示,他又单独把我和李股长表示了一番,估计老子还得让他多跑四五个来回,乡距县城九十多公里,光油钱就得花他几大千。
所谓表示,就是单独请吃了一顿饭,事后给我和李鹏各塞了一千元红包,第一次受人家的贿赂,老子腿肚子有些抽筋,正要推辞,李鹏大大咧咧对我说道:“小陆收下,这是李乡长一点意思,你认真把好材料关就是了。”
县委天天打预防针,提醒各级干部时刻要绷紧反腐倡廉这根弦,话犹在耳,这钱拿在手里有些烫手,晚上回到寝室,拿出来数了数,半个月工资。但我不敢相信这钱能用,万一抖落出来怎么办?老子公务员刚刚干得有些味道。思来想去,我找了一个信封,把钱装好,放在枕头下靠床板处,再把上面的棉被好好理平,从外面看绝对看不出异常情况的样子。其实一千元也就是薄薄的一扎,哪里会显山露水?我只是求个心安罢了,第一次做贼,难免心里忐忑不安。
九点了,李冰冰还没回来,生病的证明只管了十来天,因苟县长一次重要的外事活动,经伍主席特批,李冰冰又慢慢被“迫不得已”,只是比以前少了许多,而且只出席县上“重大的外事活动”。
心里很郁闷,一千元人民币也抵不过我渐渐升起的愤怒和心底的屈辱感。
这次秀水镇也申报了一个项目,我可不敢忘本,认认真真帮他们把材料搞好,报上市扶贫办时还和主管项目的刘科长重点推荐了一番,上下级业务部门,我们关系都搞得很融洽,刘科长也心知肚明我这样推荐的意思,拍着我肩膀道:“小陆,放心吧包在我身上了。”
第二次我带王镇长专程去拜访了他,饭后王镇长拉刘科长到外面单独汇报工作,回来时我见刘科脸色灿烂,趁机多灌了他几杯酒,直至“不能再喝了”,拍着王镇长肩膀说:“我办事你放心,不信你问小陆。”
我和王镇长不但放心,还很开心,一直把刘科长送回了家。
回来的路上,王镇长对我大加赞扬,不忘本,有秀水感情,到先锋时他非要给我也表示表示,我坚定的拒绝了,“这哪能呢?秀水培养了我,如果再收秀水人民的红包,这不是打我脸吗?”
王镇长见我拒绝得非常坚决,也不再劝,十分感慨,一再要求我再回秀水看看,那时候好好喝一顿。
我心里比收了红包还高兴,回秀水?我很心动,得意不还乡等于锦衣夜行,再说,党代会就要开了,薛书记马上是县委领导,趁着这个机会去汇报汇报,表表功劳,联络一下感情正是时候,如果他从薛书记变薛部长,单独再去见面,恐怕就难了,还有一个原因,李立秋这些难兄难弟也该聚一聚了,不能忘了根本,忘了兄弟战友情谊。
我征求了李冰冰、孙楚的意见,他们正有事,单位工作忙,脱不开身,我只好一人单独前往了,事先我给王镇长作了“汇报”:来落实项目前期实施工作。
王镇长给足了我面子,把实施项目的高坡村书记村长都提前通知到位,与农贸办、农技站等成立了秀水镇高坡核桃产业项目实施领导小组,组长由他亲自担任。我到达的时候,新鲜出炉的领导小组文件还散发出油墨的清香。在秀水镇党委会议室,农贸办主任具体汇报了项目的前期准备工作,高坡村书记也表了态,我把项目实施中要注意的事项作了说明,最后,王镇长从战略的高度,讲了项目实施的重要意义,给领导小组成员尤其是管技术的单位和具体实施的高坡书记主任提了非常严格的要求,一定要把这次项目搞成功,为高坡的老百姓找到一个长期致富的门路。
中午,自然是要大吃大喝一顿,酒是秀水镇的最高规格——1573泸州老窖。席间,人人都很热情,王镇长把这次争取项目的功劳全归在我头上,说“要不是小陆,我们能一次搞到两百万?一个村两百万,高坡村的书记主任至少要和小陆喝二十杯,一杯十万。”
纵然酒量再大,这样喝下来也要搞翻,下午还要给薛书记汇报呢,还有李立秋这些哥们兄弟。咱不能得意忘形,这些都是老领导,最后我和王镇长、党政办张铜川主任、农贸办、农技站、高坡村分层次各敬了两杯,他们又返过来敬我两杯,来来去去,七人喝光了四瓶,酒足饭饱,风光无限。
这次高坡村核桃项目其实我就跑跑腿,上下加强了联系和沟通,王二干主任明知薛书记要高升,提前送上一份见面的大礼,还有市扶贫办刘科长,和薛书记是多年的哥们兄弟,所以项目还在省上立项,下面已经做好了一切实施前的准备工作。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08:37:45 | 显示全部楼层
008


我去敲薛书记办公室门的时候,他正在一个人看文件,见了我十分亲热,一点也不像马上要当县委领导的样子,这种淡定让我非常赞叹,什么是真正的领导品质?——宠辱不惊!
“薛书记,我向你汇报一下工作。”
“小陆啊,你不忘本啊,王镇长都给我说了,你这次为秀水可是立了大功啰,做了一件大好事啊。”
“薛书记,我只是力所能及罢了,能有今天,全靠你的栽培和关心。”
“好,很好,年轻人能戒掉浮躁,谦虚谨慎,我没有看错。李冰冰和孙楚都还好吧?”
“好,他们都很怀念秀水,都很感激薛书记你呢。”
“嗯,你们都是很不错的年轻人,有文化,有水平,难得的是做事都很能干很聪明,是我们先锋未来的栋梁啊。”
“谢谢薛书记的夸奖了,我们还要学的东西很多,县级机关和乡镇工作又不一样,需要不断学习。”
“对!说得很对,我们现在最缺乏的是学习型、思考型的干部,很多人一辈子得过且过碌碌无为,天天沉淀于交际、吃喝、搞歪门邪道,正气没有,邪气不少。要实现小康,就必须有一大批年富力强,真正愿意干事,能干事,能干成事的人。人的因素是第一位,有了人才能干事,这种人必须是政治上过得硬,作风上过得关,思想上不保守、业务上有能力的干部,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我大为钦服,知道这是薛秋阳到了新的岗位的一种用人思想和原则,无疑我就是符合这样条件的。
“小陆,你刚刚进入仕途,前面还有很长的路,我送你四个字吧:德才兼备。”
我躬身道谢:“谢谢薛书记,我一定牢记在心,一辈子按这四字去工作和为人。”
“嗯,你很聪明,可是聪明一定要用对地方,你说说什么是‘德才兼备’?”
我知道薛秋阳的性格,你过分和他客气他会很反感,他喜欢那种敢于说真话的人,喜欢与人进行思想上的交锋,似乎对方越有不同的见解,他越高兴,不像某些领导,听不得和自己不同的意见,在行政上,他可能是另类吧,所以,我也不再吞吞吐吐,这时候需要说出我最真实的想法,“按字面理解,就是一个人要思想、品德和才能同时具备,‘德’在‘才’前面,说明一个人具有良好的道德品质比有‘才’能更重要,所以,我今后一定要加强个人修养,先做人,后干事。”
“呵呵,不错,理解很全面,很正确。当前流行一股歪风,认为一个人只有你能干就可大用,既不讲这人的德行,也不讲这人的素质、品质和诚信,更不讲这人的党性,一味吹牛拍马,欺上瞒下,干一点成绩用喇叭吹,出的错误有些甚至是在犯罪,要几辈人去还,这样的人很多很多,这样的人越‘能干’,越多,我们党和人民损失就越大,对国家和人民犯的罪就越大!古人是圣人啊,早就看出了这其中的厉害关系,所以是德才兼备,不是才德兼备,有了德,才真正谈得上才,无德之才,那是奸臣,是反派。你还年轻,遇到的各种考验、诱惑还很多,一定要时刻保持最清醒的头脑,不要一开始就把经念歪了。”
我听得冷汗直冒,这既是教诲,也是警示,连连点头称是。
“这次项目听说有百分之七十的资金是用于购买苗子?”
薛书记这话来得很突然,我有点懵,茫然点点头,“是,由县发改局统一招投标。”
他不再继续问,我却突然有些明白了,坦然说道:“薛书记,我是你一手培养出来的,相信我不会为这些事动歪脑筋的。”(老子想动也动不了,都是王二干在一手操办呢。)
“嗯,培养一个人不容易,废掉一个人很快。小陆,好好把工作干好,组织上会时刻关注你的成长。”
我大喜过望,薛书记这不是表态的表态,陆川一生的前途就靠恩人薛秋阳同志了。
从他办公室告辞出来,我心情十分高兴,立即找到李立秋等,大家一月没见,仿佛过了十年之久。
相互说了些别后感言,趣闻趣事,回到县城已经是天黑了,李冰冰正在等我。
“都见着了?”
“嗯,见着了。”
“还好吧?”
“好。”
“陆川,是不是对我不满意?”李冰冰今天态度有些反常,似乎一心在讨好我。
“没有,很满意。”
她期期艾艾了半天,央求我道:“陪我出去走走嘛,好久没散步了。”
我知道她今天一定有事跟我说,而且这件事目前还没有拿定主意,于是点头同意,我要看看究竟出了什么事,前些天应酬很多,经常很晚才回来。

008

河风微醺,垂柳依依,华灯初上,朦朦胧胧,这滨河两岸的确是谈情说爱的好地方。
李冰冰靠着我肩膀数星星,突然叹了一口气,轻轻说道:“陆川,我知道你心里不好过,可有时候我的确没办法拒绝,你知道别人怎样说我吗?”
我懒得说话,虽然知道她说的都是事实,但心里就是转不过这道弯。
“有人说,李冰冰不识相,就仗着她长得美嘛……后面还有,我不说了。”
“我知道,我们单位也有人私下里传,是苟县长说的?”
“嗯,起因就是半月前一位浙江投资者来洽谈项目,政府办邱主任给我打电话,我说病了,不能去,邱主任照实给他汇报,他在办公室说的这话。”
“嗯。”我心里真的很气愤,他妈的,引资就引资,干吗非要女人去陪?!
“后来伍主席找我谈了一次话,要我顾全大局,妇联工作需要经费,每年都得要苟县长审批,不然……”她感觉也很委屈,悄悄用手抹眼泪。
我听着心里其实很痛,李冰冰不是那种贪慕荣华富贵、一心想攀高枝的人,这样的场合不是她愿意的,以她以前的性格,早已经是挨整的对象了,这几个月在我的影响下,慢慢也学会了忍让和察言观色,毕竟,考上公务员很不容易,这是一辈子的人生转折点,总不可能马上又回头吧。
“陆川,今天邱主任找我谈话,要调我到政府办。”
“什么?”我有些吃惊,“你同意了?”
李冰冰摇头,“没有,我没同意。我回说妇联工作很适合我,不想再调单位。”
“邱主任没说什么吧?”
“没有。”
我思考了一会,猜测道:“会不会是苟的意思?”
“不像,估计是邱主任为了投其所好,拍马屁呗。”
“如果是这样,你坚决不能答应,否则,你跳进黄河也说不清了。”
“嗯,我听你的。”
靠,听我的?听我的就懒得理,这还把我套上了。
我反手抱紧她腰部,说道:“不是听哪一个的,要懂得保护自己,有事我们要多商量。”
李冰冰其实是很聪明的,只是她被继父一惊,心里常怀恐惧,渐渐杜绝与人沟通和交往,到了党政机关这样一个特殊的坏境,感觉应付起来很困难,要想保住这份工作,心里便患得患失,总怕得罪这个得罪哪个,搞得自己很被动,这么久,她虽然常在狼窝边行走,可并没有传出什么实质性的绯闻,说明她很会保护自己,而到处流行的大多是添油加醋,道听途说,模棱两可的一些传言,我一听知道都是假的。但是,如果你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听到自己的女朋友这样那样的粉红色故事,心里总是很难过的,而且,这种难过还会发酵,慢慢变大,直至充塞你整个大脑,湮灭你的理智,影响你的正常思维和判断。
如果李冰冰一开始就严词拒绝这些宴请陪酒、陪舞活动,也许不会搞得像现在这样被动。不过,我们都是刚刚进机关,又是外来人,要想拒绝那也是和尚对尼姑——空到吹。目前这样,我只有寄托于她个人的品质意志了,刀尖上跳舞,踏歪一步就是粉身碎骨。
第二天上班,由于项目申报工作告一个段落,有了大量的空余时间,可以充分参与单位那些八公八婆的八卦阵中,我走进办公室,四五人正围成一圈,叽叽喳喳说得很兴奋。
“万人迷。”
“我说是苏妲己,混乱朝纲,颠覆先锋县人民政府来的。”
“你们都说得不对,知道我前天看到了什么?”
“现场直播?”
“去你的,以为人人都像你这样色?”
“别卖关子,说嘛。”
“人家坐的是宝马,马夫是千万富翁……”
“赵大富?!全县就这一辆宝马,扎眼得很……厉害!党政商通吃。”
“唉,现在这些大学生,能量大得很。”
“错,不是能量大,而是人家比你漂亮,舍得脱,舍得奉献自我……”李鹏还要说,一眼看见我,脸上有些不自然,其实我已经在门边听了半天了,他们说得高兴,谁也没发现。
我头昏脑胀,感觉自己仿佛被脱光了,在亿万人群的大街上被展览、丢鸡蛋,愤怒、屈辱、难堪、痛苦……五内俱焚,羞愧难堪。
他们说的人是李冰冰,我漂亮的大学生女朋友。
这些曾经很可爱的同事并不知道李冰冰和我的特殊关系,只晓得我们都是从秀水镇考出来的大学生村官,所以,虽然李股长发现我暂时停顿了议论,却不妨碍办公室的赵姨继续自己的新闻发布:“我看赵大富虽然有钱,也背不住这女人的祸害,迟早会身败名裂。”
“为什么?”小王虽小,好奇性却大。
“为什么?你没看全县多少男人都盯着这一块肥肉?光绿帽也会压死他。”
…………
我本来装着无事,想继续呆下去,可这些八婆越说越厉害,越说越难堪,甚至还叫我透露一点内幕消息,因为我们是“一同战斗过的战友。”
可能刺激过度,反应有点大,李鹏对我说道:“小陆,你今天脸色不对,是不是生病了?”
“没事,你们继续,我还有一点事没干完。”说罢我准备退出办公室。
小王兴奋嚷道:“你忙什么呢,李领导放你风,吹一会嘛,很久没这样桃色的新闻了。”
我靠,再听一会,说不定老子心脏已经被气炸一命呜呼了。
回到办公桌前,我喝了口茶水,强忍着镇定下来,本想找一点事做,可一翻开那些个项目建议书,双眼胀得厉害,一个字也不认识,头昏耳鸣,嗡嗡嗡……像是有千百万只苍蝇在耳边喧闹。
“赵大富?!我怎么不知道?李冰冰也不给我说?难道……?不会的,冰冰不会的。”我越是告诫自己不会,怀疑就越大,“其实,坐他车有什么,搭便车的人多了去了,别人没事,偏冰冰有事?”我在心里想说服自己,可我知道,赵大富是钻石王老五,钱多人傻,偏偏还爱摆谱,他那宝马豪车可不是一般人想坐就坐的,上次妇联拉赞助,他一次就捐了10万,公开对伍主席说,“我是看在李冰冰的面子上”,x你妈,有钱就能砸死人?!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追李冰冰?做你妈的清秋白日梦!
我心里想一阵,骂一阵,仍然不解气,出了办公室,直向大楼外走去。我要透透气,太憋闷了!胸部隐隐作痛,再这样下去,不得肺病,非得心脏病不可。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08:37:58 | 显示全部楼层
010

迎面一股清凉的风吹来,我大大的呼吸了一口,感觉头脑清新了一些。
“陆领导。”
我侧头一看,是李家乡那位被我治服了的李佳明付乡长。不打不相识,我们现在成了铁哥们。“来了?你老驾临,我在这里专程恭候你啊,够兄弟吧。”
“嘿嘿,我哪敢,你也够神的,知道我准会来?”
“刘伯温隔世传人,能掐会算,我还知道李乡长今天来的目的。”
“说说看。”他好像来了兴趣。
“专程找王主任汇报工作。”
“嘿嘿,真的有几把刷子呢,什么都瞒不过你。”
“王主任还没到,你先到我那里坐坐。”我把李乡长引到办公室,边沏茶边问:“你们乡好像有个什么村……哦,对了,叫雷家村,去年从外地引了一批核桃苗是良种吧?嫁接没有?别给人骗了。”
“他们村上自己凑钱搞的项目,张书记带了一帮人去山西买的苗子,真正的良种,林业局黄技术员专门去看过,没问题。”
“多少钱一株?”
“好像是5元吧。”
“这么远,运回来不是豆腐搞成肉价钱了?”
“运回村的单价。”
“你没记错吧?”
李乡长想了想,肯定道:“没有,只是还有一点零头记不清了,好像是五元零几分,这是村民代表一起核算的,很准确。”
我不动声色,和他东南西北,南北女人东西嫖客的乱聊,直到王二干主任姗姗来迟,我才把他送出门口。
回到桌前我拿笔粗粗一算,吓了一跳,难怪薛书记给我专门上了一堂做人为官的品德课,秀水镇高坡村核桃产业项目总项目预算200万,改土50万,买苗子150万。核桃苗由县开发办组织统一招标购苗,然后下发,苗价8元一株,近20万株,一株差价3元,单个项目就60万,太黑了!狗日的一个项目至少回扣20万,抵老子工作7、8年了。
这时候王二干主任送李乡长出门,我看着他那猪头一般肥胖的脑袋,心想:难道他拿这么多钱手一点也不发抖吗?晚上睡得着吗?老子收一千块,心里恐慌了几天,饮食无味,噩梦连连。
“他妈的,心态真好,县委天天搞反腐倡廉教育,他居然安之若素,稳如泰山。”
李冰冰的桃色新闻和王二干的大胆对我刺激很大,我感觉自己像个小丑,既雄心勃勃又无能为力,自己的女人被他人任意支使没有能力去保护,像一只缩头的乌龟,有气也只能从下面出;工作上,本来是想为秀水的人民做一件好事,报答薛书记、秀水村民的养育、教诲之恩,拼死拼活,上蹿下跳,辛苦一场,结果有人在中间谋取暴利……真他妈没意思,活人没意思,工作更没意思。
我灰心到极点,痛苦到极点,周围一切都是灰蒙蒙冷冰冰的,没一丝明亮,没一丝温度。
风起,我抖索了一下,差点扑个饿狗吃屎,脚下的土泥路凹凸不平,这些刚脱农皮的城市居民吝啬得很,连自己房子出入的道路都舍不得拿钱修,非要等政府出面统一解决。
“什么都是他妈的自私,哪里来的高尚,为人民服务?”我很迷惑薛书记讲的那一套冠冕堂皇的道理,现实中还有那样好的人吗?他自己当然可以高尚,但是,以他的工资怎能买得起那样好的住房?起码140个平米,按县城一平米2400元算,也要30多万。就算是他老丈人赞助的,他老丈人当市委书记、人大主任,工资又有多少?说穿了,还是来路不明。
我出了小巷,站在十字路口,车流熙熙,人去攘攘,唯独我,眼前一片茫然,李冰冰还没回
来,我得一个人出去找一家饭馆饱肚子。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08:38:24 | 显示全部楼层
011

顺着人行道,一个一个店铺寻去,终于找到一家面馆,要了一碗阳春汤面胡乱填饱肚子,正要喝下最后一口汤,包里的手机响了,有信息。
打开一看,是黄依依的,上次回来后,我出于对李冰冰的愧意,还有对毛德旺的畏惧,一直都不和她联系,想就这样慢慢断绝关系。
“想你了,亲爱的。”
我突然有一股温暖,眼前浮现起她那性感的微笑,“我也想。”
“哪里想?想什么?”
好热,热气是从下面传上来的,“哪里都想,想每一寸土地。”
“说真的吗?我明天过来,好不好?”
当然好,可惜明天要开会,而且是一天,再说了,这小小县城她那样扎眼,躲哪里似乎都危险,我还不想死得太快,美好的明天还等着我呢。
“不好,我明天有事。”
“口是心非。”
“真的,依依。你以为我不愿意吗?这些天郁闷极了,真想和你说说话。”色心一起,胆子异乎寻常的大起来。
“工作上的?我可帮不上忙。”
“也不算,和工作有点关系。”
“陆川,你去网吧,我等你。”
我付了帐,在附近找了一家网吧。
……………
大灰狼:说真话,依依,我现在才发现党政机关复杂得很,水深似海,乌七八糟,漆黑一团。
小白兔:我早说过了,怎么,想打退堂鼓了?
大灰狼:(垂头丧气了一会)没有,只是有些不适应。
小白兔:慢慢来嘛,你才刚刚进去。
大灰狼:刚刚进去就这么复杂,再深入一步岂不是要人老命?
小白兔:越深入越有味道,那会要命?
大灰狼:(日,想哪里去了)色婆,别胡思乱想。
小白兔:我就乱想,我想你。
大灰狼:(一阵燥热)今天我才发现,有权挣钱很容易。
小白兔:才发现?笨蛋!你没见老甲鱼,钱多得自己都数不清。
大灰狼:是啊,我以前都白活了,二十三岁才开眼界。妈的,一个项目起码赚20多万,看起来猪头猪脑,想不到心这么黑。
小白兔:谁呀?
大灰狼:还能有谁?我们领导王二干,真他妈名副其实的二干,一干当官,二干受贿,其他的交我们干。
小白兔:陆川,别愤世嫉俗了,要生存,就得顺应潮流,别人不清你清,你就是另类,就是挨整的对象,一辈子就活得窝囊。
大灰狼:是啊。(我又想起薛秋阳说的话,“德才兼备”,这世上还有吗?)
小白兔:想不通就来吴德,我帮你通。
大灰狼:(这风骚的娘们)好吧,看情况。
………
和黄依依聊得很晚,回去时楼上的住户都睡下了,我摄手摄脚上楼,回到自己的屋子,洗脸洗脚,正准备收拾睡觉,李冰冰来敲门,我打开一看,她一副很慌乱的样子,心里一动,“出事了?”
李冰冰低着头,很犹豫,我说:“进来吧,我也刚刚回来。”
“知道。”
“知道?你早回来了?”
“嗯。”
我越来越发现她不对劲,问道:“出什么事了?”
她在床边坐下,一脸的愁闷,看得我心里一阵疼痛,上去捧起她的脸,问道:“真出事了?”
她双眼泪光闪闪,点点头又摇摇头,他奶奶的,什么意思?
“告诉我,冰冰。”
“陆川,呜呜呜……”
我的心在下沉,难道真的被……我突然想起黄依依的遭遇。
我倒了一杯水她喝下,情绪好像稳定了许多。
“陆川,我打了苟,苟县长一耳光。”
“……”我感觉头很大。
“他摸……摸我……”冰冰边说边捂住自己的胸脯。
我日,这些狗日的当官的咋都一个德性?起码的羞耻感都没有了。我拿眼示意她,这是怎么回事,李冰冰断断续续说道:“今天县府接待浙江台州来的考察团,办公室王主任给伍主席打电话,指明要我,我去陪同,说是苟县长特别吩咐的,妇联今天刚刚把申请资金的报告送上去,伍主席给我做工作,要我顾全大局,就吃一顿饭而已,县长是为了展示先锋县的形象,绷面子,叫我不要有其他顾虑。我当时也想,如果只是吃一顿饭,又能为单位解决经费问题,这也没什么,于是,于是就去了。”说着,她把杯子里的水一口喝干了,我又倒了一杯,“吃饭在皇城大酒楼,饭局吃了几个钟头,苟喝了许多酒,饭后也没有安排其他活动,下楼后,苟县长自己开车,非要我坐他的小车,我本来是想打车回来的,但看周围有许多人,为了顾全他的面子,我就上了车,不想,不想……呜呜呜……”她扑倒我怀里,泪如泉涌。
我等她情绪稍稍好转,问道:“他喝了多少酒,还能自己开车?”
李冰冰回道:“估计有七八两。”
“哦,他是县长嘛,什么不敢干,狗杂种。”
“到了衡水路,他突然把车向后山开去,我见势不对,提醒他走错了,要开门下车,他把车停住后说,要调我到办公室工作,在妇联没前途,我当时就拒绝了,他说我糊涂,边说便来抱我,还摸我这里……惶急之下,我一手打在他脸上,趁他愣神的时候,我开车门自己回来了。”
“走回来的?”
“嗯。”
路可不近哪,难怪她有些疲惫,我心情有些沉重,这事十分棘手,一个小小的办事员,打了堂堂的一县之长,如果对方恼羞成怒,那后果是很严重的,只要他在先锋主政一天,李冰冰时时刻刻都在他威胁之下,就看这人气度、和羞耻感如何了,倘若是一个锱铢计较,呲牙必报的小人,冰冰在先锋县工作就很困难了,如果只是一个色鬼,对女性还能保持表面上的尊重,双方都故作不知,掲过这一页,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我把几种后果都给她分析了,叮嘱道:“你先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还是向往常一样上班,连伍主席也不要回报,哪怕单位的经费不给批你也不能说,单位的事管你什么相干,伍主席自然有别的办法。”
李冰冰担心问道:“那,那如果碰上他……”
“和往常一样,该招呼的还是招呼,就好像你已经忘记了这件事。”为了进一步打消她的顾虑,我开导道:“也许是喝了点酒,一时情绪失控,事后连自己也忘了,还记得我们上次吗?”
李冰冰红着脸点头,情绪已经大大好转,甚至甜甜的对我笑起来,“陆川,好像你工作好多年了,很有经验一样。我一路昏昏沉沉回来,什么也想不起,只觉得气愤难当,大祸临头了,经你这样一说,苟……可能会放一马。”
“我们是老百姓,他是一县之长,说出去你丢的是面子,他丢的是人……甚至更多,对他的名誉影响极大。”
“嗯,说不定他以后就不找我麻烦了。”李冰冰天真的幻想着,我却很担心,苟县长吃这么大的一个哑巴亏,就是一时不发作,也会在今后适当的时候会找回来,不然,他一辈子也会感到耻辱,因为男人最讲“尊严”,特别是那些有权有势的男人。
我安慰她,给她打气。
我的思想工作做得很成功,到后来她甚至变得很开心,完全忘记了这件事,把头从我胸前抬起来,说道:“陆川,我们结婚吧。”
“什么?”我吓了一条,“结婚?不可能啊,至少目前不现实,看看我们眼下的处境,工作上立足未稳,家无余粮,连栖身之地也没有……”
李冰冰遗憾说道:“我也知道条件不成熟,可是,如果我们结婚了,也许会少许多烦恼,还可以相帮着过日子。”
“错了,冰冰,这和结不结婚没有任何关系,你没看外面那些绯闻?接了婚事更多,那些男人更没有思想负担,更加肆无忌惮。”
“嗯,唉……”她一下子泄了气。
时间不早了,我起身收拾床铺准备睡觉,也叫她回屋子去,睡一觉明天太阳照常升起,李冰冰不动,轻轻叫了一声“陆川”,我正感觉奇怪,她却突然从背后抱住我,我全身的血液“呼”的一声冲了起来。
“今晚就睡这里。”她在我耳边轻轻私语,吹气如兰。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大胆的举动,少女的阴影一直困惑着她,对男人从心底里深怀戒心,使她失去了自信,连分析、判断问题的也能力减弱了。
我无法拒绝,滚烫的背部像压了两团热烘烘的火苗,黄依依的暧昧在我身上唤起的激情还没有完全消退,原始的欲望主宰了一切的行为……
李冰冰像变了一个人,主动而热情,由于经验缺乏,不得要领,我充当了她导师,完全控制了她身体,一波接一波,如钱塘江大潮,张弛有度,波涛汹涌,滚滚不息……
第二天,她像小猫一样蜷缩在我怀里,细细的柳眉,鲜艳的小嘴,光滑灵巧的鼻梁……我先醒来,借着窗外的晨光一处一处欣赏,太美了,无一处不是巧夺天工,恰到好处,尤其她的皮肤,光滑水灵,充满少女一样的弹性,白嫩晶莹,胜过一切玉石的光洁,篝火的温暖。我忍不住在她微微惺忪的眼皮上亲了一下,她假装醒来。
其实冰冰知道我在观察,静静的躺着不动,让我看个够,我忍不住叹息一声:“冰冰,你知道你自己很美吗?”
她嫣然一笑:“还不是你乱说的。”
“不是乱说,你真的很美,如果真有仙女,我想仙女见了你也会嫉妒。”
她脸儿红红的,半是羞涩半是得意,轻轻说道:“有你说的那么好吗?陆川,我好想一辈子都这样。”
我心里涌起一股感动,紧紧抱住她,说道:“会的,陆川会给你这样幸福的日子。”
时间不早了,我们急急匆匆爬起来,洗脸,漱口,上班,在路上胡乱吃了些包子馒头就分手了,看她很轻盈的脚步,我知道她的心里问题已经完全克服,她已经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苟大全。
离开李冰冰我便开始矛盾,“李冰冰—黄依依”这是横亘在我心中的两座昆仑山脉,沉重而充实,激情而壮美,对黄依依有承诺,对李冰冰也有承诺,我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干什么,究竟最终要对谁负责,两人都是那么好,对我一心一意,爱得深沉,爱得毫无保留,黄依依是呼呼吹来的暖风,是熊熊燃烧的大火,李冰冰是缓缓流动的河水,是悄悄拔节生长的植物……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08:38:40 | 显示全部楼层
012

苟县长果然如我所料,静悄悄的毫无动静。这件事除了我们三人,外界一律不知。
李冰冰下午准时下班,兴奋的对我说:“陆川,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苟不但没生气,而且还把单位的资金报告批了,伍主席还表扬了我一番。”
我听了却高兴不起来,淡淡道:“好啊,你们今年奖金有着落了。”
“你好像不高兴?”
“哪里,我高兴得很呢。”我故意做出一副很兴奋的样子。
苟大全的表现至少在我看来是非典型性的,出人意料的,正常情况应该是拖着报告不批,或者找各种理由为难妇联,现在这样,只能说明这人心机是很深沉的,很有两把刷子,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报则已一报必定让你永世不得翻身。官场上最难对付的就是这种人,加上他手握大权,找人的破绽那简直比喝一碗凉开水还容易。
先锋县党代会在曲曲折折、隆隆重重中开始了。
一切都很顺利,毫无悬念,郎一平当选县委书记,苟大全第一副书记,原县委常委办公室主任常新当选第二副书记,我深深寄予了无限希望的薛秋阳薛书记当选县委常委,组织部长只等市委组织部发文认可……先锋县上下,一片歌舞升平,喜气洋洋。妇联伍主席甚至于当晚还组织了一批年轻女性公民,和县委新当选的班子搞了一次舞会连欢,李冰冰当然在列。据李冰冰讲,当晚的气氛很好,各位领导彬彬有礼,连苟大全也是一副绅士风度,甚至还邀请她跳了一曲舞,“耳光事件”似乎根本不存在,随风飘散了,记不得了,那晚全因为是他喝多了酒,记忆短了路!
开发办上报的项目基本已经敲定,有些项目材料需要继续完善,刘科长叫我到吴德,他要耳提面授,节约时间。
我告别李冰冰,本以为当天就可以搞定,在材料的审查中,刘科长突然发现李家乡的项目缺乏一个重要的附件,这是需要乡上的原件或者复印件,不知道为什么省扶贫办也搞忘了。我立即给李乡长打电话,要他火速派人送来, 第二天我才回到先锋。
刚回办公室,王二干就告诉我,薛秋阳要召见。我自然兴奋不已,以前所作的一切工作,现在就该慢慢体现出效果了。
“薛部长,你找我?”我敲开他办公室时,感觉与以前不一样了,心里有种怯生生的感觉。
“小陆来了,坐。”我刚刚坐下,组织部办公室的小胡便给我倒了一杯开水,我谢了一声接过,屁股半边坐在椅子上。
薛部长对小胡吩咐道:“你把门拉上,有人找就说我出去了。”
小胡走后,我有些紧张,薛部长大约看出来了,温和的笑了笑,说道:“你不用紧张,还是像往常一样。”随即伸腰,笑道,“你看看我,除了位置变了薛秋阳还是薛秋阳嘛。”
我呵呵呵一笑,心情顿时轻松下来,问道:“薛部长有事交代,我一定保证完成。”
“嗯,这次不是我有事安排你做,而是你的工作单位有变化。”
我心里“咚咚咚”直跳,“难道他调我到组织部?”
“县委新班子出来后,工作量很大,县委办公室根本忙不过来,需要新的人手,特别是文秘人员,常副书记向我了解,我推荐了你,估计一两天内调令就会到你们单位。”
“谢谢薛部长栽培。”
县委办公室与开发办不可同日而语,特别像我这样的年轻人,到了县委办公室就等于拿到了一张通向当官、权力这条金光大道的门票,给领导当秘书一般混过三年五年就是个副科级实职领导,想想李鹏,在开发办十几年,毫无进展,现在还是一个股级,股级是什么?严格讲那不是一种级别,既没有实权也不晋升工资,什么都不是,这可是天上掉大馅饼了,而且,馅全是肉的。
“小陆啊,县委办可与开发办、秀水镇不一样啊,在领导身边工作,重要的是一要敬业,兢兢业业,任劳任怨,不能有个人的情绪和看法,要忠实的领会和执行领导的意图;二要有过硬的人品修养。对人和气,戒骄戒躁这是最起码的要求,全县一百多万群众,几千名干部,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主要领导身上,你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很重要,有时候也代表领导的形象;三要严守纪律,慎言谨行这是最起码的要求,早来晚走,搞好和同事之间的关系,为领导分忧。你是聪明人,相信这些你都能做好,回去后准备一下,尽快要熟悉新的环境,新的工作,好好干。”
“是,薛部长,你今天的教导我一定铭记在心,不负领导厚望。”
“好,你去吧,有什么困难可以找力夫同志,也可以直接来找我。”
“谢谢薛部长,我走了。”
出了组织部,我晕晕乎乎,仿佛做了一场梦,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一个人的运气真的有这么好吗?我暗暗掐自己的大腿,很疼,说明这一切是真的。根据薛部长的言语分析,我很可能直接当郎书记的秘书,这可是非常关键的位置啊,真正的一把手的秘书,不但风光,而且极受尊重,连那些个副县长、各大局局长、乡镇书记也得买三分面子,典型的职位虽微,权大无边。
我回到开发办,坐在办公室桌前,心潮激荡,很想找点事来做,以平息心中的波澜,可是一切都无用,心脏比平时快了一倍有余。
临近下班,小王进来对我说:“陆川,王主任找你。”
我立即进了主任办公室,王主任很客气,请我坐下,还要亲自倒开水,我急忙站起来,说这哪成呢主任我自己来吧。
我喝了一口,王主任说话了,“小陆啊,你在开发办工作也有半年了吧,谈谈你的看法。”
我说,感谢领导感谢所有的职工,你们都给了我最大的帮助学到了很多,工作方面的,生活方面的,做人方面的,尤其是你王主任,为人忠厚,工作兢兢业业,清正廉洁为我树立了榜样,今后一定要更加谦虚谨慎,在你领导下不折不扣的完成各项工作。
王主任听了很满意,说“陆川啊,这半年我可没亏待你吧,我是想把你作为单位的后备干部来培养的,正准备向组织推荐呢。”
我靠,这猪头也太虚伪了,老子才工作半年,考察期内,作后备干部的资格都没有,哄猴呢。
我连忙起身道谢:“谢谢王主任关怀和培养。”
“不过,组织上考虑,为了你更好的发展和成长,你可能要换一个单位。”
我故作一惊,“主任,我可是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干事啊,开发办的工作刚刚才熟悉,我准备再向你请教几年呢。”
“别急,这次去的是一个更重要的部门,好好把握,前途无量啊。”说罢,微微一笑道:“今后还要请你多关照呢。”
我惶急的站起来,谦虚道:“万万不敢当,王主任任何时候命令一声,陆川想尽一切办法也要做到。”
“呵呵呵,我相信你是个诚实的同志,明天你就到县委办公室报到吧,收拾一下必要的东西,其余的慢慢来,你那张办公桌我给你留着,什么时候有时间了,欢迎你再回来。”
我表示了一番不能继续接受他领导的遗憾之情,准备退出主任室,王主任突然说:“我已经吩咐办公室准备一顿欢送宴,另外准备一点纪念品,小陆,你看你喜欢什么?”
我回道:“也没特别爱好,主任你就别费心了。”
回到项目股,我把急需的物品用一个纸箱装了,抱着回到寝室,李冰冰已经回来,她自从耳光事件后,天天有时间陪我,我们搞了一个炉子,自己开火做饭,俨然过起了夫妻生活。
见我抱了一大包,问道:“陆川,你干什么,抱这些零杂狗碎回来。”
她正在切菜,我放下东西后,从后面抱住她腰,说道:“告诉你,老婆,我换了一个新单位。”
“哪里啊?”
“县委办公室。”
“切,我以为是财政局呢,这么高兴。”
“财政局算什么,我是到县委办当秘书,郎书记的秘书。”
她惊喜道:“真的啊?”
“绝不是煮的,千真万确是蒸的。”
“那可是个热门的岗位。”
“岂止热门?是很热门。”
我们兴奋过了,李冰冰率先冷静下来,说道:“虽然是个很重要的岗位,可是也不好搞呢,听说郎书记要求很高,一点也马虎不得。”
“嗯,老婆说得对,我会努力认真去做好,赢得书记的信任。知道吗,这次是薛部长推荐的。”
“哦,他可是一个好领导,大家都说他有能力,人也特别正直。”
“是啊,所以我一定要干好,不能给他丢脸。”低头亲了她后颈脖一下,“也不给你丢脸。”
李冰冰咯咯咯的笑道:“给我丢什么脸啊,我又不是你什么人。”
“什么不是什么?你是我老婆嘛。”
“是吗?我明天就在单位宣布。”
我嘿嘿一笑,辩解道:“迟早的嘛,难道你还嫁给别人?”
李冰冰转过身,十分认真的对我说:“陆川,我李冰冰这辈子就跟定你了,不管你吃糠咽菜还是大富大贵,总之是一生一世,除非……除非是你变心了。”
我感动得一塌糊涂,把她的手握紧,贴在胸口,说道:“你摸摸,它跳得很健康,永远是属于你的。”
李冰冰笑着,泪水溢出来,我笑道:“傻瓜,我又没打你,哭什么?”
她羞涩道:“人家高兴嘛。”
“高兴也哭?难怪贾宝玉说,美丽的女儿是水做的。”
这一刻,我和李冰冰享受着彼此带给对方的快乐和幸福!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08:38:55 | 显示全部楼层
013


第一天到县委办报到,机关八点半上班,我八点已经准时到达,心里兴奋,把一间间办公室的位置都熟悉了一遍,……主任办,副书记办,最后一间是书记办,我在外面估计了一下,大约有一百个平米大小,那厚重的“盼盼”防盗门传来一阵阵肃穆、神秘的气息,刺激着我大脑皮层,油然而生起一种自豪感,心想,这里就是我今后可以经常出入的地方了,以前就是往里面瞟一眼也觉得是一种忐忑的心情,一种偷窥犯罪的行为。
八点零五分的样子,办公室专门负责后勤的鲁小平摇摇晃晃来了,我上前打了个招呼,他很迷惑的样子,我只好进一步解释了一遍,方才让我进了办公室,我抢着帮他打扫卫生,包括主任办公室的卫生,完了我指着书记办公室问:“这间不用吗?”
“有人搞。”他看来不爱说话。
八点二十,办公室陆陆续续有人上班,各人都忙忙碌碌,两位书记办公室的门也打开了,看来这些事是有分工的,归秘书负责,我多了一个心眼,注意看了郎书记办公室是谁在负责,问了鲁小平,他看在我帮忙和今后也是同事的份上,说话也不保守,“胡满高,郎书记的秘书。”过了一分钟,他又补充了一句,“听说已经安排他到接待办。”
我“哦”了一声,不好再问。鲁小平上班很忙碌,整理文件,分门别类送各位领导办公室,这些我都帮不上手,正无聊之际,他回来了,说:“周主任叫你。”
我道了谢,进到周力夫主任办公室。周主任中等个儿,四十挂零的样子,身体有些发福,也是这次党代会后当选的县委常委,原临江镇的书记。
我恭恭敬敬称呼了一声“周主任”,他手一摆,说道:“小陆吧,不要客气,今天起就是一家人了。”
我见他正要拿杯子泡茶,抢着帮他做了,小心翼翼的放在他身前最舒适的位置。
“情况都知道了?”
“知道了,王主任已经给我谈过。”
“县委办进人一直要求是十分严格的,年轻有能力,思想品德、政治素质都要过硬,特别是文秘人员。你的情况我们都了解过了,薛部长也作了积极推荐,各方面都很不错,希望你今后坚持高标准,更加严格要求自己,时刻注重加强自己的修养,要有严格的组织纪律性。县委是全县的政治核心,会涉及到许多的组织机密,没有严格的党性和政治性作保证,是很难胜任这项工作的。”我认真的听着,用心领会领导说这番话的意图,“当然,个人的业务能力也很重要,我充分相信薛部长的眼光,听说你以前给他写材料?”
“是。”
“嗯,县委的材料和乡镇有所不同,站的高度、角度、标准要求更高,希望你尽快熟悉、上手。这样吧,我给你提一点要求:管好嘴,控制腿,少是非,该说的才说,不该说的坚决不说,该听的才听,不该听的坚决不听,就是不小心听见了,也要尽快忘记。能做到吗?”
“请领导放心,我一定做到。”
“好了,去郑主任办公室,他会给你具体任务。”
“谢谢周主任,我去了。”
到了郑主任办公室,他叫我对面坐下,很热情很关心的样子,我感觉一阵温暖。
“小陆,这就是你办公的地方,我们县委办公室条件有限,只好两人一间办公室,今天起我们就在一个锅里舀饭吃了。”
“谢谢郑主任,我什么都不懂,今后还请主任多多教导、提点。”
他手一挥,说道:“别给我客气,不懂就问,年轻人的美德,周主任都给你谈了吧?我就不啰嗦了,一句话,好好干,你暂时跟郎书记,等会我带你去认识认识。”
郑主任是负责分管文秘的副主任,直接的顶头上司,为人随和,谈话爽快,我感觉很好,对干好这份工作增添了一份信心。
郑主任很忙,第一天他基本没给我分派什么事做,闲来无聊,我整理了一下办公室的档案和文件,找出几分郎书记的讲话材料,细细阅读,研究,推敲他讲话的个人风格,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特别的。我有些纳闷,按说一个领导,特别是郎书记是从市里下来的,说话的风格、水平至少会高人一筹,最差也会比乡镇一级的领导高吧,但在材料里我没有看出什么特殊之处,空话多,套话多,而且这些表述随便拿一份上级的工作部署,领导讲话材料都可以抄一大段,有些甚至前言和后语有些不搭调,很显然,这写材料的人没有用心,或者根本就是水平、业务能力有问题。
“小陆,看材料。”
我一抬头,是郑主任,于是回道:“我先熟悉熟悉。”
“看那没用,郎书记很不满意。”
“哦?”
郑主任见我不明白,人也谦虚,坐下来很真诚的说道:“小陆啊,不瞒你说,你前任犯了两个根本性错误,一是水平有限,写材料不动脑筋,东搬西抄,很少有自己的思想和语言,等会我找两份材料你琢磨琢磨;二是管好这个,”他指指自己的嘴巴,“当秘书最忌口头不严,缺乏把门的锁。”
我十分感激郑主任的指点,这是很不容易的,以前在秀水镇,张铜川恨不得我一天出错十回八回,从来不指点这些,全靠我自己慢慢摸索,像郑主任这样开诚布公,毫无保留的指点,我自然是深庆遇到了好领导,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郎书记一直到上午11点才回到办公室,郑主任觑准机会,对我急急说道:“快跟我来,郎书记回来了。”
我急忙跟在他屁股后面,心里咚咚的跳,趁着郑主任介绍我的时机,努力平定心中的激动。
郎书记块头很大,长相威武,表情严肃,毕竟是军人出身,看起来一身正气,言语很少,给人一种无形的心里压力,他一边听郑主任汇报,一边看手里的文件,等说到我的时候,才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我急忙回了一声“郎书记好”,他嘴里“唔”了一声,不知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前后见面也不过一两分钟,等我们出门时,见门外已经有七八个前来汇报工作的各大部门、乡镇的一把手。
回到办公室,屋里也坐了两人等着给郎书记汇报的领导,我都熟悉,林业局的林茂和民政局局长赵无极,我给二人到了一杯开水。
赵无极说道:“谢谢小陆,今天来的?”
我点点头,“今后多多关照啊。”
我见他如此客气,心里有些受宠若惊,这人是老局长了,一般人是很难入他法眼的,急忙道:“赵局长太客气了,今后还请你多关照呢。”
“相互关照,相互关照。”
郑主任笑道:“赵局长昨晚跪床前了?今天这样懂礼貌?”
“哈哈哈……郑老弟,古语有云:欺老莫欺少,我这老头子人人可欺,像陆秘书这样的青年才俊,我得先搞好关系,说不定我们今后还要在他手下讨饭吃呢。小陆我可是看着成长起来的,人正派、耿直,工作更是没说的。”
林局长也附和道:“就是,够哥们。”
郑主任嘿嘿一笑,揶揄道:“我说二位大局长,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都像嘴上抹蜜了?如果是真心话,什么时候也表示欢迎欢迎?”
二人立即应道:“没问题,等你郑主任一句话。”
我有些不好意思,谦逊道:“不用了,赵局长、向局长,改天我请二位吧。”
郑主任一把打断我,“小陆,你别给他们节省,他二人把一根汗毛够你吃一年的。”
赵无极说道:“小陆这样说,不是臊我和林局长的脸吗,够兄弟情分就别客气,我只等郑主任和你一句话,再忙我也抽出时间和二位好好叙叙。”
其实,我知道郑主任和这些大局长关系很好,只是第一次见面就这样,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想客气几句,见他们这样,我也只好闭嘴,等郑主任和他们去相互约定时间。
第一天我就领教了跟领导的艰辛,这些人汇报工作一直到中午的一点才勉强结束,我等郎书记离开后,把屋子里的卫生搞了,锁上门才出去吃饭,饥饿像一把刀子,一下一下戳我的胃,贼疼。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08:39:08 | 显示全部楼层
014


下午,郑主任通知我,四点搭郎书记的车到市里开会,至于开什么会,多少天我都不知道,只说四点在办公楼下等,我收拾好自己认为该准备的一些东西以及郑主任找给我的两份材料,匆匆给李冰冰打了个电话告别,三点四十我就站在郎书记“专用”停车位等,司机徐大虎四点准时到达,我和他打了个招呼,认识认识,今后就是同一个战壕的战友了。我知道领导的司机也是个牛皮人物,很多和领导关系搞得好的,可以终身给领导当车夫,领导走到哪里调到哪里,可以说成了领导家庭生活的一份子,什么事情都可以由他出面摆平,虽然社会地位低下,可办起事来,你局长未必有他行。
徐大虎也是部队转业的,和郎书记同一个军区,虽然二人以前并不认识,可就凭同是一个军区的战友,这关系处起来就非同一般,比我这“知识分子出身”,亲热多了,也更有共同语言。
我上车后,徐大虎才去接郎书记,他正在主持一个短会,我们在会议室外等了不过半小时,郎书记就下来了。他家在吴德,在先锋只有一处临时住所,所以他连住处也不回,直接赶往吴德。
车上,郎书记默默想了一些事,脑子终于空闲下来了,便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回头问了我家里的一些情况,我都一一回了,心里感觉热乎乎的,郎书记远不像他表面看起来那么严肃,言语和蔼可亲,问得也很细腻,连我谈没谈女朋友也关心到了。
到了市里,徐大虎先把郎书记送回家,然后才在市委迎宾馆住下,我二人正好一个标准间。这里住的全是各县来开会的领导和领导的从属,徐大虎是“老革命”,认识的熟人比较多,人一住下,便溜出去找朋友赌博去了,这时候我才知道,郎书记是参加市里的全委会,时间三天。
人无事,便拿出材料学习研究,揣摩别人的用词、文章结构和有些政策上的提法,一直到晚饭开始,徐大虎吃了饭,见我一人无聊,叫我去打麻将,我回说不会,为了回报他的热情,我跟去在一旁观看,赌博的四人都是各县县委书记的司机,一圈结束开钱,我吓了一跳,徐大虎一人开了一千二,其余一人开了六百,最多一人赢了一千五。
虽然输了,我观察徐大虎脸上一点痛惜的表情也没有,看来他经常就是赌这样大。看了一会,我觉得这不是咱能学习的技术,借口有事回到房间,打开电视看了一会连续剧,内容是反腐败的,看一会便觉得没趣,太他妈的假了,人世间哪里还有那么讲原则的人,简直是六亲不认,毫无人性,现实中像薛部长、苟县长、毛市长……鲜活多了,随便哪一个的故事拍出来也比这精彩得多。
这时候手机响了,是郑主任打来的。
“小陆,没睡啊?”
“没呢,郑主任有事?”
“明天下午大会小组讨论,郎书记有个发言,我得到消息,有可能市委洪书记要来听情况,电视台也要报道,你给郎书记写个发言稿,不要太长,十分钟左右,主要是围绕市委提出的战略方针我们先锋县如何贯彻落实。”
我有些心慌,这样的材料以前没接触过,什么该说,突出什么特点、重点,我一律不知,“郑主任,情况不熟悉,恐怕写不好误了大事呢,你看……”
“这样啊?小陆,我给你传一份材料过来,你参考参考。”
“谢谢郑主任。”
“你到迎宾馆传真室,我马上给你传过来。”
我急忙出门,找到传真室,等了不到一分钟,郑主任果然把材料传了过来,不止一份,有五十多页,我收到后,细细的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原来共有三分材料,一是先锋县党代会报告,二是市委最新提出的跨越式发展战略报告(节选),三是某县某书记去年接受采访时的发言材料。
内容很具体,我一下找到了思路,心里暗暗感激郑主任,这时候他电话又打过来了,吩咐道:“小陆,你最迟要在明天的午饭前交给郎书记,如果他有什么新的指示,还可以利用中午时间修改,晚了就来不及了。”
我思索用不了那么久,今晚就可以完成,于是回道:“郑主任,我今晚连夜打好草稿,我明天上班就传回来,你帮忙把把关。”
“哦,也好,辛苦你了,注意休息啊。”
“没事,你放心吧。”
心中有底,我写起很快,十分钟,也不过千把来字,一个钟头就写好了,我还对照市委、县委的发展战略以及那位县委书记的发言,反复斟酌了一会,确定已经说透说深,说出了先锋的特点、先锋的发展思路、贯彻市委精神的几大有力措施方才睡下,这中间,我怕还有其他的事,一直不敢关闭手机,可一晚上,也没一个电话。
第二天醒来,另一铺床空荡荡的,徐大虎赌了一夜。我感叹了一会,起床洗脸漱口,吃完早饭就去传真室。
八点,郑主任准时在单位受到我传回的稿子,他叫我等几分钟,修改后立即传回来,我在忐忑不安的等待中,室外又来了一位同行,他见了我,友好的的招呼一声,边传文件便和店里的小妹开玩笑,看来他们很熟悉了。
“嘟嘟嘟”的一阵电话声,小妹接了问“先锋县的。”
我知道是郑主任传材料回来,那老哥把我看了一眼,问道:“你是先锋县来的?”
“是啊,陆川,老师你是……?”
“什么老师?我是陵水的,叫我老邱得了,你们原来那位老胡胡满高(我听起来有点像胡蛮搞)呢?”
“调县委接待办了。”
“唔,也不错了,他老兄……唉,空到吹,空到吹。”
我收完材料,告辞回房间,把郑主任修改后的材料仔细看了一遍,改得不多,动笔处都是文字上做了修改,换了一个说法,长句改短语、成语,修改了一处提法。要说这改动,的确不是特别重要,也许我的用词更准确更老辣一些,“为什么郑主任会这样改动呢?”我反复推敲,不得要领,先不管了,就按他的修改,我打印了两份,整整齐齐放在桌上,只等十一点半会议结束,亲自送到郎书记手上。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08:39:24 | 显示全部楼层
015

不敢乱走,呆在房间里想事,猜测李冰冰现在干啥,门上有人敲门,打开一看,原来是那位老邱。
“邱老师。”
“呵呵呵,别这样小陆,老邱老邱,我年龄大,叫我邱哥邱兄都可以。”
“邱哥有事?”我把他让进房间,泡了一杯热茶。
“没事,就来看看老弟,吹牛。”老邱看来是个老油子,在机关混的时间不短了,善于到处拉关系,为人情。
我们相互了解了一些情况,老邱感叹道:“老胡,唉,我劝了他若干次,他娃娃一根筋,到接待办任职没有?”
我摇摇头,说道:“我也是昨天报道,下午就离开了,好像没有吧。”
“异数,异数,书记的秘书没提拔就出去的,老胡也算第一人了。”
说别人长短,而且还是我前任,我自然不好发表意见。
“放心,我这人心直口快,交往久了就知道了。”
“我新来乍到,还要请邱哥多帮助。”
“谈不上,谈不上,如果要说给领导当秘书的经验嘛,我还有那么一点点。”原来老邱给现任书记当了五年秘书了,领导从副书记升书记,他从股长升副主任,本来不该他继续跟领导,可不知为什么,他自己非要亲自上阵?
混熟了,我开始疑问,他意味深长的回道:“我比你们郑主任更关心领导。”
我半天才回过神来,他是不放心下属夺了位置,跟一把手油水很大,关系好处,加之他是县委办副主任,在县里各大局、乡镇可以通吃,和书记关系好了,谁敢不买他的账?这也是一种权术。
“小陆啊,给领导当秘书是很讲究的。”
我正愁无处请教,正好眼下是个称职的前辈,“邱主任指点指点?”
“呵呵呵,指点不敢当,咱们相互交流吧。当领导的秘书嘛,我体会主要是一是嘴紧,少说多干。俗话说‘祸从口出’,在主要领导身边,肯定会听到许多别人关心的事,如果嘴不严,不经意间就会惹下大祸,这是领导最忌讳的;二是腿勤,秘书就是领导的勤务兵,扫地端开水,提包包,这是分内之事,千万不要小看了它,许多秘书莫名其妙失宠,往往就栽在这些小细节上,举个例子吧,倒开水,这活儿是个人都可以干,可是,是个人不一定就能给领导干好。领导情绪好的时候你就勤快一点,这时候领导最欣赏你的柔顺和忙碌,效果会很好,但如果领导心里有事很烦恼,你不识相,老在领导面前晃来晃去,他看到就是心烦,骂你一顿算你运气好,运气不好就直接叫你收拾包包走人。”
“金玉良言,金玉良言,谢谢邱主任教导。”我殷勤的在他杯子里叙上开水。
“呵呵呵,客气了,小陆,这些话我也给老胡交流过,可惜他没你这一份灵气和谦虚,后生可畏啊。”
他喝了一口开水,继续说道:“这三嘛就是手勤,秘书主要工作是什么?给领导写材料,材料写得好不好是考验一个秘书最直接的硬功夫。有人说天下文章一大抄,错!大错特错!同样是抄,为什么有人文章写出来很生动,领导很满意,有些人秘书当了十几年毫无进展,文章稀烂?这就是巧抄与笨抄的关系,一个动脑筋,一个不动脑筋死脑筋一根筋,文章写得死板板的任何人读了都觉得味同嚼蜡。这个抄字大有学问,关键就是在平时的细心,多动手,把基层总结出来的经验、生动的说法适当的时候变成领导的,上升到一个高度,把上级的提法如何换一种语言变成本地的,结合实际的战略或者措施做法、典型经验,小陆,这是很考人水平的,绝对不只是抄抄而已,这是一种再加工,是一种创新,有了创新的材料才是优秀的材料,才是人人都觉得水平高的材料。别人没想到的,你首先想到了,别人没总结到的,你总结到,这就是能力,有了这种能力,领导会很欣赏你,甚至依赖你。有个地方,在三个代表学习活动中,创造性提出了‘党员受教育,群众得实惠’,听听,说不定这是某个普通党员在一次普通会议上的发言,可是被高水平的人听见了,上升到一个高度,你猜最后到了那种高度?”
我摇头表示不知。
“中央!我日,就这样一句话,得到了中央的肯定,唉……”老邱长长叹了一口气,大约他当时也枉然了,没慧眼识珠,错过这惊天动地的“一抄”!
“四是脑子勤,要时刻揣摩领导意图。古代把‘妄揣圣意’作为一大禁忌,错!历朝各代的宰相,没哪一个不是‘妄揣圣意’的高手,领导心里想什么你都不知道,你怎么去服好务?怎么主动积极的解决领导自身不能无法亲自去解决的问题?这一点我不说深沉了,你自己体会,呵呵呵……”他暧昧的大笑起来,看来他说的是一些很隐私的问题,“这第五嘛就是注意细节。有些领导城府很深,坐位置、走路、穿着、说话、上厕所等都有很高的要求,有自己的审美、生活习惯,当秘书的经常跟在领导身边,如果一大意就有可能给自己埋下祸端。”
我不住的点头,他嬉笑一声,“给你说一个活生生的例子,这是发生在我们陵水县的事,哪个局我就不说了,一个新来的重点大学毕业的大学生,平时眼高于顶,歭才傲物,没把一般人放在眼里,也不注重细节,局长偏偏是个很计较的人,有一些固定的生活习惯,比如上厕所,老爱蹲同一个蹲位,久而久之,局里的干部都知道了他这个习惯,没人敢去占坑。可这位老兄不信邪,觉得那位置特别干净卫生,也用上了,结果和局长撞了车。局长心里很不爽,一次不爽,二次就厌烦,三次就愤怒,四次怒不可遏,哈哈……你猜最后咋办?”
我摇摇头,这件事前所未闻,以前听秀水镇张铜川主任说过“和领导撒尿七原则”,一直以为那是言过其实,吓唬我陆川的,没想到还真有其事。
“局长早已经对他志大才疏不满意了,加上这件事的爆发,就把他踢到了一个偏远乡镇的下属站里去工作。唉,这辈子恐怕就难有出头之日了。”
我听得唏嘘不已,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如果没有这位名师,一个人在黑暗中慢慢摸索,积累这些经验需要多少时月?需要走多少弯路?说不定像胡满高一样“出师未捷身先死”。我没口子的感谢,真诚的想拜他为师。邱主任连忙谢绝,说是相互交流,业务探讨。
我们谈得很投机,知道了许多机关上鲜为人知的禁忌、秘闻,大开眼界,到了十一点二十,我由于送材料,我们才分别,约好下次一定长谈。
会议一直进行到十一点四十才结束,我一直守在大门口,终于见到郎书记和苟县长一起出来了,我上去给苟县长打了一个招呼,把材料递给郎书记。
看来郎书记很重视,边走边看,我接过他手中的杯子、文件包,一路跟在后面。他不吃会议伙食,回家吃饭,徐大虎早在市委大门边等起了,郎书记直接上了车,我也只好跟进车里。
车上他终于看完了材料,指着一处对我说道:“把这句改成‘攻坚克难、乘势而上’,还有‘贯彻市委会议精神’改成‘坚决贯彻市委决定’”。
我一一在另一份材料上做了记号。
“下午在一会议室讨论,一点半你和徐大虎来接我。”到了住处,郎书记这样吩咐我,我点头答应。
我重新改好材料后,一点半送到了郎书记的手上,中午连饭也没来得及吃。
晚上,徐大虎照例又是赌博,我一人在房间看电视,打开吴德电视台,正好在报道全委会专题新闻。最后是县区书记发言,郎书记发言不是全文,掐头去尾,声音洪亮,字字铿锵,气势恢宏,体现了一个军人的气质,效果非常好。
我放心了,至少不会让他不满意。第一次很重要,好比男女相亲,见面的第一感觉往往就确定了你的终身幸福,我是相信一见钟情的,就看郎书记的了。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08:39:47 | 显示全部楼层
016

在回先锋的路上,郎书记情绪很好,我估计和这次全委会有关,说不定就是在电视采访时露了彩。他接手先锋县这个烂摊子,压力是很大的,这么短时间内能力挽狂澜、拨乱反正,把先锋的政治、经济、似乎事业等各方面发展都迅速领上正轨,的确不容易,相信市委领导也是有所褒奖。
他甚至和我、徐大虎小小的开起了玩笑,在融融的气氛中,我不着痕迹的把自己的基本情况和对领导的忠心都表达了出来,郎书记坐在副驾驶,头不停的摇晃,我不知道他是欣赏我呢或是由于汽车开动中将他威严的头颅震荡得上下摆动。至少他对我没有不良印象,这是我唯一可以肯定的。
第一次合作很重要,我反复推敲了郎书记的心理活动,相信自己能在县委办立住脚,写好材料、适当和领导发展一点私人感情,这是我下一步要重点攻坚的工作。
刚刚回到县里,王主任亲自给我打电话,说是开发办搞一个送别仪式,我说王主任不用了,他态度很坚决,而且在电话里透露还请了办公室的周主任和郑主任,我当然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我想把李冰冰带上,给王主任拨通电话,他没任何意见。
和李冰冰的关系可以公之于众了,据说政府办邱大主任贼心不死,还有调冰冰到办公室工作的想法,这时候公开关系,他总得顾及一下,最起码要征求一下我的意思,先锋县名义上是两个一把手,但苟大全与郎一平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上。郎书记是市里空降下来的,和市委、市府各位领导关系非同一般,加之他原来是市监察局局长,全市许多干部的一些见不得人的事都在他脑子里存有案底呢,像苟大全这样又贪又色的官员,自然是案犯累累,只是没到必须揪出来的时候。所以,先锋县的一切大事,基本上就是郎书记说了算,他没点头的事,苟大全也得事先请示,有了这一层关系,邱主任就是急于拍马屁,也不得不掂量掂量。
在我和李冰冰恋爱关系的问题上,我所不能明白的是,薛部长和妇联伍主席都知道,薛部长不说了,他是县委领导,又是男人,不可能这样八婆,到处介绍李冰冰有男朋友了,奇怪的是伍主席,明明知道我和李冰冰的关系,为什么她没有向外说呢?难道她有什么特殊的考虑吗?
第一次带李冰冰出席别人的宴请,她非常高兴,特地穿上我花了450.00元买的裙子,袅袅婷婷,光芒四射,显得那样高雅、那样清纯,一进包间,顿时将所有的人震住了。
大家愣了一会才回过神来,李鹏特地问道:“陆川,这是你女朋友?”
我很淡定,“如假包换。”
“嘿嘿,你小子闷声发大财啊,和李美女搞对象居然瞒得我们风雨不透。”
李冰冰经历了大场面,应付这样的小场面自然是绰绰有余,一举一动都大方得体,完美无缺,我不禁感叹:真的是环境造就人才,不是人才改变环境哪。一年前的冰冰,冷漠、孤独,极少与人交往,现在看看,言语得体,落落大方,极具亲合力,真让人刮目相看,连王主任也是很惊喜,很欣赏,似乎这顿平平常常的宴请因为有了李冰冰而变得格外的有意义,提升了一个档次。
李姨和小王似乎已经忘记了曾经的新闻传播工作,对李冰冰亲热得很,我注意观察了这二人的表情和语言,不像是虚伪客套,而是真心叹服。
过了十几分钟,郑付主任才姗姗来迟,之后才是周主任,二位领导自然也是大跌眼镜,不知道我“陆川这小子有本事,居然把县里最美的美女骗到了手。”
李冰冰挨我和李鹏坐,仪态优雅,看起来很有气质的样子,连李鹏这样平时满嘴跑火车的人,也拘拘束束,收敛了许多,可见美女对于调节气氛,净化空气,推进精神文明建设有很大的作用。
临近举杯了,周主任突然对王主任道:“姜主任没有请吗?”
“请了,他家里有事,脱不开身。”
郑主任笑道:“领导还不明白下属的苦衷啊?姜主任是出了名的妻管严,回了家就别想出来了。”
周主任皱眉,说道:“这叫什么话?我们是一个班子嘛,怎能缺一人?”边说边从兜里拿出手机,假装很严肃,口气很严厉,叫姜主任必须在十分钟内赶到,这是县里的重要工作,出了问题追究他的责任,接电话的好像是姜主任的家属。
周主任收了电话,对着我和李冰冰道:“小陆耳朵硬不硬哪?郑主任,这是你失职啊,今后凡是考察办公室的干部,要把耳朵问题放在一个重要的位置,咹。”
他说得极其严肃,但大家都知道他是开玩笑,郑主任连忙应道,李鹏首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大家才一阵哈哈哈大笑,连周主任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
李冰冰笑得很克制,却也禁不住悄悄拉了拉我的手,浑身颤动,低声道:“你们领导真是幽默。”
周主任指着李冰冰说道:“小李,说什么悄悄话呢?给你支一个招,陆川不听话,多打屁股少扯耳朵。打屁股看不见,扯耳朵有损形象,陆川现在郎书记身边,耳朵成天软踏踏的成何体统?那不是丢我们郎书记的脸吗?”
大家见涉及到郎书记,都不敢笑出声,李冰冰红了脸,回道:“周主任不讲领导风度,和我们这些老百姓开玩笑。”
我感觉冰冰说得有些过了,正要悄悄阻止她,不想周主任不但一点不生气,反而笑着道:“你是老百姓?你到群众中间去问问,我们都是当官的。”
李冰冰回道:“八品才算官,九品就是芝麻,这里嘛……郑主任、王主任才勉强算芝麻官,你才是真正的县太爷。”
她笑起来满室生春,虽然话语有些出格,但效果很好,王、郑二人非但不生气,反而很开心,唉,美女的效果就是不一样。
姜主任急匆匆赶来,周主任看看时间,“嗯,不错,十分钟还差四十八秒。”
姜主任生就一副忠厚老实相,为人十分谦和,典型的老黄牛,在县委办干了二十多年,负责后勤,到也尽心尽责。
有了冰冰,饭局很活跃,而且大家还比较文明,人人都比较注意言语尽可能不带颜色,李冰冰也是想急于表现,分别给大家斟了一圈酒,虽然今晚的真正主角是我,但好像她更风光。我心里当然明白,李冰冰也是为了我才这样表现的,心里很感动,也很欣慰:有个漂亮的老婆也不错啊。
我自然和桌上的每一位都表示表示,发现周主任和我喝酒时只喝了一小杯,李冰冰敬他酒时都是杯杯干。
奶奶的,原来也是一个色鬼。
饭后,我和李冰冰送三位顶头上司离开,王主任亲自陪同他们,我和原同事一一告别,正要迈火腿和李冰冰散步回家,开发办的小车“哧溜”一声停在了我们身边,会计李姨伸出头来叫道:“陆川、小李,上车,小刘送你们。”
我摇头拒绝,说是散步好消化,李姨态度很坚决,一定要送,我感觉这里面一定有名堂,于是拉冰冰坐上汽车,快到住处时,李姨突然从座位上提出一个包,说道:“陆川,这是王主任安排给你买的一个纪念品。”
我客气了一阵,双手接过,感觉沉甸甸的,不知是什么东东。
下车后我再三谢了,提着黑包进了屋子,开灯一看,心里着实激动了一会,是一部笔记本电脑,最新款联想。
我急忙打开,里面还有一张无线网卡,奶奶的,王二干主任还真瞧得起我,送这么贵重的物品,我粗略估计了一下,没有一万也值七八千。
李冰冰也很意外很兴奋,嚷道:“陆川,你面子大啊,今天不但周主任亲自捧场,开发办还送这样重的礼物?”
我默想了一会,说道:“哪是我面子大?还不是看在老板的面子上。”
“嗯,醉翁之意不在酒,官场就是这样现实。”
“你才晓得?冰冰,你今天很受欢迎啊。”
“你以为我想啊?还不是为了你。”
“知道了,老婆。谢谢你。”
“谢什么,都叫老婆了。”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08:40:00 | 显示全部楼层
017


县委办上班,并不是像我原来想象的那样严肃认真,有时候偷起懒来,比其他部门更厉害,比如发文件,我开始不懂,一五一十认认真真自己动手,郑主任知道了,笑着批评我,“小陆,你精力过剩啊,知不知道你在开创我们县委办新的历史格局呢?”
“郑主任,我不懂你多指点。”
“嘿嘿,年轻就是好,舍得干,不怕累。这些部门材料你叫部门自己搞好,你最多把把关,不行叫他们返工重写,事事亲力亲为,累也累死你,悼词上不会写一笔‘陆川同志写材料累死的’,屈不屈啊?”
我恍然大悟,连忙道谢,原来这就是典型的费力不讨好。
“办公室的主要任务是给领导服好务,写好领导的材料,以及县委的一些重要文件,你的主要任务就是写好郎书记的材料。”
“是,主任,谢谢你指教。”
“陆川啊,好好干,上次的材料郎书记很满意,今后你要多突出特色,突出领导的个人风格。”
我心里比什么都高兴,考试第一关终于通过,只要领导有认同感,说明我的行文思路、文笔、文风比较对他胃口,以后工作就有了底,不会再怵了。
郑主任的提醒很重要,个人风格,一个人讲话都有自己的习惯,既然拍马屁,就要拍得对方舒舒服服,高高兴兴。郎书记是什么个性?军人出身,豪爽、果断,说话气势足,魄力大,语言就要力求简短、有力,那些拗口的句子尽量不用或者少用。难怪上次在车里把那两句改动了一下,说实在的,还不如我原来的句子妥特、准确。想通了这一层,我有些得意,工作就得不停的琢磨,你不琢磨就不能进步。
我细细体会陵水县老邱的传授的经验,默默观察,果然发现郎书记有些个人的生活习惯,上车、上厕所是专用位置,喝茶喜欢铁观音,用毛巾喜欢金鹿牌……这些我都一一记下来,免得忘了。
当然功课做得最多的还是写材料。在准备全县招商工作动员大会的讲话材料时,我十分认真的做足了功课。由于是大会,人多,而且是动员大会,站在县委的高度,我把招商的重大意义、紧迫性、必要性以及招商的策略、措施作为重点,多用排比句,层层递进,写得来字字铿锵,句句有力,连我自己也读得热血沸腾,极有号召力,鼓动性。比如在鼓动干部工作上要三用心:用心想事,用心谋事,用心干事;讲到招商工作的艰巨性时,连用了几个“几千几万”:筛选项目要千思万想,找项目要跑遍千山万水,吃尽千辛万苦,克服千难万险,找到项目要说尽千言万语,最后要想尽千方百计把它搞成……
大会在县委会议大厅举行,我特地去旁听,郎书记声音洪亮,抑扬顿挫,话音一落,会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效果极好,达到了我预想中的目的。
会后第二天,周把我叫到办公室,特别表扬了一番,嘱咐我好好干,多动脑筋,今后多跟郎书记出席各种报告会、汇报会、检查、视察,积累第一手材料,力争更上层楼。
就这样,我以自己的勤奋和聪明才智很快得到了办公室上上下下的欢迎和接纳。郎书记慢慢也信任我,在每一天打扫卫生、整理文件、端茶递水,提包开车门工作中,我做得一丝不苟,认认真真,殷勤而周到。
领导的秘密的确很多,比如我每天收拾屋子的时候,发现橱柜、书柜、办公桌的下面都堆满了各种酒(茅台、五粮液等)、烟(中华、黄鹤楼等)、茶(铁观音、龙井、普洱、毛峰等),我都一一整理好,星期五下午就叫徐大虎上来,悄悄运到车上;还有在随车同行中,往往有些局、乡镇领导汇报某某项目资金如何安排、如何转移、和薛部长、苟县长临时动议人事安排,纪委、反贪局、审计局汇报某某人该如何处理等等,尽是一些十分机密的大事,任何一件泄露出来,都有可能卷起千堆巨浪……
开始,我听到这些秘闻心里砰砰的跳,生怕一不小心泄露出去,有意减少说话,变得沉默寡言,李冰冰摸摸我额头说:“陆川,你受打击了?”
我嘿嘿一笑,“谁打击我啊?你神经。”说实在的,我最怕就是忍不住和李冰冰说,其他人我不担心。
我和徐大虎心意相通,从不单独说到领导的事,说的话都是球谈壳子无关紧要的笑话,或者其他人的事,要不就吹赌博的心得。不过半年光景,徐大虎和我就成了郎书记的哼哈二将,绝对的心腹人物,他个人有些私事也叫我俩处理,和领导处成这样,正是我进县委办的最终目标,现在达到了。
县府办邱主任再没找过李冰冰,估计也和这种关系有一定的联系,虽然他官大,但不如我和一把手关系好,老子要是在一个不经意的场合不经意的奏他一本,估计他也很难受。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08:40:14 | 显示全部楼层
018

郑主任现在把我看成了他得意弟子,有好事都不会忘了我,县委办看起来是清水衙门,其实权力大得很,在全县通吃,别人办不到的我们可以办到,只要你不过分,一般的小小要求比如报个费用什么的,爽快得很,有时候那些局长们在办公室等领导汇报工作,主动要求给我解决一些实际困难,千儿八百的,多来几次比一个月工资还多。
一天下午临近下班,我已经和李冰冰约好要浪漫一回,很久没看电影了,都忘了电影是怎么回事,郑主任突然进来说:“小陆,下班后跟我走。”
他没说跟他走干什么,但领导的决定不得不听,我只好立即给李冰冰告了歉意,她在电话里虽然不满意,却也无可奈何。
我们等办公室的人都走光了,郑主任电话才响,“走,车已经在下面等起了。”
我跟着他到县委大院停车处,果然见到一辆本田在一边停着,他钻进前面位置,后面只有我一人,开车的好像是一个单位的司机,我纳闷:郑主任神神秘秘,搞什么鬼啊?
车直接开到皇城大酒楼旁,离酒楼还有200米远,司机就停车了,说道:“二位领导,我们张经理在四楼富贵厅等。”
我到了一声谢谢,郑主任早已经下车,朝酒楼匆匆走去,我急忙跟上。
富贵厅的确很富贵,室内装饰一律的金碧辉煌,富贵华丽,我进去时感觉有些刺眼,没来得及看清楚,就听林业局林局长在给一个人介绍:“这是郎书记的秘书陆川。”接着就是一双胖乎乎的大手握上来,很温暖,感觉却很怪异。
“这是我们林产品公司经理张三峰张经理。”
“张经理好。”
“陆秘书客气。”
郑主任和他看来是熟人,玩笑道:“别和他客气,张经理都是哥们兄弟,今后多认识交往就知道了。”
坐下来不外乎就是喝酒表达感情,一桌只有四人,看起来空空荡荡,菜肴却极其丰富,凡是酒楼里能做出来的特色菜,都来了一份,连郑主任也过意不去,直感叹“太浪费了”。
“喝酒,喝酒,是兄弟还在乎这个?”张经理的确够哥们,喝的是茅台,我算是真真的享口福了。
在座之人要说喝酒,三人加一块也不是我对手,所以我很豪爽,酒到杯干,绝不推辞,茅台就是他妈的茅台,虽然是酱香型,但三杯过后,那感觉的确是与众不同,醇厚绵长,酱香馥郁、空杯留香。
喝完一瓶,林局长和张经理已经有些醉眼朦朦,郑主任在我的保护下还很清醒。张三峰见了竖起大拇指,“兄弟,厉害,老哥服你了,今天一定把你陪好。”转身对服务员道:“再开一瓶。”
郑主任连忙说“差不多了”,我无所谓,郑主任也是个好事之徒,灌醉别人看乐子也是一大爱好,阻拦得不十分坚决。
酒瓶打开,我每人先敬四杯,有个讲究叫“四季发财”,给林局长和张经理我斟得十分满,给郑主任,酒到七分,反正那两人浑浑噩噩不注意,蒙混过关,郑主任一心想看热闹,怂恿道:“林局长在我县局级领导中年富力强,工作能力突出,小陆,发财还要有权嘛,再来一个步步高升。”
我提起酒瓶,林局长连连告饶,求我手下留情。我当然明白郑主任的意思,死皮赖脸硬和他对喝了六杯,喝得林局长上厕所找不到东西南北,小妹笑着回来给我们报告,我害怕出事,在厕所外面等了一会,见他终于出来了。
林茂一把抓住我手说:“陆秘书,够朋友,我林茂认你这个兄弟,今后个人有事,给大哥说一声,包你满意。”
我自然客气了几句,扶他进了雅间。
郑主任见的确没法喝了,就对张经理道:“就这样结束吧?酒喝好了。”
张经理看来比林局长酒量要好一点,签了单回头说道:“兄弟们娱乐娱乐?”
郑主任问道:“安排什么节目?”
“先搞一会赌博,下面的事再说。”
听说搞赌博,我心里有些发虚,虽然牌技不错,但我知道这些人堵得很吓人,动撤输赢上万或十几万。
郑主任估计我身上钱不多,说道:“赌博可以,小一点,我这位兄弟还属于无产阶级。”
“没事,走,五楼。”张经理大大咧咧的。
只有四人,这时候我不好撤台,只有硬着头皮进了麻将室。
小妹正在沏茶之时,我感觉有些尿急,上了趟一号,回来时见三人已经坐好,林局长在我上手,张经理下手,对面是郑主任,按张经理的说法,是防范我和郑主任打和牌。
牌一开,我就问:“多大?”
张三峰五指一伸,“五毛。”
我吓了一跳,牌桌上的五毛就是五十,我身上只有一千多一点,手气不好,四五把就输光。把眼睛去看郑主任,郑主任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眼睛示意我检查抽屉,我装着酒喝得有点过,衣袖在桌边一挂,抽屉露出一条缝,里面一摞厚厚的百元人民币,估计有四五千,我突然明白了,心里定下神来。
我和郑局长清醒,向和张糊涂,哪里是我们的对手。有几把林局长差点搞麻胡,被郑主任逮住,他二人后来越打越不济事,郑主任和我自然是大赢特赢。
由于郑主任是顶头上司,安排了这样的好差事,我暗中放水,他先手气不好,后来红得惊人,连连胡大牌,好在那二人身上票子有的是,全没当回事。
林局长胡不了牌,越打越没趣,提议道:“老张,安排别的,我们这些大老粗哪里打得赢两位秀才?不打了。”牌一推,起身准备另寻新节目。
“那,到二楼洗澡?”
“好!喝了酒正好按摩按摩。”
我收拾起抽屉里的钱,一大摞,估计赢了三千多,加上铺垫的,有八千左右。
我日,真的发财了!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08:40:27 | 显示全部楼层
019

到了二楼,整一层都是洗浴中心,皇城大酒楼就是吃喝玩乐一条龙服务。
这是我第一次涉足这样的娱乐场所,平时想也没想,感觉很新奇。
在吧台,张三峰领了四个牌子,一人一个,大家在衣柜处脱了衣服,人人溜光进浴室,浴室里有大大小小的浴池,可以轮着泡,有冲浪也有什么鱼疗养池,也就是一种小鱼专吃人身上细菌,据说可以治皮肤病。
我一听就谢绝了,老子本没有病,泡的多了便有了病。
我第一次赤身裸体,尤其是面对领导,很有些不好意思,但看郑主任坦坦荡荡,老二虽小却也不怕见人,慢慢也就放开了。
张经理身体很累赘,肉乎乎的,和我泡一个池子,泡了一会,他嘿嘿一笑,羡慕道:“老弟好福气啊,本钱这样大。”
我靠,洗澡就洗澡,还比起本钱来了。
我突然想起毛市长视察秀水“红秀路”时的感想,如果所有的官员都像张三峰这样的本钱,扒开茅草才能见小弟,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包二奶的,估计那些被包的二奶个个都是怨妇。
“黄依依难道也是?”想起黄依依,我一股热血涌上来,下面便有些蠢蠢欲动,急忙侧过身子,慢慢等自然冷却。
这时候,郑主任和林局长都起身进了另一间房子,张经理催我道:“小陆,这里没求泡头,去按摩按摩。”
我跟在他身后,进了隔壁,入门时有人递一件日本式的像睡衣似的衣服穿了,再进去就是一个个小间,像迷宫一样,那三人早已经走得不见踪影了。
一个小妹把我领进一间小屋子,叫我在床上等一会,马上有人来服务。
过不了两分钟,正当我飘乎乎感觉很恍惚的时候,进来了一位二十岁左右的姑娘。
屋子光线很暗,但还是看得出她对我笑了一笑,轻轻道:“先生,把衣服脱了。”
我愣了一下,只有这一层遮羞的,脱了岂不是光了?奶奶的,开洋荤了!
我慢吞吞脱去衣服,回头一看,那姑娘也脱光了,我有些异样,猜测到:用身体按摩吗?真他妈的稀奇啊。
小妹在一个杯子里喝了一口水,整个身子扑了上来……我虽然极力忍住,可小弟弟不争气,直昂昂的。我见不是办法,而且也知道了后面的服务项目,想起冰冰,心里忽然感觉有些对不起她。
我双手推开身上的小妹,坐了起来。小妹惊愕半响,问道:“先生是第一次?”
我点点头,她开导说:“凡事都有第一次嘛,和你同来的朋友都在做。”
我沉声道:“他们是他们,我是我。”
小妹脸上有些难看,迟疑道:“那……?”
“放心,你按他们一样报上去,钱不会少你一分。”
“哥哥真是一个纯洁的男人啊。”小妹感慨道,“时间还早,我陪你聊聊天吧。”
我把那件“睡衣”穿上,小妹开了屋子里的大灯。我突然一阵恶心,原来这姑娘暗处看来身材苗条,乳房也很大,可一张脸上长满了粉刺,眉毛也是画的,重重的眼影,一张小嘴红得像猴子的屁股,一脸的俗气,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刚刚还热血鼓荡的小弟迅速萎缩,我连仅有的说话欲望也没有了。
小妹倒是很热情,问东问西的,我都懒懒的回应着,坐了一会,她见我情绪不高,说了一声“哥哥你累了,躺下休息一会吧,不会有人来打扰。”说罢就出去了。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嘭的一声躺倒床上,这时候我无限想念李冰冰,也许她已经睡着了吧,说不定还在做梦呢。
想起李冰冰又不禁想起黄依依,这二人同样的美丽,同样的妩媚动人,同样的肤若腻脂,那光洁度比豆腐还细腻,比绸缎还滑爽,弹性十足,手指在上面滑过,感觉是一种电波的流淌。
说起黄依依,我真的好久没联系了,不知道她在搞什么,很想发信息,又怕老甲鱼在身边,他妈的,老牛啃嫩草,他啃得动吗?和张三峰一样,老二都钻草里了,还霸占一个年轻姑娘的幸福。
对于李冰冰和黄依依,我还没想好如何安排,虽然更偏向于李冰冰,但是黄依依之于我的恩情,我永远也忘不了,更无法不去想,老实说,把黄依依娶为妻子,我有些心里阴影,倒不是因为毛德旺的原因,而是她那样疯狂,叫我又是惊喜又是害怕,娶妻还是像李冰冰这样的好,细水长流,润物无声,可李冰冰也有些不足,每每到关键时刻,只是嘴里哼哼,不像黄依依,有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饥渴的呻吟,叫人荡魂失魄,可以催动你的血液,达到欲望的顶峰,畅快淋漓的做一次释放。
“唉,要是这二人结合成一人就完美了。”我躺着胡思乱想,“反正年龄还小,事业也没基础,过几年再决定吧。”我这样安慰自己。
我又躺了一会,还是没人来叫我,感觉有些奇怪,难道这些人都是外干中强,金枪不倒?不像呢。我爬起来,出门凭着记忆到了吧台,一问,三人早已经走了。
我日,走了也不叫老子一声。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08:40:57 | 显示全部楼层
020

我急急忙忙收拾穿好衣服,一溜烟出了酒楼,在街上打车赶回家。上楼经过李冰冰房间时,心里突然有些冲动,掏出钥匙悄悄把门开了,摸黑打开台灯,见她酣乎乎的睡得正是香甜,那眉毛嘴唇看起来格外的可爱。一头如瀑的头发黑漆漆的散在枕上,配着她娇媚的香腮雪颈,显得愈加俏丽,一张白玉般的嫩脸,白中透红,好比两朵桃花似的,十分的惹人怜爱。
我轻轻揭开被子,褪去短裤,李冰冰居然用香舌砸吧一下嘴唇,仍然睡得香熟。
我心里大动,忍不住轻轻爬了上去……李冰冰却像是做着春梦,兀自闭眼享受,几个回合后她才终于醒来,先是吃了一惊,后知道是我,反而扭着娇躯缠了上来……
罢了,她媚着眼儿偎过来,掘着鲜红的小嘴儿,连连亲嘴,又将舌尖吐入我的口里,叫我含住嚼弄。我连忙抱住,伸手探入怀中,抚摸着那一双鲜活灵动的大白兔,斜眼看她梨颊红艳艳香喷喷,眉不画而翠,唇不点而朱,媚眼盈盈,好似两汪秋水,使人一见心旌摇动。
台灯幽暗,四周寂静,灯下看美人那是另有一番说不出的情趣,尤其是李冰冰那两条玉腕,圆腻皎洁,软不露骨,垂在短袖外面,好似半截鲜藕,一段润玉,俏臀高耸,曲线玲珑……看到这里,我忍不住在上面狠狠扭了一把,她却装腔作势的低声娇呼。
玩够了,便躺着说话。
“你到哪里去了?这时候才回来。”
这问题直指要害,我哪里敢说?支支吾吾说和郑主任有重要公干,她也是顺口问问,并不当真。
突然想起兜里的人民币,开心说道:“冰冰,哪天我们到市里去一趟。”
“干啥?”
“给你买衣服。”
“发财了?我有穿的。”
“就是发财了,你看看。”我伸手从包里掏出一大把红红的票子。
“陆川,这钱来路正吗?”
我在她鼻子上一刮,得意道:“放心吧老婆,我不偷不抢,绝对没问题。”
李冰冰默想了一会,突然道:“陆川,你给家里寄去吧。”
我心里突然有一点感动,父亲那一万多肯定没用完,再寄反而不好,他老人家一辈子哪里见过这么多钱,莫把他心脏病吓出来了。不过李冰冰主动考虑到这些,确实让我心里暖乎乎的,玩笑道:“还没进门,就关心起未来的公公了?”
“哎呀,人家说真的嘛,养你这样大不应该吗?”
“应该应该,给老婆卖衣服也应该。十一我们去吴德?”
李冰冰幸福的点点头。
后来我才知道,张三峰因为是林业局下属企业经理,自己想搞一个公务员身份,希望郑主任活动活动,利用最后一批事业干部转公务员身份的机会,在经理头衔前面加一林业局副局长,张付局长兼张经理。明文规定,公务员不得从事企业经营,但郑主任神通广大,不知怎么居然给他办成了,估计这一票油水得了不少。
星期五李立秋打来电话,说已经辞职,要到外面去闯荡,我听后沉默了半响,感慨不已,李立秋工作能力组织能力都是很强的,但在文笔考试这一关上屡屡受挫,这次在报考老家的县公务员考试中又名落孙山,着实令人唏嘘叹息。
走之前他要来县里拜访我和冰冰、孙楚,我提前给二人说了,孙楚和我感触一样,真是人同不同命啊。
为了安慰李立秋那颗受伤的千疮百孔的坚强的心,我决定在最好的酒楼皇城大酒楼请客,孙楚提出两人平摊费用,我笑笑说:“不用,你只管带一张嘴巴来吧,有女朋友也最好一齐带来。”
孙楚有些迟疑:“哪里有啊?谁看得上我这穷光蛋?”
“嘿嘿,你小子就别藏着掖着,你以为你是孙红雷?搞潜伏。”
“八字没一撇呢,兄弟不骗你。”
“那你加快进度啊,告诉你一个泡妞办法,先把生米煮成熟饭,先让对方有一种归属感,不是你的也成你的了。”
“你和冰冰原来是这样得手的啊?”
“呵呵呵,我们不同,情况特殊嘛。”
孙楚到了财政局,由于业务熟悉,深受器重,加之他有一种天生的亲和力,人人相处得很好,日子也还过得去,据说最近财政局一位副局长的千金在主动向他发动攻势,不知战果如何。
李立秋准时五点到达汽车站,我给开发办李姨打了一个电话,借车一用,她没口子答应了,一路上我又接上李冰冰,一齐到达皇城酒楼,孙楚已经在楼下等起了。
估计李立秋心灵创伤过巨,胡子也没刮,一脸的风尘,一脸的沧桑,连说话的声音也低了八度,我们三人都看得心酸。
席间,大家轮流劝酒,李立秋是来者不拒,李冰冰也和他实打实的喝了两杯,不知是惺惺相惜或是曾经有同样的心里感触,李冰冰和他有说不完的话,二人同姓李,居然哥哥妹妹起来。我笑道:“也好,我陆川今后多了一个大舅子。”
李冰冰笑着打了我一拳,“就你冒杂音。”
李立秋也是皮赖惯了,笑道:“好啊,我回敬妹夫一杯酒。”李冰冰俏脸通红,不依不饶,非要罚我和李立秋的酒。
我知道冰冰也是为了活跃气氛,冲淡离愁别绪,把杯子满满斟上,举杯和李立秋碰了一下说:“来,大舅子,我们干了。”
虽然是离别酒,我们三人把气氛酝酿得很好,让李立秋没有悲伤的余地。
孙楚酒量不行,我说:“孙楚,朱局长的千金是怎么回事?听说你小子有点不来电哦。”
酒后才吐真言,我一句话勾起孙楚十句话,“陆川,你不知道内情。”
李立秋也来了兴趣,问道:“什么内情,哥哥要走了,说来听听。”
“唉……”孙楚一声长叹,我示意李冰冰把酒斟上,他果然端起一杯下肚,用手把嘴巴一抹,“冰冰到财政局来过•,行财股有位柳如烟,知道么?”
李冰冰点点头,说道:“知道,美女呢。”
“是啊,我孙某有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知为什么就着迷了,可惜人家根本正眼就不瞧我。”
李立秋道:“表白啊,像陆川一样脸皮厚才能捞得够,看看冰冰美女,不是死心塌地了吗。”
李冰冰磕了李立秋一下,嗔道:“别打岔。”
“不瞒你们说,我也算脸皮够厚了,可她无动于衷……”他抬头看了我一眼,低声说道:“兄弟今天酒有点多,你们听后烂在肚里,不要外传。”
我们都做了保证,孙楚说得很神秘:“和老板整上了。”
我一惊,问道:“金局长?”
他摇摇头,用手向上指,“大老板。”
我感觉不可思议,难道他说的是郎书记?不对啊,郎书记似乎没这方面的迹象。
“苟……”
“哦……”我和李冰冰交换了一个眼神,这老狗,果然是个专啃嫩草的色鬼。
“李立秋劝道:“兄弟,这样的女人你就是追到手,娶回家,今后也是祸害,绿帽子当真是冬暖夏凉吗?你这样稀罕!”
“唉,不是这个问题。”孙楚像是有满腹辛酸,“这毕竟是我初恋啊,心痛……”
“初恋个铲铲,人家都瞧不上你,你是单相思。”
“你们朱局长的女子也不错嘛,难道你就不考虑?”
“不是,俗话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也搞不清楚人家是不是真的喜欢我,陆川,说真的,爱一个人真的很累很苦。”这小子看来是动了真情了,刚刚冒出一点火苗却被兜头泼了一瓢冷水,是够痛苦的。
“你说说看,我帮你参考参考。”李冰冰很热心。
“我就说一件事吧,小朱本来不爱看书,这段时间却老爱到我这里借书……”
我对着李冰冰微微笑了一下,她有些不好意思,脸色微红,岔道:“都是些什么书?”
“言情方面的,我学的是财会,这方面的书很少……有一本好像她来来回回借了三次。”
“这就对了,她一定是喜欢你.”
“对,冰冰是专家,没错的,你大胆的上。”
他们虽然说得热闹,但我看孙楚还没有从发昏似的盲目恋爱中完全清醒过来,这样的情况外人劝也无用,关键是他自己要挥剑自宫,于是我不再安慰他,让他慢慢清醒吧。
我正要说再和李立秋喝三杯,他突然很神秘说了一件事:“你们知道王宝强的情况吗?”
“你知道?快说。”我们三人几乎是同口问道。
“王保长给我来了一封信,他和那位吴小凤现在是明媒正娶的夫妻了,他们在陕西老家接了婚,然后双双到了海南,现在三亚租了几十亩地种植南瓜,一年纯收入六七万。”
“这小子,看不出还真是爷们,居然闯出了一片自己的天地。”
“吴小凤也算有胆有识,不简单。”李冰冰言语中很佩服。
“现代版的红拂夜奔,可惜王保长距离李靖似乎还差了那么一点。”
“岂止一点,远了,当初要不是陆川出面摆平,他小子早就残废了,还李靖呢。”
李立秋突然对我说道:“陆川,听说张有义到县城发展来了?有联系吗?”
我大吃一惊,立即否认道:“没有,我一直没联系。”这小子到县城干什么?这可是一大危险信号。
三人其实并不知道我和张有义交往的内情,李立秋也是当一条新闻随口广播,立即又转到王宝强的话题上,“王宝强心满意足,吴小凤快要生小孩了,幸福着呢,他在信里问大家好,特别感谢陆川,叫你有时间出差到海南,一定去看看。”
我感慨着,命运无常,人生无定,像一粒种子,风把你吹到哪里你就在哪里扎根,发芽开花结果。
“我也是心灰意冷,公务员这碗饭我是指望不上了,现在还年轻,正是可以出去蹦跶闯荡的时候,再过几年,想去就没哪个勇气了,唉,被逼的,原来梁山好汉的路就是这样走出来的。”
我相信李立秋在外地生存是没问题的,要闯出多大的天地,这要看天时地利人和了,人有时候是要讲一点运气的。
“放心吧,我相信你的能力,实在不行,回先锋来,兄弟总不会让你饿着了。”
李立秋感动唏嘘,眼睛里有一两颗闪亮的东西,端起杯子碰了一下,说道:“谢谢兄弟,立秋感激不尽,在先锋工作近两年,虽然事业无成,却收获了兄弟感情,不枉了这一段人生旅程了,来,干了这一杯!”
“莫愁前路无知己,专等春雷一声响,一路顺风!”
我们四人都热血沸腾,干了杯子里的烈酒。
该表达的意思都已经表达,该倾述的感情也已倾述,差不多了,是该结束的时候了,我从兜里掏出两千元钱来,拉着李立秋说道:“其他不用说了,这钱你拿着,是兄弟你就别拒绝。”我估计他身上钱不多,可能刚刚够到海南的路费,两千元节约一点可以支持个一月两月,如果两月内都找不到工作,那李立秋也该回头了。
孙楚也在掏腰包,李立秋一把按住,说道:“兄弟,兄弟,别掏了,我知道你们也不富裕,陆川这钱我接了。相信我,一定混个人样回来。”
我结账下楼,和李立秋道别,他拉着我说:“陆川,我求你一件事。”
“说吧,什么事?”
他把李冰冰的手放入我手里,慎重其事的说道:“这是我新认的妹子,你要一辈子好好待她,我知道你现在春风得意,高升指日可待,可别像有些人,一朝富贵便忘了旧人,辜负了冰冰的一片深情。”
我有些感动,拍着他肩膀安慰道:“放心,陆川不是见利忘义的人,一生一世永不相弃。”
“好!好兄弟!我别无牵挂,去了!”说罢转身而去,那姿势甚是潇洒,但我眼睛里分明有些泪水,心里暗暗祝福:兄弟,一路走好!
李冰冰终于忍不住泪流满面……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08:41:15 | 显示全部楼层
021

李立秋走后,李冰冰心情压抑,低沉了几天,据我得到的消息,秀水镇在毛市长打造全市乡村道路示范建设的指示精神下,一年内上马了四条干线公路建设,王镇长变成了王书记,新官上任工作激情高涨,镇上干部长期“五加二”,吃住都基本上在村里,辛苦自不必说。和我们一批到秀水镇的大学生村官眼看考公务员无望,眼下情形又是如此险恶,李立秋一走,其他的纷纷效仿,风吹流云散,好在又来了一批新的大学生村官,正好补上空缺。
转眼就是国庆,连放七天假,郎书记回了吴德,我和李冰冰按事先计划,“十一”这天便来到吴德,节前找民政局赵局长解决了一点票票,腰缠万贯,准备给李冰冰买一套上档次的秋装,她以前的衣服都是些劣质货,看起来光鲜,实际很廉价,因为是李冰冰,所以别人都以为她穿的是名牌。
我带她直奔大商场,李冰冰有些不情愿,“土老坎,一辈子穷惯了。”
“陆川,我们不如卖点打折的,能穿就行了,把钱省下来买房子吧,好不好?”
我笑着看她,李冰冰眼睛里飘过一丝羞涩的喜意,“不好,这次听我的,下次我听你的,放心吧,面包是会有的,房子也是会有的。”
“这可是你说的啊,不许赖皮。”
“绝不赖皮,老婆。”
说着就到了红旗大商场,刚要进门,我突然发现一辆红色的跑车从另一头驶来,相距不过两百米,我一惊之下,迅速拉着李冰冰进了商场内,直向另一个出口走去,李冰冰奇怪的问道:“刚刚进来就走?”
“我想了,老婆刚才说的对,我立即改正,找一家专卖店,时髦又实惠。”
李冰冰自然很欢喜,我们转到后街上,这里是中档服装区,相信黄依依是不屑到这些地方的。
进了店,李冰冰选衣服,手机响了,一看号码是黄依依的,我对冰冰道:“你慢慢挑,我出去接个电话。”
“喂,陆川,你在哪里呢?”
“先锋啊。”
“不对,我刚才好像看见你了。”
“见鬼了,我加班呢。”
“怎么回事?”
“你真看见我了?”
“嗯,后背,一个男人长得和你很像,带着一女孩,那女孩也像你那同学。”
“你眼花了吧,疑神疑鬼的。”
“放假也不休息?”
“有什么办法,苦命人一个。”为了彻底打消她的怀疑,我以攻为守,“依依,我上次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一直不回啊?搞什么鬼?”
“对不起,陆川,有点小麻烦。”
“怎么?老甲鱼怀疑你了?”
“可能吧,他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个小保姆,天天跟着我,说是搞服务其实是监视我的。”
“啊?”
“不过,前天我把她解决了。”
“啊?”
“啊什么啊,我栽赃,偷偷放了一些贵重的首饰在她屋子里,趁老甲鱼在,就假装说屋子来贼了。他不敢报案,自己分析了半天,结果在保姆屋子里搜出来,被解雇了。”
“嘿嘿,你真鬼。”
“没办法,只好委屈那位小妹妹了。”
“依依,我们要少联系了,不然……”
“嗯,”听声音她老大不情愿,“可是人家想你咋办?”
“想就想吧,放心里想,哦对了,我现在有一部笔记本,可以聊天了,你每次上网后注意把信息删了。”
“知道,聊天……没办法啰。”
“我要忙了,下次谈,拜拜。”
“拜拜。”
李冰冰选好衣服,叫我参考,我匆匆看了一眼,说:“好,就这件。”说着付了款,拉着她出了店铺。
我有立即回县的想法,又怕她见疑,问道:“还买点什么?”
“不用了。”
“那我们打道回府?”
“这么快啊?”
“反正吴德也没什么好玩的,还浪费人民币。”
“好吧,听你的。”
我们正想打车到汽车站,电话又响了,我以为又是黄依依打来的,一看不是,是周主任。
“周主任,我是陆川。”
“陆川啊,你在哪里?”
“现在吴德,正打车到汽车站呢,有事吗周主任?”
“正好,你别回来,郎书记病了,你快到市人民医院住院部,我立即赶来。”
我问了具体的科室床位,对李冰冰说明了情况,叫她一人赶回去,李冰冰虽然很不乐意,但这是大事,她也知道厉害关系,只好一个人泱泱走了。

020

我到达病房时,郎书记在病床上好好的躺着,手上挂着液体,屋子里还有一位阿姨和护士。
“郎书记,你身体咋样了?”
我急吼吼,额头见汗,万分真诚,感动了郎书记。
“小陆来了?现在好点了,”然后转头介绍那位中年女人,“你叫刘姨,这是陆川,办公室的。”
“刘姨。”
郎书记的老婆,一位很典型的家庭主妇,看来她已经过了担心期,面容已经恢复平静,看不出有什么焦急的心理状态。
“小陆啊,昨晚才吓人呢,老郎痛得打滚,把我急得啊……”
“娘们就是胆小,没什么的。”郎书记在家看来也是一位男权主义分子。
“郎书记,什么病?”
“医生检查了,尿结石。”
我提着的心一下子放了下来,这病痛起来要命其实不是什么大病。
“老刘,你回去吧,这里有小陆。”
我一看刘姨有些疲倦,就说:“放心吧刘姨,你要注意身体。”
“小陆,你问问徐大虎到哪里了?”
我电话里一问,徐大虎正朝吴德赶来,还有十分钟就到。趁着刘姨等车,我装模作样熟悉环境,想搞一下卫生,一摸椅子、冰箱都干干净净的,尘粒不染,但总感觉这屋子里缺点什么,回头一看护士,突然想起缺少花香和亮色,于是在走廊上给徐大虎大声打电话(估计屋子里能听见)。
“徐哥,你进城时在花店买一大束康乃馨,对,康乃馨,这对缓解病人的情绪有帮助,对对对。”
打完我回到病房,明显感觉刘姨脸上的笑意,郎书记似乎情绪也好了很多,和护士甚至开起了玩笑。
郎书记一般是不说笑的,我暗自得意,百十元的东西关键时刻就是比一万十万管用。
薛部长是一个到医院来看望郎书记的,薛部长和妻子刘涛到达医院时,我正在摆弄那一大把康乃馨,尽管这是高干病房,有花没花还是大不一样,病房里立即鲜活起来。
刘姐带了一束百合,朵朵开得十分鲜艳,很显然是经过精心挑选过的。刘姐是第二次见面,我招呼了一声,薛秋阳笑道:“你们认识啊,我懒得介绍了。”
刘涛微带羞涩说道:“粗心,上次带药回来不就是小陆吗?”完全一副小女人味道,看得我大为心服。
“呵呵呵,看我这记性。”薛部长不知是真不记得还是假不记得,反正这样一来,病房里多了许多的生气。
郎书记笑道:“看到你们两口子,不知要气死多少人,结婚十年还如此恩爱。刘书记身体怎么样?”
“他还好,天天和一帮老革命打门球,球技大有长进呢。”
“呵呵呵,好,不容易啊。”
“谢谢郎书记关心。”刘姐说话永远都是那样得体。
薛部长坐了一会,反复对我交代“要好好照顾,不准偷懒”,最后一句半开玩笑,我却感觉十分的温暖,有一种亲人的感觉。
接近傍晚时,周主任才赶到,之后是郑主任,我利用他们谈话的时间解决了晚饭问题,郎书记自有刘姨在家里煮好,徐大虎开车送来。
周主任和郑主任知道了郎书记病情不严重,更没有危险,放心的连夜回去了,留我一人在医院照顾,走时,照例向我交代一番,我一一应了,在旁边的病房要了一张床铺,安安心心住下来,看来是要坚持到郎书记出院了,我得提前做好思想和心里的双重准备。
晚上,我服侍郎书记洗漱完毕,上床安歇后,才回到自己的床铺,一看十点半了,小声给李冰冰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了她这里的情况,拉拉扯扯说到十一点。
第二天,先锋县各大局、乡镇的一把手陆陆续续赶来,由于人太多,病房需要安静,这维持秩序只好由我当仁不让、挺身而出了。
我按先来后到,一人规定五分钟时间,中间间隔五分钟,依次进去。这些局长书记镇长们平时都牛皮哄哄的,这时候却特别乖觉,有些对我甚至有特别的讨好套近乎的倾向,我此刻才有一点从政的成就感,十分享受这种暗示性的亲近行为。
我观察还是比较仔细,这些人似乎都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心里活动,有极其个别的比如林茂林局长、赵无极局长、秀水王书记等这些平时比较要好的领导,见了我莫名有一种歉意写在脸上,比如林茂,走的时候拉着我手说“小陆,哥哥来的匆忙,回去后咱哥俩好好聚聚。”起初我听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后来见人人手中拿一个皮包什么的才恍然大悟:他妈的,这些人都不是单单看病人来的,是送礼来的。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08:41:29 | 显示全部楼层
023

第一天大约来了三十多人,上午拥挤,下午渐渐稀少了,我进去收拾的时候,见床头柜上面和下面的抽屉里,都塞满了胀鼓鼓的信封,看样子都在万元以上。
我心里虽然吃惊,脸上却沉住气,力争毫无异样表情,一副见怪不惊的样子,离徐大虎送晚饭还有一段时间,估计也不会有人来了,我请示郎书记:“我下去买个挎包?”
郎书记赞赏的点点头,我出去时把门带上,飞快到店里花九十九元买了一个大挎包,边走边感叹:狗日的,这样送法这病得的值,今天少说也有五十万,全县八十多个乡镇,五十多个部门……我的乖乖,不得了,看来老子买一个包肯定不够用。
回到病房,我把那些信封统统装进挎包里,严严实实拉上拉链,郎书记实时说了一句:“不用对小徐说。”
我“嗯”了一声,心里颇为安慰,这一句话从此奠定了我在郎书记心中第一心腹的地位,这九十九元花的值!
我刚刚把挎包在墙角搁好,徐大虎就进来了,服侍郎书记吃完饭,我请示了一句:“郎书记,我去看看刘姨?”
“嗯,去吧,早点回来。”
我提起挎包和徐大虎一起下楼,到达楼下时我对他说道:“徐哥,我把碗筷送上去吧,你等会,很快的。”
徐大虎巴不得我跑路,回到:“不急。”
我把挎包提进屋子时,刘姨很惊讶,估计她以前也没见过用这样大挎包装钱的,我一一将信封拿出来,对她说了郎书记一切都好,不用担心的话,出门去了,留她一人在屋子里心儿“咚咚”跳。
“但愿别得心脏病才好。”我想起她柔弱的身体,不禁暗暗有些担心。
第二天,照样来了许多先锋县的领导,还有个别副县级领导,我有了第一天的经验,应付起来更加井井有条,既不让郎书记累着了也不会把任何一个来看他的人拒之门外(那不是傻瓜吗?亲爱的人民币呢。)
第二天我照样收拾好信封(好像比昨天还多了),用挎包装好,这次不用我亲自送回家,只需放上车就行了,因为新来了一位成员——郎书记的女儿郎燕,才从省里的一所大学赶回来。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08:41:51 | 显示全部楼层
024

郎燕长得还是很秀气,一副清纯学生妹模样,对父亲好像感情很深,父女俩说话都是没大没小的。
“爸,拿什么奖励女儿?”
“奖励什么?你拿奖学金了?入党了?”
“呸,入什么党?你们共党……”她突然意识到还有第三者在一旁,及时守住嘴,“人家一听说你生病了,连夜赶回来,差点,差点都哭了。”
“呵呵呵,不害羞,这么大了还哭。”
“人家想哭嘛,不知怎么就有一股酸酸的味道从心里涌上来……”
郎书记动情说道:“真是个傻孩子。”
我这一刻也很为他们真挚的父女感情所感动,想想自己父亲、母亲,“唉,以前表达得太少了,原来天下的父母都希望儿女说一两句温馨的真情流露的话语。”
我发现这个“傻孩子”其实有点不傻,蛮聪明的,比如见到那包东西她问也不问,像是一堆垃圾一样,等我帮她提下楼时,吩咐道:“放后面吧。”生似不屑一顾的阿堵之物,估计徐大虎不是猜那里面是奶粉就是脑白金。
第三天上,我渐渐发现郎燕有些不对劲,似乎对我有那么一点意思。我毕竟是过来人,对这些感觉还是比较敏锐,比如到了中午吃饭,她居然嫌家里的做得不好吃,饿着肚子,等我洗完碗筷准备下去吃饭时,她突然叫道:“陆哥,我肚子饿了,我们吃馆子吧。”我叫来徐大虎暂时值班。
她说吃馆子我自然没办法,远远找了一家整洁的饭馆坐了,点了几样小炒,我看她吃得很香甜,心想:这郎大小姐还真不挑剔。正想表扬两句,却突然发现她在默默的看着我,那眼神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有些慌乱,镇定了一下,貌似玩笑道:“脸上有饭粒吗?”
她摇摇头,仍然痴痴看着,很大胆。突然问道:“陆哥,你跟我爸当秘书吧?”
“对啊。”
“我爸对别人很严肃,你枯燥吗?”
我笑道:“哪里啊,郎书记很和蔼可亲呢,有时候也幽默。”
“幽默?这老头。”她突然意思到自己说错话,小舌一伸,像小孩做错了事,很乖巧的样子。
“从来没人说我爸幽默,你是第一个呢,我奖励你一个。”说毕用筷子夹起一丝猪肉想要直接喂进我嘴里,突然感觉不妥,脸儿红了一下,顺手又放进碗里。
我心脏突突突的跳了几下,毕竟我经验要丰富得多,做出很坦然的样子用筷子夹起,说道:“谢谢燕子,不过郎书记很少幽默,因为他是领导嘛。”
“领导咋啦?领导也是人,是人就应该活得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
“像你一样?天天快乐好心情?”
“是啊,不然做人还有什么乐趣。陆哥,你老家哪里的?”
“古蔺市,查户口啊?”
“不远嘛,我上学就要经过古蔺。”
………..
她一吹开就不想离开,我说回医院,她就说有徐大虎,再说她爸的病又不是什么不得了,不值得天天护理。
“陆哥,陪我走走嘛。”
“不行,我必须回去,下次吧,下次好不好?”
她很不情愿应了一声“好”,回去的路上,她甚至主动牵着我的手,我实在不好很明显的拒绝她,她做得好像很自然,丝毫没有一点有意而为之的痕迹。
麻烦了。我晚上独自在床上思索,已经有李冰冰、黄依依,现在又来一个郎燕,嘿嘿,我陆川当真走桃花运了,有这么优秀吗?美女人见人爱。三人各有千秋,各有长处,郎燕自然不如李黄美丽,优点在于高贵的身份——郎书记的女儿,这可是仕途上最大捷径和机会!不过,我陆川当真见一个想一个,想一个爱一个吗?对郎燕,我肯定是很难爱得起来的,原因就是她身上有一股娇气,这是我内心一直以来的一种反感心里,很难自身克服,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人生赌注是很大的,就是发达了,富贵了,未必就会幸福。
我这时候脑子比较清醒。
当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感觉危险也来临,如果郎燕真的喜欢上我,而且这种喜欢演变成她一家人的集体行为,大难就临头了,“不行,得提前采取措施。”
思来想去,到了半夜,我终于想到一个不着痕迹的办法:李冰冰。
我急忙拨通电话,响了半天她才嘟嘟哝哝问道:“陆川,干什么呢?这都大半夜了。”
“江湖救急。”
“什么事?”
我细细的在电话里说了,她果然很着急,回道:“我明天一早就赶来。”
“冰冰,你穿那套新买的衣服吧,打扮漂亮点,要装着很自然的样子,千万别让她知道你是有意的。来的时候买一束鲜花带上。”
“好的,陆川,想不到你这样走俏。”
“是啊,你老公嘛,百里挑一的。”
“吹。”我听她很得意的样子,“郎燕漂亮吗?”
“没你漂亮。”
“油嘴滑舌,尽拣好听的。”
“老婆,我可说的大实话啊,不信你可以多问几个人。”
“问什么?”
“陆川的老婆漂不漂亮啊?”
“懒得和你说,你早点休息吧。”
“谢谢老婆关心。”
我心里很开心,想必冰冰这时候也躲在被子里偷偷的幸福着呢。
第二天,郎燕很早就到了医院,来得早本无可厚非,可我洗漱完毕准备到医院食堂吃早饭的时候,她却要跟上我一起,连郎书记也愣了一下,家里的早餐比医院丰盛也营养多了。
我有些迟疑,她主动来拉我,我只好双眼瞧着郎书记,希望他能阻止。
不想郎书记点点头对我说:“燕子家里的饭菜吃腻了,想体验一下医院的伙食,陆川,你带她去吧。”
我无奈,只得应承,以他年老成精、阅历丰富来推测,未必就没察觉女儿的异常表现,可他反而制造这种机会,其用意不言而喻了,我有些头大,一个处理不好,不但以前的功夫白费了,今后还将受到重大的影响,这是我极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郎燕养尊处优,锦衣玉食,哪里吃得惯医院的粗食?尝了两口便直皱眉头,筷子一放,说道:“陆川,这哪里能吃啊?我们出去吃吧。”
我回道:“不错啊,浪费了岂不可惜。”
“哎呀,这值几个银子嘛,走吧。”说罢便来牵我的手,此时,来医院食堂就餐的人很多,郎燕看起来有点鹤立鸡群,很显眼,她话一出口,四周便有许多异样的目光,我心里很不爽,脸上有些发烧,感觉突然间成了另类。
郎燕娇养惯了,哪里会顾及这么多?只管双手来抱我。
没有办法,我只好将稀饭馒头端起来,远远的出了食堂外,趁人不注意,悄悄倒进一个垃圾桶里。
出了医院,我们东找西找,终于找到一家略带西式风格的餐厅,她对这些高档场合很是在行,点菜我一律不管,由她出面,而且我也不懂。看着眼前这些乱七八糟,半生不熟的东西,我实在很难有胃口,勉强喝了点牛奶和几块面包,其他黏糊糊的东西尝也不想尝。
这就是差距,不光是家庭、教养、生活习惯、思想观念上的,还有这文化上的鸿沟,我暗暗赞赏自己的英明决断,估计冰冰十点左右就会赶到。
出了餐厅,她像昨天一样双手抱着我一只胳膊,有意在商场、店铺东逛西看,我有些着急,提醒道:“燕子,我们回医院,你爸还要吃药呢。”
她满不在乎,“不是有医生和护士吗?”
“这是我的工作啊?不去就是失职。”
“国庆是法定假日,谁还在工作啊?”她话虽然这样说,脚下却已经朝医院方向走,看来她还不是一个完全不懂事的娇小姐。
到了医院门口,李冰冰突然出现了,手里还拿着一束鲜花,见了我和郎燕手挽手的样子,愣了一下,脸上有些变色,我急忙给她递了一个眼神,她立即微笑着迎上来,“陆川,哪里去了?我等了好一会了。”
我自自然然把手臂从郎燕的双手里抽出来,迎上一步,很亲热的说道:“冰冰,我以为你十点才能到呢,我陪燕子出去吃早饭了。”回头招呼郎燕,“燕子,这是李冰冰,在先锋县妇联工作。冰冰,这是郎书记的女儿,大学生,请假回来看望她爸爸的。”
“燕子你好。”李冰冰主动伸出手去,做得大方自然,好像对刚才的一幕完全忘记了。
郎燕一下懵了,见对方清丽高雅,自然脱俗,自愧有些不如,期期艾艾伸出手勉强握了一下,嘴里嗫嚅道:“你们……?”
我趁机介绍:“我女朋友。”
郎燕脸色有些发白,神情没落,我和李冰冰在前面亲亲热热的手拉着手,一路进了病房,假装没有看见她情绪的变化。
“郎书记。”李冰冰进房就拿着鲜花对着郎一平走了过去。
“小李,你也来了。”
“听说你病了,来看看郎书记。”半回头看了我一眼,“顺便来吴德见见大世面。”
郎书记这几天情绪很好,全家团聚,收入颇丰,估计很开心,见了李冰冰更是高兴。
李冰冰寒暄了几句,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说道:“领导健康没问题,我们就放心了,郎书记,我还要请示你一个问题。”
“说吧,什么事?”
李冰冰拉了我一下,“把郎书记的人借两个小时,让他陪我逛逛商场,我对吴德不熟悉,怕走错了方向。”
郎书记一下子明白了我们的关系,哈哈哈笑了一阵,爽快道:“陆川,你也不向组织汇报,全搞地下工作啊,去吧,玩开心一点。”
我见早晨的药已经服下,液体也挂上了,的确也没有什么大事,告辞一声和李冰冰一起出了病房,刚出门,却听得郎燕哭泣的声音,我心里有些惴惴不安,不知道郎书记会如何处理这件事。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08:42:05 | 显示全部楼层
025

李冰冰出了医院,对着我似笑非笑,我做了一个无奈的姿势,说道:“她大小姐脾气,搞得我也很恼火。”
“贵小姐亲眼有加,你还烦恼?”
“你不知道,这些人很难缠的,还不知道郎书记的态度呢?”
李冰冰也担心起来,忧郁道:“是啊,会不会影响到你?”
“还不好说呢。”
我们哪里还有逛街的兴趣?进了人民公园,胡乱逛了一阵,又在长椅上坐下,只等十一点半往回转,等待结果。
我为了缓和气氛,问道:“冰冰,你咋来得这样早?”
“人家早晨七点就出发了。”她感觉有点委屈。
我抱过她腰肢,体贴道:“辛苦你了,回去好好奖赏你。”
李冰冰看看周围,忸怩道:“你好不正经,周围有人呢,乱说。”
“有什么嘛,都老夫老妻了。”
“哈,你已经嫌我老了?”
“你老我也老了噻,大不了一对老夫妻,谁也别嫌弃谁。”
李冰冰幸福的将头靠在我肩上,幽幽道:“陆川,如果郎燕不死心咋办?”
我也为这个问题很头疼,郎书记对她像宝贝似的,如果郎燕一意孤行,这问题就很棘手,按说以李冰冰的气质容貌,对她打击应该是很大的,足以摧毁她的自信。
我想到就说出来:“这要看你的魅力和杀伤力了。”
“怎么又与我有关系了?”
“关系大呢,如果你让她感到足够的绝望,这事就算到此为止了,不然,很麻烦。”
李冰冰一下子紧张起来,我连忙安慰道:“我对你有信心。”
“也不知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吻了她后颈脖一下,“感觉一下,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们患得患失的磨过了两个钟头,慢慢的往回走,经过小店,胡乱买了几样东西。李冰冰一脸的担心写在脸上,我安慰了她几句,叫她振作精神,做出玩得很愉快的样子。
进了病房,郎书记笑着问了我们一些情况,看不出他有什么不高兴的,倒是郎燕,低着头,像是哭过的样子。
“小李是外地人?”
“江苏淮安人。”
“不容易啊,一个女孩子这么远来支援国家的西部建设。”
“郎书记过奖了,我也是为了工作,喜欢公务员这个职业。”
“嗯,不错,我就喜欢诚实的年轻人,像陆川就很优秀。”
我还是第一次听郎书记当面表扬一个人,有点受宠若惊,急忙谦虚几句。李冰冰在长期的接待“外宾”的工作中,似乎练就了一套和领导打交道的本领,话说得很大胆但不出格,分寸把握极好,又把和领导的距离拉近了,双方感觉都很舒服,当然,这得益于她天生丽质,如果是一个面容丑陋的女子,不可能有这种效果。
所以,郎书记好像完全认同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并很开通的赶我出去继续“陪冰冰玩高兴,委屈了她回来拿你是问。”我感激领导大度之余,对郎燕感觉很歉意,“自古忠孝不能两全,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我陆川也不可能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郎书记住院十天,最后还是靠现代化的医疗手段红外线碎石机解决了问题,出院时神采奕奕。我初步估算了一下,全县包括市级各部门来看望他的下级、同级、老熟人、老战友、老同事,前前后后不下二百八十余人,平均每天三十人,人气极其旺盛,市级机关的领导和战友同事估计送钱的不多,最多就是买点水果鲜花什么的,没有县乡镇干部来得实际,一律是信封,这大概是先锋县的优良传统吧——急领导之所需。
按平均五千元计(只多不少),十天收入过百万,平均每天十万,这病生的真他妈值啊,“老百姓怕生病,当官的盼生病”——至理名言。
我和徐大虎送郎书记回到家里,本想立即赶回先锋县,刘姨极力挽留我们吃午饭,我们虽然有功,也不好意思享受这个禄,正推辞,郎书记一句话把我们摆平,“小陆小徐都留下来,吃顿便饭,下午燕子要回学校,你们也顺便送她到车站。”
我和徐大虎只好乖乖留下,老实说,领导家的饭不好吃,虽然也很丰盛,但吃着别扭,尤其是我,默默无言,郎书记问一句才敢答一句。
郎燕突然沉默寡言,估计刘姨也知道了原因,把我不停的相看,又回头看看女儿,悄悄叹一口气,我越发惶恐,饭只吃了个半饱,就下桌了,因为郎书记已经吃好。
送郎燕去火车站,我终于感觉到解脱,仿佛身上绳子被突然解开,浑身轻松,如果不是她在后排静悄悄的沉默,我甚至想和徐大虎说点笑话,到了车站,我主动买好车票,把行李帮她送上车,郎燕一直默默跟在我后面。
上了车我向她告别:“燕子,一路顺风。”
郎燕突然对我说道:“陆川,我们今后还是朋友吗?”
“当然是啊。”
“那你把QQ号说给我。”
我犹豫了一会,见她期望甚殷,不忍再拒绝,告诉了她,车快启动时,她很无奈也很忧伤的说了一句:“她好漂亮啊。”
我微微一笑,说道:“你们都是美女。”
郎燕摇摇头,说道:“比不过她。”
我只好闷声不语,这结果是我预料中的最好结局,不禁长长松了一口气:危险基本解除。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08:42:52 | 显示全部楼层
026

办公室新来了一位大学生张晶晶,女性,活泼开朗、美丽大方,西南大学中文系毕业,调来是加强办公室文秘工作的。
一般女孩很少才气与美丽集于一身的,美丽的女孩要么傻傻的无脑型,要么就像李冰冰、黄依依这样才气一般,聪明、一心想找一个爱自己的男人享受家庭生活,很少像张晶晶这样的,准备在仕途上大干一番,眉角上翘,野心勃勃。单说相貌她或许不如李黄二人,但才气、智慧、适应社会的能力却远远超过这二人,到办公室不过三天,人人都和她成了熟人,郑主任甚至和她开起了玩笑。
有了美女的办公室,人人心情都与往日不同,周主任常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这绝对是真理。
张晶晶分配在我手下当助手,办公室文秘股股长一直空缺,看周主任的意思,那是非我莫属,只等开年三月,我工作满一年便可正式报组织部批准,虽然同是股长,与李鹏那开发办股长相比,不可同时而语,在政治前途的发展上,那是两个起点。
通过医院十天的相濡以沫,我和郎书记的私人交往已经水乳交融,一些极其私人的事大都放心交我处理,所以周主任、郑主任对我的态度也越来越好,简直像亲兄弟一样,现在有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手下张晶晶,心里便想起做领导的美梦来。
由于亲身的经历,我对张晶晶写材料实心实意加以指点,新人写材料一个通病:就是语言华丽,言之无物,用词生涩僵硬。
我想这事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给她找了一份材料交她好好研究,并说:“你看过鲁迅的《秋夜》吗?”
“看过,印象不深了。”
“你回去再仔细看看,明天我们交流心得体会。”
张晶晶疑惑地看着我,我解释道:“你仔细琢磨一下鲁先生的语言表达方式。”
第二天,她喜滋滋的跑来,嚷道:“陆大哥,谢谢你,我知道问题在什么地方了。”
“孺子可教。”我暗暗赞到,笑着问:“说说看,你知道什么?”
“我的后园,可以看见墙外有两株树,一株是枣树,还有一株也是枣树…..”她背出了第一段,然后说道:“朴实,语言要朴实,用最简单的语言表达出最想表达的意思。”
“呵呵呵,有慧根。文件、讲话稿一类都是公文,公文体现的是严谨、是政策性,用语切忌华丽浮躁,但必须是最正确的最准确的,特别是起草文件,领导讲话你再琢磨一下个人风格就行了。”
“谢谢陆大哥,你可真是我的好老师。”
“嘴巴抹蜂蜜了,这么甜?”
“我是真心真意谢谢你呢。”
“我知道。”
我看着张晶晶婀娜的背影,开始思考自己的前途,股长的报告已经送到组织部,就等一纸文件正式上任了,股长其实还是办事员,一切事情还得亲力亲为,特别是郎书记的材料,必须由我亲自起草、撰写,再说我也不可能让出这样的机会,陵水县邱主任的经验之谈,我深深铭记在心,抓住领导就拥有一切,所以,虽然张晶晶进步很快,郎书记的一起大大小小事情,我尽可能的少安排她去做,包括书记办公室的卫生。为了不至于太着痕迹,我事先请示周主任同意,安排张晶晶跟他,周主任假装犹豫一会,才点头同意了,其实我早发现他对张晶晶很满意了。
他是领导,张晶晶又年轻貌美,关键时刻他体现了一个领导应有的矜持。
能跟领导外出,张晶晶自然十分欢喜,向我谢了又谢,甚至要出钱请我啜一顿,我婉言谢绝了。
回到寝室,我给李冰冰说了,李冰冰笑道:“见了鱼腥,猫儿哪有不动心的?张晶晶很得领导欢心呢。”
我奇怪问道:“你知道?”
“在饭桌上见过两次,每次都有郎书记参加。”
“哦,你没说啊?”这是个新情况,我心里一阵慌,女人一旦有某种欲望,在官场就等于双臂插上了翅膀,那是非常恐怖的,非常人能及,再说郎一平在先锋孤身一人,年龄正值壮年,发生什么事都有可能,加上他一副彪悍的身材,成熟的思想,显赫的地位,对年轻女子的吸引力是相当大的。
李冰冰嗔道:“这些事也值得一说吗?你以为我八婆啊。”
我不想让她知道心里的忧虑,假装轻松道:“好,好,我知道你不是,因为你是九婆。”
“啊,你拐着弯儿骂我。”
李冰冰不依不饶,轻轻打了我几粉拳,我大声求饶,她才罢了。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08:43:06 | 显示全部楼层
027


俗话说得好,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我和张有义在十字路口不期而遇。
“陆哥。”
“张有义?”
自从李立秋透露他到了县城发展后,一直避免与他见面,我不想惹祸上身。
“陆哥,我来县城发展了,走,喝酒去。”
我面呈为难之色,张有义见了,问道:“有事么?”
“也不是什么大事,女朋友等我。”
“哎,大嫂嘛,一并叫上。”张有义十分的热情,看得出他是真心实意的,我对于他的热情,根本无法拒绝。
“算了,女人嘛,让她等去,不过你让我打个电话。”
我电话上给冰冰说了。
张有义找了一个阔气的饭店,就我们两人,喝酒叙情,酒到半酣,张有义说道:“陆哥,听说你升官了,兄弟我祝贺你,这一杯干了。”
这小子消息很灵通啊,今天上午才发文,他现在就知道了,一来二去,我们两人义气相投,喝了不少,说实在的,和张有义这样的人喝酒,比官场应酬爽快多了,无拘无束,自由放荡。
“陆哥,小弟有一事相求。”
“说吧,什么事?”
“老行当,在县城开网吧。”
“好事啊,开,哥哥支持你。”
“需要文化局办许可证,陆哥你看……”
“哦,这样啊…….”我酒清醒了一半,敢情这小子在算计我,我心里有些警惕,斜眼看了看他。
张有义反应奇快,忙道:“不是,陆哥,我在你楼下等了几天,一直见你忙忙碌碌,不好意思打搅你,今天不是偶尔碰上了吗?如果陆哥为难,算我没说,来,咱们兄弟照做,酒照喝。”
办许可证小事一桩,我主要怕他把势力伸到县城来,先锋可不比秀水镇,闹出事来不是玩的。
但是,他帮我解围在先,做人不可无义,如果不回帮,怎么也说不过去,何况张有义也是热血男儿,非常对我脾气。
“办可以,但这是文化局管的,我可以尽自己最大努力,至于成与不成可就难说了,没办下来,兄弟不要怪我。”
“哪能呢,就是没这事,陆哥也永远是我大哥。”他说着给我斟了一杯酒。
我端起酒杯沉吟着,思考了一会对他说道:“兄弟,咱们丑话说在前面,我必须把几件事给你说明白了。”
“陆哥你说。”
我深深看了他一眼,“第一,合法经营,证照齐全。”
“这我懂,一定照办。”
“第二,那些人不可再到县城来。”
张有义点头同意,我也只是说说,他真要把队伍拉进县城,我哪里管得着?
“第三,网吧就是网吧,玩玩游戏可以,但是那些个白的黑的别搞。”
“哪能呢?那不是害了陆哥你吗?”
“就这三点,做到我就去办。”
“放心,我一定按陆哥指示办,绝不给你添任何麻烦。”
“那好,你把一切备妥当,我明天给黄局长打个电话。”
从饭店出来,我反复掂量着这事的危险性,张有义这个人还是讲信用的,答应的事一般不会言而无信,办证很容易,给黄局长一个电话就可以搞定,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第二天上班,我就给黄局长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里我用淡淡的口气把事情说了一遍,黄局长很爽快,说“你老弟吩咐的事,直接来办就是了,我交代网管股以最快速度办好。”
黄局长还真不含糊,张有义去的时候亲自给网管股打招呼,指示“两个一切”:一切从简,一切从速!
我还是有些不放心,几次经过网吧时,悄悄进去查看了一番,张有义不在,请了一个年轻的女孩守店,而上网的人也的确是社会上一些喜欢游戏的半大成年人,连初中生也不见,我询问了那女孩网吧情况,上网必须出示身份证,我彻底放心了。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08:44:08 | 显示全部楼层
028

孙楚早已经搬出“农居”,财政局自己还有一套空房就交给他“暂时”居住,这小子许久不联系,一联系就是大事,他想局里农财股副股长位置,副股长空缺多年,一直没有配备,股室里有几名合适的人选,大家都想竞争。俗话说:艄公多了打烂船,既然都想上,而且大家条件差不多,局党组意见也不好统一,干脆就搁起,大家都搞不成。
孙楚条件最弱,他既然想,只好把主意打到我的头上了。
“陆川,这事只有靠你了。”
“我说孙楚,你小子也太势利了吧,耍女朋友偷偷摸摸不见你汇报汇报,这件事就记起哥哥我了?”
“唉,陆川,你不是不知道,金局长和她爸不盯对,我们哪敢大张旗鼓啊,连她爸爸也不知道呢。”
“呵呵呵,搞敌后工作,地道战?当心别整出一个小孙楚啊。”
“去你的,人人都像你?说真的吧,这个忙你帮还是不帮?”
“嗯,你们金老板是先锋县第一牛人,我出面他不一定买账。”
“先试试嘛,你不试怎么知道不行?”
我思考了一会,这一批大学生村官只有我、孙楚、李冰冰进了县机关,我们自己都不能相互帮忙,今后还指望谁呢?不过,财政局金鑫的确很牛皮,一般人是没有看在眼里的,眼里只有郎书记和苟县长,连政府一些副县长都怯火与他打交道,手中有钱,大爷中的大爷。
所以,我虽然有心帮孙楚这个忙,但实在没有任何把握。
“孙楚,按说这是你们财政局的内政,我是不好插手的,金局长你也知道,成不成我的确没有把握,只能先试试他口气,办成了兄弟当然都高兴,万一办不成,你小子也别恨我。”
“那能呢?我难道你还信不过吗,是好是歹我孙楚还是分得清楚的。”
“好吧,就这样说定,到时候你可能要出点血。”
“没问题,我等你好消息。”
这事我给李冰冰也说了,她同意我帮这个忙,孙楚这人值得帮,够朋友,讲义气,再说财政局农财股一年项目资金进出上亿,油水大得很,说不定今后还有靠得着他的地方。
金局长找郎书记汇报工作的机会很多,名义上县财政是由苟县长分管,但大的主意、大笔的开支,还得由郎书记说了算,何况党委管干部,金局长再牛也牛不过郎书记,他今天是局长,权势熏天,明天如果把郎一平惹火了,不满意了,一纸文件就叫他下课,那他什么也不是,可能到时候连一个普通办事员也不如。
像财政局局长这样的位置,平时得罪的人很多,一旦倒台,那是人人踩踏的对象,金鑫当了两届局长,不会连这些基本常识也不懂。
郎书记办公室汇报的人很多,经常要排队等候,我觑了一个机会,邀他到我办公室喝茶慢慢等,自从我当上文秘股股长后,安排了一间专门的办公室,就我和张晶晶两人。
安排谁先汇报,这中间学问很大,比如,有些副县级领导,副县长一类,我基本不加阻拦,让他们直接进去,这些人气粗,是大爷,你根本不敢挡,不然,他们会在各种场合给你难堪,甚至当面给郎书记提意见。但是,各大部委局办、乡镇来的书记、镇长谒见书记的权力则在我手中。
“金局长是忙人啊,你略等一会,王县长正在里面。”
“还是小陆理解我啊,别人都认为我金鑫拿架子,不近人情,你看看,全县这么多人等着我要饭吃,一天到晚都没消停过,我哪里还有那个闲功夫装笑脸,打哈哈。”
“那是,说起来我和财政局还是有点亲戚关系的。”
“哦,我第一次听说呢,哪位这样荣幸啊?”
“我开玩笑呢,只是有一个哥们在你们财政局工作,”我见他很注意听我说,心想,有点把握了,“孙楚,你们农财股的。”
“哦,是他呀,这小伙子不错,业务能力强,为人也不错。”
“我和他一起曾经在薛部长手下工作,不瞒你说,我们是铁哥们,薛部长也很赏识他。”
“这小子,有这层关系也不给我汇报。”
“孙楚这兄弟,为人诚实,不爱张扬,金局长瞧得起兄弟就多关照关照。”
“哈哈哈,老弟说哪里去了,我老金还要你多多在郎书记面前美言几句呢。”
“这你尽管放心好了,郎书记心情好的时候,我们这些下属说几句话他还是很感兴趣的。”
“呵呵,老弟够意思,那天和兄弟撮一顿?好好叙谈叙谈。”
“早有此意,不敢请耳,我做东,再找几个熟人,咱们比比酒量?听说金局两斤不醉,我想看看你究竟有多厉害。”
“哪敢和你比,我们这些人老了,不服输也不行哪。”
“金局这话就不够意思了,你正年富力强呢,人民还在等你担负更重要的工作,咋就说老了?”
“哈哈哈…….”金局长很得意,他早就想副县长位置了,而且呼声也很高,我投其所好,看来效果不错。
金局长还真给我面子,一个星期五晚上,终于把他约了出来,还请了财政局另外一位副局长、办公室主任、农财股股长,这是我和孙楚早就计划好的,局党组五名成员,一次性就来了三位,加上未来的老丈人,已经占了四票。
另一位不好请,因为他的一位亲戚也在竞争副股长位置。
这一顿饭自然是孙楚出钱,气氛营造得也很好,说实在的,一个局的副股长也不算什么官,而且也不用谁审批,财政局自己内部确定了,报人事局备案即可。由于是财政局的副股长,与其他局机关有点不一样,实权很大,所以才会有这么激烈的竞争。
席间,我和金局长杯来盏往,喝得高兴,趁机把这事说了,他拍着胸口应承下来,其余的各位局领导、农财股长自然看金局长脸色行事,都说“这是多大的问题嘛,陆秘书一句话就成”,我知道这种应承其实是有条件的,先锋县分管工业的副县长调市工业局已经三个月,位置一直空缺,金局长早就盯上了,没有郎书记点头同意,他一切忙活也是白忙。
要说我一个小小的秘书兼股长在这件事上能起多大作用,那也是吹牛,不过,在关键时刻给他透露一点内幕消息还是可以的,而往往这能决定事情的成败。
我胸有成竹,和金局长连干七八杯,彼此心照不宣,喝起来很投机。
一周后,孙楚就顺顺当当的坐上了农财股副股长的宝座,他对我自然是感激涕零。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08:44:27 | 显示全部楼层
029

办公室领导职数已满,一正两副,看郑大鸿副主任在目前的位置上干得津津有味,基本没想过跳出办公室,姜主任老黄牛,恐怕得在办公室退休了,轮到我上副科级,黄花菜都凉了,再说现在领导一干五年,说不定五年期满郎书记就回市里去了,那时候来一个新书记,又得当几年灰孙子,混个副主任得猴年马月,所以,必须跳出县委办。
俗话说,人挪活树挪死,不挪不动一辈子。我可不想当一辈子文秘股股长,临死时讣告都没法落一个官衔,还是白板陆川同志。
下定了走的决心,我着手开始培养张晶晶,有意让她慢慢和郎书记接触,你别说,这大半年跟周主任出入大场面,张晶晶混得风生水起,领导都很喜欢她,加之写材料也过得去,就更成香饽饽了。常副书记几次在我面前提到“小陆不错啊,把张晶晶调教得能文能武”。我知道他醉翁之意不在酒,是想换秘书了,他现任秘书楼元明跟了他两年了,一直兢兢业业,他是县委领导,不好直接说“我要美女秘书”,所以说得含含糊糊。
张晶晶是为郎书记培养的,是我的一招金蝉脱壳之计,怎可就这样放弃了呢?所以,只要他不明说,我就装不知道。
跟了几次之后,郎书记慢慢也习惯了有张晶晶的日子,我看这二人有些心灵相通,心里虽然有些失落,可这不正是自己想要达到的效果吗?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这是千古至理名言,不过三月光景,张晶晶完全接管了郎书记的私人业务,这女子不简单哪,外面也渐渐有些风声传出,我们办公室成员大家像是突然默契了,见惯不怪,风平浪静。
尤其是常副书记,不再和我交流如何如何欣赏张晶晶的心得体会。
一个人要是顺起来,挡也挡不住,想睡觉时有人递枕头,想坐下时有人往你屁股下支凳子,我飞出办公室高升的机会终于到了。
县煤管局一位副局长年龄到点离岗待退,空出一个副局长位置,煤管局现任局长王大锤,年前从政府办升过去的,据说他在苟县长与县财政局孙楚的那位梦中情人之间的牵线搭桥工作中做出了卓越的贡献,苟县长力荐他出任煤管局局长,这是一个肥缺。
先锋县是富煤区,全县的主要工业和全县财政的三分之一收入都来自于煤炭,大大小小有煤矿80多个,年产煤达到五十万吨的两个,其余都在十万吨以上,煤管局局长历来是先锋县最牛B的局长之一,比一个副县长值钱。不过,煤管局也是局长下课最多的地方,告的人多,虎视眈眈这个位置的人也很多,哪怕一个副局长,竞争也是很激烈的。
和我竞争副局长位置的是煤管局现任副科级干部、工会主席钱向劲。他最大的优势在于情况熟悉,懂煤矿管理。
县委办情况目前也很明白,张晶晶面临职务安排,我不走她就没戏,一个萝卜一个坑,只有我这个萝卜去了,文秘股股长位置才腾得出来。
在一个郑主任心情很好下午,我把自己想法说了,他自己极力表示支持和赞成,说我年轻有能力,出去闯肯定大有前途,其实我知道他心里活动,他也防着我呢,我不走,始终对他是个威胁,上次在竞争煤管局局长位置的战斗中败下阵来,他想守住目前的位置,再伺机而动。
他找了一个合适的机会向周主任推荐了,也隐隐谈到下一步办公室干部的调整,周主任也没说啥,找我单独谈了一次话。
“陆川,最近有什么想法没有?”
这话一听,我知道周主任是同意放我了,我开门见山说道:“周主任,我想出去锻炼锻炼。”
“有什么具体的想法吗?”
“想去煤管局。”
“你不熟悉业务啊?”
“周主任,这两年来,我在你关心和指导下,学到了许多东西,加之先前在秀水镇最基层工作,又在开发办负责项目的具体工作,对机关管理和与基层打交道,都有一定的心得。煤管局说穿了也是管理工作,具体的采煤技术也用不上,我相信自己适应各种环境和工作的能力还是比较强的。”
“嗯,办公室是负责综合协调,最锻炼干部的地方,办公室出去的人员都还是比较争气的,我希望你也是这样,不懂就学,虚心一点,不要丢我的脸。”
“放心吧周主任,陆川说到做到,这也是你知道的。”
“这事我知道了,你也给薛部长谈谈自己的想法,汇报汇报。今天先暂时说到这里,工作你要给我继续搞好,站好最后一班岗。”
我忙不迭的答应了,乐滋滋的回到办公室。我估计周主任已经给郎书记汇报过了,言语才会这么肯定。
我找了一个机会,向薛部长汇报了,他很重视这件事,问我真实的想法是什么,我当然不敢透露,只说一是自己想出去搞点很具体的工作,多岗位锻炼,二是单位人员情况,我不能阻碍别人的发展和进步。
薛部长点点头,没有具体答应什么,只说要先给郎书记汇报,常委会举手表决。
我知道这一切不过是走程序罢了,一起还不是郎书记和薛部长说了算?
这件事算基本搞定,我心情很好,二十六岁上副科级实质干部,全县也很难找,起步早,起点高,今后的发展前途自然就大。
回到寝室,我忍不住哼了几句《青花瓷》,李冰冰笑着问我:“这么高兴?又有什么好事?”
“这次老婆你万万猜不到?”
李冰冰将我前前后后看了又看,说道:“看你红光满面,印堂发亮,一定是要升官了。”
“你怎么知道的?你是半仙?”我有些惊奇。
李冰冰微笑不语,我上前抱住她,仔仔细细将她五官审视了一遍,说道:“除了完美无缺,没什么特殊之处嘛。”
李冰冰拿手在我鼻子上一扭,说道:“粗心鬼,前些天你不是说过想活动到煤管局吗?这么快就忘了。”
“呵呵呵,我还真以为她能掐会算呢。”
“你当我是神婆?”
“那你是什么?”她笑着摇头不语,“我知道了,是陆婆。”
李冰冰两只眼睛闪亮闪亮的,清澈得透明,那鲜艳的小嘴像是才从地里摘下的红草莓,湿漉漉的诱人。
我渴望的看着,她有些羞涩的想低下头,那神情分外迷人。
“冰冰,你好美呀。”我有些情不自禁。
正要吻上去,她突然说道:“陆川,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什么?”
“把眼睛闭上。”
我很享受这样的游戏,轻轻闭上眼睛,嘴里问道:“你搞什么鬼啊?”
耳听得她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睁眼看吧。”
“什么?”我睁眼看她白生生的手里拿着一个褚红色的银行存折,一看上面的数字,我吓了一跳,“五万?!哪里来的?”
李冰冰嗔怪道:“还有哪里来?这些都是你交给我的钱,我一笔一笔存起来的。”
我疑惑道:“有这么多吗?”
“嘻嘻,你自己挣多少钱都不知道,真是个糊涂蛋。”
我拍拍脑袋,疑问道:“我每次找人报账也不过一千两千的,怎会积了这么多?”
“我每月也定期存四百,加上你的就这么多了。”
我抱住她长长的吻了一次,说道:“老婆,你真是个好老婆,不过你工资也不多,每个月存四百,太多了。”
“我够了。陆川,按这样下去,咱们明年就可以买房子了。”
我十分感慨,李冰冰这样的年纪,正是打扮用钱的时候,她居然一心一意想起和我居家过日子来,早早谋划成立家室了,“冰冰,我的好老婆。”我看着她的眼睛,悄悄道:“让我好好爱你一次。”
“嗯,不要,你不看看天色这样早,万一有人…….羞死人了。”
“不怕,我们是两口子嘛。”
“不行,我怕。”
李冰冰很保守,从我怀抱里挣脱,恨得我牙痒痒的。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09:05:3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章  煤管局副局长



001


我的任职在县委常委会上还算顺利,讨论时也有人提出:是不是太年轻了?
郎书记一锤定音:对于那些有能力、有水平、政治觉悟高的年轻干部,我们就是要重用,你现在不用,等他老了,成油条了再想到使用,他想干也没那股精气神了。
既然郎书记都表明了态度,其余人自然无话可说,我顺顺当当就任先锋县煤管局副局长。
薛部长可能出于避嫌,送我到煤管局的是朱副部长,在见面会上,朱部长还是把薛部长的意思准确予以了表达,希望煤管局班子,注重团结,上下拧成一股绳,奋力开拓,求真务实,开创煤化工产业新局面。
我也作了表态性发言,局长王大锤表示欢迎,坚决拥护县委的决定,服从组织的安排,晚上,郑主任还代表县委办出席了煤管局的欢迎宴会,郑王曾经是竞争对手,这时候推杯换盏,居然也称兄道弟,十分亲热,一切都显得是那样的和谐、那样顺利,可我依然感到有些不对劲,在大家相互的举杯祝愿声中,我突然意识到有一人自始至终沉默寡言,怀有敌意——工会主席钱向劲。
妈的,这是什么意思?一点气度也没有,竞争时是对手,现在是同事,他难道还对老子耿耿于怀?我看了钱向劲一眼,希望他也能有所反应,好趁机敬几杯酒,化解了这矛盾,毕竟今后还要在一个锅里舀饭吃。可这老菜帮子假装东看西看,根本就不与我照面。
我日,老子现在好歹是副局长,是局领导,居然这样轻看,难道还要我去俯就?去你奶奶的,看你能拿我怎么样?
这件事使我感觉非常别扭,刚到单位就有人与你为敌,这不是他妈的好兆头。
第二天到局里上班,王大锤局长组织召开局党组会议,把班子成员重新做了分工,由我负责办公室政工、财务、文秘、后勤、创卫、维稳等等一大堆杂事,由于刚到,也不懂煤管局具体业务,不好发表什么意见,一切都以王大锤局长说了算。
煤管局党组成员共五人,王大锤局长、胡二靠副局长、我、工会主席钱向劲、办公室主任张大勇,胡二靠也是从学校毕业的八十年代大学生,业务很精,但为人太老实,既不争权也不为利,我去之前,煤管局基本上是王大锤、钱向劲、和张大勇把持着一切事务,后二者是王局长的贴心豆瓣,所以,王大锤虽然主政不过两年,煤管局基本上成了他一人的天下,可以为所欲为。
推荐钱向劲当副局长,王大锤的目的就是想进一步巩固他一言堂的土皇帝地位,苟县长曾经在口头上答应过这事,后来由于郎书记的明确态度,他才不好极力争取,这些厉害关系,郑主任私下里都给我作了分析,我也明白目前的这种微妙局势。
钱向劲敢于拿脸做色,说不定就是王大锤在背后撑腰,好汉不吃眼前亏,我现在的策略就是:能忍则忍,实在不能忍再视情况而定,先当乌龟后作鲨鱼。
办公室工作我还是比较熟悉,下来后我就召集分管的股室人员到我办公室开会,顺便也认识认识,熟悉熟悉,拉拉关系,巩固一下地位。
人还不少,连司机带财务人员共12人,办公室主任张大勇先作了介绍,也传达了局党组的决定,“下面,我们请陆局长给大家讲话。”
新来一个领导,大家似乎感觉很新鲜,鼓掌都还比较热烈,我心里暖烘烘的,当领导的自豪感油然而生,也迅速找到了作领导的感觉,“谢谢大家这样的掌声,掌声很热烈,说明我这个人还不是面目可憎,令人讨厌。”
大概是我的讲话与其他领导不一样,我发现几位年轻人都很兴奋的样子,明显表现出对我认同和欢迎。我很满意这样的讲话方式,长期在领导身边能琢磨出许多有用的东西,单就一个讲话,学问大得很,平常在下面吹牛,有些人心高气傲,不以为然,总认为领导的话都是秘书写好了稿子,是个人都可以讲,其实不然,面对不同的对象,在不同的场合,同样话用什么样的语气、什么样的方式、站什么样的角度,都是很考究的,不明真相的人总以为这是最简单的活。
就拿我现在的讲话,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第一,我比较年轻,年轻人当领导最忌讳心浮气躁,心高气傲,目空一切,首先要学会的是谦虚谨慎、尊老爱幼、虚心学习、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第二,这是我以副局长的身份第一次讲话,首先考虑的是要大家接受我、认同我,觉得陆川这个同志是个平易近人,不摆架子的领导,和每个人距离很近,心很亲,容易接触交朋友。其次要表达的是愿意和同志们同甘共苦,不搞特殊化,愿意一起完成所有的工作;第四,由于有郑主任提前分析利害关系,我必须先想办法站稳脚跟,然后才伺机而动,这就必须有支持自己的一帮子人,俗话说就是拉帮结伙,所以讲话时给大家传递的信号就是:这领导好,值得信赖,跟他走有前途。
我从个人的个性讲到为人处世的方法,从谦虚的要拜大家为师讲到长期在县委办工作,目的是想出来锻炼自己,绝不是为了想做官,其中又不着痕迹的点出与郎书记、薛部长良好的个人关系,最后说道:“总之,我这个人怎么样,大家接触久了自然知道,本人愿意和大家做同事,交朋友。上班时间,我是你们领导,下班八小时之外,我希望大家把我当真正的朋友,年龄大的叫一声小陆,年龄小的叫一声陆哥。”
大家散去后,我静静的想了一会,感觉这是一个很陌生的坏境,今后面临的困难可能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自己尽可能低调一些,谦虚一些,多尊重其他同志,相信是能够打开局面的。
尽管我采取了乌龟策略,低调忍让,但是我面临的困难远远比自己设想的要大得多,有些甚至是原则问题,忍无可忍!
比如政工股吧,老郑是个老同志了,有些程序问题他不可能不知道,可不知为什么,单位要报一名副主任科员,我居然一点不知道就报了上去,如果不是组织部的同志碰上偶尔说起,我一直蒙在鼓里。
初听这消息,我很气愤,再三思索了一会,感觉这中间情况很复杂,自己情况不明,不想卷进去,于是就听任他们暗中去操作,结果出来后,技术股的安股长没弄上,财会股的刘慧资格明显不如的反倒上去了,安校民指桑骂槐在局大院大骂,明眼人一听就知道是骂的我陆川。当时真把我肺要气炸,他妈的,这明明是要我顶缸嘛,得了好处、背后动手脚的这时候都成了哑巴,没一人出来解释。作为副局长,人家没指名道姓,你也不好出面理论,只好干受着。
我私下把郑股长叫到办公室,假装吹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龙门阵,趁他放松警惕的时候突然问道:“老郑,安股长的副主任科员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不知道?”
郑股长目光有些慌乱,急急解释道:“陆局长,这是你来之前就内部定好的,老安虽然年龄大,资格老,可这人坏毛病也多,出于调动工作积极性的需要,所以报了刘股长。”
我暗暗有气:妈的,这明明是没把我放在眼里嘛!于是我紧盯了一句:“我不管报哪个,也不管出于什么考虑,按局党组会议分工,既然叫我分管政工人事,这些事上报之前我起码要知道吧?”
“陆局长……”
郑股长要解释,我出手打断,不温不火的说道:“你别解释,我也知道你有你的难处,但是不管怎样,必须的程序要有,我进县委办时,薛部长、周主任给我谈得最多的就是行政讲规矩,无规矩无以成方圆。”我见他脸色有些难看,老同志,不宜过分为难,我见好就收,继续说道:“这件事就这样,我也不再记起有这么回事,但绝不允许有第二次,除非我不分管这项工作了。”
“陆局长,你也知道我们这些具体办事的人的难处,你请谅解。”
我点点头,说道:“理解,你去吧。”
郑股长出门后,我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生闷气,这件事的发生,很能说明自己目前在煤管局的地位——孤立无援,连一个股长的权力也没有!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09:07:03 | 显示全部楼层
002


我窝了一肚子的火,就像憋足了气的足球,总想找一个出气的对象,可想想局里的九十七号人,个个似乎都很难对付,连司机也不敢轻易得罪。这些人都是有门路才进来的,要么是煤管局工作一二十年的老同志,多是县领导、各大局领导、乡镇一把手的舅子老表,七大姑八大姨,人人都惹不起,真他妈郁闷到极点。
晚上回寝室,李冰冰还没下班,不知什么原因,连电话也没来一个,我郁闷之极,只好一个人恹恹的到街上饭馆胡乱吃了些东西,脑子乱成一团糟,愈想愈生气,我感觉这是王大锤局长有意指使郑股长这样干的,副主任科员这么大的事,牵涉到具体的人和待遇问题,为什么不上局党组会议研究讨论?没有王大锤的支持,给老郑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这样做!
“难道真的要孤立我,给老子好看?”我一人坐在河岸的石级上,一阵凉风吹过,脑子才慢慢有些清醒。
“一定要冷静,对方越是这样,越要保持清醒的头脑。”我一再告诫自己。
李冰冰很晚才回来,据她说是单位活动结束,大家到皇城酒楼聚餐了,我闻到她嘴里一股酒气。
“你喝酒了?”
“喝了一点点。”
“才一点点?”
“陆川,怎么了嘛?就三杯而已。”
“还而已,”我有些生气,“你们妇联几个女同志在一起还喝酒?”
她见我言语不善,低声道:“还有煤矿的赵大富。”
“哼,他妈的,有钱就了不起!”我突然记起开发办李姨说的情况,赵大富这龟孙子在追求李冰冰。“一段时间没动静,难道他又想蠢蠢欲动?”
“陆川,你今天吃火药了?”李冰冰陪着小心,很温柔的用手指搔着我的耳根子,轻轻说道:“出事了?给我说说,我是你老婆嘛。”
她不停的私语,气息如兰,我一腔刚刚燃起的怒火渐渐消失,回手抱住她腰肢,回道:“没事,单位出了一点小事而已。”
“连老婆信不过,还保密?”她微笑着看我。
“这可是你说的,老婆。”她这样曲意柔情,被一丝丝酒意熏来,倍觉妩媚可爱,我欲望大动,对着那红红的小嘴吻去。
李冰冰嗯了一声,似乎和我有相同的想法,回应得非常积极主动,这是我们交往以来最愉快最默契的一次。
她像一只波斯猫一样,乖乖的蜷缩在我怀里,贪婪的享受着这爱的激情和幸福,我灵魂在这时候空前的安宁和平静,脑子也特别的清醒。
“陆川,是不是工作受挫折了?”
“嗯,今天出了一件令人气愤的事。”
我把事情的经过详详细细的说了,李冰冰歉意道:“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我奇怪道:“你说什么呢?这和你有关系吗?不管你的事。”
李冰冰幽幽叹了一口气,“今天伍主席谈到你们王局长时说,王是一个心胸很狭窄的人,自私贪婪,很难容人,叫你多防着点。”
“嗯,谢谢你们伍主席,承她这样关心我。”
“你不知道,曾经有件事,他们之间闹得很僵。”
“哦?说来听听。”现在关于王大锤的事,我知道的越多越好,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也牵涉到我,可能在这件事上记你的仇,所以处处针对你。你记得那次到医院开证明吗?”我点点头,表示知道这回事,自己出的主意,怎能不知道呢。
“我把证明交给伍主席的第二天,王大锤就打电话给她,说是上海来了一个什么项目投资考察团,苟县长点名要我出面,因为上海话有些难懂,沟通起来不方便。伍主席就说我病了,王不相信,两人在电话上一来二去说上了火,相互骂了几句,气得伍主席睡了三天。”
“狗日的这样嚣张?”
“王仗着有苟县长撑腰,把谁放在眼里过?所以到现在,他们之间还有些隔阂没有消除。今天……今天赵大富主动提出要赞助我们单位五万元,伍主席一高兴,大家都喝了一点白酒。”李冰冰小心翼翼的把事情经过说了,我这时气息已经平静,能够正常思维,一眼看穿了赵大富的用意,他甘冒得罪王大锤的风险,和妇联打得火热,其目的为了什么?还不是李冰冰。
李冰冰我是放心的,她不是那种爱慕虚荣的女子,赵大富虽然有钱,她压根也瞧不起,能为单位拉赞助,解决大家的福利,也很不错啊,至少妇联的同志会记她一个好吧。
我不用点穿这其中的奥妙,相信冰冰迟早会明白的,她现在只是当局者迷罢了,因为她根本就没往这方面去想。
赵大富是剃头匠的挑子——一头热!
不过,我还是得提醒她两句,回她道:“赵大富真舍得啊,说不定另有目的。他就不怕得罪王大锤?”
“我看他是钱多了烧的,到处显摆,庸俗得很,有钱人好像都有这个毛病,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
“哈哈哈,这你就不知道了,锦衣不夜行,知道吗?每个人都有献宝的欲望,这是一种心里疾病,只要觉得自己某一方面行,就恨不得全部抖落出来,让别人羡慕、嫉妒,有些人表现得突出一些,急迫一些,有些人含蓄一些,稳重一些。”
“也不全是吧,至少我就不。”
“这么自信?”
“啊,就这么自信。”
“我要说对了,你怎么说?”
“你咋说就咋说。”
“不许赖皮。”
李冰冰点头应承,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你的宝就是你的美貌。”我用手按在她双乳之间,“你敢发誓说没有自鸣得意过?是不是特别想到人多的地方,让大家多看你两眼,心里就感到满足?”
她脸上怪怪的,一言不发,然后羞涩说道:“这样也算是献宝?”
“这还不算?这是最典型的献宝。”我说中了她心思,李冰冰有些不好意思。
“我说对了?我要说处罚的办法啰?”
李冰冰坦然道:“说吧,干什么?”
“亲我。”她从来都没主动吻过我,很想看看她主动和一个人亲热的样子。
李冰冰羞红了脸,微闭了双眼,悄悄把嘴唇移过来,那种又羞又激动的样子在我眼里真是可爱到了极点。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09:08:59 | 显示全部楼层
003

单位的烦心事一件接一件,我原以为自己可以克服,可以对付,过高估计了自己的修养和气度——我碰到的是一个流氓局长,一个完全不按规则出牌的混蛋加王八蛋!
明明局党组分工叫我分管财务、还有办公室工作,单位一分钱进出我基本上是两眼墨黑,完全不清楚一年近千万的资金往来,单位一切福利,哪怕买一斤水果、一盒月饼,都不会有人征求我的意见,事后也不会有人汇报。
当然,一把手管财务签字报账,这是各大部委局同行的通行做法,但一年到头总得有人对这近千万人民币如何使用的有个说法吧?叫我分管,管他妈个铲铲,这不是诚心叫老子背黑锅吗?在县委办公室工作时,就听有人反应煤管局账目混乱,小金库无数,前任局长就出在这问题上,一百万自己就装腰包了,现在还在青山监狱吃皇粮呢。
局党组每次开会是有记录的,陆川分管财务写得明明白白,这要是哪天出了问题,岂不是要给老子栽上一笔?虽然没有一分钱贪污,但至少也会挨一个失职的处分吧?他奶奶的,真把老子当棒槌用了。
好事没有,烂事、缠事、麻烦事样样离不开我,比如有煤矿经营不好,挖煤工人几月领不到工资,出现群体性事件,事关维稳工作,这又成了我份内的事,想推还没法推。
前段时间吴德市一燃煤电厂因为耗能过高,污染过大,被省发改委、环保局勒令关停,这大大影响了先锋县的煤炭企业效益,县辖区内有三分之一的煤矿都是向电厂供煤的,这一下去了个大客户,许多煤矿产品积压严重,一时销售不畅,矿主纷纷叫苦不迭,资金短缺,影响了煤矿职工的工资发放,最长的达半年之久,人平欠款近两万元,极大的影响了先锋县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和良好的经济发展环境。
讨要工资的农民工成群结队,堵路、到县委闹事、去市上省上访的人络绎不绝,煤管局被郎书记在各种大会上点名批评,在年底的工作会上,甚至给煤管局下达了最后通牒:要是在大年三十之前不能兑现所有职工工资,煤管局班子集体辞职!
王大锤急慌了,下来后立即召开局党组会议研究,安股长被特邀列席,他把基本情况一说,王大锤傻了眼:目前存在欠发工资的煤矿17个,涉及职工2118人,拖欠款项达4327万零3521元。最长拖欠6个月,最少的也有一个月,这样庞大的数目,要在短短20天内解决,几乎是没有可能的。大家研究了半天,一点办法也没有。
王大锤急,我反而不着急了,以前他一切事情都推给我出面处理,说了多少话,跑了多少路,想了多少辙,解决了多少难事烂事,他龟子一律不闻不问,最多就是一句“我知道了”,这次郎书记指名道姓叫他领头负责,是第一责任人,出了问题先免他,然后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
王大锤真他妈是个棒槌,靠拉皮条吹牛拍马爬上局长宝座,成天就和那些矿主称兄道弟,吃喝嫖赌,大肆收受贿赂,业务上交给胡副局长,一切麻烦事就甩给我,全县的煤矿生产基本情况都有些闹不明白,他能想出什么办法?
下来后他跑县政府汇报叫苦,分管副县长是刚刚上任不过两月的金鑫金副县长,他让秘书打电话把我和胡局长、安股长招集到他办公室,专题研究一个问题:千方百计兑现拖欠的工资。
其实,我在半年水深火热的残酷斗争中,已经对这问题有了相当深的认识和考虑,也想到了有这么一天,因为全国各地都出现了相同的情况,这是一项已经上升到政治高度的敏感性难题,以前先锋县经济状况较好,问题不突出,没有人重视,这次在煤矿业出现,可以说是异数,谁也没想到电厂也会停产。
办法不是没有,可是我不想说这么早,此时不拿王大锤一把更待何时?胡二靠和安股长虽然熟悉情况,可处理这些问题两人脑子不够用,打不开思路,金副县长才上任,提不出具体的处理意见,只有一些原则的框框旷旷的指示性的话。
王大锤垂头丧气,把我们每个人看了一遍,说道:“金县长,你看能不能给郎书记汇报汇报,半年内逐步解决?”
金县长气得七窍生烟,毫不客气的骂道:“王大局长,你面子大你去说,我不会跟你一起去挨批。你不想想,这都是什么时候了?还在打这些烂主意!你们煤管局班子都是干什么吃的?平时都干什么去了?出了问题一窝熊!王大锤,我今天给你这么说,这个问题如果解决不好,我不但不会帮你说话,反而会在政府常务会上建议先免你的职!”
“金县长,我……”王大锤彻底软瘫。
我见火候差不多了,沉住气,尽可能以最平稳的声音说道:“金县长,我刚刚受你讲话的启发,想到一些办法,还很不成熟,先说出来看看能不能用。”
金县长正在火头上,听我说得这样谦和,而且还是受了他的启发想出的办法,面色大为缓和,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道:“陆局长,你说。”
“四千多万在二十天解决,的确有些难度,但并非不可能。”
“哦,快说说。”金县长突然来了兴趣,王大锤满脸不屑,以为老子在说大话,县长都想不出辙,你一个小小副局长还有多大的能耐?
我假装没看见他的脸色,自顾说道:“这四千万看起来是很大的数目,其实,仔细分析它的构成,也就没这么困难了。欠款达三月以上的不过一千多万,欠款达两月的只有几百万,大多数是近一月内发生的欠款。根据我半年来和这些上访的农民工打交道,知道闹得最厉害的不过二百来人,主要集中在李家、凉水、古磨等几个煤矿,这些矿以前的煤都全部销往吴德电厂,这次影响最大。其余煤矿基本上都还能正常维持,所以,我们目前主要兑现的就是这两百多人的工资。”
王大锤冷笑道:“那其余的不解决了?”
我懒得理他这岔,继续道:“煤矿拖欠一两月工资其实是很正常的,只要有煤天天在产出,工人心中有底,就不会上访闹事,他们还想继续在煤矿干下去,家里的老婆儿子都等他挣钱养家糊口呢,轻易不会和矿主闹翻的。”
“嗯,有道理。小陆,继续说。”金县长明显对我的分析很感兴趣,王大锤一脸的尴尬。
“两月内的欠账我们可以给各矿主打个招呼,能解决的尽最大努力兑现,一时不能解决的要做好安抚工作,最好动员工人不要回家过年,继续在矿里干下去,只要不回家,他们就不会急着要钱。至于这两百多人,一千万多万的欠账,可以从几个途径去解决:第一,叫矿主加大煤炭销售力度,哪怕是降一点价,一定要尽快回笼资金,虽然难度很大,但现在全国煤炭都是逐渐走俏,产品应该不愁销路,先锋主要的问题是交通运输不畅,影响了煤炭外运,这样督促估计能解决个两三百万。第二,由煤管局出面借钱……”
王大锤跳出来问道:“怎么借?我们是管理部门,谁敢欠账?”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老子想办法,他龟儿子抽底火,说个铲铲,不说了!场面一时停滞下来。
金县长皱了一下眉头,对我说道:“小陆,继续继续。”
“金县长?……”
金副县长一摆手,说道:“先别管,你把办法都说出来。”
老子本来想给王大锤一个难堪,但看在金县长的面子上,继续说道:“煤管局可以找其余矿主借钱,一个矿借个几十百把万不成问题,只要说清楚原因,我相信这些矿主是通情达理的,再说这些困难煤矿也是一时的困难,还有那么多煤炭在,万一还不出钱,拿这些产品抵债也是可以的。”
“不错!这办法不错!”金县长问胡二靠道:“你情况熟悉,你说说这办法可行吗?”
“行,一定行!赵大富一人借个几百万都不成问题。”
金县长心中有了底,脸色也开朗了许多,问我道:“这样只怕也还不够啊?”
我回答道:“剩下的我估计了一下,最多不过三五百万,这要金县长帮忙了,找财政局想办法,周转周转。”
“哈哈哈,小陆啊,你脑子很好使啊,主意打到县财政头上了。行,这五百万我负责,相信郎书记苟县长这点钱还是舍得的。”
金县长基本肯定了我的方案,剩下的就是具体落实,督促资金回笼由胡局长负责,找矿主借钱由王大锤负责,我继续做好上访民工的安抚工作。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09:11:08 | 显示全部楼层
004

我提的方案,最后却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屈辱难当,实在是始料未及。
先锋县这几年发财有三种人:第一是当官有权有势的,杨财丰就是代表,可惜已经进监狱了,这类人发财很容易,动动嘴皮子钱就到手,可很难白头到老;第二是开煤矿的矿主们,只要开有煤矿都大发特发了,像赵大富;第三就是搞房地产的暴发户,几乎一夜之间就把老百姓辛辛苦苦积攒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财富榨干了。煤老板听说也羡慕房产商,前者毕竟要到几十米深的洞穴里去掏钱,风险极大,哪天来一个瓦斯爆炸透水事故什么的,一夜之间有可能洗白。而房地产商几乎是抢钱,是坐地生钱,你只要有关系,打点打点,拿一块地皮屯起,那地里“哗哗哗”夜夜长的都是银子,荒草有多高你的财富就有多少。
王大锤借钱本来很顺利,那些煤老板哪个都不怕,就是怕煤管局,说你一个安全设施不合格,停业整顿,一搞几个月,反复检查还是不合格,你龟孙子看得见洞里的钱就是拿不到手里来,所以或多或少都慷慨解囊,再说这仅仅是借,而且有煤炭担保,谁也会做这个顺水人情,可偏偏有一个王八蛋不识相——胡局长认为最好借钱的赵大富!
王局长找到他的时候,一说情况,这灰孙子认识很到位,回答也会爽快,“这是大事,我坚决支持政府的决定,借钱没问题,三百万、五百万也不是问题,但不能借给你王局长。”
王大锤还以为他瞧不起自己,脸色很难看,赵大富立即解释道:“不是我不给你王局长面子,这其中奥妙后面给你说。”
“那你说要借给谁?金副县长?”
赵大富摇摇头,清清楚楚的说道:“煤管局副局长陆川。”
“陆川?”王大锤正要发脾气,赵大富直奔他耳旁如此这般说了几句,王大锤方开怀大笑,“你兄弟早说嘛。没问题,我明天叫陆川来。”
第二天王大锤叫我去找赵大富借钱,我正待推辞,王大锤皮笑肉不笑的说道:“陆川,我可没你面子大呀,人家赵老板指名道姓要你去才借,他一人占了资金的一半,你就去吧。”
我当时奇怪极了,老子和赵大富从没有打个交道,除了每次开会中午会餐不痛不痒喝过几次酒外,我认得到他是哪个灰孙子?莫名其妙叫我去借钱。
既然是王大锤这样说,想必是不会说假的,我叫上局里的司机,直奔赵家沟煤矿。
一路上我越想越感觉不对,这狗日的为什么单单叫我去?想着想着,我突然醒起,“李冰冰,为了李冰冰,这狗日的向我示威来了!”
他奶奶的,贼心不死,居然面对面和我叫起板来了,我顿时气愤难当,对司机道:“小章,不去了,回转。”
小章把我看了看,犹豫道:“陆局?……..”
我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回!”
小章把车往会开,我一路气闷,到了一半的路程,脑子渐渐清醒:老子凭什么怕他,有钱能砸死人?李冰冰是我女朋友,名正言顺,又不是偷来抢来的!他要示威老子还偏不尿他这一壶!
“掉头!”
“什么?”小章莫名其妙的问。
“我说掉头,找赵大富这龟儿子收钱去。”
小章一脚踩住刹车,说道:“陆局,你想好。”
我笑着道:“刚才气糊涂了,回去吧,这任务是金县长亲自下达的,必须完成。”
小章方掉转车头,向赵家沟煤矿驶去。
赵家沟煤矿是先锋县第一矿,唯一一个年产煤达八十万吨以上的大矿,而且煤层很厚,煤质一流,灰分小,发热量大,据说一年的纯利润就近七八百万,所以这虾子很张狂,坐的是宝马,至今单身,不知他那根筋搭错了,偏偏认定了李冰冰。
汽车到达时,我直奔赵大富办公室,他个儿很矮,不过一米六五的样子,我在他身前一站,惊了他一跳,当时赵大富正在低头找什么东西。
我见他眼里闪过一丝恐慌,轻轻的笑了,第一回老子略占上风。
有钱人大概底气足,短暂的惊慌之后立即沉住气,“陆局,来了。”
我大大咧咧坐在沙发上,揶揄道:“你赵大老板指名道姓叫我来,鄙人敢不来吗?”
“陆局长言重了,我也是想交一个朋友,不然你会到这山沟沟灰窝窝里来吗?哈哈哈……”他很放肆得意的大笑,满脸的油光像他妈猪板油,腻腻的闪着淡淡的光泽。
“人人都知道赵老板这里的钱窝窝金窝窝,哪里是什么灰窝窝啊?听说赵老板点人民币抽大烟呢。”我把抽烟故意说成抽大烟。
赵大富得意忘形,哪里在乎我这些小伎俩?得意的说道:“不满陆兄弟说,这些年挣了些钱,现在不知道这些阿堵物该如何花掉呢。”
奶奶的,不就是想说看上陆川你的马子了吗?这些钱都是为她准备的。我输气不输人,沉声道:“赵老板要是愁钱花不掉,我倒是有个办法。”
“哦,兄弟说来听听?”
“现在还有那么多失学儿童上不起学,也还有许多村小破破烂烂,捐资助学,给祖宗后人积点德吧。”
赵大富尴尬道:“捐款嘛,本人到也从没落后过,哪一次不是出得最多最爽快?包括县妇联,我每年都贡献不少。”
他妈的,什么意思?老子恨不得一拳砸烂他的狗脸。
我忍了又忍,压住胸中的恶气,说道:“金县长安排的任务,赵老板你看着办吧,愿意呢快一点,离年三十只有五天了,不愿意呢一句话,我立马走人。”
“兄弟说哪里话?不就五百万吗?我马上叫会计转账,老哥哥我没有十亿八亿,几百万还是有的。”他边说边叫来一个长得很妖艳的女子,吩咐道:“立即给县煤管局转五百万,陆局,账号呢?”
我摸出一张刘股长写好账号的纸条,递过去,那女郎把我看了一眼,眼里闪着异样的光芒,“我日,难道看上老子了?”我有意在手指上加劲,她抽了几次没抽动,差点把纸条撕碎了,赵大富看见了,满脸黑气的盯了那女子一眼,我见效果达到,手一松,那女子低头匆匆的去了。
“嘿嘿,这狗日的虽然有钱,看来并不招女人喜欢,自己的女人都看不住,甭说到外面泡妞了。”我取得了一场精神层面的胜利,看着赵大富阴沉的脸,道一声“告辞”,准备离开。
赵大富假兮兮要留我吃饭,我借口年底,局里工作忙,和小章回到了县城。
虽然表面占得上风,但我内心感觉到一种极度的侮辱:他赵大富是看在李冰冰的面子上借了这五百万!
他妈的,此仇不报,我陆川誓不为人!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09:11:42 | 显示全部楼层
005

为煤管局立了这一大功劳,保住了班子不被集体免职,王大锤非但没感谢我,反而变本加厉,从各个方面限制、打击我,老子真他妈后悔极了。
不知是市里的哪位领导突然发疯要抓创建国家卫生城市达标建设,吴德市作为西部一个偏远的地级市,无论从硬件软件设施看,都没有任何可能通过达标验收。但领导既然下了决心,“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于是这项工作短时期内成了县里的头等大事,一时间,县城的小餐馆、小食店、小货摊…..人仰马翻,鸡犬不宁,全民大扫除不是一月来一次,而是一周来一次,一天来一次。各单位都抽调“精兵强将”突击创卫,刮牛皮癣、掏粪沟、除杂草成了机关干部的主要工作。
煤管局分到一个社区,长长的一段街道都属于我们的责任区,严格的讲,是属于我陆川的责任区,因为王大锤局长、胡二靠副局长只抓革命促生产去了,这些都是我分管的事。
没办法,我只好带了一帮子以娘们为主的队伍,开进了社区责任段,社区一直认为煤管局财大气粗,有的是钱,这一段又长又难搞,光露在街面的下水道就有两百米左右,里面装满了烂纸烂砖、烂瓜菜,恶臭难当。以财务股刘慧股长为首的女士们,极其高贵和夸张的用手捂住了鼻子。
第一次搞经验不足,领导既然在大会上动员大家出一身汗,裹一身泥坚决完成上级交办的任务,我就准备亲自动手大干一场,老子农民出身,什么苦没有吃过?干点这些打打扫扫的活权当锻炼身体,但看到这些捂住鼻子躲一边的自以为出身很高贵的娘们,心里突然起了一种恶作剧:分段包干,三人一组抓阄!
此言一出,这些娇滴滴的娘们花容失色,大呼小叫。
办公室小黎说道:“各位也别装了,陆局长当领导的以身作则,他都不怕你们算什么?干点活又不会死人?回到家里你们不是照样干得很爽快吗?这时候来装什么娇贵!”
小黎才从学校毕业两年,半年前考进煤管局,和我一样从农村出来,很有共同语言。他一布衣,什么都不怕,看谁不顺眼都要说几句,别人把他也没办法,这叫一物降一物。
刘慧仗着自己老公是民政局长赵无极,平时根本不买我的账,这时候听说要分组分段掏下水沟,打死也不愿意,小黎冒杂音正好被她抓住,借题发挥,“黎小兵,你算哪把夜壶?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吗?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拍马屁也不怕拍不响,找错了对象。”
黎小兵没想到这婆娘嘴这样厉害,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是啊,拍马屁肯定不如你,我最多不过把马屁拍向掏粪沟,有些人却可以拍上床,拍出一个副科级来。”
此话一出,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刘慧上王大锤的床虽然是煤管局人人皆知的事,可是谁也不敢说出来。
“小黎,你乱说什么?”我正要上前制止,却突然听见刘慧大叫一声,一团白影像旋风一样扑上来,双手抓向黎小兵。
黎小兵也是个不怕事的人,脚下一勾,把刘慧绊了一个仰绊,裙底露出粉红色内裤,大街之上,周围有许多的市民纷纷围观,我见不是头,连忙把黎小兵拉开,喝道:“黎小兵,你干什么?滚回办公室去,这里不需要你。”
“不要就不要,老子不稀罕!”黎小兵骂骂咧咧离开,我摇摇头,这娃娃不识好歹,我为了保护他,他居然以为我在教训他,摆领导的架子。
刘慧徐娘半老,被小黎扫倒尘埃半天没爬起来,大哭大叫,鼻涕眼泪混在一起,一张粉脸早已经斑驳陆离,丑陋不堪,实在有损机关干部形象,我急忙喝令出纳小邹办公室的小吴扶起来,送上汽车直接回家去了。
这一场掏臭水沟工作最后变成一场丢人现眼的干部内讧、闹剧,我郁闷得无以复加,以刘慧的嚣张泼辣风格,不知道她下一步还要干什么呢?我不禁暗暗为黎小兵担忧,王大锤也不是一个好惹的货色。
掏水沟方案虽然继承了小平同志的包产到户政策,却在我这里失了败,其余的人见闹开了,都有不想自己动手的意思,本人的权威性遭到了空前的蔑视。
他妈的,这工作没法搞了!
在局党组会上,王大锤对我倒是不敢面对面的发脾气,含沙射影的点了几句,最后对黎小兵作出警告处分,扣年终奖金50%。
我奇怪王大锤就这样大事化小,仔细一想才明白,他怕!痛处被别人捏住,也不敢搞得太过分,一旦嚷开,赵无极也不是好惹的,说不定直接就把老婆白送给你王大锤,连结婚手续一并给你办好。
赵无极正找机会踢掉自己的原配呢!
王大锤当然不会这么傻,刘慧毕竟已经年过四十,老而弥坚,不好啃了。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09:12:46 | 显示全部楼层
006

别看王大锤长成一副猪脑模样,肥头大耳,五短身材,一脸的憨厚老实相,可整起人来,真他妈的的刻薄阴毒,叫我分管办公室,其实办公室全是他的心腹,哪里把我放在眼里?本人身为一副局长,连安排买一瓶墨水的权力都没有,领一本信笺还得找办公室张主任“请示”,你抱怨两句,有人出来解释:这是局党组以前定下的规矩,连王局长也得遵守。一句话,治得你一点辙也没有,有苦难言,如果你对外面人抱怨,兴许别人还以为你心胸狭窄,小肚鸡肠,连这点小事也要计较,当然就更没法给亲爱的上级组织汇报了,只好自己慢慢受着,慢慢把闷气越积越多,终于为一件小事,老子积怨许久的怨气一股脑爆发了。
单位统一给每个办公室更换饮水机,饮水机有杂牌和名牌两种,名牌是“诺贝尔”,杂牌是什么“五洲”,本来这事与我无关,事先要换办公设备本人也不知情,王大锤见我无事喝茶看报,临时叫我负责安排这件事。我知道,凡是涉及单位物质采购,因为其中和商家有一些暗中交易,我懒得参合进去,就指派办公室小黎和财务股的人一道办理,产品回来后,先局领导后各股室。不知怎么的,给工会主席钱向劲办公室放了一台“五洲”牌饮水机,我估计是刘慧有意的,因为商家货不够,临时买了两台“五洲”,怎可能这样巧就把其中的一台给了钱主席?她这是要报复上次被黎小兵侮辱的一箭之仇,钱向劲这人的心胸只有针眼大小。
果然,钱主席以为是我有意针对他的,开始在办公室骂骂咧咧,后来到楼道里大声咒骂,全局几十号人都存了看热闹的心思,个个龟缩在屋子里,等我的反应,连王大锤这老乌龟也把门关得严严的,本来该他出面调停的,这不是他妈的有意做局让老子往里跳吗?
“……龟儿子,以为老子好欺负,有一点权就拿来整人,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算他妈的哪把夜壶!……给人家当干儿子,到尿壶……爬吧,爬上来就好欺负人……”这老甲鱼见我忍气吞声,越骂越带劲,越骂越不堪,连老子给郎书记那点医院的事也被说成了软骨头,马屁精,政治上的投机分子……
实在忍无可忍,爷爷也不是好惹的主,一气之下,把门“嘭”的打开,凶狠狠的冲到他面前,沉声道:“骂够了?老杂种!”
钱向劲没想到我来势这样凶猛,醋钵大的拳头几乎君临他稀疏的头顶,他愣怔了几秒,色厉内荏的骂道:“干什么?想打人?来啊,今天不打就不是人X的。”
我实没想到这老乌龟这样嘴硬,本想给他一拳,手到中途才想到千万不可造次,一拳下去也许陆川这一辈子前途尽毁了,王大锤正在等我出手呢,他可能在算计我年轻气盛,冲动之下就会干出傻事,正中他的下怀,那时候到领导面前哭诉一番,说不定就以“陆川素质太差,不能团结同志”把老子一捋到底!
我肩头轻轻一撞,把钱向劲顶了一个趔趄,他真要大声叫“陆川打人了!”,我一脚踢开他办公室,双手抱起饮水机,“呼”的一声从四楼丢了下去,机子真好砸在王大锤“三菱”专车的顶蓬上,“小日本”痛苦的哇啦哇啦大叫起来。
这时候王大锤坐不住了,出来假兮兮问发生了什么情况,办公室张主任见状,忙上前劝阻钱向劲,说道:“这事不怪陆局长,他没有具体操作,都是下面的人不懂事。”
我x,这虾子早干什么去了?这时候来做好人?我更明白这是一场引我上当的谋局,这时候我心气横了,哪管他妈的什么组织领导,凶狠的把三人看了一眼,沉声警告道:“要搞什么尽管来,我陆川怕了你们就不是他妈的人养的!”
王大锤等自知理亏,口头上安慰了几句,把钱向劲弄进了办公室。
我气愤不已,一个人关在办公室独自苦恼了一下午,实在想不通这几个龟儿子为什么这样恨我,欲置老子于死地!
“不就是抢了钱向劲的副局长位置吗?这是组织安排,又不是我陆川能做得了主的,再说,老子也是在为别人腾位置,张晶晶在我离开不到一个月就当上了县委办文秘股股长兼郎书记的‘私人秘书’,郎书记好像年轻了十岁,神清气爽,精神抖擞。先锋县实现跨越式发展,这应该有陆川一份让贤的功劳吧?
郎书记啊郎书记,你可知道陆川现在的处境?!老子有苦无处诉啊!”
这事还没有完,三天后薛部长亲自给我打电话,叫我到组织部去,现在也只有薛部长可以为我作主了!
我到他办公室外面时,深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时里面只有他一人,平时他办公室门庭若市,今天如此冷清,我感觉有些不同寻常:薛部长似乎是专门等我!
我心里突然有些惴惴不安,进去时怯怯叫了一声“薛部长”。
“来了?你坐。”薛部长面色平常,看不出有什么异常的朕兆,我稍稍放心了。
他放下手里正在看的文件,亲切问道:“陆川啊,在煤管局工作怎样?”
我屁股一欠,心里有些酸楚,这大半年真是有说不完的苦闷啊,可我知道,在领导面前不能诉苦,不然就是不识大体。干革命工作有意见是正常,被人整也是正常的,关键是自己要摆正心态,不能告单位领导、同事的黑状。“薛部长,这大半年在局里还是学到了许多东西,我感觉自己以前太幼稚、太不成熟了,许多的问题看法都很简单,煤管局虽然不是大局,但是,其内部的工作也有它的复杂性,开始我是什么都不懂,幸亏有王局长和胡副局长对我的帮助和关照,通过自己虚心学习,基本上熟悉了煤管局方方面面的工作。”
“唔,不错,你有这种认识和工作态度,对你的成长有很大帮助。年轻人初到一个单位,难免年轻气盛,目中无人,不虚心不谦恭,不尊敬老同志,这是通病,许多人就在这方面栽了跟头。”薛部长说得语重心长,看得出他的确是真心为我好。
不过薛秋阳这几句话一说,我也明白了他找我谈话的意思,肯定是王大锤或者钱向劲告了老子的黑状,组织上本着治病救人,下不为例的原则,由薛部长给我作警示谈话——郁闷啊,爷才是受害人呢!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09:13:12 | 显示全部楼层
007


看着薛部长一脸长辈似的诚意,我既感动又委屈,几次诉苦的冲动把话说到了嘴边,立即又咽了下去,唉,忍忍吧,忍忍就过去了。
“陆川啊,你的能力和性格我都是了解的,要相信组织,不要意气用事,你一生还很长远,稍有不慎,就会翻跟头的。我也不遮瞒了,王大锤给苟县长汇报了你的情况,很不冷静啊,很不冷静!钱向劲是老同志了,你不管有多大委屈,多大理由,让一让不就过去了吗?对老同志要尊重,班子要讲团结,要给下面的职工做表率。
在使用你的问题上,常委会是有不同意见的,郎书记赏识你,破格提拔,想想你一个小小的冲动会给县委带来多大的被动?你的能力当一个副局长是绰绰有余的,但你的思想、行为证明你还很幼稚,很冲动,离一个副局长还有差距,要加强个人自己素质的提高和修养,从严从紧要求自己……”
“薛部长……”我实在憋不住了,我要说明真相,我要揭露王大锤合伙欲赶我出煤管局的阴谋,我要……
我话刚出口,薛部长扬手打断了我,“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也知道你的行为不是无缘无故的,你不用申诉,我不想听也不会听,不管事情的原委怎样,你必须从自身去找问题。陆川,难道在这件事上你就没有问题吗?遇事不冷静,不客观,不能审时度势,这就是你最大的问题!”
现在想来,我的确有薛部长说的这些毛病,明知几人联合做局,引我上钩,我还是乖乖钻了进去,冲动啊,冲动是魔鬼!我很颓丧。
“王大锤给苟县长提出,为了班子团结,调你出煤管局,你有何感想?”
“我……?”我彻底失败了,举手投降,可是我不想灰溜溜离开,我需要证明自己!
“当然,组织上有组织的考虑,我也给郎书记汇报了,县委考虑到你年轻,工作还没有经验,和老同志之间还有一个磨合过程,决定给你一次机会。陆川啊,要吸取教训哪。”
我松了一口气,诚恳表态:“谢谢薛部长,谢谢组织上的信任,相信我吧,陆川会吸取教训的,绝对不会辜负领导的关心和关怀。”
“呵呵呵,这就对了嘛,不要有思想上的顾虑,该抓的工作还是要大胆的抓,努力的配合其他同志、主动团结其他同志,共同把工作做好。”薛部长露出笑意,看来陆川还有救药,值得继续培养,“你前几月的工作我们是知道的,很不错嘛,金县长还特地表扬了你,年轻人也不全是缺点,你要发挥自己的特长,主动想工作,创新工作方式,相信群众是公证,相信组织是会正确处理的。”
这几句话让我缓过劲来,知道这件事县委已经有决定,王大锤想扫老子出门的目的没有达到,感谢组织英明!感谢薛部长、郎书记明察秋毫!感谢金县长关键时刻的公正公平!我陆川总算渡过一大劫难!
我打算离开薛部长时,他笑着问了我一个问题:“陆川,你知识面丰富,我考你一个问题。”
我奇怪的看着薛部长,心想:这么好闲情逸致?难道他又要高升了?
“世界上什么动物寿命最长?”
千年乌龟万年王八,谁不知道?但我不明白他这样问的意思,“难道还有一种动物比乌龟王八还厉害?我看赵忠祥大爷的动物世界长大的,似乎没有比乌龟王八更长寿的了。”
“是不是哪个千年万年的什么?”我疑疑惑惑的答道。
“对啊,乌龟王八最显著的一个生存技巧,遇到危险时,身体和四肢一缩,再厉害的天敌也把他们没办法,哈哈哈……所以小日本最喜欢养乌龟。”
我“嗯嗯”的答应着,出了薛部长办公室,一路思索着领导的教诲,特别是他无缘无故考我问题,“什么意思?不会没事闲得慌,找我开心吧。”
薛秋阳属于那种做事很有目的性的人,绝不会为了闹着玩和下属浪费时间的。
出了办公大楼,清爽的凉风一吹,我顿时醒悟,薛部长叫我装乌龟,先保护自己,谋定而后动!
啊,伟大而可爱的薛秋阳同志,看来你是理解我的苦衷的啊,也知道王大锤是个什么鸟蛋的啊!可你一个组织部长,怎么斗得过一个县委第一副书记、先锋县县长呢?所以你就叫我装乌龟?但不做乌龟又做什么呢?看来这是目前唯一的策略了,保存革命的火种,今后才有资本继续闹革命!
乌龟是不好当的,龟息大法更是不好修炼。
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他妈的的塞牙缝,这时候接连出了两件事,一是一煤矿矿主卷款而逃了,其中有赵大富五百万中的两百万,矿主留下的存煤估计不过值五十万,尚有一百五十万没有着落;二是苟县长亲自指示,调李冰冰到政府办公室,任接待办副主任,正股级待遇。
第一件事王大锤在局党组会上明确指定由我出面解决,理由是:当初方案是我提出来的,赵大富的钱也是我亲自借来的,理所当然应该由陆川陆局长想办法解决;第二件事,是人都知道苟大全想干什么。但人家是领导,而且调人的理由也是冠冕堂皇:现在抓招商,主要的对象就是江浙沿海的产业梯次转移,别人淘汰的工艺、技术,在我们先锋县还是很先进的,和江浙上海人打交道,就必须找一个熟悉情况的人,李冰冰自然是最理想的人选,而且能充分展示先锋县最美好的形象和精神面貌。
这两件事都无法抗拒,虽然我们都是一万个极不情愿,一万个委屈和一万种痛苦。
李冰冰凄凄惨惨戚戚进狼窝,我则无可奈何,与狼共舞!
赵大富太他妈的不是人,平时对煤管局百依百顺,叫他赞助五十万他不敢出四十九万,这次他却王八吃秤砣铁了心,非要把一百五十万要到手不可,而且还给煤管局发了最后通牒,两月后不还,法庭上见!
我日,硬是要把老子往绝路上逼!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09:20:52 | 显示全部楼层
008

自从薛部长找我谈话后,我知道自己目前的处境,决不能硬碰,万事得讲策略,赵大富催命式的要钱,摆明了又是想整我陆川下课。
想让老子上当,没那么容易!
我把整件事反复思考了一遍,制定一个策略:拖!当初出这个主意,我是为了给县委县府领导分忧解难,也是为了避免煤管局整个班子不被集体下课,才出此下策,我陆川借钱也是代表煤管局借钱,借条上盖章红彤彤的“先锋县煤碳管理局”的大印,正宗的债主是煤管局,是王大锤,关我陆川鸟事!
既然王大锤不管,把这件事分给我,我也懒得计较,嘴上应承着,无一丝具体行动,赵大富找了几次,我给他一个不理不睬,他扬言到法院起诉,老子心一横,骂道:“去啊,你虾子今天就去,不起诉不是人养的。”
一句话把赵大富气得脸红脖子粗,回骂道:“陆川你流氓!”
“老子就是流氓,你要咋样?”
赵大富没法,一头扎进王大锤办公室,不知又在密谋什么。我装着心情愉快,大声哼了几句流行歌曲《千里之外》,气死两个乌龟。
其实,真正气愤的现在是我陆川,单位上的事处处不顺,人人避而远之,回到住处,李冰冰天天难见人影,找一个人说说心里话,诉诉委屈都没对象,虽然天天和黄依依QQ,但单位这些臭事,怎好拿出来让她笑话?
郁闷哪,胸腔几乎要爆炸了,像一头刚刚关进动物园的狮子,总想找一个出气的地方。
最近我失眠,要过十二点才能睡着,一个人在床铺里翻来覆去的想,思考,寻思突破困局的对策,常常弄得自己很疲倦,心烦意乱,燥热不堪,这些天李冰冰偏偏要十一点半左右才会回来,先前几天还来我门边看看我睡了没有,我心里有气,假装呼酣,两三次后她回来干脆懒得来了,直接洗洗睡觉,我越想越是气愤,别人不理我,不关心我还罢了,你李冰冰是我女朋友,天天这样晚才回来,难道不该解释解释吗?县政府接待任务就这样繁忙?天天应酬?是不是苟大全假公济私,男女二人天天泡在一起又会有什么好事?全他妈的乌烟瘴气,乱七八糟。
妈的,别还没结婚就给老子一顶绿帽子戴得稳稳的,那才叫冤呢!
我胡思乱想着,内心感到无比的屈辱,无比的悲哀!这就是无权无势无钱的“三无男人”啊,连自己的女人也保不住,当乌龟!他奶奶的千年乌龟就那么好当吗?谁愿意来试试?反正老子当得很痛苦!痛苦得像被抽了筋,摘了心和肝!
更难过的是,我现在收入锐减,一年到头就是一点死工资,再加一点年终奖金,平时局里福利都是物质,一月两千多元,一松手就没有了,稀里糊涂花完,有时候还撑不到月底。我不想向李冰冰开口,她也从没问过我钱够不够用,一月最后几天,我实在没法,中午就花几元钱吃一碗面草草了事,晚上回家照样煮面吃,吃得胃里冒酸水,整个人都是有气无力。
每天一早,我七点半就出发了,煤管局距离比较远,我不想迟到,所以每天提前上班,出门时见李冰冰房间没有动静,知道她还没睡醒,心里有一种莫名的痛楚和气愤。
“嘟嘟嘟………”手机响了,天天喝茶看报,慢慢调整心态,看起来日子过得很悠闲,其实很苦闷。这时候是谁来电话呢?拿起一看,是李冰冰的。
“陆川,你上班吗?”
“嗯。”
“我想给你说一下,今天我出差,可能要几天才回来。”
“嗯,和谁?一个人吗?”我本能的感到一种嫉妒和怀疑。
“不是,和苟县长。”她声音有点低。
“谁?!你和谁?!”我突然难以控制的大吼起来。
“你别这样凶嘛。”
“我凶吗?我还凶吗?李冰冰,我给你说,我忍你很久了,天天半夜回来也还罢了,现在两人出差,鬼知道你们干什么,居然还说我凶?!啊!”我骂完,一甩手,把手机扔在墙上摔得稀烂。
他妈的,欺人太甚!把陆大爷肺都气炸了。
可能我已经失去理智,声音太大,惊动了局里许多人,这些好事之徒来来往往在我门前走来走去,假装忙碌,其实都想探听我出了什么事,我简直气疯了,“砰”的一声把门关的严严实实的,一个人坐着生闷气,不过两分钟,桌上的座机又响了,我拿起来一听,又是李冰冰。
“陆川,你听我说嘛……”
“有什么好说的?我不听!”我怦的把电话按下,想了想,干脆把线头也拔了。
有什么好解释的,如果不想去,他苟大全能把你捆起来押上车?!
“李冰冰,你知不知道一个男人的痛苦?一个男人的委屈?你他妈居然这时候还和苟大全一起出差,这不是在老子伤口上撒盐吗?平时和苟大全在一起碰碰撞撞的,老子已经很难容忍了,现在得寸进尺,得尺进丈……贱人!”
我被嫉妒的怒火烧得失去了理智,完全丧失了正常的思考能力,一心认为二人已经默契好了,一去几天,还能有什么好事?苟老狗是出名的色中饿鬼,想李冰冰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一想起二人在外面花花世界出双入对,内心像刀割一样,一段时间里,我几乎失去了知觉,这时候才切切实实的发现,自己爱李冰冰是那样的深沉,那样的挚诚,已经成了生命中的一部分,绝对不可分割。“可她为什么就不能理解我呢?明知道苟大全狼子野心,偏偏要往狼窝里跳。有什么大不了的事非得二人一起出差,以前苟大全跑遍了全国各地,没有你李冰冰也没见他工作上有多大的失误?变了,李冰冰变了,这世界也变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昏睡的还是醒着的,总之,一个人在办公室呆了一整天。今天恰好是星期五,下午,天接近黄昏的时候,局里所有的人都下班了,我才想起自己一整天没吃一粒饭,没喝一口水。
迷迷糊糊出了办公室,本想找一个饭馆先填饱肚子再说,一到地方却全没了胃口,这时候我想到了孙楚,喝酒!一醉解千愁。
我在一个公共电话亭拨通了孙楚的手机,还好人在。
“孙楚。”
“陆川,有事吗?”
“嗯……影响你吗?”
“有什么就说吧,吞吞吐吐的干啥?”
“好久没在一起了,出来喝酒。”
孙楚犹豫了一会,问道:“就我们两人吗?李冰冰呢?”
“别提她!”
“怎么了?陆川。”
“没啥,就想和你聚一聚。”
“好吧。”电话里我听得旁边有人,一个女性的声音,这小子在耍朋友了。
我们约好一个在一个小酒馆,孙楚变得更加成熟了,也更会揣测人的心里。
“陆川,出什么事了?我看你心事重重的。”
“没什么,今天哥们就是喝酒,其余免谈。”我把两个杯子满上,略微一碰便一饮而尽。
“陪你喝酒没问题,不过我的酒量你也知道,你随便,我慢慢来。”
“好,是兄弟就该这样。”我三杯下肚他几乎才喝一小半,管他的,今天就是想图个痛快,这大半年来太他妈的憋屈了。
还是老曹说得好啊,“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发明酿酒的人真他妈的该得若贝尔化学奖,消了古今中外多少英雄豪杰的胸中块垒啊!
不声不响我半瓶烈酒已经下肚,小菜才上了两个。
孙楚劝道:“陆川,慢点。你说点什么吧?”
一句话勾起我心中无限忧愁,一时间如长江大河,绵绵不绝,“唉,一言难尽哪,兄弟!”我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差点把他压塌了,孙楚太瘦小了,只有一米六八。
“慢慢说,慢慢说,来,满起。”他给我斟好酒,嘴里安慰道。
我把单位发生的事一点一滴的说了,脑子还算清醒,李冰冰的事一句未露,孙楚感慨道:“看开点,陆川,天下乌鸦一般黑,现在哪个部委局不是这种人事状态?都是一把手说了算,副职算个啥?毛都不抵一根!你知道小朱的父亲吧,十多年的老副局长了,而且还是财政局,人人都以为他很风光,其实呢?有些资格老一点的办事员有时候都比他强!要说没能力吧,他是老会计出身,几十年就是搞这个的。小朱进财政局工作费了多大的劲哪,领导要求他必须退下去,女子才能进,以前一直是临时工,现在也不过是事业人员。再看看财政局干部所有的家属,舅子老表,哪个没有解决?就是乡镇财政所的人员也是全安排好了。老兄,醒醒吧,这就是目前官场的现实。”
“我知道,可这也太他妈的胡搞了,组织上配副职干啥?一味讲团结,还要不要规则,要不要制度,为了团结就得让那些龟儿子乱搞吗?!”
“小声一点,你这么激动干啥?这里又不是上级组织,帮你解决问题的?”
“孙楚,你不知道,兄弟我想死的心都有了!唉……”我说的是真心话,下午在办公室真想一头撞墙死了,眼不见心不烦,干干净净,一了百了。
孙楚一点不急,沉稳说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也不至于如此悲观,不就是多受一点气吗?小朱父亲被别人整了十几年,现在心态反而好了,越活越精神。退下来没事,写写字,涂抹几句古诗,最近还加入了中国书法家协会,连原来的那些老领导还拜他为弟子呢,他对我说:活了这几十年,现在才活出一点做人的味道。呵呵呵,你看看,退后一步天地宽,何必给自己过不去呢。”
“唉,咱修养还没到哪个境界啊!”
“陆川,你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你呢?这么年轻的副科级领导,前途无量啊。”
“别听他妈的的这一套,我算是看清楚了,这个世道就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世界,没有权没有钱,你就是乌龟王八蛋,你就该活受气,活该活得生不如死!”我仰脖子连干了两杯,似乎要把满腹的怨气、怒气都用酒浇灭了,“孙楚,我问你,所谓的组织是谁?相信组织我们究竟相信谁?告诉你,组织就是钱,就是关系!王大锤不就是拉皮条拍马屁起的家吗?按组织的用人原则,这样的人一无能力,二无品德,有的就是无耻,为什么要用他,而且还是重要岗位?”
酒馆生意不太好,有一两桌人,见我们一副酒疯子模样,匆匆吃完就离开了,只剩我和孙楚在这里愤世嫉俗,大倒工作中的苦水。原来他虽然当了农财股副股长,这次朱副局长退下后有几人竞争,其中最有优势的就是农财股股长,但那位苟县长的暗里说不清楚关系的孙楚曾经的梦中情人也加入了角逐,内部摆不平,不得不从县统计局平调了一个副局长过来,那位孙楚的初恋则到了统计局,从副股长直接上了副局长。农财股股长郁闷难当,心气难平,孙楚的日子过得自然也不开心,但他有小朱天天陪着,形影不离,当开心果解花语,倒也不觉得如何难过,只有我,事业情感双双受挫,两面挨刀,弄得自己欲死不能,欲生难活,半死半生,昏昏噩噩。
“陆川,你也别不知足了,虽然一时受挫,毕竟有了一个好的起点,机会至少比我多吧?你稍稍一跳就是局长,一把手,那时候大权在握,一切还不是你说了算?我呢,说不定一辈子就是丘八的命了。”
人在郁闷时酒量自然打折,我感觉自己说出去的话已经很难控制了,斜了孙楚一眼,说道:“我知足?我羡慕兄弟你啊!你有小朱对你巴心巴肝,老丈人也靠得住,我呢?穷光蛋一个,什么也没有!”
“你小子贪心不足,李冰冰可是多少都羡慕的对象啊,你还要怎么样?”
“唉,兄弟,不瞒你说,我宁愿要一个平凡一点的女子做老婆,还是你聪明啊。”
“怎么,你们出事了?”
“没有,不过……唉,不说了,喝酒!”
孙楚不再问我,大概他也听到了什么。
老实说,我自出校门,还从没醉过,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大的酒量,这次两人喝一瓶酒,居然有些头昏脑胀,难以控制。我本待还想喝,孙楚的手机一个劲的响,小朱不放心,怕他出事。
我听得心烦,说一声“不喝了,老弟还没上门就成耙耳朵,放你走。”孙楚见我已经有些醉意,趁机下蓬,结了账扶我走了一程,“孙楚,谢谢你,我现在心里好受多了。”
“说哪里话?小朱家里的确有事,另外找一个时间,我陪你尽兴?”
“得了吧,快走,不耽搁你挣表现了。”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09:34:45 | 显示全部楼层
009


孙楚走后,我慢慢回到屋子里,脑子虽然有些沉重,不过还能控制住自己的身体,踉踉跄跄洗了一把脸,在床上躺了一会,心里有事,迷迷糊糊总是睡不着,我爬起来,打开电脑看见黄依依在线上,便昏天胡地的乱聊,聊的内容连自己也搞不清楚,只是凭着一种感觉在打字。
此后的一周里,我白天呆呆的在办公室数墙上的裂缝,一下班便和黄依依聊天,都养成习惯了,黄依依也准时六点在电脑前等着。
我问她“老甲鱼呢?”,她回道“老甲鱼爬回家养身体去了。”
……
最近和黄依依聊天,说得最多的就是围绕“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展开。
一个中心就是如何能长期苟合,两个基本点就是如何以最安全最充分的理由让老甲鱼不产生怀疑;共同享受家乡、儿时的那些记忆,我一时仿佛就像回到了童年、少年。她拿我“常年鼻涕不断”开涮,我戳她读书猪脑子开心,黄依依在我脑子里慢慢变成了不可或缺,仿佛一张旧照片,一首清新的校园歌曲,虽然过往,却回味无穷。
我对李冰冰是越来越失望,越来越伤心,原以为她就是最理想的妻子,最贤惠的良母,没想到在我最关键的时刻,最需要她帮助、关心、解愁的时候,反而在我伤口上戳了一刀,“女人啊,为什么这样善变呢?难道天生的有贪慕虚荣的原汁?一旦土壤适宜,水分充足,便会发芽生长?”
都四天了,李冰冰毫无音信,即便是我发了通火,她现在也该给我来个电话吧?不闻不问,什么意思?难道一对狗男女,疯狂得已经乐不思蜀了?
我神思恍惚,两眼看什么都说绿的!
还好,有黄依依QQ解闷,不然老子多半已经撞墙牺牲了。
我这些天想得最多的是如何利用好黄依依和毛德旺的关系,以目前形势看,薛秋阳保不了我,郎一平更不会把我放在心上,秘书过去式,不过是丢弃掉的垃圾。
王大锤不但想整我,而且还想赶我出局,赵大富恨不得我立即死翘翘,他好勾引李冰冰变节投降。
苟大全这个狗杂种权势熏天,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明目张胆想霸占李冰冰……唉,老子无根无基,当这个副局长窝囊得要死,人家想怎么搞就怎么搞,完全没有还手之力,连自己的女朋友也无法保全,这活的是他妈的什么男人?!
“必须另寻出路,一定要掌权,出人头地,这样长期被压抑,就等于一片树林里那些渐渐萎靡的植物,最后的命运就是死亡!”我苦苦思索,暗暗发誓,想破脑袋,唯一的关系就是利用黄依依那种曾经让我感觉不耻的身份——毛德旺的二奶!

………
小白兔:陆川,你最近出啥事了?
大灰狼:(女人敏感还真有点诡异)没有的事,你别疑神疑鬼。
小白兔:我老发现你有时候聊天跑题,东南西北,不知所云。
大灰狼:你就不懂了吧?这叫发散性思维,我适合当诗人和搞发明创造,有科学家的特质。
小白兔:切,自吹自擂,你走仕途不是很顺利吗?现在都副局长了。
大灰狼:铲铲顺利,副职你知道是什么吗?就是古时候的二奶奶、如夫人,一辈子受气。
小白兔:(许久没有回应)
大灰狼:(我发现说错话了,二奶奶不就是二奶吗,我日,都昏头了)依依,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知道我的意思。
小白兔:没什么,有时候我自己也发现自己太敏感了,特别不喜欢“二”这个数字,遇“二”便绕道走,想想有些虚假,自欺欺人,明明就是,为什么不敢面对呢?
大灰狼:你和其他人不同,无奈、被逼的,这不怪你,你是属于受压迫的人。
小白兔:谢谢你,陆川(我想象她这时候一定很感动)
大灰狼:谢我干啥?同是天涯沦落人。像目前这样下去,这辈子够窝囊的,一事无成。
小白兔:所以你快点爬啊?
大灰狼:咋爬?我又不是老甲鱼。
小白兔:(隔了几秒)陆川,我想了一个办法,说了你别生气,行不行听你的。
大灰狼:先说,我听听。
小白兔:求老甲鱼给你们领导打招呼。
大灰狼:(这正是我想要的,也够卑鄙的,撬了他女人还找他要官当)你不怕暴露吗?
小白兔:我们可以姐弟相称啦,亲戚嘛。
大灰狼:你黄我陆,啥子姐弟?
小白兔:你个瓜蛋,表姐表弟嘛。
大灰狼:你想周全一点,别没捞着鱼还把自己淹死了,我会心痛的。
小白兔:知道,我现在就逐渐给他摆谈老家的事,让他提前知道我有个表弟在先锋县工作,给他来个先入为主,时机成熟了我给你们引见引见。
大灰狼:(我日,办法都想好了,女人撒起慌来真厉害,皱眉就成)你小心一点,安全第一。
小白兔:啰嗦,我连这点都不知道吗,你当我白痴?
大灰狼:不是,提醒一下你嘛,不能操之过急,多做水磨工夫。
小白兔:(又隔了一会)告诉你一个秘密。
大灰狼:什么?神神道道的。
小白兔:老甲鱼哪个不行,嘻嘻。
大灰狼:(我日,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不行你还高兴?
小白兔:陆川,你是混蛋,人家是想和你嘛。
大灰狼:(有点狗血冲动)嘿嘿。
小白兔:所以他现在对我特别好,要啥给啥。
大灰狼:哦,他不晓得有一种神奇的东西叫‘伟哥’?
小白兔:也不管用,他在外面磨损过度。
大灰狼:(什么话?)还不止你一个啊?
小白兔:我也不清楚,据说和电视台鲁小琴有一腿。
大灰狼:我日,这么风流?
小白兔:风流过屁,每次五秒下课,哪有你厉害。
…………….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09:55:32 | 显示全部楼层
010

培训本来是美差,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却成了苦差事,人人都不愿意参加,特别是在本地的培训,能推尽量推,这次市煤管局组织的培训班指明是各县区副局长,胡副局长不知参加了多少次,都成老油条了,符合条件的就属我。
我是王大锤的眼中钉,平时见面打招呼双方都是假兮兮的,离开正好,免得相互看见心烦。
赵大富经我流氓手段一阵修理仍然不死心,我估计这背后一定有人在支持,以他过亿的身家,哪里在乎这区区150万欠账?
有钱就是他妈的的能使鬼推磨,这问题居然反映到郎书记面前去了,郎一平指示,煤管局必须限期解决,不能影响企业生产,主管部门更不能把手伸向下属企业,要钱要物!
我日,这是什么指示?当初要解决工人的工资拖欠问题,老子出妙招为县委解难,现在又来这一手,还要不要人活?搞得办事的左右都不是人了。不过,我知道赵大富这些年和县委县府某些领导关系非同一般,能量比一个局长副局长大多了,硬碰不得。
这件事自然又成了我陆川的“分内事”,想推还找不出理由。赵大富得了尚方宝剑,天天理直气壮的来局里闹事,我哪里想得出办法,150万哪?老子几十年工资也没有150万!
我心里也明白,赵大富和我较上了劲,不外乎就是为了李冰冰,他狗日的看扁我陆川没钱没势,迟早会败下阵来。
李冰冰出差回来了,回来时我正睡觉,因为是星期天,不用上班,精疲力竭上了五天班,我得午睡,振奋精神。
迷迷糊糊中我感觉身边有人,睁眼一看,李冰冰正坐床边抹眼泪,“真出事了?”我心里一阵怒意。
“回来了?”我淡淡的问了一句。
李冰冰不答,很幽怨的看了我一眼,问道:“陆川,小白兔是谁?”
“什么小白兔?精神病,不知道你说什么。”我心里一虚,奇怪她怎么知道了,起身一看,她面前腿上正抱着电脑。
我靠,睡前的聊天记录忘记删了,鬼知道她今天会突然回来。
“小白兔就我一网友,平时聊着玩,你别多心。”我赶忙解释。
李冰冰以女人特有的洞察力,哪里相信我的说辞,眼睛里尽是疑问和不信任。
“老乡?”
我摇摇头。
“郎燕?”
郎燕?亏她还记得,老子早忘了,不过她既然把郎燕作为怀疑对象,我也乐得她继续怀疑,总比怀疑黄依依强,对郎燕我是一点感觉也没有,心里比较坦荡,说话底气也足得多。
让她怀疑好了,郎书记的女儿,她敢什么样?
唉,经历这一系列的变故,我发现自己越来越卑鄙了,而且还慢慢的很欣赏、得意自己一步一步变得更加卑鄙,因为卑鄙的过程和卑鄙过后,都不用有良心上的不安,没有负担,心情就很轻松。
“你们一直联系?”
“对啊,烦死我了,不理她又不行,我也是没办法。”
李冰冰知道我对郎燕的态度,脸色开朗了许多,把电脑往我身前一放,“看看你们聊的是什么?这样勾引人家小女子,万一郎书记知道了,还有你的好果子吃吗?”
“怕什么?现在的小女孩都很开放,口头上说说又不会出事。”我装着满不在乎的样子,像是突然想起,把话题转移到她身上,“你多久回来的?”
“有一个钟头了。”李冰冰看着我,眼里尽是担忧,“陆川,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的电话呢?”
她一连串问题,其实都是一个问题,我为什么无缘无故发脾气。
“手机坏了。”我闷声闷气回道,心里的怒气并没有完全散尽。
“难怪,我一直打不通。”她接着道,“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你好大的脾气。”
“是吗?脾气很大?我不觉得。”我脑子里尽是她和苟大全乌七八糟的事情。
李冰冰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知道你为什么发火,哪里是你想象的那样?是老家来了一个考察团,我不是连续陪了几天么,他们启程回去,突然有个老板想把那边的厂整体搬迁过来,苟县长想抓住这个项目,决定随考察团一起过去看看,带团的是位副县长,知道我是那边的人,也趁机请我回去看看,如果有合适的项目也可以帮忙在两边沟通沟通,这些都是临时说起,来不及对你详细解说,再说你根本不听……”
“这么说不是你们两人出差?”我仍然耿耿于怀。
“怎么可能呢。”李冰冰拉起我一只手,诚恳道:“陆川,你也知道,我出来这十多年,很想回去看看,看看他……他毕竟是我名义上的父亲。”泪水一滴滴落在我手心里,我冷酷、伤感的心在悄悄的融化。
“见着了?他怎么样?”我声音有些异样。
李冰冰用纸巾搽了一下眼泪,继续说道:“见着了,他老了,我都有些认不出来了,身体还好,七年前退休了,现在靠退休金过日子。”
“嗯……”
“我们见面只有半个小时,他很后悔也很惭愧,眼睛躲闪着不敢正面看人,我知道他想求得我原谅,认下他这个父亲,可是我怎么也说不出口……呜呜呜……”李冰冰说得很动情,她完全原谅了继父,那时候不过是男人的一时冲动而已,他本身并不想犯罪。
我理解她的心情,轻轻把她抱进怀里,抚摸着安慰着,她其实比我活得更悲惨,内心更需要安慰和依靠。
“我除了买一点礼品外,没有和他说任何话,默默的把以前用过的东西、读过的书、睡过的床和屋子看了一遍就离开了……陆川,你说我是不是做得很过分?现在他也老了,心里很孤独很自责,我是不是该说一句‘我已经不记得了’,或者,叫一声‘爸爸’?”
“冰冰,你不用责怪自己,机会还很多,你已经做得很不错了,换做是我,也许还做不到这样。”
她抬起泪水盈盈的脸,感激的看着我,“你是这样看的吗?我感觉自己好冷酷,好无情,毕竟我读高中、上大学都是他省吃俭用给我的钱,不然,哪有今天啊。”
李冰冰楚楚可怜,晶莹的泪滴在颧骨上缓缓的流淌……
我抱紧她,用嘴轻轻吸干脸上的泪水,泪水很咸很冰……
“陆川,爱我吧。”李冰冰喃喃着,双唇似火,印上我饥渴的嘴唇。
我们长久的缠绵,在火焰似的海水里沉沉浮浮,彻底释放着内心的渴望………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09:55:45 | 显示全部楼层
011

我和李冰冰虽然暂时渡过了感情破裂的危险期,但我明显感觉她有些变了,不再像以前那样清雅脱俗,心无尘垢,她对物质的享受越来越有感觉,也更热衷于周旋在各色人等的中间,别人的赞美对于她也是一种享受,别人的馈赠她受之无愧,我在煤管局做副局长的一年里,自己的工资抠抠掐掐够用,没为我们的未来储蓄提供一分钱的贡献,但我们共同的账户上却已经达到了六位数的存款,这自然全是李冰冰的功劳。
我无限郁闷之际却满是无奈,心里很不是滋味。
赵大富不断找我的麻烦,基于郎书记的指示和薛部长的谈话,我不甚苦闷,不敢再像以前那样“我是流氓我怕谁”,现在是拖得一天是一天,手中无权,我哪里想办法给他弄这150万?每次向王大锤汇报,这老王八一副不耐烦和幸灾乐祸的样子,双手一摊:“你惹的祸,我有什么办法?”
妈的,这老流氓比老子还卑鄙!
市局培训县区副局长名额下来了,整整延迟了半年,看来各县区煤管局都没人想来参加,所以一拖再拖,这次培训已经写入市局年终考核目标,培训必须如期开始。
经局党组研究,自然落在我头上,不用自己争取。天上掉馅饼,我开始不懂,后来才明白,这时候谁也不想挪窝,辖区煤矿的矿主们这时候都该有所表示的时候了,人走了谁还记得你是老几?何况我陆川手中无权,人家办事也不用求到我名下。
到达吴德市的时候已经天晚,我本想给黄依依发信息,但经过反复的思想斗争,终于忍住没发,“戒急缓用”,这是我目前的策略,虽然感觉李冰冰越变越快,但我还不想彻底背叛她,心里保留着一份对她的愧意,不能再沉沦下去了,和黄依依再前进一步,最后的结局只有一个:自我毁灭!
这是唯一结果,单项选择,没有任何侥幸的余地。
我在培训班报了到,安排房间住下,和我同房间的是陵水县煤管局副局长申外财,他和我一样,也是被局里边缘化的人物,都八年了,他日夜在盼着局长退休呢。
市局安排得比较周到,可能考虑到年底了,大家忙,来参加培训班不容易,为了笼络人心,所以在吃住行包括培训内容和课程安排上,都给予了极大的方便,基本上是学半天休息半天,时间宽裕得很,早中晚饭菜安排得十分丰盛。
申外财从报到的第二天就没在指定处住宿,夜夜我基本上是独守空房,第三天上,他回来了一趟,见我老老实实呆在房间里,像看大熊猫一样把我前后审视了一遍。
“干什么?”我问。
“我说陆局长,看你一表人才,虎背熊腰,阳气应该很盛嘛,一个人在房间里抗日不寂寞吗?”
“我人生地不熟,往哪里走?”
“哈哈哈,现在还有你这样老实的人,稀奇啊稀奇,要不要大哥给你介绍一个?”
“哦,原来你……”
他两手一架,“打住,别把我看得这样不堪,那些人本局长从来不碰。”
“那你是……”我不好妄猜,只好说一半留一半。
“不瞒你说,这年头哪个男人还这样老实?在外面养一个已经算少的了,我就是其中的老实人。”
我唏嘘不已,外面的世界原来这么精彩,“穷啊,没钱,谁肯白搭?”对了,他也是副局长,处境和我一样,工资相差也不过几百元而已,在外面怎么养得起二奶?
“穷?再穷还穷得了咱们煤管局的人?”他大惑不解。
我灵感突至,双手抱拳在胸,说道:“相烦乔哥,把你的经验传授一二。”
“嘿嘿,什么经验?人人都在这样搞,你们条件更好。先锋不是有大大小小七八十个煤矿吗?只要你搞熟十个八个,一年整个几万小意思啊。”
“你说报账?”
“报账都是低层次了,纪委、审计查出来还是麻烦,最好的是开店。”
“开店?”我一挠头,有点明白了。
“你只需出点本钱,开一个小店,找个小妹守住,什么矿山设备、烟酒茶叶凡是沾边的都可以做,低进高买,自然财源滚滚,又不违法又不违纪,那些矿主哪里把你这点小钱放在眼里?巴不得和你建立关系呢。”
“原来都这样搞啊?”
“明白了?”
“谢谢申大哥。”
申外财语重心长的教导我:“陆老弟啊,这世道要么有权,要么有钱,男人如果这两样都没有,干脆撞墙得了。你看看那些台上高呼廉政的,高喊讲品德的,哪个不是二奶三奶?哪个不是家财百万千万?当官捞钱,捞钱做更大的官,良性循环,这是官场的游戏规则,你清高你就是异类,就是挨整的对象,被政治愚弄的对象。”
我真心佩服,谁说培训没用?老子不参加培训能听到这些金玉良言吗?上次陵水的邱主任也给予了我这个政治菜鸟莫大的帮助,才能在县委办混得风生水起,如鱼得水。
“申大哥金玉良言,小弟我自当铭记在心。”我好奇心突起,问道“你包一个一年要多少钱?”
“怎么?兄弟也有兴趣了?”他一脸得意的笑容。
“我也是热血男人,哪个不想,不想的是他妈魏忠贤!”
“哈哈哈……痛快!我就喜欢陆兄弟这样的朋友。”他伸出一个指姆。
“一万?”
“切,你以为是抱母鸡?十万。”
“啊?你一年收入多少?”
他伸出三根手指。
我日,真的很厉害,老子一年如果能挣三十万,晚上做梦都会乐开花,那用过得这样凄惶?
申外财侃了一阵,怕我不相信,说道:“兄弟,如果你还疑惑,出门到其他房间转转,看看有没有人住?我估计至少百分之六十的床铺晚上的空着的。”
晚饭后我假装串门,到各房间观察了一番,其中有一半的房间门紧闭,其余房间多半只有一人留守,而且都是快要接近退下去的老副局长,我胡乱应付了一阵回到自己的房间,心里感慨不已:这世界都他妈疯了,人人都在及时行乐。
学习的内容大家都是明白的,老师讲的也无多大新意,老生常谈,照本宣科,枯燥无比,二十个县加上市局的一些科长副科长,还有一些煤矿的副矿长,学员整个也不过六十来人,到了第六天上,上课的人已经稀稀拉拉,市局的张局长见实在不成模样,专门挤出时间来培训班强调学习纪律,学习队伍才勉勉强强保住没有中途散伙。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09:56:07 | 显示全部楼层
012

下午实在闲得无聊,我给黄依依打了个电话,她可能正在逛街,电话里声音嘈杂。
黄依依接到电话不过十分钟就到了培训基地大门外,百分之百神速。
“陆川,别啰嗦了,我在大门口。”
“这么快,你开车了?”
“嗯,这里冷清得鬼打死人,打车不方便。”
我犹豫了一会,说到:“你把车停在后面的树林边,我马上就到。”
我们这期学员以机关干部居多,人人都认识毛德旺,说不定在什么时候不经意间见过黄依依,这可不得不防,小心使得万年船,千万大意不得。
培训基地离市区还有五公里路,当初选择在这里建基地,其目的就是为了加强管理,认真学习,学到真本事。
我做出很悠闲的样子向大门走去,中途碰上熟悉的学员打声招呼,让别人错误的认为我是进城闲逛去了。
出大门向右拐200米,就是一片毛白杨林,这里很冷清,极少有人到这里来,我远远就看见了黄依依的红色马自达跑车,心里虽然有一阵潮湿的冲动,脚下仍然保持着匀速运动,接近50米,黄依依伸出脑袋,一手挥着催我快点。
她明眸皓齿,一脸的激动,双颊染上了红晕,我刚刚上车便被她紧紧抱住,“你疯了?有人呢。”
“我不管,想死你了,宝贝。”
她说毕,得寸进尺来吻我,我侧面一闪,急道:“快开车,有人出来了。”
大门口的确有两个其他县的学员正在向两边张望,大约想等出租车,这里很少有车来,只有往前一千米有个公交车站。
黄依依恋恋不舍的移开身子,低声说了一句:“讨厌。”开车直向城东而去。
“到哪里?”
她侧头不怀好意的笑着:“放心,不会把你卖了。”
“我怕谁呀?只怕货品不好,卖不起价。”
“呵呵呵,货品好不好我自己知道,卖你?我还舍不得呢。”说罢一脸暧昧的微笑。
我看得心里很是感动,黄依依娇俏可人,大胆热情,很对我的胃口,每次在一起,我都会心潮澎湃,激情四溢,有一种不死不休的疯狂感觉。
“老甲鱼又不在?”
“在。”
我惊了一大跳,“在?你还出来?”
她轻蔑的瞟了我一眼,说道:“怎么?你怕了?”
老实说我是有点怕,这事是开不得玩笑的。
她见我沉默,把一只手放在我手里,宽心道:“不会有事的,我今天本来就是出来散心的,正在街上神逛呢,你的电话就来了。”
我“嗯”了一声,有些惴惴不安,一时贪欢怎比得一辈子的前途重要?何况她这车这样醒目,简直就是一大招牌,到哪里都聚光。
“快说说,到哪里?”
黄依依眼媚如丝,悄悄说道:“去温泉。”
“不行,哪里熟人更多。”
黄依依失望道:“人家都计划好久了,你说咋办吧?”
我看她胸脯起伏,面色潮红,心里也是一阵冲动。
温泉,鸳鸯浴,他妈的够刺激啊。我渴望得不行,心想:偶尔一次,也不会这么巧吧?
“依依,找个地方把车停下,我们另打车去。”
“好,听你的。”
距离温泉还有半里路就有一个大型购物中心,地下室就是停车场,天随人愿,我们把车停好,出来打了一辆出租车,扮着一对恋人,要了一个鸳鸯浴池。
这里的温泉是从千米以下打出来来的,水质较好,硫磺含量适中,温度达到50度左右,温泉中心远近闻名,许多外地游人慕名专程前来,就是为了到吴德泡温泉。
临近年底,浴客特别多,我们不敢在外面多作停留,急急慌慌进了浴池。硫磺味太浓了,我有些不适应,感觉特别气闷心慌,心脏“嘭嘭嘭”跳。进了换衣间,我更是有些意乱神迷,脑子既是兴奋又是迷乱,热血奔腾,原来偷情的滋味是如此的复杂。
我背过身子,迟迟疑疑把衣服脱光,正想回身出门,却发现黄依依正站在背后欣赏人体模特呢,那眼里满是赞赏和惊喜的神情。
我很尴尬,因为有样东西早已迫不及待的反应过激,暴露了心里的一切“肮脏”活动。
换衣间外面就是小小的大理石砌成的浴池,四面是高高的围墙,顶部没有加盖,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温热的泉水绿幽幽的泛着腾腾热气,也相当于露天沐浴了,给人一种天人合一的感觉,看来这浴池的设计师颇费了一番苦心,知道热恋中情人需要奔放激荡的情感释放。
黄依依身体极美,全身上下无一瑕疵,白皙光滑得有如锦缎,凹凸有致,曲线玲珑,身材喷火。
我邪邪一笑,低声道:“欣赏完了?”然后正面对着她。
“嗯。”黄依依一脸淡淡的羞涩,已经说不出话。
“该我欣赏你了。”我弯腰抱起她,她趁机双手缠住我颈脖,鼻息噴在耳边,急促灼热。
水是情感的润滑剂,是催动欲望的助燃物,一切都是那样疯狂,疯狂得那样彻底,以至于忘记了这是公众场合,黄依依昏玄的一瞬间几乎张口狂呼,幸亏我及时发现把她嘴巴按住。这娘们一到巅峰状态便很难控制自己,恨不得用完自身最后的一点力量,然后虚无的静静躺上一会。
我累得也不轻,懒洋洋的泡在水里,仰头看看蓝天白云,冬天的风比较寒冷,虽然水的温度很高,但露在外面的肌肤依然感觉到一丝寒冷。
我见黄依依大半个身体都露出水面,提醒她别感冒了。
黄依依慢慢恢复过来,对着我满足的一笑,轻轻滑过来,双手环抱在我腰间,把湿漉漉的头发和面颊整个儿偎在胸前,悄悄说道:“谢谢你陆川,每次和你在一起我才能感觉自己是一个真正的女人,一个很幸福的女人。”
我心里很潮湿,男人的自豪和雄心被她偶偶私语点燃,仿佛天地间没有我陆川踏不平的山川河流,很想大呼一声,以泄心底的激情。
我反手抱住她,黄依依仰头,面上已经是水渍淋漓,不知是泉水还是泪水,顺着面庞滚滚而下。
我的心被深深震撼了。
“傻瓜,为什么哭了?”
“人家高兴。”
“高兴也哭吗?”
她点点头,悄悄问道:“你幸福吗?”
我知道她问的意思,在她湿漉漉的嘴唇上一吻,回道:“幸福极了。”
这就是黄依依可爱之处,每次事毕,都要把自己的心里感受表达出来,让人回味无穷,自豪不已。男人就是需要女人的赞美、肯定来满足他们无比孱弱的心理,激起做一个男人的骄傲和自豪!
“陆川,娶我吧,我会给你一辈子幸福的。”
“我也想啊。”
她晶莹白嫩的食指在我胸口轻轻划着圆圈,两眼盯着我问道:“真的假的?”
“你听听我心跳的声音就知道了。”
她把耳朵贴在心脏附近,“嘭、嘭、嘭……好强壮啊。”
“依依,我现在虽然是副局长,其实……一无所有。”我试探着说出早已想好的话题。
她稍稍抬起头,一脸的不相信,“怎么会?任何当官的都有钱有势,你……”
“你不懂,你说的是那些能掌权官员,比如一个单位的一把手,市委市府县委县府的领导们,像我这样的副局长,在单位还不如一个有权的小职员。”
黄依依的确很困惑,她不能理解为什么一个单位的领导还不如下属。
我进一步解释道:“像我吧,还没到煤管局上班便已经和人结下了不共戴天之仇,工会的主席当时也在竞争副局长位置,结果被我抢了,你说他是不是怀恨在心?”
“嗯。”
“加之王大锤局长原来就和我有些意见,他一力推荐工会主席当副局长,所以,我去了之后,几人处处设置障碍,拉拢局里的职工,孤立,排斥,打击,想赶我出局……”
“这人也太可恶了。”
“是啊,可我有什么办法?组织上要我顾全大局,维护班子团结……唉,实话给你说吧,这一年多时间,我活得最窝囊最屈辱,有苦还无处申述,唉,这是他妈的什么世道啊。”我不敢把李冰冰的事说出来。
“陆川,你这副局长是不是当得很憋气?”
“嗯,肺都气炸,我曾经想过撞墙自杀,你信不信?”
黄依依心疼道:“干么想这些傻事?大不了不当呗。”
我双手捧起她的脸,认认真真说道:“依依,你听我说,男人的想法和女人不同,男人生为男人,一辈子就得去奋斗!去战斗!为权,为钱,为女人,为儿女,为个人的理想和成就,俗话说,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不可一日无钱。无权就会受别人的欺辱、蔑视、一辈子当孙子,无钱就会窝窝囊囊,人前自矮三分,家庭、儿女、老婆都一起跟着受穷,被别人歧视……谁愿意过这样的日子?”
黄依依不住的点头,同意道:“是啊,我原来那些姐妹私下里曾经说,这辈子只要有钱,干什么不是干,卖自己、被人包、找个有钱老公嫁人都愿意,只要不再穷。我当时刚刚出来,还很幼稚,不敢这样去想,后来出了那件事,我想了一天一夜,经理、姐妹都劝我,才从了毛德旺。本来也想这样就过一辈子了,却碰上了你。”她有些动情,继续倾述道,“陆川,男人的想法可能与女人真的不一样,我不需要钱,不需要什么地位风光,只想找一个自己喜欢的男人好好过日子,哪怕是穷点也愿意,和毛……老甲鱼我是一天也不想过下去了,我只要你……”
这可是一个危险的信号,计划还没开始呢,黄依依就想退出,我岂不是一辈子就难有出头之日了?
“依依,你听我说,你的想法和处境我都理解,但现在条件还不成熟啊,你想想,目前要是离开毛德旺,我们到哪里存身?只有一切不顾,浪迹天涯了,那日子如何过下去,我们的儿女今后又咋办?毛德旺五十多了吧?”
“今年刚五十。”
“对了,他最多还有五年时间,挺过这五年,一切都自由了,共产党的官,不就两分钱的纸吗?在台上权力很大,为所欲为,一旦两分钱的免职文件一发,便什么都不是了,你没看那些现在台上的官员疯狂捞钱?目的就是为了今后退下来也可以风风光光的过日子,有些不但把自己这一辈子的钱攒足,还把儿子孙子重孙子的钱也捞够了。”他妈的,郎一平医院生一场小病就收获一百万,那过年过节,做寿办喜酒呢?还有人事任免、项目招投标、卖地卖矿、国企改制呢?我越想心里的理由越充足,越有信心,“依依,你再忍耐五年,一切都会好的。”
“五年啊,陆川,我都三十多了,那时候谁要我?”她仿佛被判入狱,一脸的绝望。
“我要你啊,我爸妈都当你儿媳了呢。”
“你真的不嫌弃我……”
“说什么傻话呢,我陆川穷小子一个,能有今天也要感谢你啊。”
黄依依似乎已经相信了我的说辞,说实在的,我当时说这番话也有点真心实意,李冰冰按目前趋势发展下去,我们不可能走到一起,什么都可以容忍,大丈夫就不能容忍自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不清不白。
黄依依不一样,不是毛德旺撬我的墙角,给我戴绿帽子,而是我给他戴绿帽子,虽然在本质上没多大差别,可心理感受大不一样,人家撬李冰冰对于我是莫大的耻辱,我撬黄依依则是无比的自豪,这是一种很奇怪的心理反应,没办法,估计天下的男人都是这样一种矛盾的思维。
“那我该怎么办?”黄依依无赖之下只好继续目前的角色。
我尽可能让她感觉到我的诚意,把一切都变成是为了我们的未来,“这五年之内,我们要好好利用毛德旺,为将来打下基础。我想明天去拜访他,先认识认识,什么都不说,让他先有个印象。”
黄依依突然变得很兴奋:“好啊,我早有这个想法了,一定好好接待你。”
“不行,你得装着和平时没有两样,不能提前有如何准备,绝不可表现得过分热情,就像对待一个家乡来的老乡,一个很平常的亲戚,知道吗?”
“哦,我知道了。”
“记住,别以为只有你们女人疑心多,其实男人疑心更多,稍不注意就会被他看出破绽,只要他有一丝一毫的不信任,今后的一切都无从进行了。”
“我知道了,陆川,你想达到什么目的?能告诉我吗?”
“取得毛德旺信任,五年内上副县。”
黄依依可能对副县没有一个具体的概念,以为像喝凉开水一样容易,估计她平时见多了市局的那些副局长一副卑躬屈膝哈巴狗味道,没想到一个副县在县区一级已经是很有权势的人物了。
所以她轻飘飘说道:“不就是一个副县级吗?容易。”
“容易?你知道政府机关多少人熬白了头发才一个股长、副局长退休的?”
“是吗?我每次听毛德旺电话里轻轻易易就答应某某某做副县长呢。哦,对了,还有你们先锋的金什么的副县长。”
“金鑫。”
“对,金鑫,估计你们金县长给了不少钱。”黄依依回忆道:“毛德旺当时咕哝了一句,‘硬是他妈的金子多’。”
我日,原来都是搞这一套,一直以为金副县长凭资格上去的,财政局嘛上副县理所当然,想不到背后也做手脚。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09:58:38 | 显示全部楼层
013


第二天下午,我穿了一套土不拉叽的衣服,在镜子前把头发整得略微有些凌乱,胡子青魆魆的,这是我留了几天才攒下的,昨天扎在黄依依娇嫩的肌肤上,她直嚷疼痛。
我很满意自己的这一身打扮,比较符合一个基层干部忙忙碌碌不修边幅的形象,黄依依比较爱整洁,我这样也是为了不让毛德旺起疑心,一个邋遢穷酸的表弟,黄依依怎么看得上?
刚刚进城手机就响了,是黄依依打来的,可能毛德旺就在她身边,或者她有意要让毛德旺听见我们的交谈,声音比平时大了一倍。
“陆表弟,到哪里了?你快点。”
“知道了,表姐你住哪里啊,坐几路公交车?”
“紫薇苑,记住没有?紫薇苑!2路公交车,花园路口下车往前100米就到。”
“知道了。”
过了一会,电话嘟嘟嘟又响了。
“你上车没有?”
“我还在等呢,怎么这样久啊。”
“真是瓜,你不晓得打的吗?要不要我来接你?”
“不用了表姐,姐夫在家吗?”
“姐夫?……在家呢。”后面一句说得很勉强,比较符合她身份,看来她已经入戏了。
我其实坐在的士车上,离紫薇苑不过三百米距离了,上次虽然天色比较暗,但大体还是有一点印象。我叫司机停车,下车后在附近又逗留了半个小时,接近六点了,正好上门。
刚刚要踏进紫薇苑大门,门卫出来吼道:“喂!喂!喂!你站住。”
我惊愕,回道:“干什么?”
“你乱窜什么?这是你可以进来的地方吗?快出去!”这时候小区的两名保安闻声也走了过来,三人把我上下一阵打量,说啥也不让老子进去。
“我找人,又不是干坏事。”
一保安斜眼看着我,满脸的不屑,揶揄道:“这年头什么人没有?干坏事的会在自己脸上刻字吗?”
奶奶的,狗眼看人低,我拨通黄依依电话:“喂,表姐,我已经到了紫薇苑,门卫不让进。”
“你把电话给他。”
我把电话交给门卫,门卫疑疑惑惑的接过,二人说了一阵,他才相信我真是来找人的不是小偷,递过电话时,那眼睛里满是惊异和惊奇,大概他也知道黄依依是什么人,毛德旺市长在吴德市毕竟只有一个,绝对的稀有动物,天天上电视,谁人不知。
门卫态度立即来了个五百四十度大转变,满脸堆起谄媚的笑容,双手做了个哈巴狗动作,恭恭敬敬请我入内,并且把几楼几号怎么走都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妈的,人鬼一瞬间,这么现实?”我感慨着,根据他的指点找到了黄依依的别墅。
我按响门铃,过一会门才啪的一声打开,露出黄依依那诡秘兮兮的笑容,我一本正经的叫了一声:“表姐。”并给她递了一个眼色。
她立即收起笑容,大声道:“你就是三堂叔的儿子陆川?”
“嗯哪。”这是老家的土语。
“都这么大了?进来吧。”
我伸头一看,这是一幢一楼一底的别墅,面积足有三百多平米,光客厅就有近八十平米,楼上楼下,豪华气派。按吴德市目前四千五一平米计算,光这栋楼就值一百五十万左右,抵毛德旺三十年不吃不喝的所有工资总和。
我有些紧张,小心翼翼进了客厅,黄依依像个女主人一样招呼我坐下,泡了一杯茶,然后对着楼上喊:“德旺,德旺,来客人了。”
楼上没有回声,黄依依也不在乎,对我说道:“你坐一会,我去厨房把菜端上来,马上就好。”
我上下左右看看,假装大声羡慕道:“表姐,表姐夫干啥的?”
黄依依刚刚走到餐厅,回头对我做了一个鬼脸,回道:“等会你自己问他。”
正说着,楼上慢悠悠下来一个矮矮胖胖的男人,我立即从沙发上站起来,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毛德旺穿了一身宽大的休闲服,下楼一瞬间低头瞟了我一眼,我假装惊讶得合不拢嘴,呆呆的看了一会,越发显得局促不安。
毛德旺“登登登”的下了楼,我只好叫了一声“表姐夫”。他鼻子里“嗯”了一声,对着厨房亲热的叫道:“依依,好了吗?”
黄依依娇声娇气回道:“就好了,德旺,你喝酒吗?我今天煮了你爱吃的糖醋鱼。”
“好吧,把矛台开一瓶。”
黄依依忙完出来,对我说道:“这是德旺,陆川。”
我重新叫了一声“表姐夫”毛德旺看来很高兴我叫他姐夫,和善的点点头招呼我进餐厅。
我跟在后面,经过黄依依身旁时,小声问了一句:“表姐,姐夫是不是姓毛?”
黄依依骄傲回道:“是啊,毛德旺。”
“啊?”我忍不住惊慌失色,“毛市长?”
毛德旺很温和,微笑着说道:“一家人嘛,你就叫哪个…表姐夫。”
看来黄依依平时不怎么依依,虽然“德旺德旺”叫得亲热,二人关系也就停留在包与被包之间。今日由于我这个假表弟到来,黄依依终于顺着我的称呼默认了他们之间的关系,所以毛德旺心情很好。
菜虽然是精心制作,可也只有三菜一汤,估计和平时没有多大差别,黄依依很能领会我的意图,一切不着痕迹。
茅台酒打开,屋子里酒香四溢,黄依依在三人杯子里都斟满,然后说道:“陆川,你随意就像在家里一样,别客气啊。”
“表姐,毛市…表姐夫,我敬你们一杯。”我见毛德旺略微点了点头,干了面前一杯。
黄依依给我斟满,动情的说道:“最近回过家吗?家里都好吗?三叔三婶身体怎么样?”
“家里一般吧,我母亲四年前去世了,父亲还好,谢谢表姐挂念。”
“唉,我也是十多年没见了,小时候经常到你们家骗吃骗喝,三婶对我可好了,怎么就没了呢?”说罢,抬手擦了一下眼泪。
我看她是真心真意的对我母亲去世很悲伤,心里十分感动,声音便有些异样,“她得病去世的。”
“哦,那样一个善良慈祥的人,老天爷不长眼啊。”黄依依眼睛里泪水盈盈,我怕她太入戏,一不小心露出马脚,不敢再接茬。
毛德旺见我们叙起家常,关心地对黄依依说道:“看你,人吃五谷杂粮,谁个敢保证不生病呢,你表弟今天来,难得高兴一下嘛。”
毛德旺看来对她真的很好,我暗暗高兴,看来只要这着棋走好了,先锋县就将是我陆川大展拳脚的地方。
黄依依抹干泪水,问我道:“你前次说大学毕业分在吴德什么地方?”
“先锋县秀水镇。”
“哦,工作还顺利吗?”
“顺利。”
毛德旺突然插嘴问道:“秀水?我去过,在秀水干什么?”
“以前给薛部长当秘书,大学生村官,现在县煤管局工作。我见过表姐夫。”
“哦,是吗?”
“您来秀水镇视察工作,薛部长的回报材料还是我写的呢。”
“呵呵呵,不错啊小陆,我还记得薛秋阳那天的汇报很好,很有水平。秀水的公路建设怎么样了?”
“很不错呢,新修了四条通村路,秀水镇是我们先锋县修路的典型和样板。”
“嗯,落实得不错,薛秋阳还是有能力干事的。”毛德旺晃着一个肥硕的脑袋,不知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薛秋阳明明回县里当组织部长了,那路是王三合修的,功劳却落在了薛秋阳头上,如果要是王三合知道了,岂不是要立即气得吐血?但现在的领导就这样,印象一旦形成便很难改变,他又不会派人去落实。
我自然不会纠正,顺着他的话点头,说道:“老百姓都说薛部长好,真心为民干实事呢。”
“你们先锋县有一批有能力的干部,这几年工作大有起色啊。”
黄依依不耐烦,拿筷子在碗上一敲,说道:“有没有完哪,早也工作晚也工作,这是在家里呢。”
看她一副娇憨的模样,毛德旺哈哈哈大笑,说道:“好,好,听你的,只叙家常,不谈工作。”
黄依依装模作样又问一些老家的情况,还有一些同学的近况,我都一一作了回答,这是我们事先排演好了,做给毛德旺看的,一唱一和,一问一答,天衣无缝。
这顿饭气氛很好,酒却只喝了一小半,看来毛德旺比较注重对身体的保养,一顿饭就两杯酒,不过一两。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09:58:55 | 显示全部楼层
014


虽然是一顿简简单的晚饭,经过我和黄依依有预谋的推进,基本上达到了预期的效果,第一,毛德旺知道了我这个表弟,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很高兴的认下我这个土头土脑的表弟;第二,毛德旺知道了我目前在先锋县工作,是他下辖的一个兵,为后一步工作打了基础;第三,毛德旺知道他这个表弟是个大学生,不是脓包,还有一定的能力,工作也是规规矩矩,兢兢业业。这三点中第三点尤其重要,这相当于烹调,有了好的作料、特级大厨,如果基本材料不过硬,恁你有天大的本事,也做不出美味可口的佳肴来。
我陆川这块材料货真价实,一级棒,只需要有人稍稍关照,就可以干成许多大事,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这什么时候借东风,一定要学诸葛亮,先建七星台,看准天时地利人和,一击而成。
毛德旺吃完饭就上楼去了,我预先准备好和他套近乎也失去了机会,趁着黄依依进厨房洗碗,我在客厅用目光大致把这房子看了一遍。一楼主要用于吃饭和会客,挨着客厅是一大间全玻璃的花房,里面种了些山茶、君子兰、巴西木等,紧靠花房的是一间宠物室,不过我看里面空荡荡的,似乎什么也没养,光这花房和宠物室估计就占了六七十个平米,相当于一般老百姓三口之家的住房面积,楼上估计是卧室和书房之类。
黄依依收拾完毕,出来见我一人东张西望,微微一笑,说道:“屋子太大了,收拾起来很麻烦。”
“可以请家政嘛。”
“反正平时没事,活动活动也好。”
我给她打了个眼色,说道:“表姐,谢谢你和表姐夫,我准备告辞了。”
她示意毛德旺不会再下来,假装问我道:“你住哪里?”
“我参加市局的业务培训,住城西的凌云山庄。”
“这么远哪,这时候赶车也很麻烦。”她对着楼上大声喊道:“德旺,我开车送送表弟。”
我隐隐听得楼上一个屋子里传来一句很低沉的声音,像是同意了,黄依依催我道:“走吧。”
出了屋子,黄依依从车库开出跑车,我坐进车里问道:“他每天都呆在楼上吗?”
黄依依白我一眼,说道:“你以为他经常这样?难得的很,一月也难有几次到这里来,每次来的时候就呆在书房里,不知道他干什么,我也懒得理。”
车沿着滨河大道飞速的行驶,由于是冬天,街道上很冷清,昏黄的灯光把两边的树木照得黑影憧憧,四周都是一片静寂。
出了城,距离培训基地不过四里路左右,黄依依突然刹住车,对我嗔怪道:“陆川,你咋叫他姐夫?”
我笑道:“不叫姐夫叫什么?”
黄依依气不过,嘟着嘴道:“叫其他的都可以,就不能叫姐夫。”
我发现她情绪不对,问道:“依依,难道你们……?”
“你不知道,他想离婚,和我结婚呢。”
“什么?他脑壳昏了吧?你们年龄相差这样大,怎么可能呢,再说他老婆、儿女同意吗?”
“有什么同意不同意的,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吗。”黄依依扑在方向盘上,双肩抖动,显得情绪很激动,不知道刚才吃饭时她是如何克制住的?
“什么时候的事?”
“有几年了。”
我抱过她身体,安慰道:“别怕,这可能只是他一时的想法而已,不可能实现的,说不定也是他的一种安慰你的假话,以为你想登堂入室。你想想啊,他现在是市长,如果离妻再娶,这在政治上是多大的影响?除非他不当这个市长了,其实他心里很害怕你提这样的要求呢,他这是以退为进。”
“你说的是真的吗?”
“真的,如假包换,不信你可以试试?”
黄依依摇摇头,“我才懒得惹麻烦上身呢。”
“相信我,依依,这些政客很少有真心的。”
“但是,你也不能叫他姐夫啊。”
“我当时不叫他姐夫叫什么?你当我第一次就知道他是毛市长?那他不怀疑么?再说,姐夫比市长不是近了许多吗,他既然高兴这样叫,说明你在他心中有很重要的位置,这为今后实现我们的计划不是更有利么?你委屈一下,五年而已,只要他一下台,谁还能阻止我们?”
“我一听姐夫二字,身上就起鸡皮。”
“哪里啊,我摸摸。”我把手伸进她衣服里,光滑温暖的肌肤在我的抚摸下渐渐灼热,黄依依屈服在我的爱抚下,娇喘呻吟。
我们长久的接吻,像是新婚久别,恨不得把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黄依依迷糊中手又碰着小弟,恶作剧似的捂住摇晃,我突然清醒过来,悄悄推开她,说道:“时间不早了,快点走吧。”
黄依依手里抓住东西,眼睛里尽是暧昧,我嘿嘿一乐,“拿它干什么,电警棍,当心烫手呢。”
回到培训基地,我一看时间,路上花了三十分钟,略有些长了,发了一条消息过去,黄依依回答:“没事,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初战告捷,我非常兴奋,把全县五十六多个部门和九十七个乡镇逐一排了个队,除去常委部门、财政局等重要部门,偏远乡镇,还剩九十多个单位一把手,这就是我今后要死死盯住的对象,一旦有个风吹草动,我就得立即启动这条隐秘战线。
我把名单认认真真揣在包里,躺在床上慢慢回忆今天见面的每一个细节,确定没有任何破绽方才放心去洗漱间,洗澡漱口。
对着镜子,我把自己上下欣赏了一遍,体格绝对称得上健壮,相貌也是英气勃勃,想起黄依依在车里的举动,忍不住哈哈哈大笑了一阵,这娘们真他妈可爱,要是真的娶她做老婆也不错啊,哪个女人还能像她这样给自己带来无穷的乐趣?每次都是那样销魂,比李冰冰强多了。
其实,李冰冰也是不错的,先前扭扭捏捏,慢慢的也能主动起来,但她始终很含蓄,放不开自己,到最后总是让人感到有些美中不足,估计少女时代的阴影一直在影响着她,潜意识里对这件事有些抵触和恐惧。
两个女人在我脑子里不断交替来回的出现,弄得我浑身燥热,翻来覆去无法入睡。现在我越来越吃不准李冰冰的变化了,她究竟在想什么要干什么呢?难道真的如她自己所说“挣够买房子的钱和你结婚”吗?苟大全、赵大富可都不是省油的灯,苟大全和那位统计局女副局长已经分道扬镳了,女副局长成功上岸,找了建行的一位中层领导做自己的老公,现在是钱有了,官也有了,李冰冰这时候调进办公室,整天厮混在一起,难保不来第二次“醉酒事件”啊,李冰冰还敢给他第二次耳光吗?恐怕很难!
赵大富贼心不死,以金钱作攻势,投其所好,李冰冰好像和他也是走得越来越近了。
她以为富人的钱就那么好挣吗?那是要付出代价的。
现在看来,黄依依是死心塌地的喜欢我爱我,李冰冰则慢慢变得有些世俗,这是我先前始料不及的,难道真的是近墨者黑近朱者赤?长期和江浙沿海的老板富商打交道,和苟大全等腐化堕落官员在一起,人生观、世界观短短时间里就发生了重大变化?女人从政一旦脸不要了,那是天下无敌,因为有权有钱的男人没有不好色的,哪怕像毛德旺这样性功能已经严重衰退的男人,有一位年轻美貌的女人在身边,也会感觉很自豪、很有征服感,成就感。古时候有权的太监不也时兴取一房妻子,搞一点虚凰假凤吗?
一直以来,我都认为李冰冰是最理想的妻子人选,黄依依嘛能维持目前现状就可以了,以后渐渐退出,劝她另找一个老公嫁了,现在看来,得重新考虑了。她除了身份有些尴尬以外,其他条件都不错,而且满足于做一个家庭主妇,依恋丈夫的小女人。
“毛德旺,毛德旺,你个老甲鱼……”别人睡不着数绵羊,我睡不着就不停的骂毛德旺……终于在疲倦的重压下睡着了。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10:09:20 | 显示全部楼层
015

培训班过了一半时间,各县区的人基本上都认识了,有几位还结成了哥们兄弟,当然都是些酒肉朋友,在一起喝喝酒,冲壳子,相互传授对付一把手的经验,探讨捞钱的绝招妙招,交流泡女人的心得体会。
我作为一个政治上的菜鸟,洗耳恭听,虚心学习,认真讨教,获益非浅。
在这方面,要数陵水县的申局长申外财和山阴县的欧阳山最有心得,尤其是欧阳山,和领导内斗都整出招数出来了,一套一套的,按他说已经治得他们那位赵局长胡胡贴贴,见他头大。他最有心得的做法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就是慕容家族的传统绝世武学“还施彼身”。
比如他们县搞作风整顿,各单位都打考勤,上下班迟到记录在案,中途早退必须说明原因,欧阳山在局里和我一样,长期不得志,上班也是懒心无常,前些年学别人也搞了个第二职业,搞了个烟酒店,一天里有一半的时间泡在店里,单位很少见人。他们赵局长以为这次可以好好收拾人了,局里连续开了三天作风整顿会议,定出了具体处罚标准,迟到早退一次罚款50元,私事请假一天扣100元,无辜缺席罚款200元,凡是一年内累计迟到早退30次或者请假超过15天,扣全年奖金,并不得评优秀,情节恶劣的上报县纪委。
这不是想借县委的决定针对他欧阳山吗?全局就他迟到早退请假最多,莫说30次,300次都绰绰有余,欧阳山不动声色,三天会议开完,他的对策也想好了。他的烟酒店生意已经走上正规,利润很大,比上班强若干倍,那些矿主们请客到哪里不是买?在他这里还落得一个人情。所以他绝不想放弃这桩生意,从老家请了一个刚刚毕业的高中生小妹,一月一千五就基本搞定了,然后他老人家腾出时间,专心一致的上班,每天只做一件事——守候局长。
欧阳山在煤管局算老资格了,前后服侍过三任局长,别人升了,按资格凭能力也该轮上他了,可每次都在希望的边缘上失落,心灰意冷之下也放弃了当局长的想法,就这样平平庸庸一生吧,就这样的想法,局长赵浪还处处对他不满意,想方设法收拾他。
正由于他资格老,在局里积累了一定的人脉,大家都适应了他工作作风和上班习惯。整顿作风那几个月,欧阳山是局里上班最积极的,每天提前10分钟,一到办公室忙忙碌碌把办公室打扫了,茶水泡好,然后拿一张头天的《人民日报》,搬一张椅子坐在局办公楼前,认认真真看报,眼睛的余光却时刻在注视着大门外的动静,头三天,局里的职工都按时整整齐齐上班,包括局长赵浪。第三天上,便有那么一两个迟到早退的职工,欧阳山笑笑,不作理会,那些迟到的职工反而脸红红的不好意思,第二天多半会改正,到了第八天上,机会终于来了,已经过了半点局长赵浪同志还没到,欧阳山立即通知办公室打考勤的人员和各股室负责人都集中到办公楼前,九点过五分,赵浪局长的小车才晃晃悠悠进来,他一下车,发现副局长欧阳山、股室负责人都愣噔噔看着他,谁也不说话,赵局长尴尬一笑,解释道:“昨晚加班晚了。”
“嘿嘿,赵局长,加什么班,是不是码长城?小吴,你看着办吧,运动是县委搞的,制度是局党组定的。”说罢拿上报纸头也不回的回办公室去了。
欧阳山早知道赵浪麻将瘾特别大,每天晚上必须码几圈,否则,按他自己的说法“家还是那个家,老婆还是那个老婆,早也抱晚也抱,早腻了,不搞点赌博这辈子活人还有什么乐趣?”其实赵浪爱打麻将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和煤矿老板打,那些别有企图的煤老板不把钱输到一定的数额,很多事情在办理过程中都会莫名其妙的卡壳,久而久之,大家都习惯了,要办事先找找赵局长码长城,人称“赵长城”,百战不殆,财源滚滚……
久打麻将熬夜,人的精力有限,上班便不能按时到位,这早已经落在欧阳山的算计中。先前七天,赵局长为了表率全局,晚上不打或少打麻将,可一周算下来,损失惊人。于是他调整了策略:时间缩短,赌资翻倍。由于他昨晚手风特别顺,赢得高兴,忘了时间,本想回家眯一会就上班,不想头一着枕头便呼呼的睡着了,要不是老婆推醒,指不定一上午就过去了,急急忙忙洗漱出门,司机小王已经等得着急了。
局长做了作风整顿的第一个典型,这在煤管局成了特大新闻,许多职工暗地里欢欣鼓舞,大快人心,上厕所碰上欧阳山都禁不住要钦慕两句,鼓励其继续革命,人民群众都在背后支持你。
欧阳山嘿嘿一笑,他早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不信就治不服他赵浪,再说这次运动不得人心,现在机关干部谁还愿意老老实实的呆在办公室上班?有门路的做生意,有一点权的膀老板,没门路也没钱的需要自由,三朋四友吹牛打打小麻将,上网炒股,看电影、看小说,都在各自寻找乐趣,这作风整顿一搞,等于将大家变成了囚徒,什么也不能干了,工作就那么多,人多事少干完便闲着无事,无事便要生非,既然有欧阳山副局长领头闹事,全局职工乐得在背后附和。不到半月,欧阳山支持的队伍在不断壮大,赵浪除了几个软骨头跟着,基本上成了孤家寡人。局里定的制度到像是专为局长设的,其他职工如果有什么耽过,欧阳山一律不闻不问,后来连纪录的小吴也和欧阳山一个心思了,她还年轻,不想得罪大多数人,赵局长毕竟干不到一辈子局长,何苦给自己树这么多仇敌呢。
“你娃娃脑壳也够烂的。”申外财也不得不服,“我当初怎么没想到这一招呢?笨啊,看来咱们哥们今后要多交流。”
“哈哈哈……”欧阳山得意的大笑,满脸淫秽之色,对申外财说道:“你老兄也不差啊,这几年钱搞够了?听说还在市里养了一个小?”
“我日,老子什么都瞒不过人,球大一点事人人都知道了。”
“瞒着干什么,现在哪个不是公开的搞?又不违纪违法。纪委有句‘三不’名言,‘家人不究,情人不告,纪委不查’。公安不破案,专门扫黄打非,扫来扫去现在是什么?一城嫖客半城鸡,怪现象吧。”欧阳山转头对着我说道:“要说起来,搞女人他们先锋县是最厉害的。”
我特别感兴趣,问道:“你知道那些?”
欧阳山卖了个关子,问道:“你们县长叫什么?”
“苟大全。”
“有个绰号?”
申外财抢着说道:“狗大枪!”
我靠,看来苟大全蜚声县外啊,人人都知道了。
欧阳山问我道:“他话儿真的很大?厉害得很?”
我摇摇头,“我哪里知道啊,又不能脱了裤子检查。”
“呵呵呵,你不能脱,想脱他裤子的人多的是,你们知道吗?”他突然神秘兮兮的说道,“苟大枪还真他妈的有女人福,前些年和财政局的小女子搅在一起,那女子连朋友也不想耍,啧啧啧,如果不是功夫过硬,女人会这样傻?后来提拔成统计局副局长,终于嫁了出去。”
“有这回事?”申外财不信,想在我这里求证。
我点点头,说道:“大体是这样,至于是不是像欧阳局长说的功夫过硬,谁也不知道了。”
“不知道?我给你说陆局长,我的一个同学在你们财政局工作,曾经和苟大全一起出差,亲耳听到过二人干事,那女人也是个浪妇,整舒服了声音隔着窗户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他猥亵一笑,“这可是很机密的事,没几个知道,最近,苟大枪又泡了一个女人在身边,他奶奶的,你们没见,那女人真他妈的的水灵,气质也好,听说是大学生……”
我头“嗡”了一声,他说的不是李冰冰么?难道二人真的……顿时感觉头昏眼花,四肢无力,只听得欧阳山的声音在耳边“嗡嗡嗡”的回响。我镇定了一下心神,虚弱的辩道:“在一起不一定就证明二人有那些事嘛。”
欧阳山哈哈哈一阵大笑,那声音特别刺耳,特别挠心,“我说老弟,苟大全是什么人?官不求做大,有女人就成,到嘴边的肥肉不吃,他会这样傻?今年他带着那女子到我们县来过一趟。”
“怎样?”申外财问道。
“唉,别说了,如果是我换做苟大全,这辈子能搞上这样一个女人,不做官又有什么了不起的?一个字:值!”
“真有这样好?”
“你不信?问陆川,他肯定知道。”
“陆局长,你嘴紧哪,和你同室近半个月,居然不见你透露一点风声。”
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当时的心情,好像只是迷迷糊糊点了点头,算是对欧阳山做了回答,然后借口上洗手间,躲在厕所里慢慢气苦,看来这些事不信也没多大意义了,人人都这样想这样看,再深究上没上床还有意思吗?无论怎样,我陆川这顶油光发亮的绿帽子是戴得稳稳的了,局里的人怎么看?全县的干部怎么看?我陆川还好意思直立在天地之间吗?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10:09:51 | 显示全部楼层
016


厕所里呆了十几分钟,申外财不停的给我打手机,问怎么这么久,大家都等我现场新闻发布呢,我趁机说肚子吃坏了,要去药店买药去,叫他们不必等我了。
我踉踉跄跄出了酒楼,转过一条大街,准备躲开熟人,打车回学校。
“愤怒、屈辱、百年难洗的耻辱……”我脑子里不停的崩出这些难受的名词,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从此生活在暗无天日的地穴里。
我心浮气躁,肩膀撞了人也不知道,直听得身边一声“哎呀……”回头一看,才知把一个女子撞翻了,赶忙上前扶起道歉,我和她正好眼光相对,双方都吃了一惊:“是你?!”
“是你?郎燕!”
郎燕被撞得不轻,一脚一瘸一瘸的,我捡起一边的包,把她扶到一个供游人休息的街椅上坐下,“看看,伤得怎样了?”
郎燕掀起裤腿,露出白皙的小腿,只见膝盖上蹭破了一片皮,还好是冬天,衣服穿得厚,只有一咝咝血丝沁出来,不是很严重,疼痛是肯定的,我不住的道歉。
郎燕忍着疼痛埋怨道:“你想什么呢?失魂落魄的,我让都没让过。”
“对不起,燕子我陪你到医院看看吧?”
郎燕把我看了一眼,说道:“不用了,就是有些疼。”
“那,我送你回家?”
郎燕仿佛没听见,问我道:“陆川,你的QQ呢?你一直没和我联系,是不是给的一个假号?”
“怎么会呢?”我把QQ号背诵了一遍,其实我重新换了一个,怕的就是她来“骚扰”,我不好对付。
“看看,就是记错了嘛。”她拿出手机,翻出记录的号码,“一点都不对。”
我假装拍了一下脑门,埋怨道:“唉,你看我这该死的记性。”
郎燕疑惑的看着我,问道:“你不会是有意说错的吧?”
“怎么会呢,燕子,你想多了哈。”
“算了,反正也这样了,你把现在的号码说说。”
我只好老老实实说了,她盯了一遍:“这次不会错了吧?”
“向毛主席保证,一定不会错。”
“毛主席?他老人家能认得你不?”
“燕子,你毕业了?”我看她一身时装,虽然不如黄依依那样漂亮,可看起来也是落落大方,娇俏可人。
“毕业一年了,在市里工作。”
“可以啊,出来起点就这样高。”
“可以什么,在地税局,天天数字,烦死人了。”
“别不知足了,我想烦还烦不成呢。”我说的是真心话,像税务局这样的垂管单位,工作轻松,权力又大,福利待遇人人羡慕,她如果不是有一个当县委书记的父亲,想进税务局?门都没有!
“别说我了,你呢?你怎么样?”她仰脸定定的看着我。
我心里又一阵伤感,有气无力道:“什么怎么样?老样。”
“和她……你们结婚了?有小孩没有?”
我摇摇头,回到:“脑壳有点昏。”
郎燕奇怪的看着我,问道:“怎么回事?大美女呢,你们出事了?”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说,叹了一口气,说道:“燕子,我今天情绪不好,改天说吧,改天我把什么都告诉你。”
郎燕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娇憨道:“改天?改天是什么时候,你们先锋县那么远,难道要我坐车来听你的故事?不行,就今天说,现在说。”她大小姐脾气发作,双手抱起我手臂摇晃着,不过这是一种女人可爱的撒娇,算不得强求。
我一点心思也没有,这种让男人倍感耻辱的事,怎可以在一个喜欢你的女孩面前诉说呢?我摇头拒绝,态度很坚定。
郎燕没办法,另来了一招,看着自己的膝盖说道:“你说怎么办吧,我走不了了。”
“我送你回去。”
起身招了一辆的士,扶着她上了车,车到小区楼下,郎燕似乎腿都没法弯曲了,一动便痛得大叫,我知道这种情况是有的,如果一直动着,估计情况还好些,刚才在椅子上坐得太久,又在车里不能动弹,血液淤积,肯定是加倍的疼痛,但也不至于像她这样,站也无法站,靠在我肩上,动一动连眼泪也快要流出来了。
看看她家四楼,我低声说道:“背你上去?”
郎燕脸红红的,羞涩的点点头“嗯”一声表示同意了。我只好弯腰背她上楼,郎燕整个胸部紧紧贴在我背上,虽然隔了多层衣服,但忍可以感觉到那双峰带来的温度。她双手搂住我脖子,处女的甜香阵阵传来,我虽然和两个女人有了肉体关系,可仍然感觉到一股冲动,慢慢爬上四楼时,额上冒出了一层细汗。
郎燕好像睡着了,我提醒“到了”她才溜下后背。
她害羞的看我一眼,上前打门,我正准备告辞,房门已经开了,刘姨出来一眼看见我和郎燕在门口,很是吃惊,我只好叫了一声“刘姨。”
“是小陆啊,进来吧。”
我告辞的话已经说不出口,看样子刘姨已经误会了我和郎燕的关系。
郎燕一瘸一瘸的呲牙咧嘴进了房间,刘姨心疼道:“燕子,你怎么了?”
郎燕露出白白的牙齿微笑道:“没什么,不小心绊了一跤,是陆…大哥送我回来的。”
刘姨正忙着给我倒开水,我急忙起身接过,她关心道:“厉害吗?去医院看看?”
“唉,没什么,就蹭破点皮。”
“你一辈子都大大咧咧,一个姑娘家这么粗心。”
我正要解释,郎燕立即接过话题:“人家一时没注意嘛,偏你这么啰嗦。”
“怪我啰嗦?我不啰嗦你能长这样大?”
“哎呀,你有完没完?陆大哥还在这里呢。”
刘姨笑着对我说道:“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都惯坏了,大人说话光顶嘴,谢谢你啊小陆。”
我连忙说:“刘姨,我应该的,应该的。”
“看看,人家陆川多礼貌?”
郎燕笑着道:“是啊,我没礼貌,陆大哥好,你认他当干儿子嘛。”
此言一出,我腾的脸上发烧,刘姨也不见怪,笑道:“你这傻女子,我认他干儿子,你们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
刘姨笑着进里间去了,边走边摇头,“真是不懂事。”
郎燕做了个鬼脸,问我道:“我叫妈认你干儿子,我们不就是兄妹吗?”
我只有嘿嘿一笑,不好给她说明,看来郎燕虽然参加工作了,可人事经验还相当欠缺。
我坐了一阵,寻思该走了,于是说道:“燕子,我在参加市局的培训,时间不早,我得告辞了。”
“怎么,你要走了?”她脸上写着明显的失望。
我点点头,“有时间再来看你和刘姨。”
郎燕见我态度很坚决,低声道:“你还会来吗?”
“我会。”
“妈,陆大哥要走了。”
刘姨匆匆从里屋出来说道:“小陆,吃了饭走嘛。”
“不了,学校晚上要清点人数,晚了不好赶车。”我张口撒了个谎。
“哎呀,看你送燕子回来,饭也不吃就走了,我怎么过意得去?”
我起身出门,郎燕想起来,我连忙止住。
出得小区,打了一辆车,直接回到基地,申外财等还没回来,估计今晚又在城里过夜了。
这一夜,我辗转反复,折腾到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此后几天,我尽可能躲着二人,尽量和他们少搭言,我害怕他们的再问起........
好在培训班很快结束了,我长长松了口气,急急忙忙便要回先锋县,离开半个多月,毕竟还是有些思念。每天在电话里,李冰冰都要拉拉杂杂说上一大堆事,我“嗯嗯嗯”的应着,实不知回去后该如何面对,说真的,我还是抱有一种侥幸心理:李冰冰不是那样的人。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10:10:06 | 显示全部楼层
017


回到久别的住处,感觉一切都是那样的亲切和熟悉,我在床上躺了一会,寻思李冰冰也快下班了,我从吴德出发时给她打了电话,中午有两个钟头休息时间,她答应回来的。
“我要不要提醒她呢?”我反复思考着这个问题,说出来我安心,但肯定她心理很难受,不说,她当没事一样,可我却倍受煎熬,疑神疑鬼,“唉,老子这男人做得真他妈窝囊。”
我空着肚子等她到十二点过十分,政府办距住处不过十分钟路程,现在一般十一点四十就下班了,不知道她搞什么鬼,回来时一副匆匆忙忙、神魂颠倒的的样子,见面马马虎虎亲了我一下,问道:“吃饭没?”
我心里本来有气,不满道:“一直等你呢。”
李冰冰歉意道:“对不起……”
她看也不看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楼下一阵汽车喇叭声催促,我心里一阵愤怒一阵悲凉,忍不住站在窗台后悄悄向下看,发现那辆熟悉的丰田越野,牌照00105,前排坐着的不是狗大全还有谁?他正伸出乌龟头向上看呢。我急忙缩回身子,转身把木门“哐当”一声推上,声音震得耳膜嗡嗡直响,心里十分气苦,却无法像一个男人一样去单挑,去战斗。
李冰冰大约也知道我有情绪,在门外敲门,“陆川,陆川,你开开门听我说。”
这时候下面的“小日本”又嘶鸣了一声,我气得头昏欲裂,暴喝一声“滚!”这一刻我的心像撕裂了一个口子,涔涔的淌着鲜血,任凭李冰冰在外面低声呼叫,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屈辱的泪水顺着眼角滚滚而下……这是我生平仅有的几次眼泪,上一次是母亲去世,悲痛过度,这次是李冰冰带给我一个男人忍无可忍的屈辱。我的心彻底的地悲凉了。
她在外面敲了一阵,见没有回应,我听得隔壁关门的声音,接着就是高跟鞋“嗑磕磕”下楼,汽车关门,喇叭一响,发动机的声音终于远去……
我静静的躺了一会,也不觉得饥饿,“李冰冰,你滚吧,老子不陪你玩了!”我突然想到搬家,眼不见心不烦,彻底断了吧,这样的窝窝囊囊的活下去,老子迟早会气得撞墙而死。
想到就立即行动,和房东结完帐,我花100元请了两个民工,当天就搬到了煤管局附近的一家出租房里,晚上出去吃了点面条,回来又呆呆的躺下,脑子空洞得很,什么也不想,什么也想不起。临近十点,李冰冰发了一条短信:“你怎么了?我现在上海,一切回来说好吗?保重!冰冰。”
“还保重,老子几乎气死!”我干脆把手机关了。睡不着,出去买了瓶二锅头,几口灌下去,头已经昏昏沉沉,躺在床上盖上被子一觉睡到第二天天亮,起来时感觉头疼欲裂。
“我日,买到假酒了?”我使劲摇摇头,用冷水洗了把脸,幸亏商家心肠不黑,除了头疼外没有其他症状,老子的小命还保得住。
今天得到局里报到,顺便把账报了。本来十几分钟就到办公室,但仍然晚了几分钟,所有的人都上班了,楼道上碰见都客客气气的打声招呼。
我搞完卫生,先到王大锤办公室,把学习情况作了汇报,他客气的鼓励了几句,很古怪的把我看了几眼,仿佛有点不认识老子了,出门才二十天,不至于变化这么大吧?
“出什么事了?这虾子好像很开心,有点幸灾乐祸的样子。”我心头嘀咕着,忐忑不安的出了局长办公室,回到自己位置上,把学习发生的票据粘好,来到财务室。
推开房门,刘慧和出纳小邹正热切的摆谈着什么,连我进门她们也没发现。
“……两个男人都昏头了,像两只绿头苍蝇一样盯着一块臭肉,迷得不知道亲娘老子姓啥了。”
“我也听说了,看她长得清清爽爽的一个人,怎么也干这事?”
“唉,小邹,你不知道,现在这些大学生,仗着自己年轻、漂亮,有本钱,哪个不想往上爬?脱一两次裤子算什么,就是长期被那些男人们包起来,也心甘情愿呢……”
刘慧还想继续说,小邹突然抬头发现了我,脸色陡然一变,急忙把对方悄悄拍了一下,我一一都看在眼里。
刘股长一惊,讪讪的对我笑了笑,“陆局长回来了?”
“嗯。”
我本来就怀疑这两个八婆在说李冰冰,现在是肯定无疑了,但她们又没有指名道姓,我无法发脾气,“难怪王大锤那厮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不知道这二十天里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我既纳闷又气愤,把单据“啪”的一声拍在桌上,刘慧那张皱皮柑似的粉脸很明显有白花花的东西往下落。
他妈的,自己这样老了还偷人,好意思到处传别人的小道消息。我当时在气头上,如果刘慧敢于有什么不满的表示,老子已经准备好拿这痛处攻击,鱼死网破,反正都是他妈的的丢人丢到底了,不如把自己的男人气质抖起来,出一口鸟气再说。
刘慧可能是理亏,或者有些虚火老子,一声不响的把单据草草审了一遍,吩咐小邹付清了现款。
我一直阴沉着脸,一副找茬的样子,二人闷声不响,完全被我的气势压住,低头假装忙碌。我只好拿上钱转身出了房间,回到办公室,心里悲愤莫名,总想找点事情出气,可整整一上午,办公室鬼影子也不见进来一个。
李冰冰连续五天不停的给我发短信,我一次也没回,连看也不看,直接就删除。上次手机摔了之后,这部手机还是她给我买的,最新款的诺基亚,本来很喜欢这种款式,功能也很齐全,现在看在眼里却特别刺眼,特别堵心,我不看短信的原因之一,怕自己忍不住又把这部新手机砸了,三千多啊!一个多月工资。
赵大富知道我学习回到局里,甚至还在走道上迎面见过一次,他除了得意洋洋之外,那150万欠账提也没提,生似搞忘了,第二天碰上胡二靠局长我才知道,王大锤已经有了解决债务的新方案,目前正在办理过程中呢。
王大锤有这么好心,能主动为陆川分忧解难?我本想问问什么方案,话到嘴边咽下去了,管他妈的,只要不再找老子麻烦,他王大锤就是把煤管局卖了还债,也不管我鸟事!
这事毕竟比较蹊跷,我好奇心十足,很想弄过明白。
王大锤智力有限,老子脑壳想炸了都没办法,他还能想出什么好办法?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10:10:20 | 显示全部楼层
018

一天下午,办公室黎小兵经过我办公室门前,我叫了一声:“小黎。”
黎小兵进来,“陆局长有事?”
我指着沙发,亲切道:“你坐,一点小事,要不要泡杯茶?”
黎小兵本来对我十分钦佩,自从上次给了刘慧一个扫堂腿后,对我也陌生起来,不过我一直很欣赏他,小伙子人耿直,有正义感,工作能力也强,看到他就想起了我在秀水镇工作的那段经历。
“不用了,我办公室有。”
“小黎,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啊?”我知道他不喜欢拐弯抹角,干脆就直截了当的提出来。
黎小兵脸红了一下,忙道:“没有,没有,陆局长多心了。”
我暗暗笑了,目光尽可能柔和的看着他,黎小兵老老实实回到:“不瞒陆局长说,我觉得你也太软弱了,不敢坚持原则。”
“谢谢你小黎,也只有你敢说真话了,实话对你说吧,我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可是你想过没有?我和你不一样,我是一个农村出来的穷苦大学生,靠自己能力和努力工作,好不容易混了一个副科级,假如是你,你会怎样做?”
黎小兵不好意思的笑了,点头说道:“无欲则刚,我白板一张,王大锤最多就给我一个警告处分,陆局长就不同了,我理解你,听说你为了饮水机的事被薛部长找去谈了话?”
我坦诚的承认了,“服从大局嘛,一个班子是该团结,我的确冲动了一些。”
黎小兵想要抱不平,我打断了他,“这里面内幕重重,你不了解,这件事我已经在局党组会上作了自我批评,我不想再提,谢谢你小黎。”我假装突然记起,问道:“我出去培训这二十天,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有啊?”
我提醒道:“赵大富的150万欠账……?奇怪,他见我也不提这码子事了。”
黎小兵胸无城府,说道:“你不知道吗?”
我摇摇头,老子的确不知道。
“卷款跑了的那家煤矿已经被政府收回来了,县国土局正在评估,准备招标出售,赵大富早就在活动了。”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我恍然大悟。
“还有一个原因,不知道是真是假?”
“什么?说罢。”
黎小兵突然变得吞吞吐吐起来,我催了一遍,他才故作简单的说道:“听说,我也是听局里面人说的,县府外办的李主任找过赵大富,赵大富答应不再找你催债。”他边说边看我脸色,“陆局长,我知道你是一个有本事的人,本来不想说,可又不希望你被蒙在鼓里……”
我勉强笑道:“谢谢你小黎,我知道了。”我心智未乱,虽然李冰冰找赵大富出乎我意料之外,她毕竟是一番好意,未必就有什么苟且之事,倒是黎小兵,我需要一个这样的同盟,煤管局都他妈成王家军了,再不拉一个心腹,被挤出局是迟早的事。
“小黎那年毕业的?”
“05年。”
“我01年,出来在秀水当了一年的村官。”
“大师兄啊,今后多关照。”
“唉,说实在的,咱们大学生出来工作不容易,容易招人忌恨。”
我说到了黎小兵的心坎上,他马上附和道:“就是,这社会真他妈邪门,组织天天说培养人才,真正的人才却处处受制,处处招人忌恨,倒是那些善于吹牛拍马奴颜婢膝的马屁精,投机分子,活得比谁都舒展,都称心如意,我x他妈,能力算个鸟!”
“话也不能全这样说,你有能力,关键看有没有好领导赏识你,重用你,如果领导就是一个庸才,一个心胸狭窄的人,武大郎开店,你叫他重用你?不可能!如果你运气好,遇上一个好领导,你的才能还是不会被埋没的,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嗯,”黎小兵停了一二秒,低声道:“陆局,听说你说薛部长关系很铁,为什么不申请调一个部门?窝在这里受鸟气,你看看王大锤,猪头猪脑,我看着就为你委屈。”
“薛部长在秀水镇当书记时我是他秘书,关系还不错,而且薛部长这人相当正直,能力也强,是个很不错的领导,人又年轻,现在组织用人都讲年轻化。”我大吹薛部长自然是为了抬高自己的身价,薛部长仕途不封顶,我陆川自然还有不断升迁的机会,这是我想传达给黎小兵的信号,王大锤只不过过客而已,日暮西山,论前途他那能和我陆川相必?老子现在是养精蓄锐,有朝一日翻身做主人,自当把王大锤们踩在脚下。
黎小兵也是一个智慧很高的人,显然已经听出我话里的意思,诚恳说道:“薛部长我早有耳闻,现在的领导里是我最佩服的人,能跟着这样的领导干事,卖命都愿意。”
“是啊,我们都想到一块儿了,咱们学那么多知识不用,烂肚子里憋屈。”
“那你不想活动活动?”
“看看再说。”
“说实在的陆局,我不希望你走,要是能在煤管局……嗯,那个,我黎小兵没说的,一定跟你到底。”
我微微一笑,不能把心里的想法透露得太多,只需让他对我产生信心就行了。
之后的几次,我和孙楚等哥们聚会时都会把黎小兵叫上,他也真心实意相信了我,局里有什么我不明白不清楚的,都会提前告诉我。有时候办事员信息比我灵得多,大家都防着我,没哪个把黎小兵当一回事。
一周以后,李冰冰上班时间突然闯进我办公室,这还是她第一次到煤管局来,不知道她的到来吸引了多少目光,反正办公室外人来人往,比平时多了几倍。
我假装没看见她进来,尽量克制着心里的怒火。
李冰冰看我脸色不善,估计本来想质问我十万个为什么,也只好强压火气,慢慢坐在沙发上,无言的看了我一会,轻轻问道:“陆川,为什么搬家也不说一声?”
“用不着。”我鼻子里哼了一声。
“我还是你女朋友吗?”她突然缀泣起来,“打电话发信息你也不接,回来就发现屋里空了,呜呜……你要做啥子嘛?”
我眉头一皱,最怕女人的眼泪,李冰冰的眼泪尤其少,在我印象中这是第一次,看来她也知道被委屈的难受了,心里掠过一丝微微的快意。
外面的人过路都向里面瞧,我起身把门关上,转身坐回椅子里,手里拿一张报纸假装认真的看,其实我心里乱糟糟的,一个字也不认识。
李冰冰伤伤心心哭了一回,见我不理,拿纸巾把眼泪擦干了,低声说道:“我知道你想什么,陆川,我们在一起这么久,难道你也不相信我吗?”
“我信?我只相信我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我忍不住回了一句。
“你都看见什么了?人家咋说?啊,你说嘛。”
我气苦,泪水差点蹦出眼眶,急忙假装看后面,顺手用衣袖擦了,不能让她小看。我尽量把声音说得平稳一些:“我看到有人很虔诚的等你,一个堂堂的县长,多么荣光?谁能让一个县太爷等车?只有你,李冰冰!”我想起那一幕心痛如锥,肺里像憋了许多的火苗,烧灼难受,呼吸困难,停了一会继续道,“你知不知道,我从吴德回来,多渴望……算了,说他妈这些都无用。”我终于忍不住流行泪来,我恨自己软弱,恨自己还留念过去的时光,头一抬,说道“你去吧,我不想见你。”
李冰冰屁股动也不动,幽幽说道:“我知道自己对不起你,可……我也没办法啊?这次到上海……”
“别给我说上海!”一听这二字,我怒火万丈,再也憋不住,爆发了。
李冰冰吓了一跳,脸煞白,这是我第一次对她面对面发怒,来得太突然,她一时愣住,手足无措。
“你怎么了嘛?”她小心翼翼委屈道。
“怎么了?我哪晓得怎么了?问你自己!”我眼睛直要冒出火来。
“陆川,到办公室工作我也不愿意,你是知道的,最后不都是逼的没办法嘛,再说你也是同意的……”
“还赖上我了?叫你到办公室我是怎么说的?咹!是叫你污七八糟吗?叫你不清不白吗?!”
李冰冰惨叫一声:“你说我污七八糟?不清不白?我怎么污七八糟了?和谁不清不白了?啊!”说完她脸色苍白,瘫倒在沙发上。
我突然有些于心不忍,放低声音道:“你到外面去听听,啊,美名远扬,连外县都知道了。”
“谣言,这些都是谣言,陆川,你不要相信他们,不要相信他们好不好?”
叫我不相信?真他妈无耻,老子都像老鼠像乌龟了,还叫我不要相信!“你还和赵大富搞在一起,是不是?厉害啊李冰冰,两个男人被你耍得晕头转向。”我又想起刘慧和黎小兵的话,心里像刀割,火苗呼呼的冒,“很得意是不是?还有我陆川这个傻瓜!”
李冰冰有口难言,无从分辩,我越发相信这些都是真的,心里越来越悲凉,有了一刀两断的决心,这时候忍痛一刀换来一辈子不痛苦,否则,我陆川很难抬得起头来,还谈什么仕途上的远大前程?口水也把老子淹死了,顶着一个乌龟壳能走多远?郁也把人郁闷死!
李冰冰似乎清醒了许多,哀哀道:“陆川,你已经相信了这一切都是真的了?你也相信我就是那样的人了?我知道,这时候无论怎么解释你也不会听,也不会相信我的清白,我也不想解释了,以后你自己会明白。”
她的声音很有诱惑力,我也不能看她眼睛,我怕自己的心在一瞬间被软化,崩溃,陷入无穷黑暗的深渊。李冰冰继续道:“我求你一件事,给我一点时间,证明我自己的时间。”
“不用了,我们分手吧。”我说得斩钉截铁,看也不看她一眼。
李冰冰哀叫道:“为什么陆川?你就这么绝情吗?呜呜呜……”
“不是我绝情,是你太让我失望,让我感到屈辱……”
“陆川,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你怎么骂我都行,只求你不要离开我,啊?!你知道我在这里没有亲人,你就是我最亲的人啊!”
她想扑过抱住我,泪水顺着脸颊像不断线的珠子……这一刻我差点心软,但看到窗外黑影憧憧,立即又硬起心肠,决绝道:“我不想再过这样遭人白眼、戳脊梁骨的日子,冰冰,你走吧,我们永远没有可能了。”
李冰冰彻底绝望了,她扑在沙发上嘤嘤哭了大半个钟头,见我丝毫没有回暖的意思,只好踉踉跄跄去了,看她很虚弱的样子,我突然很是担心,万一在路上出点事咋办?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10:10:38 | 显示全部楼层
019


李冰冰走后,我心里也不好过,沉默寡言过了两天,什么也不想想,也不想做,从早到晚像行尸走肉,分不清白天黑夜,局里的职工见我都是一副同情的表情,我心里更难过。
离下班大约还有一个钟头,我已经收拾好桌上的东西准备回家,这时候黎小兵进来对我说:“陆局,你知道李…李冰冰住院了吗?”
我一惊,难道真的出事了?于是装着无所谓的样子,淡淡反问道:“和我有关系吗?”
黎小兵痛心道:“陆局,你还不知道吧?李冰冰是自杀的。”
“什么?自杀!有危险没有?”
黎小兵用悲哀的眼神看着我,沉痛说道:“据说是房东发现的,已经送医院了,死活现在不知道。”
“什么时候的事?”
“一天了吧。”
“为什么不早说?!”我怒道。
黎小兵委屈道:“我也是刚刚听说,立即就过来了。”
我匆匆忙忙收拾好东西,对黎小兵歉意道:“谢谢你,小黎。”飞快出门,急急的赶往人民医院。
李冰冰是外地人,出了这档子事,谁也指望不上,诚如她所说,在先锋县,只有我才算得上是她的亲人,不管怎样,得先把她救活,平平安安出院才行,一切等以后再说。
我在花店买了一束鲜花,李冰冰最喜欢有花相伴,她寝室的窗台上就种了一盆君子兰和一盆水仙。
进医院的一瞬间,我脑子闪过一个疑问:难道我真的冤枉了她吗?有什么比用生命来证明自己清白更有说服力的证据呢?
我有些后悔自己的狭隘、自私和愚蠢!冰冰那样一个好女孩,曾经为了自己的贞洁可以扇县长一个耳光,怎么可能在这短短的两三年间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呢?陆川啊陆川,你是个最大的混蛋!最无情的男人!
我心急火燎的找到护士室,三名护士忙着下班换衣服,“护士,李冰冰住那间病房?”
“李冰冰?你说什么时候送来的吧。”一位矮个护士回道。
我正待回答,另一名护士说道:“特殊病房。”她很热心的指给我看。
我道了谢,径直朝病房走去,病房的门没有关严实,我轻轻一推便裂开了一条缝,伸头一看,顿时心头一阵冰凉,怒气上冲,眼前一黑。床前坐着的是赵大富,这狗日的正削着一个苹果,不用说是给病人的了,病床上躺着一个女人,浓黑的长发,挺直的鼻梁,双眼正看着赵大富,那不是李冰冰还有谁?
我想也不想扭头就走,虽然怒火中烧,却也不可奈何。我现在算是李冰冰什么人?已经一刀两断,互不相欠!这都是自己说的,总不可能冲进去把赵大富修理一顿。
我匆忙的脚步声可能惊动了李冰冰,耳听得她说了一句“谁在外面?”我更急匆匆下了楼,落荒而逃……出了医院,见道旁有一垃圾箱,顺手将鲜花丢了进去,招手上了一辆出租车。
“到哪里?”
“随便。”
司机一脚刹住汽车,不耐烦道:“老兄,你究竟到哪里?总不成让我满大街瞎转吧。”
我脑子迷糊得厉害,静了一会才略略回过神来,张口道:“滨河口。”
滨河穿城而过,两岸都用水泥扎起堤坝,堤坝做成一级级的水泥石级,可供市民累了休息,也可以闲闲的坐着观赏城市的景色。
滨河水缓缓的流淌,绵绵不绝,许多的水鸟在水面上来回游荡,翻着跟头,一副其乐无穷,悠闲自得的样子。
我已经呆呆的看了许久,两岸的柳树已经脱去了绿衣,光秃秃、极其丑陋的矗立在凛冽的寒风里,抖抖索索,发出低低的呜咽声……“碧玉妆成一树高”,他妈的,为什么不是“一夜寒风骷髅骨”?
夜色悄悄抹过滨河两岸,昏黄的灯光一盏两盏……亮了起来,透过稀疏的枯枝,像点点荒坟里的鬼火,毫无温度,闪闪灭灭……凉风袭来,我加倍的感觉寒冷,于是起身,沿着河岸慢慢的走着,一直不停步不回头,打开空空荡荡的出租房,倒头便睡。
我实在太疲倦了,需要休息。
第二天起床,我感觉自己已经凤凰涅槃,已经化蛹成蝶,脑子清醒得不能再清醒,灵活得不能再灵活,梳洗打扮,穿上黄依依买的那套啄木鸟,这第一套高档西服虽然时隔几年,由于我穿得比较少,一直保存着,所以这时候翻出来穿上,居然崭新如昨,笔挺贴身。
我神清气爽出门,在局外面的小餐馆一气喝了两大碗稀饭,吃了四个馒头,然后雄赳赳气昂昂来到办公楼上班。
“陆局今天好精神啊。”出纳小邹笑脸盈盈的对着我打招呼。
“小邹你也不错啊,这么早就上班了。”我心情的确很好,仿佛过去的一切都已经随风而去,不留一点痕迹。
我哼着歌儿把办公室彻彻底底搞了一次清洁,然后泡了一杯浓茶,准备好一天要学习的报纸,开始认真研究国家大事、党的最新方针政策动向,不过十多分钟便听得王大锤局长上班来了。最近王大锤、钱向劲和赵大富接触很频繁,估计是黎小兵说的买煤矿那档子事。那煤矿我去过,在先锋县属于中等偏小的煤矿,煤质也不算特别理想,原老板卷款潜逃后一直停产,设备都闲置着,有些已经被雨水腐蚀,没法再用了,如果要重新开工,起码得投资几百万。
如果是别的矿主想购买,加上原来的欠账,意外着前期就得投入一大笔,我估计赵大富也看到了这一点,竞争的人少,卖价就不会太高。
但是,国土局通过中介公司估价出来,仍然叫我大吃一惊,煤矿按内行估计,起码在七千到八千万之间,结果不到三千万,通过一系列云里雾中的运作,最后赵大富居然以二千七百万竟得,真他妈搞不懂是如何招标的,怎会越招越少了呢,招投标委员会可有纪委、国资、审计等相关部门的人员组成的啊!
最后的付款方式更是他妈的的稀奇,这二千七百万也不能一次性交归国库,而是五年内逐年付清,我日,这不是空手套白狼吗?
这凉水泉煤矿一年正常产煤吨,按市价元一吨,除去各项开支,税收、管理费等,纯利润可达到五百到七百万,等于赵大富分钱不出,五年后煤矿就全归他自己了。这生意做得让许多人看不懂,可县委、县府的主要领导都给予了充分肯定,已经成了整合不良资产的成功典范,赵大富于是电视上有声,报纸上有影,是吴德市家喻户晓的名人企业家,一时间声誉无俩,如日中天!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10:11:12 | 显示全部楼层
020


外人哪里知道这其中的奥妙?在一次只有我和二靠副局长在一起的时候,我装着无意,感叹赵大富厉害,的确不愧先锋县的能人时,胡二靠忍不住冷哼了一声:“能人?这样的能人只能把国家搞垮!”
我满脸的不相信,说道:“胡局长,这你就有点个人主观主义了啊,市委洪书记、郎书记都充分肯定了,再者说他一年的税费不假吧?全县最大的纳税大户,捐款搞慈善也最积极,这样的人不算,哪个配能人称号?”
胡二靠虽然长期搞业务,也不是全然不通事务,看着我微微一笑,说道:“你也别使激将法,估计你也知道的一些,至于内幕嘛……嘿嘿嘿……”
“胡局长,你这就有些不耿直了,我知道自己在局里的处境,但你老人家好像比我好不了多少,这件事一直是王和钱在秘密操作,估计张也参与了……”
胡二靠摇摇头,说道:“我另有渠道,现在哪个老板不比你我消息灵通?和领导们都大哥二哥的打得火热呢,消息绝对可靠。拍卖凉水泉煤矿,钱张估计也就喝了一点汤而已,真正得利的是这个。”他伸出大拇指、食指比划着。
我自然知道那是指郎一平和苟大全,全县干部私下里都叫他们大老板二老板,难怪赵大富这狗日的像王八见了光,越来越精神!
我只是怀疑过,电视里、大会上县委和县府领导都不遗余力的吹嘘赵大富,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果然是一窝见不得人的乌龟。
七千多万的资产两千多万就贱卖了,而且还搞得理直气壮,大张旗鼓,扛红旗树典型,老子实在是佩服这些人漠视国家法律的勇气!
胡二靠的消息绝对可靠,有煤矿老板和他私交很好,都佩服他为人诚实,业务精,从不吃拿卡要,也不有意刁难人,把他当成真正的朋友在交往。
我成天于韬光养晦之际,常常把怀里计划中的九十多个单位名单拿出来研究,采用逐步淘汰法,最后锁定在三个单位,排第一的是煤管局,第二是临江镇,第三是扶贫开发办。煤管局级别不高,上副县没任何希望,在众人眼里,除了有钱外,它与一般二级局没有区别,竞争的人少;临江镇就在城区所在地,竞争书记难度太大,我心中的想法是镇长,一个实职副科下乡镇任一个镇长不算出格,一般用人的格局就是这样,下派提拔一级;扶贫开发办是我曾经呆过的地方,搞项目,有资金,这年头必须图实惠,像我这样二十几岁的年轻人,现在是熬资格的时候,副县级领导还遥遥无期,唯有先打好基础,夯实人民币,积累人脉,才谈得上今后的发展。
钱和权一脉相承,分不开家,有了一就有二,政治上的前途靠什么?就两点:一是人民币,有钱能使鬼推磨,赵大富就是典型;二是关系,有了关系同样可以做官,同学、老乡、战友亲戚老表、同事等等,必须占住一头,否则,桃子就是落在你头顶,你也吃不进嘴里,王大锤就是靠了与苟大全的拉皮条关系。
除此二者,一切都是虚妄,像李鹏和胡二靠,一辈子就到此打住,有能力又怎么样?领导没看见,不认可你,你就慢慢熬吧,一直熬到退休,看看组织上是否可怜你,最后一天来个享受什么什么级别,安慰你一下,让你心平气和过好晚年,在朋友三四面前也好光彩光彩,仅此而已!
选择煤管局作为第一考虑的对象,我是基于打基础的想法,我初步计算了一下,全县八十多个煤矿,除去他们办事背后搞一些动作之外,光逢年过节的红包就十分惊人,不算多了,人平一万,一年少说也在100万之上的纯收入,搞个三年五载,那不是大发了?像王大锤经常和矿主们打麻将,和赵大富搞一次矿山拍卖,说不定他家产已经过千万了。
没有同学、没有亲戚,又是外来户,在先锋县的人际关系上,我可以说是白板,但白板有白板的优势,俗话说得好啊:一张白纸才能画出最美最好看的图画。我现在除了与薛秋阳部长有那么一点上下级关系之外,和郎书记建立的医护之情,早已在赵大富不停的要债风波中消耗殆尽。我现在基本不属于任何人任何派别任何圈子,游离在领导视线之外,要和领导建立关系,建立怎样的关系,和谁建立关系,主动权全在我方。而建立关系非一两朝之功,那是要长期经营的,经营关系就得有经济做后盾,否则,哪个领导白痴才和你称兄道弟!
所以,挣钱才是我目前唯一的目标,这不但是下一步升级的物质基础,也是目前改善个人生活条件的必须选择!
而挣钱最好最安全的部门当然就是煤管局!
王大锤今年才四十六,按目前的离岗待退政策,他至少还可以搞一届,六年后我也是三十好几的人了。在党政部门,一旦越过三十五岁,你就没有任何年龄优势了,你的政治前途自己就可以计算得到,看看现在上了四十岁的局长、镇长书记们,哪个还有干一番事业的雄心壮志?都等着离岗待退呢,钱捞够了,把儿子送出国,老婆安顿好,外面找一个情人,小日子过得十分的滋润、幸福!
王大锤是死硬派,决对不会傻到自己辞职不干,根据我的各方面观察,他也没有流露出要条换单位的意图,估计他的想法就在煤管局退休养老了。
王大锤不走我就上不去,上不去一切美好的计划都是他妈的空想!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提前下课!”我日夜盘算的就是这件事,只要王大锤下课,我就立即启动毛德旺这条关系,拿下一个区区县煤管局局长位置,那是板凳钉钉的事情。
如何叫王大锤下课?在我咬牙切齿的仇恨中,终于想到了一条毒计!
薛部长为了稳定大局,保障自己的个人政治前途,尚且对刘一鹤痛下杀手,我陆川自当以此为榜样,去谋求自己的幸福。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我暗暗鼓励自己。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10:11:26 | 显示全部楼层
021


张有义的网吧生意很好,经营一直也很正规,由于暗中去考察了几次,守店的小妹李艳对我有点印象。
一进网吧,李艳就微笑着招呼:“你来啦,54台机子是空着的。”
我点点头,不去54号到了她柜台前,左右看了看,低声问道:“张老板在吗?”
“你找他?”
我“嗯”了一声,李艳十分机警,对我说道:“张哥不在,出去了。”
“告诉他,秀水有人找。”
“你是他朋友吗?”
我点点头,她歉意一笑,低声道:“跟我来吧。”
我跟在李艳后面,穿过密密麻麻的电脑桌缝隙,到了屋子后面的一角,她推开一道小门,里面漏出一丝暗弱的光线,一人正在里面摇头晃脑的戴着耳麦听歌。
李艳将他肩头一拍,“耗子,来人了。”
那叫耗子的转过头,长得獐头鼠目,精瘦精瘦果然像耗子,年纪不过十八九岁,他取下耳机。
李艳介绍道:“这是张哥的朋友。”
耗子点点头,收拾好东西,对我说:“走吧。”
李艳照旧守她的店面,耗子则引着我拐了无数个街道小巷,正当我不耐烦时,我伸手一指,“张哥就在楼上。”
这是一片未改造的平民区,房屋低矮狭窄,耗子敲开房门时,我看见张有义还有四名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坐在一起商量着什么。
张有义一见我,先是惊了一跳,后才兴奋的招呼我上首坐,我也不客气,稳稳坐下。
张有义对四名手下介绍道:“这是陆哥,快叫!”
“陆哥。”四人丝毫不敢怠慢。
我微微一笑,说道:“大家都是兄弟,别客气。”
我逐一看了,发现对面一人很眼熟,仔细看了一遍,见他手臂上一条青龙,才知道他就是上次带了四名兄弟帮我们解围的那位。看来他对我没有印象,一脸的陌生。
张有义把四人一一介绍了,不是名字,只是代号,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我发现这些代号和他们手臂上的纹身相吻合,这四人是他手下的五虎将,估计还有一名今天没有到场。
张有义开门见山问道:“陆哥今天来有什么事?”
这件事我希望做得机密一些,妥妥帖帖,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虽然这些都是他的过命兄弟,可我还是希望单独和他说。
张有义见我迟疑,手一挥,四人马上离开,我才略微歉意道:“有义,不是我不放心,这件事越隐秘越好。”
张有义毫不介意,洒脱道:“知道,有什么事陆哥尽管说,看看兄弟能不能办到。”
我细细的把计划和要求都说了,张有义低头思考了一会,爽快道:“行,就按陆哥的要求,我一定完成。”
“谢谢,有义。两人的照片我也带来了,就是这两位。”由于的小集体合影,我在目标上做了标识,一目了然。
“放心吧,这些兄弟办事都很牢靠,决不会乱来。”
我出了平民区,心里兀自“咚咚咚”的跳,为今之计,也只有张有义靠得住了,干大事就得大赌,当年曹孟德举兵起事,还不是倾家荡产,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自古以来成就英雄伟业的豪杰,没有哪个不是如此!
三天过去了,一点动静也没有,我有些沉不住气了,很想第二次去见张有义,心里极力控制住,不住的用各种理由说服自己,方才慢慢安静下来。
我天天照旧上班,不显山露水,低调为人低调做事,尽量把自己隐藏起来,只等好戏上场。
“张有义是讲义气的,绝不会出卖我,估计方案实施起来有一定的难度。”坐在办公室里,我暗暗盘算着。
五天过去,没等到张有义的消息,却等来了组织部的党校培训通知,县委拟对近两年来新提拔的副科级领导实行为期三个月的短期培训,地点就在县委党校。
接到通知,我心里一阵轻松,与其天天在办公室坐立不安,不如去参加培训,反而能迫使自己转移注意力,即便是成了,也可以避免许多嫌疑。
第二天我就去党校报到了,常务副校长付林是原县委办公室出去的,一直和县委办保持着非常紧密的联系,我在县委办工作期间,和付林校长关系不错,报到后特别溜到他办公室吹牛。
“付校长,大忙人啊。”
“小陆?报到没有,快来坐。”付林是个很热情很风趣的人,急忙起身倒水泡茶。
“你还亲力亲为?找个女秘书嘛。”
“老弟取笑啊,我这糟老头子满身酸气,别把人家女孩子熏晕了。”
“呵呵呵,你不知道?现在的女孩就喜欢你这样的,有官爵有才气够成熟。”
“老弟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官爵轮得到我?无品无位一身清闲。现在的年轻女子都势利得很,有媒体新闻为证,八零后的女子一半以上都宁愿被包而不愿嫁穷光蛋,何况我是个老穷光蛋。”
“事风时下,人心不古,我们这一代男人才是真正的受害人。”
我光顾感叹,没注意这话无意中触及了心底的伤感,付林是个理解能力很强的人,微微一笑,劝道:“老弟,听老哥一句:红颜祸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你前途正阔,何必英雄气短儿女情长,抬头看,也许是另一番风景。”
“谢谢,无心感慨罢了,我早已心灰意冷,平静无波了。”
他看了我一眼,真心实意地说:“我闲着无聊,也看了些闲书,看你面相,应该是富贵中人,可惜……”
我心一跳,不由自主的问了一句:“可惜什么?”
“老弟命犯桃花,极有可能成于斯败于斯。”
我心里一沉,想想可能有几分道理,急切道:“陆川愚鲁,校长可否指点一二?”
“送你一个字:藏。”
“藏?”
他点点头说道:“是,就是藏!年轻人最忌锋芒毕露,急功近利,须知万事皆有其自身的运行规律,逆势而动,虽然短期可收一时之功,但长远看来,绊跤子的可能就大大增加。仕途也一样,操之过激过很,最易暴露自己的短处和缺点,容易成为别人攻击的弱点,如果一步一步夯实了基础,踏踏实实,藏锋敛气,才会走得更远。你知道煮酒论英雄的故事吗?”
“知道。”
“刘备有什么本事?按现在的观念,除了一个虚有其表的‘皇叔’称谓之外,一穷二白,曹操不惧袁绍、不惧江东,偏偏怕他,为什么?两个字:人和。刘备精通一个藏字诀,处处谦虚,处处结人缘,时时以爱民,匡扶汉室为己任,藏起争霸天下的野心,纵观此时的刘备,他身边有什么?不过关羽、张飞、赵云而已,兵不过万,粮不过夜,三顾茅庐之前,用一个成语形容再也恰当不过:穷途末路!可他有了人和,处处得人心,就有了安身立命的本钱,诸葛亮一出,他的雄才大略便逐渐展露出来,最终实现了做皇帝的梦想。董卓、刘表、袁绍、孙坚都想做皇帝,他们也都死于非命,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就是不篡位,刘备深藏做皇帝的野心,步步为营,假仁假义,所以二人都取得了成功。曹操不愧枭雄,刘备不愧奸雄,二人相互的心思都明镜似的,可都隐藏得很好,当曹操说出‘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刘备吓得筷子落地,其实是曹操在探他当皇帝的野心。中国人自古受儒教文化影响很深,可以说是根深蒂固,儒家文化的精髓,我理解就是一个‘中庸’,民间不是有一句话吗‘出头的椽子先烂。’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都是说的这种道理。你别看现在有些人在台上时趾高气扬,不可一世,过不了多久,会场里就没有他的身影了。”
我深以为然,真心诚意的谢了付林校长,最后开玩笑说道:“我现在是你的学生,手下多多留情啊,迟到请个假什么的,你通融通融。”
“好说,放心吧老弟,有事招呼一声就行了,记住一句:苟富贵无相忘。”
回到办公室收拾东西,小邹送来一封挂号信,我一看是李冰冰送来的,心道:“搞什么鬼?难道是临别赠言?”
我手一捏,硬硬的像块卡片,撕开一看,是储蓄卡,另有一张信笺,上面除了一行数字便什么也没有了,心里突然有一种强烈的失落感,空空的些许酸楚。
我明白这是我们曾经共同的财富,准备买房子结婚的存款,看来她是彻底绝望了,这是分手的标志。“也好,这样爽爽快快,双方都不用难受难堪,各自奔前程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吧。”
下班时,我到取款机上查询了卡上信息,不多不少四万六。揣上储蓄卡回到屋子里,我躺在床上呆呆的看着天花板,脑子空空的什么也不去想,把自己当白痴一样,艰难度过了一夜。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10:11:50 | 显示全部楼层
022


党校开学了,张有义迟迟没有消息让我日夜难安,坐在教室里老是走神,不停的回忆和他交往的所有细节……
“陆川、陆川同学,外面有人找。”
同桌的黄尘中推了一下,我才遽然中惊醒。
“做什么?”
“外面有人找。”
“谁?”我突然像被摘了心脏,堕入无边的黑暗中。
估计脸色有点难看,黄尘中奇怪的看了我一眼,“出去不就知道了?”
我踉踉跄跄出了教室,一看没警察,心里稍稍镇定了一下,疑疑惑惑的朝外面走去,校门口一个女子正在东张西望,好熟悉啊。
走近一看,惊奇呼道:“郎燕?”
郎燕嫣然一笑,露出那好看的贝齿:“没想到吧?”
我一下子轻松下来,责怪道:“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吓死人不偿命啊?”
郎燕不高兴了,嚷道:“陆川,我就那么吓人吗?”
我急忙解释道:“不是。你等等,我请个假就出来。”说罢冲进付校长办公室。
付林正在写什么,感觉有人进屋,抬头问道:“陆川?你应该正在上课吧。”
我呵呵一笑,“找你吹牛也不行?”
“行!咋不行。”
“我改天再向你讨教吧,现在向你请半天假?”
“请假?什么事?”
“这么严格吗?请假还要理由?”
“往天无所谓,下午薛部长要亲自来讲课,缺席了恐怕不好吧?”
我想郎燕这么远跑来,巴巴的找到党校一定有什么事,冷淡了不好,于是老老实实对他说了,付林理解的笑了笑,“好,你去吧,下不为例。”
我带郎燕到了茶楼,选了一个靠角落的位置,周围都是山茶、翠竹等盆景挡住,十分隐蔽。
叫了两杯竹叶青,待郎燕坐定,问道:“什么事,说罢。”
郎燕俏脸有些微红,眼睛闪闪发亮,估计她心情十分兴奋,不高兴道:“有事才能找你吗,陆局长?”
“可以啊,我又不是国务院总理?不过你下课后来吧,等会薛部长还要来讲话呢。”说罢我假装起身要走。
郎燕急忙道:“好啦好啦,人家给你说嘛。”她嘟着嘴,对我的态度很不满意。
我微微一笑,又坐下来,看着她催道:“说罢。”
郎燕突然迟疑起来,脸色也很不正常,拖延了一会说道:“我刚刚去了我爸办公室,不过没人,听说下乡了。”她停了一会,小小喝了一口水,大概是稳定情绪吧,抬头问我:“陆大哥,你原来给他当秘书,一定知道些事情。”
我心里一跳,问道:“知道什么?”
郎燕用牙齿轻轻咬着嘴唇,眼睛盯住我一霎也不霎的问道:“他和那女人的事。”
果然是,我早猜到了,郎燕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凭着郎书记宠爱,这事一旦发作起来,一定是满城风雨,自己无缘无故卷进去很不划算。
我不动声色,问道:“你听谁说的?”
“先别管谁说的,有这么回事吗?”
“无中生有,纯粹吃饱了撑的。我给你爸当秘书怎么不知道?而且你说的是哪个女人我也不清楚。”
“张晶晶哪,我见过一次,妖里妖气,长得像狐狸精。”郎燕骂道。
“张晶晶啊,原来是我手下,我说郎燕,你也高等学府毕业的,怎么这样没鉴别能力啊,谁说的长得漂亮就是狐狸精?”我办开玩笑对她说道,“你也长得漂亮,人家说你狐狸精了吗?”
郎燕脸一红,半是得意半是辩解道:“我可不会勾引人家的男人。”
“张晶晶我是比较了解的,为人也还正派,工作有能力,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在机关工作,尤其是在领导身边,难免有人会嫉妒,无中生有造一些谣言也是有的,你无凭无据,凭什么这样说人家?再说,你连你爸爸也不相信吗?”
郎燕半信半疑道:“真的没有?”
我知道这些事都是相互暗地里传,不可能拿到真凭实据,于是给她来了个模棱两可,“反正我没看见,如果你有证据,大可以找张晶晶兴师问罪去。”
郎燕低头默想了一会,抬头道:“我相信你。”
“不是你相信我,是相信事实。”我不想和她搅这样近,刚刚被女人搞得焦头难额,岔开话题道:“郎燕,你不上班?”
“我请了假出来散心,到先锋你可得陪我。”
“好,今天一天都是你的,说罢,想怎样玩?”
郎燕盈盈笑着道:“你是主人,我听你的。”
我看看时间,再有半个小时就是午饭时间了,于是和她东拉西扯到十二点,找了个比较有档次的特色小吃店把午饭解决了,郎燕对小菜味道满意,就是对卫生有点挑剔,娇小姐就这样。
饭后磨蹭了半个小时,我正要说下午的安排,她突然先对我说道:“陆大哥,我想是误会我爸了,他军人出身,作风古板,怎么会干这样的事呢,我这时候去办公室看看他,很快的,你等我电话。”
“你打个电话问问在不在?”
郎燕眨眨眼摇头:“打电话不好玩了,我要给他一个惊喜。”说罢,摇手和我拜拜,上了一辆出租车,伸出脑袋叮嘱道:“你一定要等我啊!”
“放心吧,我等你。”
横竖没事,我慢慢来到滨河边的堤坝上坐下,看河面的水鸟无忧无虑的追逐嬉戏,这些年国家搞退耕还林,成效比较显著,生态环境得到了大大改善,像这些水鸟,以前都是绝种了,目前是越来越多,繁殖成几何级数往上翻,过不了几年,说不定人鸟又会出现争食的矛盾了。
河堤上稀稀拉拉坐着些人,多数都是像我这样,中午饭后无处可去,就选择到这里休息,也有三三两两的情侣搂抱在一起唧唧歪歪,不知道在搞什么,光天化日之下男女都把手伸进对方的身体里,搅作一团,反正是人家的自由,没有人干涉。
已经过了一个小时了,郎燕还没来电话,我感到很奇怪,掏出手机拨了过去,电话许久没人接,我有些担心,“莫不是在路上出了什么问题?”
我百思不解,只听说歹徒装乘客抢出租车,没听说出租车司机抢乘客的,再说郎燕虽然穿着时髦,身上大不了也就几千元,出租车犯不着抢她啊?我不放心,连拨了三次,终于有人接了。
“喂,郎燕,你搞什么鬼?怎么不接电话?”
电话里传来一阵哭声,“陆大哥,他们……他们……”
“出什么事了?你慢慢说。”
“他们在办公室乱搞。”
“啊……你别乱说,现在哪里?”
电话里一阵暗泣,过了一会,郎燕才回道:“我在办公室外面的花台上。”
“你哪里也别去,我来接你啊。”
“嗯。”
我关上手机,呆呆出了一会神,“他妈的,怎么这样巧呢?张晶晶也是的,白天在办公室干什么嘛?”现在还是中午休息时间,估计还没人知道,我必须把郎燕稳住,如果她头脑发热,再上去大闹一场,这事就不好收拾了,说不定郎书记还会怀疑到我陆川头上,那可冤死我了。
的士不好打,我招了一辆三轮,匆匆向县委办公楼赶去,远远看到郎燕坐在一棵桂花树下正抹眼泪呢。
我催三轮快点,哧溜一声停在她身边,郎燕抬头发现了我,眼泪扑簌簌往下滚,差点嚎啕出声。
“什么都别说了,上车吧。”我扶她上三轮,“师傅,回原地方。”
郎燕扑在我肩上,泪水湿透衣服,涔涔的顺着肩膀下流,“女人的眼泪咋会这么多啊”我不得不相信贾宝玉这一句话,其他的都是扯淡,男人都像他那样,岂不是个个都小沈阳了?
河堤很宽敞,空气也很流畅,加上周围的绿树碧水,人的郁闷心情最容易得到释放,每次我不开心的时候都会来河堤上一个人静静的坐上一会。
郎燕终于止住了哭泣,我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去的时候,办公室门没有关死,一推就开了,本想突然给他来个惊喜,不想我看到爸爸和那女人正在沙发上……”
在沙发上干啥?我不好追问,等着她自己说。
“他们紧紧抱住……亲吻。”
我看着她,示意还有呢?
郎燕委屈道:“两人突然发现我,惊慌失措,那女人匆匆想出去,我拦住门口,爸爸拉开我,狠狠把我扔进沙发里。”
“就这样?”
“还要怎样?这还不能说明他们的关系么?”
我松了一口气,还以为郎燕抓了现场呢,“郎燕,你冷静一下,你只看见他们接吻而已,接吻多正常?外国人见面就来。”
“可我们是中国啊?”
“你想过没有,也许他们喝多了酒,在一起谈工作,谈着谈着就……总之,他们还不是很严重嘛。你也知道,张晶晶还是比较有魅力的,郎书记是男人,偶尔控制不住也正常。”
郎燕怀疑的看着我,“陆大哥,你这么帮他们说话是不是因为我爸爸是县委书记?你一直知道是不是?我不是你朋友吗,干嘛这样骗我?”说着她眼泪又忍不住流下来。
抓了个正着,如何解释肯定都无法让她释怀,我只好老实承认道:“是,我因为你爸爸是县委书记,而且我也早就知道他们的事,可是郎燕,我瞒着你也是为你好,为你们一家人好。你冷静的想一想,如果这件事闹开了,满城风雨,人人皆知,你爸爸会怎样?”
她脸上挂着泪水问道:“怎样?大不了和那女人一刀两断。”
“错,你错了郎燕,这件事的后果只有两种:一是他们暂时分开,你一家破裂。郎书记当上县委书记不容易吧,这几年在先锋工作出色,市委也是很赞赏的,这件事会不会影响他的政治前途?肯定会影响,男人把事业永远放在第一位的,你想想,如果郎书记因此而受处分,前途遭到挫折,他会记恨谁?”
“难道是我?是我妈妈?”
我点点头,继续开导道:“你们一家至少会有很大的隔阂,相互不信任,这样的家庭是你想要的吗?这样还算是好的,另一种结果,说不定你们一闹,反而会促成他们的好事,索性闹离婚,名正言顺结合在一起。”
“他(她)敢!”
“有什么不敢的,现在的二奶不都是想着抢班夺权、鸠占鹊巢吗?这两种结果其实都是一种结果,你们家破。”
“这么说我就该忍气吞声,就该任其他们继续苟且下去?”
“你别急,听我把话说完。你今天突然撞破他们的事,估计他们也没想到,”心里骂道:狗日的胆子也太大了,色心也太急了,关门都顾不得了。当然,书记的门平时都是很安全,没有允许,谁敢去推?我只是没想到张晶晶这样厉害,居然让郎一平如此着迷,如此失态。
她现在已经是县委办分管文秘的副主任了,硬生生把郑主任挤出了办公室。不过郑大鸿因祸得福,趁机要价,爬上了县财政局局长的高位,让多少人绿红了眼,官场就是这样,你越是着急,越是不能达到目的,你默不作声,大好机会往往不经意间就落到你头上,前提是你必须有要价的本钱和把握机会的能力,郑大鸿可算得其中的高手了,先前他和王大锤竞争煤管局局长的时候,失败了也不着急,各种场合里都表现得很大度,一副得失随缘的样子,让领导对他反而有一种亏待了的歉意,这大概也是一种权术吧?
我沉着对郎燕继续说道:“受此一惊,他们肯定也很着急,说不定郎书记现在很后悔,如果你稳起不张扬出去也不兴师问罪,他们反而摸不清楚你的态度,也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一旦你爸爸惭愧醒悟过来,可能二人也就慢慢就分手了。”
“要是他不醒悟咋办?”
“那时候再说嘛,主动权在你手里。关键的关键是你现在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特别是刘姨,然后慢慢观察你爸爸的行止再做对策,总之不能操之过急,急则生变。”
“嗯,你这样说也有一定的道理,让我想想。”
郎燕低头沉思,我脑子也没闲着,今天的事非同小可,搞不好会将我也弄进去。郎燕到党校找我的事肯定会传到郎一平耳朵里,他会怎么想?这么凑巧就被逮了个正着?先锋离吴德这样远,他和张晶晶的事怎会传到吴德?任何人都会怀疑是我陆川给郎燕说的了。到那时候,我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郎一平老羞成怒之下,第一个开刀的必然就是我陆川,所以,为今之计,无论如何都要先稳住郎燕,让她充分相信我,相信我的判断我的主意。
只要这件事不公开出去,郎一平最多疑神疑鬼,不好独自发作,然后寻机会再慢慢解释。
“陆川,你说我爸真的会离开我们吗?”
“这可说不准,这种可能性是有的,中国目前离婚的家庭不是很多吗?百分之八九十都是因为有了第三者,暴露后双方都不冷静,最后分道扬镳。”
郎燕点点头,“你说的对,爸爸也许是一时糊涂吧,不会真的离开我们的,陆大哥,谢谢你,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样处理这件事。”
“你不是叫我大哥嘛,还这样客气?”
郎燕终于展颜一笑,心情明显好了许多,我趁机说道:“看看,你笑起来多美,别想这件事了,越想心里越烦,人活着不就是快乐么。”
“嗯,我不想了,听你的,快快乐乐生活。”
郎燕似乎已经恢复正常,可我知道她心里还欠着,一定要慢慢开导,这事急不来的,撕开的伤口总是要慢慢才能愈合。
“说罢,我们现在哪里去玩?”
“我不想玩了,去你寝室怎么样?”
“不好,像狗窝一样,乱糟糟的,逗你笑话。”
“不嘛,我就要去狗窝。”
“哈哈,你骂我。”
我作势要胳肢她,郎燕爬起来就跑。我在后面假装追,追着追着,心里突然一酸,以前和李冰冰不就是经常玩这个游戏吗?
“唉……”我长长的叹口气,兴味索然。
郎燕回身问道:“陆大哥,想起什么伤心事了?”
“没有,”我淡淡回到,“年轻真好,朝气勃勃,青春快乐。”
“你不也是年轻人嘛,好像七老八十了。”
“我心已经老了。”
郎燕深深的看着我,一脸的关心和探寻。
说实在的,我对郎燕没一点感觉,总觉得她娇滴滴的,和我不是一类人,如果把她当着一个爱撒娇妹妹最合适,但看她的样子,并没有把我当成单纯的“陆大哥”。
以前有李冰冰对比,现在单身一人,仍然是这种感觉,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感情恐惧症了?郎燕其实是不错的,人长得也还算中等偏上,又有一个当书记的爸爸,这会对自己的前途带来多大的帮助啊!保守估计,至少少奋斗十年。
“没事,”我发现郎燕虽然娇气,心肠还是很好,也会体贴别人,“燕子,一个人靠自己独自前行总是有一种孤零零的感觉,你可能体会不到,以前我也糊里糊涂,直到母亲去世之后我才发现一个完整家庭的重要性,钱可以努力去挣,官可以尽力去做,唯有失去的亲人,你永远没法唤回来……有时候我半夜醒来,常常想起母亲对我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忍不住泪水长流,悔恨、痛苦、自责……什么样的感情都有。”
“陆大哥……”郎燕已经眼泪汪汪,满眼里是同情怜惜的目光。
“子欲养而亲不待,想起来真的很心痛。”我真心真意的对她说道,“所以你要珍惜现在的家庭,珍惜与父母的感情,切不可因为父母一点点过失就埋怨、失望,甚至伤害他们……”
郎燕点着头答应道:“知道了,放心吧,我一定照你说的去做,争取爸爸回家,一家人团团圆圆,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这就对了,说明你成熟了。”我放下了心里的担忧,郎燕已经认识到这件事的严重后果了,就不会再轻举妄动。
这件事上,我也发现了郎燕的诸多优点,开朗、热情、单纯,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可爱。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10:12:53 | 显示全部楼层
023


郎燕住燕京酒店,第二天我送她上汽车的时候,她有些依依不舍。
我参加党校学习,不可能再陪着她,无奈之下,她和我告别,一再叮嘱我去吴德要记得找她。我答应了,看着她渐渐远去的飘在车窗外的长发,心里总算舒了一口气。说实在的,我怕她继续留下来,万一和张晶晶碰面,那结果真的是难以预料,还是走了好,起码去了一种偶然的危险,一个县城能有多大?说不定上厕所就是见面的缘分。
我松了一下四肢,走着去了党校。
走进教室我感觉一种异样的气氛,同学眼里都流露出羡慕和亲热的目光,我靠,干什么?老子又不是组织部长。
刚刚在黄尘中身边坐下,黄副镇长推推我,低声说道:“老弟,今后多关照啊。”
“说什么呢?洗刷我吗?”
“还在装,我们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我真的很困惑,几爷子一天不见,这样鬼兮兮的。
“昨天找你的是谁?第一千金吧?”我正要解释,他立即抢着说,“别说不知道哈,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你娃娃敏感了吧,想哪里去了?实话对你说,昨天郎书记不在办公室,先锋县又只有我是熟人,她来不找我找谁?”
“你们不是哪个?”他两大拇指并在一起,做了一个耍朋友的动作。
“扯淡,你们都想哪里去了?”
我们正说着,前后左右的人都围拢来,没一人相信我的解释,“不信算了,我也懒得解释,不过我想问问,你们咋这么快就知道了?”我只给付校长一人请了假。
大家都呵呵的笑起来,黄尘中说道:“你以为自己是余则成,搞潜伏工作的?”
我不知道他们知道多少,难道郎一平和张晶晶的事也暴露了?这是我最担心的事,急忙问道:“我说哥们,你们在后面搞跟踪?”
农业局顾常用说道:“是付校长亲口说的,你还保密,不够意思啊。”
我一听略微放心,“付校长?”付林会这样八婆,打死我也不信,“你们别骗我,付校长不是那种人。”
顾常用道:“是不是那种人我们不知道,不过昨天下午薛部长来讲课,中途休息时一看你娃娃不在,以为为非作歹去了,付校长向他解释,声音虽小,不过本人耳朵很灵,清清楚楚听得‘郎书记的女儿郎燕找他出去了’。交代吧,是不是这么回事?”
原来是这样,我完全放心了,坦然道:“是,的的确确是郎燕找我出去了,不过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顾常用不满道:“陆局长,你这就不耿直了吧?我们……算了,不说了。”那意思是我陆川靠上了郎书记,大家也不会来找麻烦。
我看解释不清楚,干脆懒得解释,任由他们去猜测、想象吧,再说了,老子就是当上郎一平的女婿,陆川还是陆川,不会是郎川。
由于郎燕的事,培训班的同学对我态度大大改变,有套近乎的,有结拜哥们的,有认同一年毕业的同学关系的,当然也有暗中嫉妒的……我一概一笑了之,还是像以前一样,该吃就吃该喝就喝,党校培训,学知识那是鬼话,绝大多数是抱着多交朋友来的,这一批人都年轻,说不定今后会出一个县长书记什么的,那不都成了同学了?关系关系,就得从党校抓起。
下午是一节党史课,老师一本正经,照本宣科,听得人恹恹欲睡,正在朦朦胧胧中,兜里的手脚响了,我想也不想就掏出来接,一看是个陌生的电话。
“小陆吗?”
“我是,请问你是……”有点耳熟,不过已经分辩不出来了。
“郎一平。”
“郎书记?”我情不自禁说出了声,不顾老师和同学们的惊愕,匆匆出了教室,然后才道歉道:“对不起郎书记,刚才没听出是您。”
“小陆,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我马上到。”
我立即找到付林,简单说了一句“郎书记找我有事,借校长的车一用。”
付林想也不想,给他驾驶员打了一个电话,送我到县委办公楼。
我急匆匆赶到,见郎一平办公室是关着的,不敢造次,轻轻敲了门,听得里面一声“请进”,方推门进去,办公室只有郎书记一人。
我把门掩上,近前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郎书记”,郎一平假装才知道我来,把眼睛从文件上移过来,说道:“小陆,你来了。”
我像以前一样,为郎一平的茶杯里续上热水,自己到了一杯白开水,坐在他左手边的办公桌前,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准备聆听他的最高指示。
郎一平用和蔼的目光看着我,问道:“小陆啊,在煤管局怎么样啊?”
难道叫我来不是因为郎燕而是纯粹想我陆川了,百忙之中来关心关心,听听我的成长经历?我来不及多想,略一沉思,便把到煤管局这两年的所得所思一一做汇报,刚刚说到成绩时,我发现郎书记打了个小小的呵欠,言语便有些迟疑,简简单单把工作说了,末了对他说道:“郎书记,我虽然取得了一些进步,但离组织的要求差得还很远,今后一定改正缺点发扬优点,注重团结尊重老同志,虚心学习,不负领导的厚望。”
“嗯,不错,秋阳同志也给我说了,你进步不小嘛,一定要保持谦虚谨慎的作风,不断加强自己的修养,和其他人搞好关系,这样才能进步得更大啊。”
“谢谢郎书记教导。”
郎一平手里抓起一支签字笔,漫不经心问道:“昨天郎燕和你在一起?”
“是,郎书记,你下乡了,她来党校找我的。”
“嗯,郎燕被我宠坏了,比较任性,还很不成熟,你们年轻人,有共同语言,有机会你多指点开导她。”
“放心吧我会的,郎书记。”
“她和她母亲闹了一点小意见,就跑先锋来了,她没对你说么?”
“没有,难怪她昨天情绪不好,我问她出什么事了,她一直不说,一个人闷闷不乐,后来我邀她到桂湖公园划船,才慢慢高兴起来。”奶奶的,太虚伪了,自己做下的丑事居然推到妻子身上。
郎一平既然装疯,我顺理成章就来了一招顺水推舟,虚虚实实,让他去掉怀疑。
“是吗,她一直怕水,我带她到吴德水库乘大船都不敢,居然还划船?”
“先是很害怕,船到湖心反而不怕了。”我想了想,如果一味打马虎眼,郎一平说不定反而怀疑我有意隐瞒了什么,不如直捣黄龙试试他的反应,于是故作不解道:“郎书记,有一个情况我一直想给你说。”
“什么事说罢,不用忌讳什么。”
“郎燕中午饭后说有些想念你了,所以一个人打车过来看你。我在滨河边一直等她,左等右等没有消息,把我急了死了,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过了一个钟头才联系上,结果她电话里哭得很伤心。”
郎一平关心的问道:“她没说什么事?”
我摇摇头,说道:“怎么问她都不说,我一直纳闷着。现在想来,是不是在家里遇到不顺心的事,本来是到先锋县找您诉苦来了,结果您又不在,她一时想起伤心呢?”
“唔,很有可能,今后就拜托你多劝劝她吧。”
“这是应该的,郎书记。”
郎一平脸色渐渐开朗,关心道:“党校学习怎么样?习惯吗?”
“习惯,党校还是能学到东西的,以前在学校学的的是专业知识,现在学的是领导艺术,干部的行为规范,我觉得收获很大,很有针对性。”
“有这种认识就好,县委特地安排这次培训,就是要让新提拔的干部迅速提高,在各部门各单位充当骨干,起到带头作用,核心作用。”
“是,郎书记。”
“就这样,你去吧。”
我出了办公室,一路回忆着每一个细节,确认没有大的破绽,心里有几分高兴,听郎一平话中之意,颇有点鼓励我追求郎燕的意思。
唉,老丈人都暗示了,“追不追呢?”我反复在犹豫。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10:13:20 | 显示全部楼层
024


回到党校,我发现培训班有了新变化,张晶晶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她原本是请了假,不参加本期培训班的,我私下曾经猜测,估计她是由于统计局柳如烟也要参加这次培训,党政一把手的如夫人都到场,可以想象得到那种热闹场面。
张晶晶是个很敏感的人,比较有才气,心高气傲,肯定不愿与柳如烟这样纯粹靠姿色爬上来的人混做一起,所以主动回避。
我和她共事一年多,对她的性格和心理活动还是知道得很清楚。
当然,我现在也突然成了班上数一数二的名人,刚刚走进教室,几十号探询、怀疑、嫉妒的目光齐刷刷的汇聚过来,心理不禁一热,都他妈有点大明星下飞机时无数粉丝追捧的那种感觉了。
我屁股还没有坐稳凳子,黄尘中悄悄问道:“你现在可是第一红人了哦。”
“没什么,郎书记就是问了一点煤矿的生产情况。”
“鬼才相信,了解情况他不晓得找王大锤?”
“不信算了,反正我说什么你们也不信,喂,她什么时候来的?”
“你前脚走,她后脚就进来了。”
前排的顾常用听了,回过身来道:“你们配合的好啊,一进一出,嘿嘿……”
我踢了他一脚,骂道:“饭可以乱吃,玩笑不可乱开,你狗日的嫌命长啊?”
“这有什么?犯法?怕个鸟!”
由于声音过大,讲课的老师把我们盯了几眼。
“认真听讲,别影响纪律。”我是班上的学习委员,老师多看几眼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下午是国学课,党校老师讲国学不知道能讲出个什么水平?我有点没精打采,进教室比较晚,一看黑板上,不知是谁写了莫名其妙的两行字,像对联又像是一种恶作剧:
两只禽兽,一猪一狗
一双破鞋,一左一右
他妈的什么意思?我问黄尘中:“谁写的?什么意思?”
他摇摇头道:“我也是才来,不知道。”
两点二十七,老师已经进了教室,我懒得擦黑板了。
刘大川老师将两行字看了一会,笑道:“今天上国学课,同学们出一道题提前考我够不够资格吗?”
大家哄的一声笑了。
“两只禽兽,一对破鞋?勉勉强强还算工整,平仄也吻合,一猪一狗,一左一右?后一句马马虎虎,同学们如果对古诗词、对联有兴趣,我们下来可以探讨。”
我当时并没在意,临近下课时,眼光突然瞟到前排座位人员发生了变化,张晶晶、柳如烟像一对花瓶坐在左右两个最靠边的位置,由于不显眼,所以一时没有发现,这时候心有所动,“一左一右,一对破鞋?农村骂偷汉子的女人不就是称之为破鞋吗?而且张、柳刚好一左一右,”再想想“两只禽兽,一猪一狗?影射谁?郎一平苟大全!应该是一狼一狗才对啊?”我低头思索了一会,突然明白了,“这是写的人避讳,不敢搞得过于明白,如果写上一狼一狗,大多数人可能都反应过来了,一定是这样。”
我有些寒意,这事要是上面认起真来,可能会牵涉许多无辜,会是谁写的呢?我大概默想了一遍,有几个怀疑对象,可都不敢肯定。
中途休息,我假装尽学习委员的职责,走到黑板前把那两行字擦去,刘大川老师讲课历来没有板书的习惯,如果不擦,还会停留到明天,到那时,说不定就有人醒悟过来,一旦嚷开,这可算不大不小的政治事件。
我擦完回身时,在台上大声说了一句:“今后哪个家伙想卖弄才华,自己把屁股揩了,留这里丢人现眼,污染视线。”
我回到座位,正和黄尘中说着他们镇上的奇闻,鼻子里突然飘进一缕女人的香味,抬头一看是张晶晶。
她微微对我一笑:“陆局长。”
“张主任啊?稀客啊。”
“什么稀客,你这老领导也不关心关心我们下属,拍屁股一走,再也不见人影了。”
我日,说得好像很暗恋老子似的,明明把我挤得无处藏身,反而成了有理的一方了。我呵呵呵一笑,“哪敢给你当领导啊,你的领导是周主任。”我心里很受用,她毕竟口头上还承认我是她领导,虚荣心有轻微的膨胀。
黄尘中见机得快,立即起身让座,“我上厕所,你们坐下说。”
张晶晶豪不客气,坐在黄尘中的位置上,我们相互谦虚了一会,张晶晶装着无意问道:“陆局长,你知道黑板上是谁写的吗?”
我心里“咯噔”一声,“糟了,她看出来了。”心里有些后悔:张晶晶是学中文的,我能看出来,难道她当事人还看不出来吗?刚才擦黑板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幸亏回身交代那一句,不然一定冤上了。
我很认真的回到:“我哪里知道?比你来得还晚,一定是哪个卖弄文采,吃饱了撑的。”
“哦,”张晶晶很含蓄,丝毫不露心底的愤怒,“刘老师的国学讲得还不错啊。”
我见她丢过不提,正合心意,接着和她吹起了孔子老子孟子,别说张晶晶真的还有些文化,大学没白读,对中国的古典文化理解很到位,前排的顾常用多次想来搭讪,可就插不上言,他是纯专业出身,这些学问都是事实而非,一知半解,说出来也是丢人现眼,在一边干着急。
张晶晶和我神侃了大约十分钟才离去,顾常用羡慕道:“陆川,你厉害啊,顾某人干拜下风。”
“什么?”
“学问啊。相信在先锋县能搞懂儒家道家思想的可能也没几个,你老弟应该算一个了。”
“过奖了,我是班门弄斧罢了。”
我说的是真心话,在大学时由于比较爱好文学,各方面的书都看了一点,记了一些别人的观点,不想今天派上了用场。如果再吹下去,就现原形了,估计张晶晶也差不多,见好就收,这就是她聪明的地方。
他摇着脑袋说道:“想不到她居然也懂,不简单啊。”语气里收起了平时的不屑,真正有些佩服的味道了。
我暗暗一笑,这些搞专业的干部老是有一个毛病,只要你真的有本事,其他人品啊、做派啊就看得不是那么重要了,两个字就是:服气。
当然,这件事就这样销声匿迹了,像一粒尘埃跌落水中,没起一丝涟漪,我暗暗感到欣慰。这也充分说明张晶晶是个比较有涵养的人,沉得住气。借用《沙家浜》里的一句台词:这女人不简单!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10:26:32 | 显示全部楼层
025


我为了执行郎书记的指示,主动上网和郎燕联系。正聊得火热,手机响了,是黎小兵打来的。
“喂,陆局,出事了?”他声音里透着极大的兴奋。
“什么?”
“你快上网,海角社区,等等,我给你说说网址……”
搞什么鬼?我记下他说的地址,问道:“什么事?”
“哈哈哈……一级黄色片,王大锤和刘慧的。”
我一惊,“真的搞成了?”急忙打开帖子,一幅幅十分清晰的大照片挂在网上,前面还写了几句文字:S声省吴德市先锋县煤管局局长和情妇。ID号:铁血锄奸飞虎队。
我数了数一共12幅照片,有二人正在做那事的,也有垂头丧气从床上起身的,还有二人的大头合照,凡是认识™的人,一眼就可以分辨出来,比较绝的是,王大锤和刘慧都分别做了一个全裸的单体照,王大锤那东西焉头焉脑像打霜了的茄子,小得可怜。
我日,都这样了还上阵厮杀,不知道他们是如何操作的。
我有几分兴奋也有几分不安,计划是让他们送省市纪委,结果发到网站上,这影响可就大了,怕是要惹麻烦。
“怎么样?精彩吧陆局。”黎小兵在电话里得意的说,“我已经截图了,害怕网站河蟹了。”
“小黎,看过就算了,千万别外传。”我叮嘱道。
“为什么陆局?我打算明天在局里搞新闻展览呢。”
“你脑子短路啊?这件事一出,上面肯定要过问,如果知道你在其中推波助澜,说不定你就是最大的嫌疑。”
“我又没做过,怕他们干啥?”
“反正我招呼打到,出啥问题自己负责。”
“我知道你有顾虑,放心吧,落水狗不打白不打。”
我无语,看来黎小兵比我还兴奋,还积极,也好,让他去跳,多一个怀疑对象,自己就多一分安全。
燕子一直在QQ上催,我已经没了聊天的兴趣,和她道了晚安,再看那帖子,回帖的网友呼啦啦冒了出来,一会儿点击率猛增,注定是热帖了。
网友的回复不是大骂就是叫好,稀奇古怪的留言比比皆是,热闹得很。
王大锤的武器和刘慧的山峰成了重点抨击的对象,骂得不堪入目。我甚至都为他们感到羞愧,的确,像他们这样的年龄,这样的身材,一旦到网络上便显得格外的丑陋,比猪还肥,白晃晃的,该大的地方小,该瘦的地方胖,该硬的地方软,一看都倒胃口,他们居然……
一晚上我没睡着觉,事情出人意料,下一步该如何办反而没了主意,只好等事态如何发展了。我现在担心的有两点:第一,纪委会不会立案调查?第二,公安会不会介入?我希望得到的结果是第一条,王大锤不光彩的下课。
“还有呢,难道张有义在屋子里没有搜出现款或存折?不可能啊!王大锤贪那么多钱,难道都转移了?”我有些担心,因为纪委的原则是,作风问题现在不是什么大问题,官场中谁不知道谁啊?搞一两个女人不是什么大问题了,重要的经济问题,只要查出个百十万,按机关干部的工资,都可以定一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王大锤百分之百死定!
想得我头疼,临近三点多才睡着,醒来时已经八点了,只有半个小时梳洗、吃饭、赶路的时间,我必须准时到达,今天尤其要如此。
匆匆完成了洗漱就冲出房间,正好在街口拦下一辆的士,赶到党校时已经八点二十了,在食堂抓了两个馒头,边吃边向教室走,正碰上顾常用,他非常夸张的对着我跑来,大声嚷道:“陆局长,大新闻,头号新闻!”
我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装着无知,问道:“大惊小怪,昨晚中五百万了?”
“哈哈哈……五百万?五百万有这样刺激?”
许多同学都围了上来,纷纷询问。
“狗血大放送,煤管局王大锤网上直播一级黄色大片!”
“哪里有?”
“哪个网站?”
………
这一吆喝,人人都来了劲,大家连课也不上了纷纷涌到党校办公室找电脑上网,付林见了,大声道:“你们干什么?上课了!”
顾常用笑道:“付校长,上什么课啊,我给你看一样东西,保证你不想上班。”
付林还想说,大家一窝挤到电脑前,顾常用点开网站,照片猛然入眼,人人看得目瞪口呆,好大一阵才爆发出一阵幸灾乐祸的大笑,有些想看看网友留言,有些想再把图片看清楚一点……闹得不亦乐乎。
付林也是个爱热闹的人,伸头一看,顿时乐了,笑骂道:“王大锤子居然这样新潮,激情演出?”再仔细一看,嚷道,“我靠,这不是他老婆嘛,是谁啊?都成老皱皮了。”
顾常用手一指,“问他。”
他指的人是民政局纪检组长鲁至深。
鲁至深红着脸不好回答,老鲁都快奔五十了,好不容易挣了个纪检组长,而且还是全靠了局长赵无极,见了局长老婆这样一副丑相,自然有些尴尬。
付林突然明白了,忍不住哈哈哈一笑,“同学们都知道了,别乱传啊,快去上课。”
课堂程序极为混乱,大家都极其兴奋的讨论着。老师不好制止,这些人都比他职位高,加之出了这件事,他也是知道内容的,匆匆说了个大概,叫大家自己看书复习。
同学相互间说得眉飞色舞,不停的演绎出新的故事,新的情节。
黄尘中笑道:“想不到你们王局长这样,呵呵呵……”
我一本正经说道:“正常啊,只是他公开了有些人没公开而已。”
“那是,那是,不过……”
“不过什么?”
“这公开得也他妈的太透明了,一丝不挂。”
顾常用回头道:“挂几丝有球看头,就这样才彻底。”
我悄悄看张晶晶,俏脸红红的,好像也很激动的样子,不停的和同桌的胡飘飘议论,可能她才知道这件事,正在问情况。奶奶的,要是把她脱光了和郎一平放上网去,可能许多网民会喷血一升,身材太好了。
这一天的学习基本上是不正常的,大家都狗血激动,从王大锤为起点,有揭露出不少台上台下人的私情,让人大跌眼镜,据统计,超过50%的在任一把手都有荤菜故事。
下午,黎小兵又给我来了个电话,说王局长住院了,我问怎么回事?他回答说受伤了。我大吃一惊,急忙问道:“伤得怎样?”
“还死不了吧,听说是轻伤。”
我嘘了一口气,抬头发现四周都是探询的目光,故作轻松一笑:“没什么,刚才局里来电话,说王局长生病了住院。”
顾常用揶揄道:“是不是搞感冒了?哈哈哈,用力出汗,寒风入表,最易感冒。”
“去你的,人家痛苦你就乐?狗日的缺德。”
“陆川,不用这么正经吧?我老顾敢说,王大锤子出了这档子事,最高兴的是你。”
旁边有人附和道:“是啊,听说他到县委告你黑状。”
“不是告状,正常反映情况而已,别他妈大惊小怪。”
…………
我和他们胡诌了一通,感觉这时候该表现表现,拿起电话拨通办公室。
“找张主任接电话。”
“陆局长,你找我?”
“张主任,听说王局长生病住院了?”
“是,今天才进去。”
“什么病,严不严重啊?”
张大勇放低了声音,“手指被切了一个,医院已经处理好了。”
“哦,怎么回事?”
“已经报案了,公安局正在调查。”
“有线索吗?”我心里有些打鼓。
“还没有?他们初步判断,煤矿矿主找社会上的人干的。”
“嗯,很有可能,王局长得罪的人太多,难免有人怀恨在心。张主任,你叫刘慧买点礼品,代表我们后勤人员去医院看看。”
“刘股长没上班,我已经安排好了。”
“什么时候去,把我也接上。”
“好的,到党校给你打电话。”
不到半个小时,小车就到了校门边,我请了假,和张大勇、小邹一起去医院看望王大锤同志。
王大锤只是被断去一个小拇指,还是昨天下午的事。
王大锤有住房若干,前不久才搬进一个小区的新房,原屋子空着,一切都是原样未动。他老婆在学校教书,趁着这机会,他和刘慧溜回老房子,一来二去脱光了上床,正在有趣,突然门外闯进一伙人,照相的照相,搜房子的搜房子,二人还以为是纪委或者反贪局人员,吓得老脸变色。
王大锤抖抖索索的问:“你们是谁?”他发现这些人不像,个个面相不正,而且太年轻,如果的纪委和反贪局,肯定要亮证。
其中一人嘿嘿一笑:“问我们?听好了,老子是铁血锄奸武工队的。”
王大锤才知道碰上黑社会了,心里更加害怕,这些人叫他和刘慧继续干,二人早吓软了,哪里还能够?弄了一阵,只好命令二人摆了各种姿势,他们一一拍照。
搜查屋子的人没有任何收获,便问王大锤还有没有其他住处,王大锤保命要紧,赶紧说了新的住宅,一部分人立即赶过去,留了两人看守,过了半小时,那边叫一声“撤”,其中一人掏出一把锋利的弯刀,抓住王大锤,“哧溜”一声切下左手小指,刘慧早已经吓昏,王大锤也疼得冷汗直冒,好不容易战战兢兢拨通医院电话,这才住进院来。
这些细节是我后来才知道的,王大锤知道厉害关系,打死不说具体细节,侦查人员需要了解案情经过,只好去找刘慧,女人经不住大场合吓唬,一见警察,便竹筒倒豆子,噼里啪啦什么都说了。
诚如张大勇所说,警察初步判断是黑社会成员所为,进一步分析作案动机,很像有预谋的报复行为,便怀疑到和他有仇的一些煤矿矿主身上,安排警察逐一排查去了。
我大大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死人,这件事就翻不起多大风波,眼下来看,基本是安全的。
我安慰了王大锤一番,指示小邹一定要照顾好局长。
王大锤见我不计旧仇,眼睛里流露感激之情。我正在心里乐着,电话响了,原来是黄尘中请客,晚上同学聚会。
我回到病房,王大锤友好说道:“陆局长有事,你提前走吧。”
我一看张大勇的表情,知道他们有事想避开我,奶奶的,都这样了还在搞阴谋诡计,我心里高兴,懒得计较这些小事,轻快的出了医院。
他们搞阴谋,反而减去了我心中最后一丝歉意和不安。
我叫小王送我回寝室,安安静静在床上躺了一会,这时候离六点还有一个多钟头,趁机回房间休息休息,认认真真把整件事的前后思考了一遍,看看哪些地方还有漏洞。
切去王大锤一个指头最出乎我意料,也是整件事最大的问题所在,如果这是张有义团伙作案的标志就糟了,公安局一旦掌握这个情况,破案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应该不是吧?我在秀水一年多,没听说谁的小指被切过,是不是那人一时兴起?有这种可能,王大锤贪污、偷女人,这是社会上最痛恨政府官员的两件事,说不定这小子武侠小说看多了,以为自己是代表正义的侠客,小小惩戒一下以儆效尤……”我越想越觉得自己判断对,“如果是这样的话,警察无论如何怀疑不到张有义他们头上去。”
我此时思路是很活跃很严谨的,既然认为安全,心里便彻彻底底放下了包袱,只等最后结果了。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10:36:56 | 显示全部楼层
026


我赶到饭馆时,人已经到齐,就缺我一个了。坐下逐一看去:黄尘中、公安局副局长胡适才、农业局副局长顾常用、计生局副局长纪玲铃、卫生局纪检组长罗大有、畜牧局副局长张济世、民政局纪检组长鲁至深。
“呵呵呵,枪多靶少啊。”我笑着道,颔首对胡局长点了一个头,算是打招呼了。
“就是,严重失衡嘛。”顾常用带头起哄。
黄尘中不好意思微笑了一下,解释道:“班上就四位美女,我们基层人民面子小,请不动啊?”
胡适才故意板起面孔说道:“关键的关键,你黄尘中同学心里有没有女同学?难道只有我们吃饭,她们就不吃饭。”
黄尘中急得口不择言,申辩道:“有也是白有。”
“哈哈哈……你小子在暗中打谁的主意,啊?”
“不是,不是这个意思……”
胡适才眨巴一下眼睛,微笑道:“你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意思。”
“我就说嘛,眼里根本就没人家张主任、柳局长还有飘飘局长。”
黄尘中是个诚实人,如何斗得过这些平时以卖嘴皮过日子的人?见他陷入尴尬境地,对胡局长笑道:“胡局长,好亲热啊,不愧是一家人,飘飘局长?要不要我打电话请飘飘来作陪啊?”
众人立即起哄,计生局纪玲玲尤其带劲,一桌全是男人,她有点孤单。
“请就请,哪个还怕吗?”
我立即掏出电话,一拨即通。
“飘飘吗?”
“你是谁啊?”胡飘飘明显有点不高兴。
“别管我是谁,限你十分钟内赶到皇城酒楼桂花厅。”
“你是……哦,我知道了,你是陆川,你请客?”
“快点啊,不然明天公安局胡局长找你单独谈心。”
我放下电话,黄尘中感叹道:“还是咱们学习委员面子大啊。”
众人开着玩笑,不到十分钟,胡飘飘就急匆匆赶来了,我让出中间位置,“来这里坐,你胡哥哥想你得很。”
胡飘飘长得有几分人才,皮肤白皙,娇小玲珑,特别那一双眼睛,扑闪扑闪的灵活得会唱歌。
她大大方方坐下来,菜也陆续上桌了。
我发现胡适才对她还真有那么一点点意思,忍不住在心里轻轻一笑,看来想暧昧的人真的是大有人在呀,正职干,副职也干,说不定有些中层干部也在暗地里干,而从政的女人想法总是很多,思想复杂,但大多数又很现实:你包我总得付出一点代价才行。
聚会除了喝酒联络感情、二胡眉来眼去外,中心话题自然又回到了王大锤和刘慧的狗血艳事上来。
顾常用最关心,因为这一爆炸性新闻是他率先独家发布的,“陆局长,你们王局长哪里受伤了?是不是枪走火爆膛了?”
“你小子尽是狗肠子,什么正事不想就惦记那点事。”
顾常用理直气壮,指着桌上所有的人问道:“假兮兮干什么,问问大家,谁不想知道?不想的都他妈的伪君子、假正经。”
我眼睛早梭巡了一遍,的确每人都是一副很渴望的很饥饿的表情,关心王大锤似乎已经超过了眼前的美酒佳肴。
“不是你形容的那样狗血,只是小拇指断了。”我淡淡的说道,“而且现在已经没事了,胡局长在场可以作证。”
胡适才有了胡飘飘在场,表现欲望特别强烈,“局里刑侦组初步判断,王大锤的小指是被利刃切下来的,而且是黑社会所为。”
“啊……?”大家始料未及,人人都很意外。
“有线索了?”
胡适才道:“只是初步圈定了一些范围和对象,具体作案线索没有发现,不过这帮子人手段都很高明,现场连指纹都没留下一个。”
顾常用问道:“网上的帖子也是个线索啊,查IP地址。”
胡适才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我们干警都是吃干饭不干事的?IP地址查出来在吴德,而且是网吧发出来的,我们申请市局对网吧进行了搜查,勒令停业整顿,业主只管挣钱,哪里还记得谁来过谁没来?”
我暗暗高兴,眼看这件事要被公安搞成无头公案,这不正是自己希望的吗?于是附和道:“现在干警都是警官学校毕业的,业务素质都很过硬,这些手段不过小儿科罢了,只是敌人太狡猾,每一步做得滴水不漏,破不了案也是正常的。”
“破不破得了现在很难说,有些内幕我不能说。”
胡适才这句话让我又悬起了心,“他奶奶的什么意思,难道他们掌握了一些老子不知道的情况?”于是试探道:“这么说胡局长已经成竹在胸了?”
“嘿嘿,王大锤是干什么工作的?这明明是报复和要挟,罪犯总不会无缘无故吧?”
我日,不就是张大勇透露的吗?怀疑上矿主报私仇了。
“那是,任何犯罪都是有动机和目的的,王局长执法过严,得罪了许多人,难免会遭来报复。”我趁机引导了一句,心里算是彻彻底底安了心。
胡适才飘了旁边的飘飘一眼,笑道:“不过你们王局长也太他妈哪个了,那样的货色也提得起兴趣,没看那女人胸前的两陀?焉了吧唧的,一副老皱皮,差点把老子手下的一员新兵看得呕吐,哈哈哈……”
全桌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我眼睛的余光发现胡飘飘暗暗用手指掐他大腿,疼得胡适才嘴巴呲了一下,看来二人早就搞上了。
说起这个话题人人都带劲,连纪玲玲也不例外。
顾常用及其夸张的说道:“这一对狗男女也真配神了,王大锤那老东西真是丢我们先锋人民的脸,一只小鸟藏在茅草里缩头缩脑,又不是打游击?如果不仔细看还发现不了,我第一次看时就只见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还以为是魏忠贤穿越到现代了呢。”
黄尘中笑着拍了他一巴掌,“老顾,你也太损人了吧,没你说的那样难看。”
“差不了多少。”
纪玲玲笑过了问鲁直深:“你们赵局长这次戴绿头巾出彩了。”
张济世嘴快:“赵局长天天给人家戴帽子,结果自己来挣来一顶免费的而且是天然环保标志的名牌旅游帽,哈哈,划算啦。”
鲁直深突然冒出一句:“那婆娘就他妈不是好货,老子料定迟早会出事。”
“鲁大哥能掐会算?”我奇怪他为什么这样痛恨刘慧,赵无极对他可是当心腹啊。
“小陆你不知道,那婆娘的心毒着呢,又爱揽事,赵局长刚刚当上局长那会,局里的大小事她都要出面插一杠子,搞得大家怨声载道,自从和王大锤不清不白后,民政局才真正走上正轨,赵局长早有心收拾她了,老骚货这样不识趣!”说罢气呼呼的。
罗大有在一旁解释道:“要不是刘慧,咱们老鲁早就是副局长了,还在还是个纪检组长,你们说曲不曲?”
“哦,是这么回事?原来你们民政局还搞垂帘听政?老鲁,委屈你了,我代表组织表示歉意,理解你!”顾常用半真半假,和鲁直深干了一杯。
胡飘飘笑着道:“这次热闹了,我知道有人已经开始闹离婚,单等赵局长拿出实际行动了哦。”
“谁?”胡适才贼眉兮兮的看着她。
胡飘飘真的有点心飘了,白了他一眼,“问那么多干什么?”
胡适才尴尬道:“问问嘛有什么不能说的。”
纪玲玲别有用心的追问道:“是啊,有什么不能说的?”语气怪怪的,胡飘飘白嫩的脸庞飘起两朵红云,不知是心里有鬼还是酒精的作用催动了血液循环。
“你们都装傻么?民政局那位……”嘴里说着一双桃花眼却对着鲁直深。
“哦,你说她呀,老鲁,他们两口子离婚了?”顾常用看来是个百事晓。
“谁呀,你们打哑谜?”纪玲玲一副猴急相。
“你那么急干啥?难道你还想从中插一腿?”顾常用揶揄道,“别想了,人家早拔了头筹,找我吧,老顾现在还很纯洁。”
大家噗嗤都大笑出声。
纪玲玲也不生气,笑骂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你去死吧。”
“现在死了岂不是很吃亏?我还等着摆二盘呢。”
“阎王殿去等。”
“好狠的女人,不过老顾很喜欢。”
……
二人打情骂俏斗上了嘴,大家都一旁饶有兴趣的看着,偶尔帮一句嘴,煽风点火,气氛十分热烈。
胡适才看来和胡飘飘真的有故事了,两人嘴上吃着,眼里相互看着,一只手却在桌下摸摸搞搞,连黄尘中也发现了,对着我暧昧一笑,我示意不要说破。这胡适才今后得好好结交,俗话说:人走夜路终遇鬼,关键时刻他会起很大的作用。
在咱们国家,太祖的语录能管一百年:枪杆子里面出政权!掌握枪杆子的人任何时候都不能忽视,那才是真正的权力!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10:37:25 | 显示全部楼层
027

王大锤的事像发了酵,传染到党校来了,中午我在黄尘中寝室休息,黄尘中突然对我说道:“陆局长发现班上的问题没有?”
“什么问题?”
“三角关系啊,胡适才和胡飘飘、柳如烟……”
我哈哈哈一笑,揶揄道:“没想到老黄你是八婆,对这些事很感兴趣啊。”
“谁不八婆?陆川我给你说,别小看这些风流艳事,在官场中往往能左右一个地方的人事格局,眼下先锋县正是男人主政女人做主的时代,既然你我立志要在仕途拼杀一场,这些事就不可小看,更不能忽视。”
我若有所思,仔细一想,他说的无不道理,“老黄,你不过比我早毕业七年,学的也是农学,我看你都成官场老手了。”
“老手有球用,一直是观察家,入不了场,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这些年没事就做分析总结,刚刚才看出一点端倪,以前都是昏昏噩噩的过,要不是在一次喝酒过程中我们王书记把我点醒,现在还是懵打懵撞。”
我很感兴趣,问道:“他怎么说的?”
“就一句话:小黄啊,‘难得糊涂’在政治上是不管用的,在我们先锋,得研究瓜藤理论。我不明白什么瓜藤理论,后来找了一个机会认真向他请教,才真正搞明白我们县的人事格局。”他激动的翻起身来,说道:“我以前和你一样,想凭自己的能力好好干工作,好好表现,拼死拼活把每项工作都搞到最好,领导很高兴,可工作干好了有什么用?大不了换来领导一句表扬,每次县上来考察干部时都轮不上,说是民主推荐吧,可组织上每次提出的推荐条件都和咱条件不靠边,看着一些平时像蠢猪一样的人个个被提拔,你想想我那时候是什么心理?”
“能理解。”
“嘿嘿,我现在才明白,量材录用。”
“什么量材录用?”
“你也不知道啊?告诉你,就是组织上每次都是提前圈好了提拔对象,文凭、年龄、籍贯、工作经历、性别等等等都可以成为推荐的必备条件,比如你们单位如果有两位资历、能力都差不多的人,但某领导要提拔的是其中一人甲,于是组织部就把二人的基本情况一研究,如果甲是大专,乙是本科,文凭就不做要求了,一看甲29岁,乙已经31岁,推荐的苛刻条件就出来了,推荐一名现任中层干部,30岁及以下的年轻副科级后备干部,如果两人年龄都30岁以上,就加上一条,任现职多久多久,总之要让大家知道,组织上这次要推荐的就甲某。”
“我日,这一招真他妈的绝。”
“嘿嘿,不绝?不绝怎么能‘实现组织的意图’?”
“谢谢老兄,我又学到了真知识。”
“陆川,你现在天地人和都具备了,欠缺的是东风,东风一到,大鹏展翅九万里。”黄尘中说得很诚恳,很期待。
“谢谢你吉言,你我兄弟学了满腹知识,如果这辈子能够有所成就,也不辜负了自己寒窗苦读十六年。”
“是啊,学得满腹才货与帝王家,古代的士子尚且想一展抱负,何况你我?说真的,我这辈子野心不大,能谋得从七品光宗耀祖就行了。”
“嘿嘿,你野心还不大?从七品也是副县级,一般人望尘莫及了。”
“陆川,我可什么都对你兜底了啊,死心塌地,一心一意,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言语。”
“好,今天我们算是交心。兄弟齐心其利断金,相信我们这辈子绝对不会落于人下。”
黄尘中激动道:“说得好,‘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可惜此时无酒,不然我们可以浮一大白。”
“何必有酒,心意相通就够了,目前最宜韬光养晦,山藏海纳。”
他点点头,赞同道:“对,枪打出头鸟,趁势而动。”
黄尘中也是外地人,我们这两个外地人此时此刻心意相通,情投意合,虽然相处不过短短的三个月,可相知已经一生。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相信黄尘中也有同样想法。
胡飘飘也太下贱了,胡适才有什么好?长不过一米七,圆倒是有三尺二,三十多岁就开始发福了,大不了一个公安局副局长,手中微微有那么点权,稀奇得像是见了犀牛粪。自己好歹也是个副科级实职领导,有老公儿子。女人也是怪,不争不香,众人争一男,哪怕是砣臭狗屎也当成无价之宝,唯恐落人之后,趋之若鹜。
无耻啊无耻!我在心里大笑,清朝思想家龚自清说过:‘士皆知耻,则国家永无耻矣;士不知耻,为国之大耻。’中国人有忠信孝悌礼义廉耻之说,把耻列为道德建设的八大标准之一,可见其重视的程度,也可见羞耻在道德建设中的重要地位。可眼下人人事事,似乎都已经早早的超越了这个标准,把无耻当有才,把下贱当有趣,看看毛德旺、郎一平、苟大全等,哪一个不是如此?真正有良心有正义感的人,活得都委屈、憋屈!坏人活万年,好人活一年算一年。
大街上、主席台横着走的都是乌龟王八;遵纪守法,走人行道的都是蝼蚁小民。谁见过好人一生平安?电视里,报纸上、身边的同学、亲人……善良的人都活得凄凄惨惨戚戚,卑贱一生,穷苦一生,屈辱一生…….真他妈世风时下了。
一直以来,我为王大锤的事委屈的认为自己也开始卑鄙无耻了,可现在看来还差得远呢?王大锤是个什么人?贪污腐败、人格卑劣、作风败坏,老子整垮他是为民除害,是伸张天地正义,怎可以谈得上是无耻呢?如果是薛秋阳这样的人当我顶头上司,我一定服服气气,毫无怨言,凭啥叫这样一个社会的人渣爬到自己的头上作威作福?拉屎拉尿?
张有义的兄弟们名字取得好啊:铁血锄奸武工队!那是在代人民除害虫,去毒瘤!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10:37:49 | 显示全部楼层
028


纪委终于对王大锤展开了调查,调查组声势不小——市县联合调查组,以市纪委为主,县纪委只是派人协助。
“莫非贪污的事也发作了?”王大锤被宣布双规的那一刻,我不得不这样联系,因为生活作风问题被双规,在我党历史上似乎没有先例。
但纪委的同志宣布时只说了一点:说清楚一些问题。
煤管局面临没有负责人的局面,顾大用、黄尘中都纷纷猜测该轮到我出头了,他们理由就是郎书记未来的乘龙快婿。
我有嘴说不清,说了大家也不相信,干脆默认,但是对于下一步主持煤管局工作的人选,我还是有自知之明:“肯定轮不上我,最有可能是胡二靠局长。”
二人大大不信,顾常用嘴一扁说道:“他?胡二靠搞技术可以,如果主持全面工作,能力有些欠火候。”
我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过了一天,组织上就通知我回局里开会,我知道是宣布临时负责人,赶回局里时,所有的中层干部齐刷刷到场,气氛比较严肃。
薛部长亲自来煤管局,宣布县委决定:由胡二靠同志主持煤管局工作。
听到这个结果,我没有任何惊讶,异常冷静,甚至很高兴出现这个结果,胡二靠主持全面工作毕竟是临时性的,能不能当上局长难说得很,这中间有许多回旋的余地,至少比从外面调一个进来要好得多。
如果从外面调人来主持工作,说明组织上态度已经明确,只要王大锤案件一落实,局长基本就是他(她)的了,胡二靠临时主持工作,说明组织上还没考虑人选问题,这就是我一直想要达到的目的。所以,薛部长话音一落,我带头鼓掌,胡二靠惊讶的看了我一眼,随即十分感动的对我点点头,这一切都被薛秋阳看在眼里。
散会后他把我留下来谈心。
“党校学习习惯吗?”薛部长笑着问。
“习惯,学到了不少知识。”
“党校与大学教育不同,更有针对性,希望你好好珍惜机会。”
我点点头,“谢谢薛部长关心,我一定不会辜负组织和你的厚望。”
“嗯,谈谈你对这次人事安排的看法。”
“胡局长是煤管局老领导,技术过硬,经验丰富,群众基础很扎实,适合领导煤管局,我个人认为组织上是英明的,我完全服从组织安排,会从各个方面全力搞好配合,当好助手。”
薛部长面容开朗,笑道:“陆川,进步很大嘛,有这种认识,态度是好的,是端正的,有大局意识,组织纪律性很强。这是我们县委通过慎重考虑作出的,希望你能理解并通力配合好胡二靠同志的工作。”
“放心吧,薛部长,我说到做到,不会让组织失望的。”
“让胡二靠同志主持煤管局工作,县委基于几方面考虑:一是胡二靠同志是老同志,群众基础好,煤管局出了王大锤事件,影响很大很广,干部队伍思想混乱,人心不齐,这时候需要一个比较有威信的人出面稳定局面;二是胡二靠同志长期和煤矿业主们打交道,熟悉他们的情况,利于维护煤炭企业的稳定运行。先锋县是靠煤炭吃饭的财政,影响了生产,就影响了全县上万名干部和教师们的饭碗哪,开不得玩笑的;三是你来的时间还不是很长,需要有一个熟悉的过程,融合的过程,干部、职工认识接受你的过程,年轻人嘛,机会多得很,关键是要加强自身的修养,搞好团结工作。我们曾经想过派一个人来,但郎书记认为做生不如做熟,先运行一段时间看看,这也是考虑到煤管局的特殊情况来综合安排的。”
我发现一个小小的问题,薛部长在说到胡二靠时,一次也没说胡局长,只说“胡二靠同志”,不知道是不是县委曾经议过让胡二靠当局长,而由于意见不统一搁下以观后效?
“明白,我思想是通的,而且也真心拥护胡局长主持工作,组织的考虑和安排是稳妥和正确的,个人完全无条件服从。”
我的态度大出薛部长意料之外,他估计我可能有一些思想情绪,也做好了做通我思想工作的准备,现在看来完全没这个必要,因为我每一句话都说得诚恳无比,真心实意。
他很宽慰,侧头对副部长杨乾坤和办公室小张说:“你们去找钱向劲和张大勇同志谈谈。”
二人出去了,我预感薛部长还有什么事要说。果然,待他们刚刚出门,薛秋阳声音低了一度,问道:“工作咱们谈完了,问一个小事。”
我认真的等着他发问,“陆川,这事你知道就老实说,不知道就不知道,别勉强。”
我点点头。
“前段时间党校黑板上谁写了两句话?”
我一惊,张晶晶已经说出去了?这婆娘也太他妈的爱计较了,大家既然没反应,就这样平平安安过去多好,这不是无事找事吗?
“薛部长,两句话是有的,而且还是我擦去的,但是谁写的我的确不知道。”
“嗯,”他点头,“我也就问一问,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也许是谁恶作剧吧,同学们都没在意,事后都忘了。”
“好,好,希望是这样,现在有些人因为个人目的没有达到,对组织对领导恶意污蔑、诽谤都是有的,今后再有类似事件,你第一时间向我报告。”
“一定!其实我也是很久才看出其中意思,应该不会有很大影响的。”
薛秋阳再问了一些其他情况,杨部长和小张也谈完了,他们离开后,我去了胡局长办公室,他看起来很激动,便不由得暗暗一笑。
“陆局长?快坐快坐。”他很热情,忙着给我倒水。
“胡局长,等会我还要去党校学习,先向你汇报汇报。”
“说啥子话哟?我们两人还分彼此吗?”
看来胡二靠同志一时还没适应自己应该扮演的角色,我微微一笑:“组织性还是要讲的,胡局长,刚才薛部长找我谈了,我个人也向组织表了态,服从组织安排,全力配合你的工作,所以我现在表达两个意思:第一,首先表示祝贺,你是煤管局老领导,早该考虑你了,我相信其他同志也是这种态度;第二,我个人完全服从你的领导,无论是在工作还是其他方面,只听你一声命令,胡局长有什么要求和安排,只需说一声,我陆川第一个冲锋在前。”
胡二靠感激道:“好好好……有陆局长这话我放心了,今后有事我们商量着来,你放心,我不会像……他那样,拉帮结派,有意整人。”
“胡局长是好领导,这是局里职工公认的,大家私下里都希望你直接当局长呢。”前面是真心话,后面就是我的杜撰了,逗他高兴嘛,不值钱的话可以一箩筐一箩筐的说,反正又不需要成本,张口就来。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10:38:13 | 显示全部楼层
029


临近下午五点半左右,胡二靠打来电话,说晚上大家聚一聚,我当然毫不犹豫就答应了,这些事如果我在局里工作本该由自己出面组织的,现在他老人家纡贵降尊,主动来请我,自然要积极为他扎场子。
胡二靠这种喜形于色的表现,就是顾常用所说的主持全面工作的缺陷——遇事没城府,不知道把自己一些情绪隐藏起来,容易让周围的人翻白眼,看笑话,久而久之就会毫无威信,因为他心里的事全写在脸上,别人一看就穿。
还好,他还没高兴到晕头的状态,聚会的人只局限于我们四名局党组成员和安股长,再加一个出纳小邹,刘慧一直请假,说是生病了,又没住院不知道是什么病。
张大勇和钱向劲明显焉气了,显得没精打采,强打精神,倒是安股长,激动得红光满面,比胡二靠还高兴,不停的和大家喝酒,估计胡二靠私下里给他许过什么愿。
我自然得表现比所有人都大度,先祝贺胡二靠主持全面工作,再代全局职工表达希望他顺理成章接任局长,煤管局在他的英明领导下,大家共同开创新局面的愿望,胡局长很高兴的和我喝了两杯,话也说得真心实意:“陆局长,我还是那句话,一切事情都好说好商量。”
我看饭局气氛不错,钱向劲和张大勇虽然心里不舒服,但态度有了很大转变,心想:是时候缓和矛盾了,多一个朋友就少一个敌人,虽然不想和他们成为朋友,但起码不能让他们一辈子和我作对吧。
“钱主席,敬你一杯,以前不周不到的地方,只怨我陆川年轻没经验,希望不要放在心上。”
钱向劲没想到我会主动和解,以前聚会,不是我故意请假就是他故意回避,搞得都像隔世仇人了。
他脸唰的一下红起来,忙不迭举起酒杯,说道:“哪里哪里,陆局长客气了,该我敬你才对。”说罢一口喝干了杯里的白酒。
这可是我来煤管局第一次听他叫我陆局长,他娘的,这老乌龟又臭又硬,没了王大锤这个靠山,终于也知道见风转舵了。
我笑了笑说道:“其实咱们都在一个锅里舀饭吃,低头不见抬头见,哪个敬哪个啊?都是一家人嘛。”
胡二靠、钱向劲等不停的点头,气氛就更融洽了,我重新给他斟满酒,喝了两杯,他立即又回敬了两杯,四杯下肚,钱向劲也慢慢活跃起来,原来他是个酒鬼,是个见了酒不要命的角色,就是心眼小了一些,其他没什么大毛病。
张大勇我就淡淡和他表示了和解的愿望,这是真正的小人,阴险奸诈,王大锤治我的许多办法和手段都出自于他,只是我没和他闹翻脸,一直保持着不咸不淡的局面。他倒是想主动和我和好,见我刚刚有表示的意思,立即拿过酒瓶过来,满脸堆笑道:“陆局长,我敬两杯。”
“嗯,张主任,我话就不多说了,总之感谢你一年多的支持和帮助。”
“哪里哪里,是陆局长给我的支持和帮助,感激不尽。”他一脸尽是献媚的笑,我看得恶心,上次饮水机事件就是他和刘慧策划的,后来黎小兵给我一说,气得老子肺都差点爆炸,纯属小人作风!有本事就整大的,在一些鸡毛蒜皮事上做文章,是他妈的什么男人?
这些是我心里活动,为了下一步计划,我强忍心里的鄙视,也笑呵呵的干了四杯,一视同仁。
这一次庆祝胡二靠主持工作的聚会反而成全了我化解矛盾增进“友谊”的机会,其实当领导的,只要不是深仇大恨,职工一般是愿意主动和你搞好关系的,毕竟我年轻,说不定那天就翻身掌权了,没了靠山他们心里还是很虚火。
回到寝室,我趁着酒性和黄依依在网上聊了起来。
………
大灰狼:老甲鱼在家吗?
小白兔:在他自己家里,最近可能要出差。
大灰狼:出哪里?去多久?
小白兔:香港澳门,好像是半个月吧。
大灰狼:遭了。
小白兔:什么事?
大灰狼:煤管局王大锤出事了,局长位置空着呢,我正想过来活动。
小白兔:就这事啊?我还以为是什么不得了呢。
大灰狼:这事还小?依依,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错过了会后悔一辈子的,你不知道副局长和局长的区别,大着呢。
小白兔:咋不知道,不就是大奶和二奶的区别吗?
大灰狼:(我靠,这不是我曾经不恰当的比喻吗?她还记在心上)权力,知道吗?局长意味着真正的权力,有了权和钱,今后一切事情都好办了。
小白兔:说吧,你计划怎么办?
大灰狼:他不是要出差吗?
小白兔:走之前肯定要来一趟,我把你的意思给他一说不就成了?
大灰狼:好吧,也只有这样了。依依,你就说:表弟工作能力不错,积极要求进步,现在煤管局局长位置空缺,希望他给先锋县委郎书记打个招呼,关照关照。
小白兔:就这样?
大灰狼:大意就是这样,具体怎么说你去编吧。
小白兔:(隔了一会)陆川,你有办法搞几斤野生甲鱼吗?
大灰狼:干什么用?
小白兔:笨蛋,你老甲鱼都骂得上瘾了,还不知道干什么用?
大灰狼:老甲鱼喜欢老甲鱼?
小白兔:嗯,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听来的,说那东西补,特别爱吃。
大灰狼:(妈的,甲鱼补身体,会补到那里去吗?)嘿嘿……
小白兔:笑什么?
大灰狼:有效果吗?
小白兔:去你的。
大灰狼:我问真的。
小白兔:有效果还那样?明知故问。
大灰狼:还哪样?我可不知道。
小白兔:陆川,你越来越坏了。
大灰狼:弟弟不坏,姐姐不爱。
小白兔:咯咯咯……就是,你坏一点才好。
大灰狼:怕怕,我每次都被榨干了最后一滴血。
小白兔:真的吗?宝贝,我想你了。东西到手就尽快赶过来吧,争取在他出门前几天来。
大灰狼:好吧,我尽全力去办,现在这玩意很少了。
小白兔:乖乖,姐姐一定好好招待你。
大灰狼:老甲鱼一般多久来一次。
小白兔:我生气了哈,尽问些让人恶心的事。
大灰狼:(我靠,没说清楚,也太敏感了)你想哪里去了?我的意思是:老甲鱼一般多久到你这里来一次。明白了?
小白兔:说不准,以前天天都来,最近几年,十天半月也难得来一次。
大灰狼:这么说我真得抓紧时间了。
小白兔:是啊,有那玩意最好,我到时候把话一提,自然就成了。
…………
下线后我立即给黄尘中打电话,他小子可能在梦中,被我吵醒后兀自懵懵懂懂的问:“哪个?三更半夜的,还要不要人睡觉。”
“是我,陆川。”
“是你啊,什么事明天说不行吗?”
“老兄,能明天说的事我这时候吵醒你干什么?有件事拜托你,特急加快!”
“什么事?”
“我记得竹溪河产甲鱼是不是?”
“是啊,做什么?”
“好啊,拜托老兄搞个十斤八斤,年成越久越好,我有急用。”
“陆局,你以为那东西我养着呢?还十斤八斤。这得凭运气,运气好一天捉个三只四只,运气不好,毛都没有。”
“那咋办?”
“我马上打电话,有消息就派他们立即送来。”
“好!谢谢你了。”
“不用,你我兄弟客气什么。”
“我就等你好消息了。”
“放心吧,我多叫几个人上门打招呼,说不定有些老渔夫家里藏得有千年王八呢。”
“那更好了,钱我明天给你。”
“说什么呢?把我当兄弟就别说这些见外的话。”
“好,我不说,就等你消息了。”
电话打完,我心情舒畅,上床很快就睡着了。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10:38:38 | 显示全部楼层
030


比预想的效果要好,第二天下午,柳树镇农贸办一干部专程把甲鱼送了过来,足有七斤重的一只。
这家伙没有100年也有几十年,背壳呈黄褐色的斑纹,趴在一只红色塑料桶内,看起来很精神。我要掏包付款,黄尘中坚决不干,说道:“你们县里的领导好不容易欣赏咱们乡下的土货,这是我们基层干部的光荣,怎好要你钱呢?是兄弟就快点收起。”
我感叹一会,只好千恩万谢提回了家,换了清水养着,由于不知道它吃什么,胡乱找了一些肉屑丢在桶里,俗话说:千年乌龟万年的王八,我担心它几天就短命呜呼。
第二天一早,我就电话上给付校长请假两天,他问干什么,我只说了一句给郎书记办事他便同意了。
王八果然是王八,隔了夜依然精神健旺。我把它放在地板上,只见这只甲鱼从头到尾呈三角形,四只爪子粗壮有力,爬得极快,用筷子引逗它,一下就将筷子咬成两截,异常凶猛。心里很满意,把它依旧捉进桶里,提着上了汽车站。
路上,我与黄依依电话取得了联系,她开车到车站等我。
汽车进站我就看见她和那辆醒目的跑车,黄依依依然那样高雅明媚,与众不同。
我一下车她便发现了,笑盈盈的上来,顺手挽住我胳膊,我一挣,松开她双手,悄悄道:“注意影响。”
黄依依也不在意,问道:“成了?”眼睛一瞅,惊讶道,“哎呀,这样大?”
我得意道:“是啊,正宗的竹溪老甲鱼。”
“竹溪很有名吗?”
“是啊,全市只有那里才有野生的,其余是歪货。”
我说着把桶放进了后车厢里,小车使出车站,大街两派的风景树已经长满了嫩绿的枝桠和叶片,一切都显得那么生机勃勃。
“陆川,请了几天假?”
黄依依说着把右手放在我大腿上,柔腻腻暖呼呼的,我双手握着不停的用手指抚揉。她的手掌小巧,柔若无骨,白皙得仿佛透明,我忍不住放在嘴边吻了一下,说道:“两天,不过我这次还有其他的事要办。”
黄依依不满道:“每次把自己搞得这样匆匆忙忙做啥?”
“没办法嘛,我还是打着书记的幌子才请了两天。”我心中一动,问道:“他到香港的时间定下来没有?”
“后天。”
“不如你来先锋住几天?”
黄依依惊讶的看了我一眼,我一直是害怕她来的,“好啊。”
“不过你得委屈几天,我只能放学后陪你,而且……”
“什么嘛?说,而且什么?”
“你不能开车,最好把自己整得像个一般的女孩。”
“我还不一般啊?”
我笑笑:“你自己知道。”
黄依依兴奋道:“行,我当一回余则成的地下老婆。”
我用力握一下她手指,歉意道:“委屈你了。”
她灿烂一笑:“不委屈,我觉得好玩呢。陆川,你准备上锅碗瓢盆吧。”
“干什么?我又不开饭馆。”
“叫你买你就买嘛,废话多。”
她娇声说道,语音软乎乎的,听在耳里很受用,“遵命。”我笑嘻嘻说到。
“这就乖嘛。”
一种暧昧的氛围在我们中间弥漫,黄依依脸颊有些桃花的晕红,眼睛里也是亮闪闪的,手指温度上升,车速明显慢下来,靠边缓缓的行驶着,两边人来车往,不停的有诧异的目光投来,我感觉有些不妥,忙岔开话题:“依依,你有多大的把握?”
“九成九。”
“这么自信?”
“陆川,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不就一局长吗?”她满不在乎的瞟了我一眼,低声道:“我还从没有主动开口求个他什么事呢。”
我有些感动,这件事她让她肯定感觉很委屈,一个心里一直存着怨恨的人要开口求对方办事,也是一种自尊心的牺牲啊,“谢谢你。”
“又见外了吧,没事的,我已经看得很开了,”她停了一瞬,接着道:“为了你我乐于做这些事,如果你成功了,我心里也是一种自豪呢。”
我不能再说谢谢,谢谢已经代表不了我心里的感情,也亵渎了她对自己的一片真情,只好把双手里的小手紧紧握住。
黄依依感到了我情绪的波动,心情愉快的开着车,抽出小手,打开了音乐,一片缓缓的轻柔的阳光洒进车里,又是《秋日的私语》……
我必须见郎燕一面,履行对郎书记的承诺,也对此行真正的目的加以掩盖,这些不能对黄依依明言,只说有要事必须去办。我开门时,她突然从背后紧紧抱住我,一阵热血冲上脑际,许久没有接触女人的身体了,背脊上清晰的感觉到她双峰小腹上的传来杀伤力度,内心加倍的渴望,可这是在虎穴,为了前途我脑子里始终保持着一点清醒,拍拍她手悄声道:“我在先锋等你。”
“嗯……我就抱抱。”
我静静的等着,直到她在我耳边轻轻叹息“好想你啊”,便再也控制不住,回身抱过她,使劲的搂着,这一刻,我脑子里是一震颤栗的昏眩。
我们长久的抱着,相互感应着对方的温度和心跳,感应着对方灵魂的倾诉,激情的渴望……
“你走吧,心里要想着我啊。”
我慎重的点头答应着,在她性感鲜艳的唇上一吻,“我等你。”转身开门走了。
我知道黄依依一定比我更渴望……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10:39:06 | 显示全部楼层
031


出了小区,我给郎燕打了一个电话。
“郎燕。”
“陆川?你在哪里?”
她一副惊诧诧的语气,我微微一笑,平静道:“我在吴德。”
“哎呀,在哪里?我来找你。”
“还在大街上流浪呢。”
“快说说,你在哪里,我马上来。”
我抬头四处看看,看见一座很气派的高楼,“我在工商银行对面。”
“好,你就在那里等着,我一会就到。”
吴德虽然是地级市,这些年房价飞涨,处处搞建设,几月不来就发生了许多的变化,再过几年,估计城市面积还要扩大一倍,人流多起来,汽车也多起来,到处都是熙熙攘攘,人流如鲫,车行如蚁。
过了半个小时郎燕才匆匆赶到,而且是徒步赶来,额上冒汗,脸颊通红,“陆大哥,等久了吧。”
我惊异道:“你是跑来的?看你满头大汗的。”
“没事,天天塞车,烦死了,我怕你等久干脆自己走来了。”
我为她的热情有些感动,说道:“你歇歇,把汗擦了。”
郎燕边擦汗边说:“走吧,先吃饭。”说完很自然的一手挽住我的手臂,我感觉身边散发出一股腾腾的热浪。
我们就近找了一家餐馆,郎燕把这家乡土特色菜点了十几道,我连忙阻止。
饭后郎燕说道:“陆大哥, 下午我们去古镇玩。”
“古镇我去过了,去南山寺吧。”
南山寺位于城南的龙家山上,建于晚清,规模不大,在吴德这佛庙道观胜地,大庙名寺处处都是,南山寺有点默默无闻,至少我在先锋工作这几年很少听说过,今天还是第一次游玩。
我们乘公交车到达龙家山的时候,时值中午,游客很少。下车后沿一条弯弯的青石板路一直来到寺庙前。寺庙只有三进,过山门一眼就能看到大雄宝殿,宝殿内供的是地藏菩萨,慈眉善目,方耳阔肩,佛冠高戴,手执佛杖,高丈八。地藏菩萨也叫地藏王菩萨,佛法高深,佛心广度,曾言:“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大殿里香烟缭绕,静谧肃穆,无一香客。只有一位清瘦的老和尚在一旁打坐,我暗暗打量,只见这老和尚风骨清奇,显见得是一位得道高僧。
我们刚刚踏进大殿,老和尚微睁星目,两道精光一闪,我心头一怔,暗想:难道还是一位武功大师?我喜欢金庸的武侠小说,印象中和尚都是身怀武功秘笈的高人,这老僧的神态如果不是武功高强就一定是佛法高深,绝非等闲的一般清修的僧人。我风心头惴惴,老和尚寒光般的眼神让我有一种敬畏之心,用手轻轻一握郎燕,暗示她礼佛。
郎燕正在东张西望,回头问道:“陆大哥,干什么?”
“既然来了,我们叩对菩萨磕几个头吧。”
郎燕一笑,我们双双在蒲团上拜倒,三叩头、上香,这一系列坏节都做得虔诚无比。我见老和尚慢敲木鱼,上前双掌施礼:“敢问师父法号?”
老和尚回礼道:“老衲色空,施主有何问询?”
我谦言道:“大师法行高深,今天得见大师一面,是晚辈莫大的福缘。”
老和尚面露一丝笑意,单掌一竖道:“施主智慧之人,心不蒙尘,如何也入世俗之见?心诚即为有缘,心不诚如何来的缘分?”
我虽然学的是园艺专业,平时看书甚杂,涉猎广泛,于佛理也略知一二,见大师谈吐高雅,语含机锋,心淡无波,足见高明。
最近用脑过度,心力衰竭,前途茫茫,患得患失,见这和尚不一般,问道:“大师可有佛法教我?”
老和尚微笑道:“色空。”
色空?这不是大师的法号吗?我微一思索便即明了,付林校长也曾说到我犯女色。难道我真的要看空女色,远离女人才能善终?
老天爷既然叫我为男儿,赐尘柄一根,必定有它的缘由,怎可因一老和尚的禅机而失去男女间的至乐?如果是这样,做人还有什么意思?辛辛苦苦奋斗,挣钱掌权不都是为了这点乐趣吗?……
“陆大哥,想什么呢?”
我遽然一惊醒来,才知道自己出神了,“没什么,我在想大师佛理。”
“阿弥陀佛,施主不用劳心费神,凡事随其自然即可。”
“谢谢大师教诲,可否求一签,指示前程?”
“施主请便。”
我虔诚三拜,心愿默许,拿起签筒,闭目摇起来,只听啪嗒一声,掉下一签来,捡起一看,三一四签,恭谨递与色空。
老和尚执签一看,点头道“是了”,解道:“签云:身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忽忽四五年,采菊东篱下。”
什么意思?我听到云里雾中,几句古诗凑成的,意思模棱两可,求老和尚细解。
老和尚道:“善因求善果,恶缘结恶果,忙忙碌碌近在其中,施主慢慢领会。”
我再要相问,老和尚突然聚起慧眼,定定的看了我有半盏热茶功夫。我发现老和尚眼里氤瑥流动,犹如雾岚,深邃莫测,心头惴惴不安,他阻止我道:“天机不可泄露,日后自知。施主情根深植,惠心蒙尘。须知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万万不可沉溺,好自为之。””说罢唱一句“阿弥陀佛”闭目不再言语。
我知道这和尚的确有些本事,虽然有些话还不大了然,却隐隐感觉自己这一生的归宿恐怕就在其中,待今后慢慢参悟吧。
我在功德箱里施舍了100元,对色空大师深深一揖,转身和郎燕走出庙门,听得身后大和尚说道:“善哉,施主诚心向佛,必结善果。”
我突然醒悟:原来和尚叫世人向佛,也是为了花花绿绿的钞票啊,施舍多则善,施舍少则恶,可见,色空也未必就真正的空。
龙家山自东向西,蜿蜒盘旋,气势磅礴,这南山寺不过是半山之上,松柏茂密,灌林丛生,翠色满目,一阵清风徐来,心情倍觉舒畅。
郎燕赞道:“好美啊,我以前也来过,怎么没发现这里的风景竟是如此优美呢。”
我微微一笑,“心由景生,景由心生,什么都是随心情而变,这次你觉得美,下次就未必能感觉到它美。”
郎燕搬过我身子,看着我眼睛说道:“陆大哥,你中邪了?也说起禅机来了?”
我轻轻在她脸上一拍,“中邪?我中奖了。”
“中什么奖啊?”
“去那边坐坐。”我拉着她像一片松林下跑去,说道:“中大奖了。”
郎燕在我身边坐下,嚷道:“你可要请我客。”
“哈哈哈……你当我真的中奖啊,骗你的,小傻瓜。”
“哎呀,你坏死了,人家以为你真的中奖了呢。”
“中奖?中奖我还在这里瞎逛?”我心情很好,对郎燕道:“燕子,你爸问过你吗?”
郎燕摇摇头,回道:“没有。”
“哦,你……”
“放心吧,我把它烂在肚里。”
“我估计你爸可能已经慢慢疏远张晶晶了。”
“就是那狐狸精么?”
我点点头,郎燕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郎书记找我谈过,要我来做你工作。”
“做贼心虚呗。”
“燕子,这是好事啊,说明你爸爸很重视你,重视你们的家庭。”
“嗯。”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张晶晶也参加党校学习了。”
“这算什么好消息?”
“本来张晶晶是借口工作忙,请了假不参加这期培训班的,你知道是为了什么了。”
郎燕点点头,“勾引我爸爸咯,不要脸。”
“是啊,被你撞破后,第二天就来党校学习了,说明什么?”
“什么?”
“说明你爸爸有意想疏远她了,相信不久张晶晶就会调出办公室。”
“真的吗?”
“真的。”
“我不信。”
“打不打赌?”
“赌什么?”
我想想说:“就赌一顿东道,你输了你请,我输了我请。”
“好啊!不过必须有个时间限定,三年四年人事自然就会调整。”
“三个月如何?”
“好,就以三个月为限,来,击掌为誓。”
她伸出白皙的手掌和我轻轻拍了一下,“你肯定输了!”
“未必,走着瞧吧。”我的确感觉郎书记有悔改的意向,以他目前的地位和家庭,肯定不愿意把自己身家性命都寄托在张晶晶这样的小女孩身上,代价太大了,他们之间年龄差距也太悬殊,结合根本没这个可能性,玩玩是可以的。
张晶晶甘愿舍身,其目的也是不言而喻的,双方其实都是各取所需,不过一场苟且罢了,谈不上真正的感情。张晶晶回到党校学习就是一个明显分手的信号,估计培训班结束,事情也该有个结果了。
郎燕神情非常的古怪,犹豫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问道:“陆大哥,我问一件事好吗?”
“问吧。”
“你和那位李,李冰冰分手了?”
我心里一痛,点点头回到:“是的。”
“为什么?她好美啊。”
“燕子,我们不说这件事好不好?”
“好吧。”郎燕乖觉的闭上嘴。
时间还早,我带着她沿着山间小径一路慢慢的欣赏,空气清醒,满目苍翠,郎燕渐渐拉着我的手臂,依偎着前行,她那发育丰满的胸部不停的在我手臂上挨擦,心里便起了一阵异样的滋味,我不爱郎燕,可男人的本能却促使我有一种冲动,特别是她清爽纯洁的样子,未脱学生妹的清丽,泛起了我心中久违了的情愫。在大学,我一直暗暗喜欢班上的一位山西女生,就像郎燕这样的打扮,十分吸引男人的眼光。
郎燕很整洁,任何时候都是干干净净清爽怡人,不像一般的女孩子,外表涂脂抹粉,一些小动作上却发现及其粗陋,郎燕不一样,任何细节都一丝不苟,大概这是她优越的家庭教育从小养成的良好的习惯吧。
我提议到龙家山并不是因为这里的风景和南山寺,而是这里比较偏僻,比较远,容易混时间,没来过的地方来看看总是不错的。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我对她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回走吧。”
郎燕一看时间,“哎呀”一声,说道:“我给妈妈打个电话。”
她在电话里和刘姨告诉了她和我在一起,刘姨大概说了什么,她征求我意见:“妈妈叫我们回家吃饭,你去吗?”
这结果正中我下怀,“这好吗?太麻烦了。”
“什么麻烦,妈妈很希望你去我家呢。”
我点点头同意了,郎燕回了电话,开心得满面红晕。
郎燕无意中透露了一个信息:她们家极欢迎我。这是让我很犹豫的事,我对接纳郎燕没有思想准备,也没有感情基础。我一直以为,我们是两个阶层的人,走到一起不可避免会有许多矛盾和冲突,姑且不说人生观世界观的差距,就是一般生活习惯都得相互适应很久。
选择一个要和自己生活一辈子的女人,我不得不慎重,再说,黄依依还等着我呢。
“走一步算一步吧,郎书记毕竟是县官,直接掌握着我的前途命运,郎燕还小,拖他几年不是什么缺德的事,黄依依不是也要五年后才能脱身出自由吗?”
我打定主意,准备和郎燕一家人暧昧一番,为了尽快让自己驶上仕途的金光大道,卑鄙一回又有何妨?
卑鄙不是卑鄙者的通行证吗?像毛德旺、郎一平、苟大全、王大锤等等一干道貌岸然的家伙,哪个不是靠卑鄙无耻爬上去的?他们不也是经常在大会上,公众场合大谈清正廉洁、德才兼备吗,马列主义的电筒只照别人,很少照亮自己身上的阴暗。
以无耻对无耻,才能竞争出自己的一片生存空间。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10:39:19 | 显示全部楼层
032


刘姨对我的确很好,让我很感动,找到了久违的母爱的感觉,虽然吃的的水饺,可看着碗里一个个经她双手精心包出来的水饺,感觉很温馨,眼泪差点掉下来。
母亲的去世,是我心中永远的痛!
“陆川,你一个人在吴德工作、生活习惯吗?”
“习惯,刘姨。”
“不容易啊,像我们燕子,一个人独立生活丢三拉四的,大一的时候还经常一个人哭鼻子。”
“妈妈,我哪里有啊?这样埋汰人家。”
刘姨笑道:“那年中秋,是哪个小狗在电话里哭了?”
郎燕不好意思道:“人家想你们嘛。”
我羡慕的看着她们母女之间的对嘴,这种亲情在我二十多年的记忆里从没出现过,母亲自我懂事起一直都是病病哀哀的,很少笑容,也很少这样和我温暖的交流,这样温馨的家的感觉在我心里激起了强烈的渴望,如果自己能有这样一位母亲多好啊!
刘姨和郎燕都留我在家住宿,一屋两女性我感觉不妥,很固执的拒绝了,出门找了个宾馆宿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便买票回了先锋,这一天我很忙碌,忙着把家搬到了城南的一个偏僻的小区里,这是我早就看好的房子,租金也不贵,一室两厅,水电气齐全,只需买一些锅碗瓢盆的家用之物,便可以舒舒服服住下来,既宽敞又经济实惠。
前次郎燕到我住处时就萌生了搬家的想法,毕竟现在住的地方太狭窄了,而且全是农转非后修的一片居民区,人员结构十分复杂,从工作和交朋友来看,都不适合我继续住下去。
我用了一整天时间打扫清洁,购置家用,路过一家热水器专卖店时,突然想到黄依依如果来……萌生了买热水器的念头,我一人好办,冬天到浴室,热天冲冷水。
热水器不很贵,一千多元一台,李冰冰留给我的五万还没怎么用呢,这时候正好派上用场。等一切都置办妥当,我已经累得不行了,躺在宽敞的床上长长的出了口气,寻思着还该添置些什么家当,想起一样便用笔记下来,好利用放学时间顺便就买了。
黄依依要来,想起这事我就浑身冒汗,热血汹涌,思念滔滔,不可遏止……
回到党校,培训班的同学都报以疑问的眼神,这段时间请假太多了,围绕我和煤管局发生的一系列事件都很敏感,赢得大家的关注也是很正常的,我决心安下心来,认认真真在党校参加学习,学会付林校长的“藏”字诀。
黄尘中很够意思,淡淡问侯了一声便不深究,看他脸上的意思,估计怀疑我把老甲鱼送“未来老丈人”郎一平了,他既然不问,我也乐得不用撒谎解释。
黄尘中大智若愚,不拘小节,对人诚恳,是很值得结交的一个朋友。
课间休息,顾常用神神秘秘对我说:“知道吗?”
“知道什么?没头没脑的。”
“绝密内幕,王大锤不是因为作风问题被双规的,是贪污……”他在继续卖关子,说一半等我们发问。
“多少?”黄尘中忍不住接上,其实这也是我很关心的事。
“一百五十万。”
“啊?我的乖乖。”黄尘中很夸张。
我感觉却很意外,纪委也太差劲了,才查出十分之一。
顾常用继续新闻:“有人把王大锤的两张存折和那些照片一起寄到省纪委,省纪委立案责成市纪委查处。”
“这些人看来不是图财,是和王大锤有仇,报仇来了。”
我立即附合道:“王有时候做事比较刻板,心胸也那个窄了一点,找他报仇的人大有人在。”
顾常用点点头一脸惋惜道:“可惜纪委在搜查他家时,一无所获,现在查实的就是这一百五十万不能说明来源的巨款和三套住房。”
“听说他儿子在英国留学?”黄尘中转头问我。
“是,快毕业了。”
“现在不是断炊了?”
我笑笑不置可否,顾常用不以为然道:“你以为他才贪这点?水深得很呢。”他对着我说道,“煤管局谁不知道是肥缺啊?一年下来就不止这个数,唉,那些大虾们经验不足,搜出一百五十万便以为差不多了,打草惊蛇,更大的赃款肯定早被他提前转移了。”
于是众人感叹一番,人人无不遗憾。
杨财丰贪污受贿千万被判了个无期,王大锤一百五十万会判多少呢?“不管怎样,他的工作是保不住了,能到达目的就行了。”我暗暗安慰自己。
自从那次见过张有义,我们一直没联系,估计他是知道我地址的。这人虽然文化不高,脑瓜子比较灵活,又讲义气,这一切做得滴水不漏,恰到好处。唯一意外的就是切了王大锤一根手指,如果没有这意外的事件发生就可以说完美无缺了,既不会引起警察的主意又完全达到了目的。
胡适才很清闲,成天和胡飘飘裹在一起,班上所有同学都知道他们是怎么回事,久而久之大家都习以为常了,现在干点这些偷偷摸摸的越轨事件已经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现成的有张晶晶、柳如烟为榜样,谁还大惊小怪呢。
胡适才分管刑侦,他一门心思泡女人,自然没把王大锤事件当成一回事,破不破案又怎么样?现在王大锤落水了,是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谁还重视他呢。我旁敲侧击的也探听过,虽然把怀疑对象个个都摸了底,但目前一点有用的线索也没掌握,眼看这是一件无头公案了,暗中最高兴的当然是我了。
更让我兴奋的事件是黄依依到了先锋,她给我电话时甚是突然,原本约好我去车站接她的,冷不叮的就跑来了,而且还告诉我一个好消息,毛德旺当着她的面给郎一平打了电话,郎一平自然是忙不迭的表态办理。
几件好事凑在一块,高兴得我不知道该怎样表达自己的心情,在课堂里坐立不安,感觉一上午的课好长好长,恼人得很。
我给黄依依电话里说了住址,也告诉她钥匙就在门前的踏片下。
她应该进了屋子吧?我忍不住发了一条短信:“到了?找到钥匙没有?”
“到了,你屋子好乱,正忙着呢。”
“辛苦了。”
我手机嘟嘟嘟的响,老师和周围的同学都看着,我一抬头,脸不禁发热,讪讪的收起电话,刚刚揣进包里,“嘟嘟嘟……”的又响了。
“陆川,你今天好像很繁忙啊。”黄尘中忍不住问道。
“单位上有点小事。”我不好意思一笑,掩盖过去。
一放学,我便飞奔出去赶车,公交车太慢,直接叫了一辆的士,不过十五分钟边感到了家。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10:39:35 | 显示全部楼层
033


我住六楼,三步并着两步冲了上去,到了门前时稍微镇静了一下,然后掏出钥匙把门打开,以为第一眼就可以看见她,可客厅没人,卧室、饭厅、厨房都没人……
“哪里去了?”这时候我听得浴室兼厕所里一阵哗啦啦的放水声,原来在浴室洗澡。
我进饭厅,见桌上已经做好了两菜一汤,青椒肉丝、干煸四季豆和番茄鸡蛋汤,香喷喷的垂涎欲滴。
正要忍不住抓一点放进嘴里,却听得她在浴室叫:“是陆川吗?给我拿条毛巾来。”
我找出一条新买的毛巾,轻轻敲门,黄依依在里面说道:“敲什么敲,门没关。”
我心里一热一跳,一下推开,黄依依光洁白皙的身子顿时呈现在眼前,一览无余,湿漉漉的皮肤上还挂着一两颗晶莹的水滴,白玉般的肌肤在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她低头一笑,妩媚异常,魅力十足,我忍不住咽了一泡口水,喉管处发出两声“咕咕”的声音,眼睛直愣愣的看着,忘记了拉上木门。
“看什么?又不是第一次。”她的声音格外的温柔,媚眼如丝。
“依依,你好美啊。”我忍不住赞叹,浑身血液像刚刚泄闸的洪水,激荡得各处血管突突突的响。
我痴痴的看着,那绝美性感的凹凹凸凸激起体内一股股火焰,忍不住轻轻进去,双手悄悄抱住她腰肢,喃喃道:“依依……”
黄依依滑爽的肌肤已经热气腾腾,顺势扑到在我身上,滚烫滚烫,像一段亟待燃烧的柴薪。
我微微一笑,手指滑过胸前,悄悄停留在乳峰上,轻轻地摩挲着,看她在手指下颤栗的激动,销魂的呻吟……
“床上去吧?”
她轻轻点头,双眼像是要滴出水来,嘴唇湿润鲜红,嘴里热气炙人。
我们热吻着,踉踉跄跄进了卧室,她的身子慢慢变软,乳房却渐渐变得坚韧挺拔。我嘴唇离开胸脯,轻轻滑向小腹,一直向下、向下…….
黄依依呻吟着,催动着我已经泛滥的情欲像一头发疯的野牛,在辽阔的草原上肆意狂奔,浑身血液汹涌,恨不能把自己揉碎了,也把对方揉碎了,血液、精骨都混合在一起,揉成一团,分不出彼此。
黄依依努力的配合着,身体极度亢奋,肆无忌惮的呻吟着,身体的火山像是被引发,洪水开始泛滥,那摧毁一切的畅快淋漓喷薄而出,激荡着每一处神经,每一个细胞。像是被推上了大海波涛的浪尖,风浪又狠狠的把自己摔进了波谷……
晚上回来,她又煮了饭呆呆的坐在餐桌旁等我,这种家的温馨的感觉让我体会到从来没有过的充实和幸福,人生原来也是这样美好,有滋有味,心有所属,我沉浸在这种欢乐里,每天上课一结束便匆匆的往家赶,黄尘中大惑不解,问道:“陆川,你最近忙什么,打鸡血针了?中午也跑得飞叉叉的。”
我原来一直在食堂吃饭,特别是中午,由于时间短,许多有家的人都不回去,难怪他怀疑。
我回道:“最近单位有些小事,学校假又不好请,只好利用休息时间了。”
黄尘中相信了我的话,煤管局出了王大锤事件,单位少了一个领导,忙碌也是正常的。
单位的事有小黎不时向我通报情况,一切还算正常,只有刘慧一直不上班,单位财务有些乱套了,转账取钱没有她会计,很多事都办不成,急得胡二靠暴跳如雷。
刘慧正和丈夫赵无极闹离婚不亦乐乎呢。
赵无极和单位的出纳早就在暗通款曲了,出纳不过三十五左右,又没小孩,丈夫是学校的一位语文老师,酸不溜秋的,除了能之乎也者几句外,什么也不能干。当初耍朋友那会,只看人才不重条件,结婚几年,油盐酱醋锅铲瓢盆,尽是些具体又烦人的事,当老师一无地位二无金钱,慢慢的便心生怨气,总觉得自己一个千娇百媚的女人嫁了一个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鲜花插在牛粪上了。看看人家局长赵无极,虽然人年龄大了一点,长得也不如老公那样人才,可人家有钱有权,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日子过得洒脱又滋润,再看他老婆刘慧,母老虎一样,管得赵无极气息不均,一副老糠皮成天还涂脂抹粉,衣服首饰都是名牌货,动辄几千上万,她有些为赵局长抱不曲,这样有权又能挣钱的男人才是真正的男人,刘慧这河东狮还不满意,也太出格了。
俗话说: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赵无极长期受刘慧的压迫,心里早已经憋了一肚子火,有段时间,他发现出纳小范有事没事爱到他办公室晃,感觉有点意思,心里一动,于是便上了心思,慢慢的拿一些话语试探,见她并不生气,觉得有点把握了。
一天的中午,局里开会下班晚了,赵无极懒得回家,就在食堂吃了点饭回办公室沙发上休息,刚刚躺下就发现范晓梅从窗前走过,开口问道:“小范也没回家?”
范晓梅在食堂见他打饭,人多眼杂不好套近乎,明知道他在办公室,假装才知道,“赵局长,你也没回去呀?”说着身子便有些走不动了。
“开会晚了,小范没事么,进来吹牛。”
“不影响你休息吗?”
“没事。”
等范晓梅进办公室,赵无极借口有苍蝇飞来飞去,把门关上了,范晓梅也不惊慌,从从容容坐下来。
赵无极等这机会已经很久了,这时候见她有了八分意思,哪里还按捺得住,回身就抱住对方,按倒在沙发上,成就好事。
大凡初次偷情的人,心情最是急迫,又兴奋又紧张,赵无极没几下就泄了,很不过瘾,想来第二次却一时雄不起来,急得不住的向范晓梅道歉,范晓梅知道男人的弱点,宽容一笑:“没事,你太急了,下次慢点。”
赵无极感动得什么似的,这女人太体贴男人的心了,要是家里的母老虎,早就一脚把他镐下了床。
二人既然有了第一次,就急着想第二次,赵无极做好充分准备,养好身体,准备一些必备之物,趁着到市里开会,找了一个理由把范晓梅也带上,二人在外地从从容容,翻云覆雨,享尽了男女之间无穷的乐趣,从此干柴烈火,熊熊燃烧。
范晓梅渐渐不满意这种偷来的乐趣,谋算着二人要一辈子在一起,赵无极长期被压迫,形成了奴性,反抗意识淡薄,虽然也隐隐听得老婆和王大锤再给他戴绿帽,苦无证据作为感情破裂的呈堂证供,一时便踹她不掉,这次狗血事件正中赵无极下怀,趁着戴绿帽的怒火,在家里对刘慧大呼小叫,立意要离婚,刘慧理亏,哑口无言,可对离婚她死死不同意。如今王大锤进去了,再和老公离婚,下半辈子自己靠谁去?
刘慧不离赵无极也有办法,他暗中买了一套住房,和早已经甩掉丈夫的范晓梅过起了夫妻生活,气得刘慧整日间以泪洗面,痛苦不堪。
刘慧虽然多次找领导反映情况,但介于她和王大锤偷情事件惊天动地,海内皆知,臊了先锋县的颜面,没一个领导愿意插手干预此事,反而同情赵无极,默许了他和范晓梅的违法行为。
刘慧对此很无奈,知道世人的舆论不站在自己的一边,于是装病在家,连续一个月没上班了。
赵无极要和刘慧打持久战,培训班新闻的焦点转到了这二人身上,顾常用每天定时发布最新进展,让大家几乎都忘记了王大锤才是这次事件的主角。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10:39:58 | 显示全部楼层
034

黄依依的到来,把我的生活引向了另一个轨道,她像一个安份守己,极其幸福的小新娘,天天在家里打扫、买菜、煮饭,然后等丈夫回家,我十分迷恋这样有人等待和无微不至被人照顾的日子,班上的集体活动一律拒绝,每天都按时回到家里,为了不至于太烦闷,我买了一台电视,陪她一同看韩剧,以前我十分讨厌韩国电视剧,一想到韩国女星爱整容,感觉很坏,连这些剧情也觉得虚假,表演更是虚假,和琼瑶阿姨的言情片差不多。
陪她看了几集后,觉得韩剧还不错,情节曲折,生活气息也很浓,有时候黄依依看到悲伤处,感伤得流眼泪。
女人真是个不可思议的动物,为别人担心超过为自己。
天气已经很热,屋子里没有空调,黄依依在家都是穿短衣短裤,小腿、胳膊都露在外面,平添了许多女性的魅力。
这天中午,我急匆匆回家,满头大汗,进屋就看见她站在木蹬上擦拭高处的灰尘,头发用一张手绢束在脑后,头顶一卷纸做的小帽,配着她白嫩的脸,整个显得十分的俏皮,手一动,短襟便向上一耸,露出腰间一段白生生的肉来,隐隐可见那两处饱满的峰峦,越发衬得那一段皮肤白得可爱。
“慢点,看掉下来摔着了。”我见她颤颤微微的,怕站立不住,一个筋斗扑倒下来。
她回头一笑,“回来了?先别进来,灰尘大着呢。”
我权当没听见,心里正想着“那上面的东西又该是怎样的迷人呢”,以前脱光了看,一览无余,反而不如这样隐隐约约,时隐时现来得动人心魄,勾人遐思。
我上前假装用手扶住她大腿,另一只手却悄悄掲了衣服一角,细细的欣赏起她的胸脯来。
黄依依只当我好心,后来却发现了我的异动,又是惊讶又是欢喜,低头白了我一眼,只是不理,任由我慢慢的偷看。
难怪钱钟书在《围城》里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原来偷人、偷窥都是一种特别刺激的事情,满足了人们好奇探索的天性。
我看了一会,犹自觉得不过瘾,一只手悄悄沿着腰部伸了上去,黄依依“嗯”了一声,幸福的闭了双眼,嘴里不由自主的滑出了一串迷人的满足的叹息。
我张开双手,她顺势倒了过来,抱了她直往里间的床上走去。
黄依依浑身娇软无力,迷迷糊糊说道:“有灰尘……”
我这时候哪管这些,轻轻把她放在床头,掲去她身上的衣服,露出那一身雪一样娇美、洁净的肌肤来。
我早已忍禁不住,电警棍比平时竟感觉到更加的雄壮和粗大,急急扑了上去…….
黄依依前三天由着我疯过,第四天上就怕我劳累过甚,有损身体,强忍着不许罗唣,休息一日方许巫山一次,我知道她是好意,忍着欲念,听她规劝。这样甜蜜的光阴过得极快,转眼过了一个礼拜,我心里愈是难舍。
黄依依本是一个美貌女人,身段不肥不瘦,恰到好处。她在家悠闲无事,身上便只穿一件短袖的小衫,内里罩罩也懒得穿,两点乳峰在薄薄的衣服下清晰可见,下穿休闲短裤,露出大腿上一大截肌肤,小腿笔直,肌肉弹性十足,十趾小巧玲珑,像一个个刚刚从地里挖出来鲜笋,嫩白娇艳无比,越发显得她冰肉玉骨,分外动人。
为了增添情趣,我往往玩一些出其不意的动作,比如她洗碗时,我突然从背后抱住她,双手直伸前去,捏住双峰,她回头亲吻,有时候就这样站着做完。
像这样的即兴演出,让我们享受到另一种情趣,新奇刺激,欲仙欲死。
如此这般行乐,我们相互迷恋,方知人生乐趣无穷,不思其他,只想一辈子就这样快快乐乐厮守下去。
只可惜,好花不常开,好事不常来。第十二天上,我们相互间不知不觉便笼罩着一层离情别绪,十分的伤感。
傍晚,我带她去了河堤,这一段比较偏远,很少有人来打搅,坐一阵,看星星,看听流水,东拉西扯说些小时候上学的趣事,可仍然冲淡不了我们之间的离愁,像这样开心的日子,我们知道今后会越来越少了,如果我顺顺当当当上煤管局局长,一天到晚诸多应酬,留下的时间不会很多,再者目标大了,上电视,报纸,认识的人多了,暴露的几率就大得多,为了顾及影响,不可能再像这样在一起住上十天,完完全全享受彼此带给对方的激情和乐趣。
越到后来,黄依依越沉默,说话不多,我感觉到气氛的压抑,正想提议回走,她突然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说道:“陆川,你另找一个好女孩过日子吧。”
我惊了一跳,“依依,你疯了?说什么呢?”
“你另找一个好女孩结婚吧。”
“黄依依,你知道你说什么吗?”
她低声道:“我知道,陆川你听我说,五年后我三十多了,女人一过三十青春不再,就像花已经过了茂盛期已经开始衰败,再说,再说我的经历……今后会让你人前抬不起头的,”她声音越来越低,“我不能害了你。”
“依依,别说傻话,谁说女人三十就没有青春了?到大街上看看,哪位女人有你这样漂亮、温柔、娴淑,善解人意的?就是到了四十五十你还是现在一样美丽。”我急不择言,“你不就是和老甲鱼在一起过吗,那有什么,我不在乎。”
“陆川,你不在乎我在乎,我不能这样自私,更不能让自己的丈夫在外面让人笑话,让他活得委屈,感觉到耻辱,其实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能有今天,得到你的垂怜,黄依依今生已经心满意足了。”
“依依,你不能这样,这对你不公平。”我怔怔的流下泪来,听她的言语,她已经下定了决心,单方面作出了决定。
黄依依凄楚一笑,说道:“别说什么公平不公平,这世道原本就没有公平的事,老天爷总算待我不薄,陆川,谢谢你,你让我享受到做一个女人的幸福。”
我泪流满面,拉过她紧紧的抱着,不停的说道:“依依,我不能没有你,已经离不开你……”
黄依依静静的让我抱了一会,抬手轻轻的为我抹去眼泪,笑着安慰道:“傻瓜,我说了要离开你吗?”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不知道么?我只想在一边静静的享受你成功后的喜悦和幸福。”
“你是说……?”
她点头说道:“是,我要在这五年里助你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实现你的梦想,到那时候……我会一个人安静的走开,不会破坏你们的幸福。”
“依依,你牺牲太大了,值得吗?”
“什么叫值不值得?谁叫我命不好呢,能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
“依依。”我长久的吻住她,直到明月西斜……
黄依依离开先锋,我感到心里空落落的,每天回家形成习惯总想先到厨房看一看,灶台锅冷方知伊人已袅,心下戚戚,怅然若失,没精打采的在椅子上趟一会,才打开电视看看新闻,毛德旺已经考察回来,吴德市电视台天天都可以看到他的行踪,那副形同蠢猪般的肉泡脸在我看来和白痴也差不了多少,嘴里喷粪,什么“群众利益、党性、奉献……”口是心非,大奸大恶,“这样的人怎么就当上管辖近千万人的市长了呢?”,从小小办事员到市长无异于从奴隶到将军,对一般人来讲,那是上天梯,“这里面有什么秘诀?”我想着,很深沉的思考,从薛秋阳升迁到郎一平下派,苟大全蓄而不发,隐隐感觉这官场浩瀚似海,阴森森的不可琢磨,“毫无疑问,这里面肯定有一些规律性的东西,一把开启升官龙门捷径的密码或者钥匙,现在我还没有发现罢了。”
“下次问问依依,看看毛德旺平时都干些什么,也许从中会有些启发。”想到黄依依,我便立即想和她交流,打开电脑,正要QQ,才记起她的嘱咐,“减少手机和QQ联系,有事我会主动找你”。她这是全为我着想,毛德旺这样的老家伙,疑心特重,一次不经意间的小小失误就可能失去他完全的信任。
“依依原本恶心老甲鱼,为了我的事委屈自己,如今主动搞好和他的关系,这份恩情只有来世报答了。”我暗暗叹息一番。
黄依依比我冷静,她说的是对的,毛德旺就是退下去,不担任市长职务,但他的人脉关系照样无比强大,我在面前不过是一只小小的蚂蚁,即便是进了县委常委,同样也是一只可怜的蚂蚁,他的现在培养的门生,说不定已经在各县区、市级机关都掌握了大权。
今生想娶她为妻,看来是绝无可能了,她比我理性。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气馁和失败感,个人的能力和社会的一种势力对比,差距何止千倍万倍?蚍蜉撼大树!
失去李冰冰、黄依依后,我本能的想到了郎燕。其实郎燕各方面的条件都很理想,尤其是她的家庭背景,这对我实现个人的理想有非常大的帮助。可“我爱她吗?”,如果拿自己和李冰冰、黄依依比较,我心里没有那种激情和依恋,没有恋爱的感觉。
“爱不是可以培养的吗?昔日那么多包办婚姻、王昭君、还有薛秋阳……等等,他们不都是一辈子很幸福吗?老一辈人都是先婚姻后恋爱,完完整整走完了自己的一生,现实社会里都是自由恋爱,婚前谁不说自己很爱对方?可离婚率奇高。这是很奇怪的一种社会现象,有点符合背反定律。
爱,不一定能坚持一辈子,海枯石烂,婚姻可是实实在在一辈子的事,婚姻注定会有许多不是纯爱情能容纳的元素,也只有这些元素的加入,婚姻才会坚固,才会长久,就像饮食结构一样,要的是多元化,碳水化合物、蛋白质、再加微量的营养元素,缺一不可,偏食就会生病,就会有生长的缺陷。
在西汉、唐宋时期,统治者都有用和亲的策略,以稳固边关,保持领土的完整,现实社会中用儿女婚姻巩固自己政治地位的人也大有人在,薛秋阳就是典型受益者,倘若他没有老丈人的支持,虽然自己个人能力很强,但要在三十刚出头就爬上县委常委的高位,恐怕也是天方夜谭的事。
薛部长和刘涛姐不是也很恩爱吗?再说自己对郎燕也有偏见,先入为主,总以为她出身娇贵,难免傲气蛮横,在一起观念差别大,矛盾多,经过这几次接触下来,她不是也很温柔很可爱吗?试试看,不合适就对她明说,相信郎一平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不爱他女儿就在仕途上整我。如果成了,郎燕则可以成为我事业上最好的帮手和伴侣,火箭升空最需要的是第一节助推的燃料够多够强大!
想通了这一层,我心里有些轻松,仿佛人生又有了新的意义,生命还可以更灿烂。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10:40:14 | 显示全部楼层
035


党校三个培训已经过了三分之二的时间,六十多人隐隐已经分出两大阵营,以我、张晶晶为骨干的狼派,和以柳如烟、胡适才为主的狗派,其余还有五六个无门无派,这些人基本上是以熬资格上来的老同志,人生的目标多半到处为止了,所以很超脱,冷眼看我们勾三搭四,勾兑拉关系。
狼派都是新锐,靠了各种各样关系起来的,其实这种阵营的划分也不是泾渭分明的,比如我和张晶晶虽然都同属狼派,而且以前还是上下级关系,但在党校我们交往并不多,至少我不会主动去找她搭讪,每次都是她找一些芝麻小事来找我,我心里也很坦然,知道她得宠时日无多,需不着刻意去巴结。可能她也有这种预感,所以在党校这三月里到很安分守己,天天准时来上课,降尊纡贵主动和周围的同学搞好关系,其他同学不知道底细,还多情的认为书记的相好主动和自己拉关系是一种莫大的荣幸,甚至还有的抱有一种更可笑的想法,尽量巴结,万一她在大老板耳边吹吹枕头风,岂不是意外之喜?
张晶晶既然主动放低姿势,人又长得漂亮,很能迷惑一些人,顾常用就是最明显的例子。这虾子从满嘴的不屑到现在佩服得五体投地,便是一个最极端的变化。
我刻意模糊这种小团体界限,和胡适才得相处得也不错,他们一心认为我在和郎书记的女儿恋爱,摆明了的今后前途无量,很多都是主动示好,在官场行走,重要的是人缘,是关系,其次才是金钱和工作成绩等,有钱没关系等于没有,因为你送不出去,不知道送给谁,送了人家也不会收,说不定把它往纪委一交,你吃不完兜着走。
上一届书记杨财丰就是典型例子,他来先锋时,由于原财政局局长是苟大全的人,不很买他的帐,杨财丰盛怒之下,扬言要调整财政局局长位置,局长听了心里着慌,一天夜里专程上门拜访,表达了一番愿意弃暗投明的决心,临走还留下十万现金在他家里。杨财丰做事也绝,表面安抚了局长一番,第二天一上班就把十万现金一分不少的交给了县纪委,并指示:这样的同志还在财政局的重要岗位上,你们觉得正常吗?
纪委书记顿时明白书记的意图,当天就以行贿十万调查局长的经济问题,局长自然下台,到一个清闲部门挂了个副职,保留正科级待遇。这就是很极端的例子,从那以后,先锋县主动行贿大大降低,因为大家都怕热脸贴上冷屁股。
狗派远远多于狼派,但狼派很明显要压过狗派,像张晶晶、我都是属于不久就会出头的年轻才俊,狗派人数虽多,多是乡镇基层干部,等熬出头,估计头发也快白了。
对于狗派多于狼派的想象我开始没想通,经黄尘中一提醒,才恍然大悟:“先锋县的干部都好比两根从东方大荒山牵下来的葫芦藤上结下的葫芦,一根通市里的毛宅,一根攀市里的鲁宅,谁长得快长得大就看这两根藤吸收的营养谁快谁慢了。”
毛宅自然是指毛德旺,鲁宅则是市委副书记鲁大东,原来的先锋县委书记,和苟大全搭档过先锋县的县委班子,苟大全那时候是副书记,二人亲密无间,斗垮了当时的县长,苟大全才从幕后走到了前台,所以苟鲁的关系非同一般。
按一般人事任免关系,鲁大东是从先锋县出去的,先锋县的副县级领导干部在市委常委讨论时他最有发言权,所以县里大多数都是鲁系,紧紧团结在以苟大全为首的周围,但自从郎一平、薛秋阳走上县委领导岗位后,先锋县的人事格局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毛系干部逐年递升,如金鑫副县长就是新进的县府领导。毛系掌握了先锋县的人事大权,所有重要岗位的人选,基本上都郎一平说了算,苟大全每况愈下,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只能在一些次要部门和各部门、乡镇的副职安排上,郎主动让步以平衡关系,所以才有这期党校培训班狗派多于狼派的现象。
狼派人数虽少,可一个顶俩,在气势上并不弱于对方,这从相互请客上可以发现。狼派的人虽然是副职,可请客很大方,黄尘中无意中透露了一个情况,因为这些人虽然都是副职,但和单位一把手都是一个爹,回去都可以入账的,狗派就很难了,只有个别的像胡适才,手里有权,哪里不可以解决过千儿八百的?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黄尘中对我的事这样上心,七斤多重的老甲鱼居然动用了公家汽车和专人派送,敢情他们柳树镇领导是狼派人物啊?以为我是孝敬“未来的老丈人”的。
还有,我原来在单位挨王大锤整,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了?钱向劲和我斗法只是被王大锤利用,当成了枪使,他奶奶的,官场这趟浑水原来这样深,一不小心就掉进漩涡黑洞里。幸亏有薛部长及时给我打预防针,不然以我血气方刚的脾气和王大锤的阴险奸诈,免不了老子后来又来一次“陆川醉打山门”的幼稚行为。
惭愧,当时不理智,还以为郎一平、薛秋阳用人不当,识人不明,不了解下情就耍官僚作风,私下里还问候他们家的女人,原来是在保护我,给我发热的脑子泼凉水降温。
这次王大锤“自取灭亡”,估计煤管局这块阵地苟大全也要丢失了,他没脸也没底气和郎一平要价,加上毛德旺的电话指示,我陆川坐上这把交椅看来是迟早的事情。
甲鱼的事还可以进一步做文章,既然毛德旺喜欢,老子就和他签一个长期供货合同,“陆川专供——竹溪老甲鱼!”
我把意思给黄尘中说了,他很把细,问道:“多长时间一次?”
我想了想:“一个月吧。”一周一次太频繁,我目前也负担不起,一月一次估计没问题,五万元还有三万多,用完之时估计那时候我也掌握局长大权了,可以用公款名正言顺的解决。
他一力承担下来,说“没问题”。
利用一次党校搞集体活动的机会,黄尘中专程回了一趟杨柳镇,落实专人负责。我估计他是找书记汇报这事,毕竟长期供货不是一个小事,光资金来源就是一个很原则的问题。
他第二天回来时我表示每月提前付两千元定金,他一笑,说道:“陆局,你这是瞧不起我们基层干部啊,再说我们是哥们兄弟,你在不是拿钱扇哥哥的脸吗?”
“你误会了,我这样麻烦你实在有些过意不去,还要你贴钱,我还是人嘛我?”
“实话告诉你吧,王书记同意由镇上解决,又不是我黄尘中出血,你就安安心心把钱收起吧。”
我感叹着,不得已说道:“找个时间,我请王书记聚会一次,表示感谢,你帮我联系一下。”
“好哇,他正要请你呢,我给他汇报陆局如何如何够义气,他拍胸口说,一定要交一交你这个朋友。”
我看着黄尘中那憨厚诚实的面容,心里不由感叹:环境改造人呐,像他这样一个实诚的人,一旦认定我就是县委书记的未来女婿,也不惜血本要来巴结讨好我。
唉,难怪有人说,官场就是个怪胎:人进来变成鬼,鬼变成魔鬼。
个个都丧失了原来的本性,唯利是图,贪得无厌。
能不能成为郎一平的女婿我自己还在犹豫盘算呢,许多人已经开始打上我的主意了。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立即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关闭

站长推荐上一条 /1 下一条


关注公众号

相关侵权、举报、投诉及建议等,请发 E-mail:admin@discuz.vip

Powered by Discuz! X5.0 © 2001-2026 Discuz! Team.

在本版发帖QQ客服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