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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长篇军旅小说《绿色爱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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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3-5 16:16:0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FONT size=4>一部 我是新兵   (1)授衔 <br>这是一个充满春情的美丽夜晚。<br>    满屋的烛火星星点点。我一人在默默地喝着酒,抽着烟。一个个儿高高,脸上罩着面纱的女孩敲门进来,我诧异地抬起头,问她找谁,女孩笑容如靥,径直过来坐在我身边,吐气如兰,齿白唇红,轻轻咬住我的耳垂,有些呻吟般地说:“就找你……”<FONT color=#fcfccc>转</FONT></FONT></P>
<><FONT size=4>    “我?”,我不知道是哪个哥们的好心还是恶作剧,送来这样一个风情万种的尤物,只是心里想,她怎么就不撩起面纱让我看看她的脸,以后的日子,即使见不着,有个思念的对象也不错啊。还有一个可能就是她根本就是我身边的熟人,说不定默默爱过我多年,今天才终于鼓起了勇气前来寻找心上人,这样一想,就更不想拒绝了。<br>    一杯,两杯,人生得意虽尽欢,且浮一大白;今朝有酒今朝醉,哪管明天唱“寒窑”,再抿一大口;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一口干了……桌上的猪手,鹅掌基本没动,一种度数很高,味却醇正的江津老白干的空瓶子胡乱丢了一地。<br>    “不行了,不行了,我醉欲眠君且去,”我摇摇晃晃站起来准备送客,她口里嘀咕着不嘛不嘛,也站起来,双手吊在我勃子晃悠,嘴顺势堵上我的嘴,用柔软的舌在我嘴里乱撞,没办法,我只好热烈地回应了,把手伸进了她那薄如蝉羽的衣裳里……哦,这对活蹦乱跳的小白兔居然没有戴胸罩,大得我的双手都几乎盖不住,那小小的透着处子红晕的乳头就像白宝石上相嵌的红宝石,不,更像前些年报纸上宣传的某位数学家破解了一道什么千古难题,说是摘取了女王王冠上的宝石,这才是王冠上宝石嘛,嘴轻轻吻下,舌在上面转一圈,她顿时全身一阵战栗,人几乎要瘫软下去,手继续摸索着,越过杂草丛生的沼泽,来到小溪旁,这里沽沽流着生命之泉,岸边仿佛有小鸟在婉转歌唱,我感觉自己周身血脉喷张,一种原始的力量和冲动就要喷薄而出,整个人都快爆炸了,一把把她揽下身底………<FONT color=#fcfccc>转自</FONT></FONT></P>
<><FONT size=4>    “小波,小波……”双层铁床被摇的哗哗直响,我使劲睁开眼,头沉如缀千斤重石,怎么也离不开枕头。曲班长的东北克山话在吼:“你小子还在床上磨叽什么?起床号吹多久了?”我一个激灵劲上来,糟了,耽误出操时间了,掀开被子就准备跳下来,一下子却傻了眼,裤头上什么时候被精湿了一大块,忙拉过被子盖住,有些慌张地说:“班长,你,你先下去吧,我马上来……”我手忙脚乱从枕头包里抽出条裤头换下,三两下套上已磨得有些发白的,但还没有帽徽领花的军装,扎上武装带,就朝楼下冲去。<br>    全连的新兵已集合好了,我在矮个的四川老乡何连长身后怯怯地喊了声:“报告!”他回头不满地狠盯了我一眼,大叫:“入列!”<br>    何连长的川普(四川普通话)开始响起,大意是今天上午的主要工作是打扫个人卫生,整理内务,10点半到俱乐部参加新兵授衔仪式……听说授衔,队列里有兵欢呼起来。他双手往下压压,话题一转,犀利的眼光却冲我扫来,说:“有些同志以为要下连了,放松了对自己的要求,操都不想出了,哪能行吗?只要在新兵连一天,就要奋斗24小时!在一分钟,就要奋斗60秒!我不希望今后有人说,我何某人训出来的兵,就是那个吊样!”我的脸红得如猴子屁股,20多岁的人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挨批,恨不得眼前有条地缝马上钻进去。我刚想顶几句嘴,说些不是我不想出操,只是起来晚了,连长这样说很主观片面什么的,不料,连长嘴一动:“解散!”<br>    本来,我们这批3月入伍的春季兵,最迟到6月底就该结束新兵生活下连,所有的科目都训完考完,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师里迟迟不做决定,师新兵团都没动,各团的新兵营也只好保留,训练大纲一改再改,实在没有训练的科目了就集体出公差或者政治学习。其实下不下连,我个人认为对我们的关系不大,在新兵连是当兵,下连也是当兵,在哪不是当?着急的是一些连队干部和部分老兵,复员的走了,新兵迟迟不下连,各种训练勤务无法开展,特别是年底还要进行火炮实弹打靶,现在已经8月份了,两三个月能把专业训练出来?脸上火,嘴冒泡,三天两头找军务股要人。还有就是些当了两三年兵的老兵,新兵一来,就眼睁睁盼,等下连后好把自己原来承担的公差一古老儿全交出来,自己也好过过老兵的“瘾”;与他们比,我们授衔的那点渴望就不算什么了。前一段时间,阴雨绵绵,整天呆在屋里,以班为单位组织政治学习,坐得人屁股生疮,心和枪都快发霉了,枪隔三差五我们还要去擦,可心发霉了怎么办?真应了老兵的话,人一闲下来,思想也要长草了。<br>    昨晚被一个老乡偷偷叫去在他们班的保管室喝酒,部队严禁战士饮酒,新兵就更不让了。可他不同,不知是怎么和班长整的很“铁”,他班长不仅同意,而且还打开保管室,把我们反锁里面让放心地喝。他一端杯泪就下来,一问才知道是他20岁生日,离家几千里,训练很累,感情变的很虚弱,哭的理由就很多,比如想家,想女朋友,比如挨了班长的训,没有收到信,和其他新兵吵了嘴(特别是爱欺负人的辽宁兵,我就曾组织同去的四川兵和辽宁兵干过一仗,不分胜负),等等,我劝了他很久,他的泪还是有一把没一把的摸,自己也心酸起来,就多喝了点。今早没有起来不仅给班长说一顿,还在连长心中留下了坏印象,不知道他原来对我的下连后到连部当文书的许诺还会不会有效?其实连长也够“点背”,不说他们一批从炮校毕业的同学现在都正营副营了,他还在正连原地踏步,就是训新兵,抽的干部都是排长任连长,连长任营长,惟独他实打实,名义上都没长半分。有老兵悄悄说是他没有“整明白”,怎样“整”才明白,看来他是不知道了,我更不知道了,我对部队几乎还是一篇白纸,既使都穿了几个月的军装了。他对我好,不仅仅是因为是老乡关系,(他是乐山人,离我们绵阳还老远,在家谁认识谁?)还因为我在我们那批兵中文化最高,高中嘛,找我谈几次心说的都是要我好好训练专业,明年考军校。当他知道我还是个写诗的人,在国家级刊物发表过作品后,更是另眼相看,就把在高中大学给女同学写的情诗拿出来让我斧正,看能不能发表一二篇,给他现在的老婆当年的女同学一个惊喜。后来团里组织演讲比赛,他非要我参加,我推了几次,说自己的普通话不标准,可以帮忙写稿,演讲还是找别人去吧。他说这次演讲很重要,团里的首长都参加,如果能露露脸,会对我在部队发展有好处,他还威胁我说如果这次不去,今后在部队的什么事他都不会管了。我人生地不熟,只好接受了他的威胁。要是知道自己有一天能够混到集团军政治部,进进出出看到的都是些将军,我才不会把一个小上尉放在眼里。</FONT><FONT size=4><FONT color=#fcfccc>://ww</FONT></FONT></P>
<><FONT size=4>    那天我上台,首先是敬错了礼,惹的满场一阵哄笑,其次是我和他一样的川普话让前排就座的团首长和政治处的干事们听了直皱眉,虽然《牡丹江,我可爱的第二故乡》我写的文采飞扬,演讲得也热情扬溢,却只得了个二等奖。连长对我很失望,觉的应该拿特等奖最次也是一等奖。可还是带队回去后,在队列前当众宣布给我一个连嘉奖。虽然我现在都不知道档案里有没有这个嘉奖,就是有,也比我后来立的三个三等功的份量轻多了,但还是鼓动起了一个年轻战士的上进心。部队本就有那么一句:见红旗就扛,见排头就争。<br>    算了,不想这些了,现在连长对我的印象变坏没有关系,当不了文书也没有关系,毕竟昨天晚上的梦太让人回味了,虽然在梦中,可那场艳遇是人人都有的吗?只可惜没有看清那女孩的面孔,回味一下都是残缺。这让我在后来好长的一段时间里都迷迷糊糊,想这个梦和梦里的女孩,梦究竟是过去生活的反馈还是对未来的一种预兆?后来在吉林长春,认识了岳枫,她的身体像极了梦里的女孩,我问她是不是也曾经作过一个很奇怪的梦,她有些害羞地点点头。<br>    这里是在地处东北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一个叫什么河的小镇上的一处军营,之所以不说清楚是害怕许多年后有人找上门来对号入座,吃文字官司。平心而论,这里不算很偏僻,离市里最多也就半个多小时的火车,可让我们这帮从天府之国来的城市兵看来就成了穷山恶水,或者叫兔子不拉屎的地方。这里离边境不远,也就100来公里,有一个很著名的黑瞎子沟就是二战时苏联红军从这里进来,打败日本百万关东军的。我想过多次,有机会一定去看看,没准还可以捡点弹壳,有钢盔就更好了。还有个也叫什么河的边境城市,和对面的老毛子作易货贸易,一船西瓜换回一船水泥钢铁。<br>    刚来时,看见我们军区的报纸上有一个很诗意的提法:北国边陲,对我们也有一个更神圣的称呼:北陲哨兵。一听到就让我不由自主挺直腰板,激动得夜夜睡不着,爬起来借走道昏黄的灯光写些感慨,可每次正在兴头上就被起来撒尿的曲班长给骂回去。他骂的也对,没有休息好,肯定要影响第二天的训练,不过他不应该认为我是在给女友、家人的叙说相思,我是在歌颂我们伟大的祖国,伟大的军队。后来,我主动和老兵换岗,主要是室内岗,那怕一晚站三班,只要可以看书,写作,我也毫无怨言。再后来,我从团政治处到师政治部,乃至集团军政治部,条件不知道比当初好了千百倍,却再也没有当时的激情和冲动了。解放军报发过我的一首诗《半夜,五公里越野》,就是在新兵连的走道里一挥而就的。<br>    绿色是生命之色,也是大自然中最顽强的颜色。这里就是一个绿色的世界,兵是绿的,房屋是绿的,花草是绿的,什么加农炮、火箭炮、榴弹炮、反坦克炮也是绿色的,绿得没有杂色就有些单调了。有人总结得很好,说我们是穿着单调的衣服,唱着单调的歌,吃着单调的伙食,想着单调的事。这是又是个男人的世界,占地几万平方米的营房,几千兵在里面吃喝撒拉睡,训练,几乎看不到什么异性,如果眼睛中能够走进一两位女性的倩影,那激动劲肯定比节日会餐还让人过瘾。有次在训队列时,一位老兵陪女朋友在营区大道闲逛,不用说,队列里的兵的眼光齐刷刷一律向右看齐,有人吹了声口哨,等他们走远后,班长让我们面向北风练敬礼,一动不动整两小时。回到班里,每个人都膀子疼得抬不起来,却没有一个人去责备说那个吹口哨的兵,都是精壮男子,谁没有对女性的渴望?有位老乡因为有些关系,新兵训练才一个月就被调到师电影队,学习洗印相片,回来给我们吹嘘师医院的女兵如何漂亮,怎么卖嗲,听得我们人人眼都绿了。有人抱怨说,这里的耗子都是公的。也有人说,当兵3年,老母猪当貂禅,糟了,我今后只有找老母猪了……<br>    上午10点半,团俱乐部里,主席台上硕大的“八。一”军徽显得格外庄严肃穆,两侧的大喇叭一遍又一遍响着《解放军进行曲》,团长、政委宣读完授衔命令后,政治处主任诗意的发挥和鼓动更让我们的全身热血翻腾:“你们现在就为解放军的肌体中注入了新鲜的血液,你们现在就成为了英雄长城里的一块砖……”当新兵营的所有班长、干部给我们面对面戴上帽徽、领花、军衔,一起向军旗宣誓、敬礼时,我就知道,从现在起,我已经完成了从一个普通老百姓到军人的过渡,已经成为一名真正的军人了。从此,我就拥有两个名字和两个生日,一个名字叫解放军,每年的“八·一”,就是我的另一个生日。虽然,我昨晚还梦遗过。 <br>    2、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你能干什么?”我刚拿起第二个包子正往嘴里塞时,师班长进来了,手中抖动几张纸片,指着我的鼻子喊道,红白相间的脸颊红的更好,白的更白,像一只暴怒的斑马。一听他这话,我的嘴顿时停止了咀嚼,委屈的泪水夺眶而出。 <br>  一上午在营部的小会议室里,练习什么三大法,头昏脑涨,双手酸痛,偏偏快吃饭了时,营长说出几道题,看看训练效果。不用说,师班长是第一个交,一连和二连的计算兵也交了,就我磨蹭到最后才交,而且还不知道对错。刚要进饭堂,又被排长叫去给他市里的老乡送大米,骑车来回两个多小时,都下午两点半了,才坐下来吃中午饭。就是犯了死罪也要让人把饭吃完嘛!泪水还在一个劲往下掉。 <br>或许是他良心发现,坐下来,放缓了语气:“啵,不是我想怎么怎么的你,我心里急啊,5道题你就错了4道,不说前段时间的班是白加了,就今年打靶怎么应付?”他有些垂头丧气。师班长是辽宁凤城人,说话的口音忒重,老爱把波念成啵,虽然读音没有太大的差别,但是啵字在我们那里有特定的含义,比如说打啵,你就不能理解成打我,而是两个人亲嘴的意思。还有山东兵把女性的生殖器叫笔,你找他借笔就一定要在前面加个钢笔什么的,不然拳头砸到头上了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br>这会功夫我已经吃完了,看他的样子,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别急,今年打靶不是还有你和朴(念piao)老兵吗?”还有一句话到了嘴边又吞回去了,那就是凭什么我非要和你一样成为团里的训练尖子?谁知一提朴老兵,他又火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话都说不好,更不用说计算了,明年我走了,你怎么办?” <br>是啊,我怎么忘了这茬?朴老兵是朝鲜族,个头刚一米六,一对小眼睛,滴溜溜的转个不停,喜欢运动,特别是足球,好象是朝鲜族的传统项目吧。一到周六,他们几个朝鲜族老乡就带些啤酒到大操场,一阵撕杀下来,再拿着啤酒猛灌。部队不准喝酒,但是对他们这批少数民族兵只要不出太大的格,一般是睁只眼闭只眼,而我们是绝对不行。2002年,韩日世界杯期间,我呆在空调屋里,边欣赏韩国队的出色表演,边舒舒服服扯上几口啤酒,心里就会想起在东北当兵的日子,想起朴老兵和他那帮战友。其实我不当兵,是绝对没有机会也没有那个闲心对朝鲜族这个民族了解太多。后来,我到了延吉,那是延边朝鲜族自治州的首府,见到了年轻漂亮的朝鲜族女兵——金英子,更对这个能歌善舞并有些神秘的民族的增加了好感,我知道这好感最初都来自当过志愿军的父亲和抗美援朝的老电影以及朴老兵。我甚至想过,就在长白山下找一小屋,和一位朝鲜族姑娘终老一身,如果当时心里没有岳枫的话,我肯定会这样做的。据说他们从小学的就是朝文,到中学才开汉语课,就如我们中学里学的英语,那水平可想而知了。我从新兵连分到计算班,正值他探家回来,超了5天假,副营长让他在全排作检查,他揣了盒“宇宙”烟愁眉苦脸来找我。老兵的忙不能不帮,何况还有好烟伺侯(对我们只有18元一月津贴费的新兵来说,3元以上的烟就是好烟)。大笔一挥,很快搞定。谁知他又一个字一字问读音,并用朝文在下面一一注音。就是这样,指挥排开会,副营长莅临,朴老兵脸上青筋凸起,把我一篇有感情有文采的检查念的节节巴巴,我们在下面捂着嘴直笑,副营长大手一挥:态度端正,下回改正。 <br>那天新兵授完衔,连长就宣布:中午会餐,“可劲造”(使劲吃)。每桌12个菜,上了白酒、啤酒。毕竟在一起呆了整6个月,要分手了,大家都依依不舍,就对着酒发狠。闹哄哄中,炊事班长过来问连长:没有酒了,怎么办?何连长也喝高了,高声叫道:下去到军人服务社抬!兵们又是一阵欢呼。我因为不清楚自己的去向,没怎么放开,几次去何连长面前去扯他的袖子,却被他给灌了几杯。爱上那上那!我牙一咬,也不管不顾的喝起来。昏天黑地中,看到有班长和何连长说着着动起了手,大家忙上去拉开。不一会,又听的“嘣”的一下,有人醉倒在地,被抬出去,惹来一阵笑声。头昏沉沉,回到班里,把自己往那刀切斧劈般整齐的内务上一摔,就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凄厉的哨音和值班员叫喊声响起:“新兵连全部带好东西到操场集合!”我使劲摇了摇脑袋,爬了起来。 <br>几百名新兵整整齐齐站在操场上,脚边都堆着大包小包,像是要赶火车。每个人都神情紧张,心里打鼓,不知道自己的去向,也有少数人很自若,做出心中有底的样子。军务参谋像拨弄土豆似的就把我们这批兵给拨弄得东一堆西一堆,并被很快带走,让欢呼来不及的欢呼,沮丧的来不及沮丧。当念到我的名字和去向,我一楞:一营部?怎么不是何连长的一连?他再三说过让我接文书的啊???我四处找何连长,并噔大眼睛瞅他,却见他一脸的无可奈何,算了,不为难他了。我又示威地看那位信誓旦旦非要我到他班里,让我3年求生不得,求死不得得的曲班长,他的眼神与我只对视了一秒,就看别处了。从此,我知道了什么是吓唬。 <br>当师班长带着朴老兵来接我时,我正在左顾右盼,眼中发涩。朴老兵上来就抢走我的行李,脚步如飞,带我往一营部去。师班长边走边说:“是副营长费了老鼻子劲才把你要来,今年营部就你一个新兵。”副营长?就那个(儿)高高,老是出操喊口令,把“一……二……一”喊成“幺……儿……幺”的少校?他怎么会注意到我?我想不通。到了,在二楼一间挂着“计算班”牌子的小屋里,放下行李,朴老兵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给我倒杯水,这哪是水,分明就是温暖嘛,我又要眼泪汪汪了……。师班长介绍了自己和朴老兵,哦,师班长比我早两年入伍,朴老兵比我早一年,可是,我的年龄却比他们都大,是啊,高中毕业后又工作了两年,如果不是这年对城镇兵放宽到21岁,我是注定与军营无缘的(好象后来又改回到20岁了)。他说,从此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就又带我去其他班串门,什么有线班、无线班、侦察班,下午没有操课,人都在,有埋头写信的,有对着歌本大弹吉他的,有正呲牙冽嘴双手举哑铃苦炼肌肉的,班长见人就说:“这是啵,是个高中生”。我也见人就堆满笑容,说“请多关照!”。大家也都说,不错不错,好说好说。在晚上要熄灯前,班里进来了一个中等个,面孔有些黑,肩上抗着红牌的干部,师班长忙说:“这是我们排的张排长,沈阳炮校毕业的。”他特意强调了沈阳炮校几个字,看来班长把考军校当军官当成自己最大的一个梦。张排长仔细看了看我,莫测高深地笑笑:“这个兵不错!”转身就出了门,我也没有怎么想他的话。这几天身心疲惫之极,终于可以安定下来了,双眼已经困的睁不开了,班长就让我上床了。 <br>第二天出操时,我看见站在前面的副营长是格外亲近,甚至他喊的“幺……儿……幺”听了也不觉的刺耳。出操结束,他随我们一起进了班里,先摸了摸我床上的褥子,皱起了眉,说:“现在秋凉了,男方兵身子骨薄,一床褥子肯定不行。师班长,你去找司务长,就说是我说的,再要一床来。”班长应声去了。他这时招呼我坐下,说:“你上次的演讲很不错。听说你会写东西,以后你要发挥你的特长,把我们营部好好写写。”过了几天我才知道,本来我的去向是一连,是副营长到军务股指名要我,他原来在军务股干过,股长磨不开面子只好答应。何连长知道后也去找军务股,但他争不过副营长。革命战士是块砖,东西南北任党搬。在部队,对我们兵来说,党的具体体现就是军务股了。看来我是错怪了何连长。 <br>其实,我们的命运又真的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上吗?如果是的话,为什么我总感觉到冥冥中有一双大手在操持着?这样的事两年后我又遇到一次。我们团,不我们师都已经被裁掉,接收我们的其他部队来人云集师招待所——红星楼。原师政治部的新闻干事张明钢已经调往地炮旅,回来办手续,听说我从长春回来,就马上去提我的挡案,说让我跟他去地炮旅,保证两年内提干。我的第一篇新闻稿是和他一起发的,我上集团军政治部学习也是他向范推荐的(我一个小战士上哪找机会认识集团军的上校宣传处长),我没有理由不听他的。再说,我的确不知道自己将要去哪,虽然自己在集团军政治部名声很响,一个战士可以上解放军报的头版头条,但是我要去的部队了解我吗?认识我的价值吗?(那时,我已经把自己当一个人才看待了)把我放在连队去站岗放哨,养猪种菜,那一切不都白瞎了吗?我的策略是哪方先亮就到哪方。不一会,张干事一脸懊丧地回来了,说你的档案早被守备十师的提走了,我给他3个驾驶员换,都不干。提走我档案的是守备十师政治部的张干事(也姓张),还怕我不跟他走,又是打电话,又是托人捎信,还以去了后马上去北京相诱。档案都提走了,我还有选择吗?93年冬天,我专门去长春找范辞行才知道这一切都是范相助。我离开军政治部后,范比我还着急,多次给守备十师政治部王主任打电话,说我是个人才,王主任看过我在军报上发表的文章,就决心要我,给去我们师接兵的张干事下死命令:如果接不来小波,就不要回来见他。才有了张干事一到师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军务科提走了我的档案(要解散了,兵的档案全集中在师里),而那时我还在团里面担惊受怕。在我们师去十师的800多名兵和300多名军官中,我是唯一享受了惊动6号首长的待遇。 <br>1989年深秋的牡丹江的军营根本就不知道两年后会面临解散,即使是秋风飒飒,到处仍然生机勃勃,热火朝天。忙着贴窗户纸,往里倒锯沫,忙着冻储冬藏“老三样”,土豆、萝卜和白菜,有冬季打靶任务的就忙着训专业。一营部不是我去之前想像的除了营首长,只有文书和卫生员,还有一个指挥排,全称是炮兵指挥排。对了,我们营的全称是130加农炮营,又叫一营,我们部队的全称是守备九师炮兵团。营部指挥排是战时保障营首长进行做战指挥,由排长具体管,副营长分管。进入专业训练后,我大体上摸清了我们火炮的流程,首先由侦察兵侦察目标,报方位密位,由我们计算兵算出座标和装药量,再通过有线和无线与后方的炮阵地联系,由他们操纵大炮朝看不见的目标一阵猛揍。130加农炮可以打2万7千米,也就是27公里。以前在电影里看到万炮齐发很威猛,却不知打一炮还有这么多的麻烦。 <br>虽然我是高中毕业,但上学时就数学很臭。现在什么风角,偏差量,我一听头都大了,更不用说再用计算盘来计算了。可是师班长不这样想,好容易要来一个文化程度高的兵,副营长又放在计算班,这是组织的信任。再说他是尖子,带不好我,传出去不好听。除了营里的集中训练就每天逼我背炮兵计算的加法、减法口诀,还有每天100道练习题雷打不动。那段日子,我满脑子都是阿拉伯数字,随时看到一间房,一棵树,一辆车,一根烟囱,就迷起眼,用手比划,计算方位和角度,估计几发炮弹可以放倒。就是下了这么大的功夫却基本上没有效果,我的计算成绩总是用的时间长,错误又多。不像别的新兵,这边刚报完题,那边答案就出来了。班长发动其他老兵帮我找原因却始终找不到,我自己一找一个准,那就是我不喜欢。而不管是一项什么崇高或者重要的工作,你只要不喜欢,一摸上手就有一种本能的拒绝,那肯定干不好。为什么不要我去关半天门,写一首歌颂战争之神——炮兵的诗歌,或来一段侦察兵是炮兵的眼睛,计算兵是炮兵的心脏之类的快板?但这话我不敢说。 <br>来营部没几天,排长就叫我去谈话。他嘴里叼着个小烟嘴,烟雾迷漫里,他说:“听说你是个诗人?很骄傲?看不起老兵和班长?”我就知道我来营部绝对成为了错误,营部就我一个新兵,一点一滴全被20多名老兵的眼盯着,什么细小工作不积极,不主动招呼老兵,不接受班长领导等等,肯定都汇报到他这里。我马上说:“报告排长,我连新兵都没有当好,没什么可骄傲的。”他点点头,又抽了口烟,徐徐吐出,说:“没有骄傲就好。其实自己好好想想,也没有什么可骄傲的。你不就是会写东西吗?我还会画画,你会吗?三班长还会唱歌,你会吗?拿你的长处去比别人的短处,当然会看到别人处处不如你,反过比比呢?”我承认是排长一席话把我那点可怜的自尊和清高孤傲击的粉碎,也真正领教了什么是经常性思想工作。是啊,我现在还不是什么作家诗人,只是一个最最基层的兵,而且还是新兵,手里握的不是笔而是计算盘,自己专业训不好,有什么理由看不起那些老兵、班长?只配让他们看不起啊,什么领导重视,什么青年才俊,都是假的,一时间,我陷进了自卑的深渊……         </FONT></P>
[此贴子已经被峰顶云恋于2006-3-6 19:54:19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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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3-5 16:18:5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部长篇军旅小说《绿色爱情》3。4。

<>3、和师班长的冲突 文 / 那年的冬天 <br><br><br><br>两分,两分,总是两分。在营里组织的几次计算兵考核中我就没有超过三分,更别说五分了。营长把全营计算兵的考核成绩公布出来,贴在营部门口的黑板上,我的名字排在倒数第一,只好进进出出把头低下。几天来师班长的脸更是阴得拧得出水来。因为专业成绩不好,派我的公差勤务就多起来了,以前,朴老兵做的多些。 <br>营部的两万斤白菜,我和另一位老兵整整忙了四、五天才捣腾到地下的菜窖里,还要一颗棵捆好,整齐地摆在架子上应付上级的检查。一万多斤的土豆,煮半熟放在十来口大缸里,放一层撒一层盐,还有一万斤的红萝卜堆在沙里。这些就是我们营部30多人一个冬天的蔬菜,要吃到第二年的6月,等大棚里的新鲜菜出来为止。在天府之国长大,一年四季都不缺蔬菜,来部队还真开了眼界。几天下来,腰都快断了,双手也伤痕累累,贴满了胶布,(上次搬砖手被砸了,还没有好,在菜窖里搭菜架时,又被钉子划破)。锅炉房缺煤,叫营部出人去拉,班长又叫我去。这段时间,什么运垃圾,拉面粉等等的差事都先后降临。甚至牡丹江歌舞团来慰问演出,给我排的室外岗也刚好是晚上7点到九点。下岗时,只能看到演员撤卸道具了。这些,我都没有怨言,新兵嘛,比老兵多做点是应该的。更要命的是,出完一天的公差回来,刚坐下来掏出笔想写点什么,就被师班长指使去拖走道、寝室,虽然早上才拖了,还干净得苍蝇在上面都要跌跟头。可一说,师班长就不耐烦了:“叫你去,你就去,哪来这么磨叽?”只好把构思好的思路打断,极不情愿地拿起拖布。等再拿笔时,脑子里就是一片空白,根本想不起刚才想写什么。甚至他的老乡来了,几个人玩扑克,没有烟抽了,想喝酒了,也要我去跑军人服务社,去就去嘛,可刚出门就听见师班长的话:“他不去谁去?!”有几次出公差,朴老兵想去,都让他给挡着,说,你是老兵,让他去。我不知道仅仅是因为我专业不好,他恨铁不成钢,还是其他原因,他就可以这样对我?但我知道我们之间爆发些什么是再所难免的了。 <br>冲突那天,我出了一天的公差,灰头灰脑回到班里,刚洗完。楼下就有老乡叫我,说是有人探家回来,一起去看看。出门大半年了,谁不想家,说不定老乡还会给带些家里什么东西来。在二营的6班(其实就隔了一栋楼),坐满了我们同来的10多个老乡,探家的老乡正眉飞色舞讲家乡的变化,边从口袋里一一拿出战友家里给捎的东西。他看到我说,我去你家了,你老爸说没有什么东西好捎,要捎就捎两句话,要你在部队好好干,干出个样子来。我脸上一阵苦笑,老头子是著学问的,有些迂腐,他真的在实践富贵的人送人以钱物,仁德的人送人用言辞。没有东西,捎点钱来嘛,每月18元的津贴除去牙膏、香皂,再买些稿纸信封,就是抽3毛多的“田七花”都到不了月底,我的烟都断两天了。接过老乡手中的家乡烟先放到鼻下深深吸了一口,好好闻闻家乡的气息,才点上。在家时,根本觉不出家乡有什么好,可一离开,家乡的一切一切又夜夜在梦里出现,读一遍余光中的《乡愁》就要眼泪汪汪。一看时间,我说没有给班长请假,要回班里了。他们七嘴八舌说没有关系,回去就说老乡探家回来,班长也应该理解。探家的老乡也说,是嘛,你看我们班长知道我回来后,老乡肯定要来,他和老兵就到其他班玩去了。这样一说,我不好走了。老乡们拿出腊肉、香肠、花生,咬开一瓶酒,开始共产了。 <br>快到8点了,我站起来说要晚点名了,非走不可。其实晚点名时间是8点半,提前半小时走,是我不想再为了什么被班长责怪,他们不好留我。我回到班里,师班长见到我就是一句:“你现在胆肥了,上哪去也不请假?!”我解释说老乡回来去看了看,走的时候没有找到你,没来得及请假。这时,他又耸了几下鼻子:“哇,你还私自喝酒?”我低下头说,几个老乡劝了几口。天地良心,我真没有多喝,我不是不知道目前和班长的关系。他气势汹汹地说:“你准备着,晚点名后,先在班务会上做检查,我还要给排长、副营长反映,你不假外出和私自喝酒。看营部怎么处理你。”我一听,一股怒气顿时直冲脑门,脱口而出:“随便你怎么汇报,我又不是吓大的。”看我平时低眉顺眼惯了,他似乎没有想到我会有这么大的反弹,楞了一下,眼睛几眨几眨,就说,你等着,你等着,说完就冲出门去。该来的总是要来的,要来的总是要面对的,这样一想,心里反到平静下来。 <br>熄灯号后,我准备上床,他进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臂:“你还想睡?你不是很不得了,我这个班里容不下你,你愿意去那就去那?”我挣扎了几下,没有挣脱,就勃子一梗,说:“我是给国家当兵又不是给你当,你说走就走?”他另一只手攒成拳,想砸下来,我心里想,你打啊,打啊,老兵打新兵,我就是想把事情闹大。他忍了很久,拳头又放下,但还是不让我上床睡觉.。朴老兵这时上来劝到:“小波,你先去找老乡,我来劝劝班长。”我转身出了门,去找一连的老乡挤一宵(东北话念xiou),也悄悄商量了一宵,都不知道会面临些什么。天要亮时,我已经有了思想准备:最坏的结果就是脱军装,只要不脱,那就是我赚了。 <br>第二天,吃完早饭,张排长过来说,小波,你上午不出操,在屋里等着。不一会,排长带着几个班长过来了,说是帮助我。侦察班长和师班长最好,他第一个站起来就说小波是新兵却没个新兵样,进进出出都哼着歌,而且很多歌老兵都不会唱。见了老兵也不主动让座。不尊重班长,不服从领导。有线班长接着发言说小波一天到晚不知道心里在琢磨啥,不和老兵交心,不和排里的同志打成一片,把自己当成局外人,细小工作不积极,这样下去很危险。无线班长说:“小波的专业水平要提高才行,他是不是不喜欢这个专业?”他是个河南兵,一说话就让人想起常香玉的《花木兰》。大概嫌他没有说到点子上,排长瞪了他一眼。排长最后总结说:“小波啊,我都找你谈过了,你还这样?你的表现是违纪,但是根子却是清高孤傲……”本来我还面红耳赤在心里一一反驳,听到排长的话我反而抬起了头。从到营部后,我就按自己心目中的军人形象在要求自己,努力做一名好兵,从没有对任何人流露出我发表过东西就高人一头,更没有说起过我曾经长发披肩、游走闹市,指点江山、傲视群雄,身边还美女如云的往事,如果讲了,我岂不是又多了条罪,我只是名新兵,凭什么比他们有能耐?凭什么比他们经历丰富?相反每每有老兵找上门来让代写情书,包括检查,我都笑脸相迎,热情服务。可他们还是把我的思想根源归到这,我更是大大的不服,心中一个劲的大叫;这不是事实,这不是事实……排长最后说,先写一份深刻的检查交上来。 <br>中午,副营长也把我叫去,闷了半响,才说:“师班长是营部最好的班长,你怎么还和他处不好关系??”话的意思我明白,和最好的班长处不好关系,就肯定是最坏的兵了。什么是最好的班长?干活时,领导在时跳的老高,领导一走,就马上焉下来,最喜欢作面子活。还有,一次他和老兵打赌,看谁的那泡尿能从走道的这头撒到那头,赌注仅是一包烟。当然这些我是不会给领导汇报的,二十多年生成的傲骨就决定了我不是个打小报告的人,不过对他的专业我是真心服气的。副营长又说,你虽然是我要来的,但表现要靠你自己,你现在就这样子,你今后还想不想追求进步,入党、提干啥的……面对这样一个老兵对新兵,不,甚至有些像父亲对儿子的关怀,我是真正无语了。 <br>这事以我在全排军人大会上做检查算完,对我最大的影响就是12月份从东京城打靶回来,被调到了无线班。还有在年终总结时,我这营部唯一的新兵什么也没有得到,其他连队为了鼓励新兵的士气,把嘉奖、先进都给了新兵.。 <br>不几天,就是我的生日,满21岁,往年的那种朋友知己满屋,欢声笑语盈门的情景是想都不敢想了,从早上起来就对自己说今天做什么都要对自己宽容些,比如穿一套干净的军装,不管遇到什么事,脸上都要露出笑容,有一个好心情,想抽烟时就抽,而不必计较一包烟应该抽多长多长时间等等,毕竟在过生日嘛!很巧,这天营部经人介绍,为地方一个工地拉一天砖,挣回钱来改善伙食,去了7个兵,我也去了。干的很卖力,手再次被砸破,流出殷红的血,也只是在口里抿了抿,血止了继续干,我这是在给自己的生日挣钱对吗?实在累的受不了,才停停,脑子里就会想起张承志的金牧场》里的几句歌词,略改改就成了:一只拿镐/一只手拿枪/我们的日子哟/路一样的长/无论天长还是地久/我们都不会忘记/有牡丹江这样的好地方……那一种苍凉味我这个年龄的人感受得到的吗?可我分明感受到了。晚上回来后,大伙吆五喝六,在饭堂里喝酒斗狠,满热闹的。我吃得很慢,我是一高兴就喝酒,一喝酒就难受,所以我是一高兴就难受,为了避免高兴和难受,我就没有喝酒,但也很珍惜“大家给我过生日”的这种气氛,嘴里喃喃吟道:今天/是你二十一岁来临的日子/大家在一起/为你的二十岁送行……直到最后,炊事班长过来问我怎么还不回去时,我才说:“今天是我的生日”。炊事班长点点头,进去了,一会出来时,手里多了两个热乎乎的鸡蛋,满是谦疚地递给我说,对不起,对不起,不知道是你的生日。那晚又是中秋,我和一个老乡坐在楼下的晒鞋台上,把一条从服务社里赊来的烟一分为二,就着明晃晃的月光,剥着两个鸡蛋,丢一地烟头…… <br>在长春和岳枫相处的日子里,两颗孤独的心在慢慢搀扶着前行。我对她说了这些事后,又补充了一句:我那时是想苦没有机会,想哭没有眼泪,真正是内外交困。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几动几动,长长的睫毛上就泛起了泪珠,一头扎进我的怀里,过了许久,才仰起脸说:“小波,你受苦了。”她家庭的显赫,自己又是高中毕业考上三军医大的,虽然是个中尉军官,根本没在基层部队呆过,当然对这些事知道甚少,听起来就像是天方夜谭。 <br>2004年的7月,当我在写这篇小说时,我已经离开部队整十个年头了,我不知道现在部队里老兵是怎样带新兵的。但是我知道现在的兵的构成比起我们当年更为复杂,我们那时不就有个农村兵和城市兵之分,最多城市兵里再分一个带薪入伍的兵出来。而现在不仅有城市兵农村兵,还有打工青年、小老板、在校大学生,甚至还有公务员。服役期缩短为两年,就显得兵更不好带了,两年能干什么?裤衩还没有穿破一条,就该说复员了。特别是在校大学生,当完兵可以继续回去读书,立了功还可以免学杂费,他们的知识层、信息量,他们独特张样的个性就远非我们那时能比,在他们心目中可能没有命令的说法,只有道理二字,不想点新招,不去沟通思想,调动积极性,靠什么主观意断,不尊重人格的等粗暴作法肯定是带不好的。不仅要带好,还要掌握高技术武器,形成战斗力,保家卫国,所以我就更尊重现在的带兵人。说这番话的意思我无意责怪任何人,包括叫我“啵”的师班长,再说,我们那时毕竟有那时的时代背景和特征。只是我后来成了老兵,5年兵的上士,从没有对任何一名新兵说过一句重话,更不用说呵斥责骂了(无论是在师机关还是在军机关,都有不少新兵),我的一连的那个老乡当了班长后,更是对自己的兵好的不得了,不摆老兵和班长架子,而是真心实意和他们交朋友,赢得他们的尊重和支持。他复员了10多年了(比我先回来),还有当年他带过的兵给他打电话问候全家。  </P>
<>4、冬恋 文 / 那年的冬天 <br><br><br><br>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8发子弹从五六式冲锋枪里怒射出去,我嘴唇都快咬烂了,这时轻轻地舒了一口气。远处的报靶员举起带红牌的竹竿围着胸环靶画起了圈,脱靶?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8发子弹连靶的边都没有挨上,全部射到后面的土堆里了,我可是全部按动作要领来的啊?!一时间,我不知道是该起来还是继续卧在地上,等着验枪的师班长在背后发出一声冷笑。师里要来我们团抽考一个连队的轻武器射击,说是为参加军里的比赛做准备。`团里不知道会抽到哪个连,就让全部都练,临阵擦枪,不亮也光。远处立的宣传牌上斗大的红字让人看了有些晕眩:当兵不习武,不算尽义务;武艺练不精,不算合格兵。 <br>营长过来了,拿起枪鼓捣了一下,又举起朝远处瞄了瞄,说枪的准星有问题,给他换一支。这大出我意外,现在什么不行了,我都习惯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另一支枪拿来,我接过4发子弹,黄澄澄,沉甸甸,压进了弹夹。再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把所有的动作要领在心中飞快默记一次,对自己说,这次一定要打好,绝不能再让人看不起了。然后打开保险,拉动枪栓,子弹上膛,右手食指不由自主扣紧了扳机,200米外的胸环靶就像某个人的脸,手里几乎没有感觉,“哒哒,哒哒”两个点射出去,远处,报靶员晃动着:38环,这就意味着起码有3个10环以上,营长也笑了:这小子打的不错嘛! <br>回到班里,我的右膀疼的已抬不起来了,朴老兵过来帮我解开衣服,一看,右肩又红又肿,还破了皮,原来是打靶时,心里紧张,把枪托夹得太紧,给冲锋枪后坐力打的。朴老兵从他的床头柜里拿出云南白药和创可贴,敷上包好,让我好好休息,就抢着打水去。班长回头看了看,又无动于衷想自己的事。自那天后,班长就不和我说话了,要我做什么都由朴老兵转达。我还是努力摆正位置,上哪,干什么,都向他请示汇报,即使他不理我,给我以极蔑视的目光。 <br>其实用不着班长蔑视,这段时间里,我对自己都很蔑视。没有人知道我像幽灵一样渴望黑夜,又像一只莹火虫以微弱的毫光在对抗着黑夜,一种早已生疏的恶习重又回到身上,我开始频繁的手淫。如果白天劳累了一天,夜里还可以抱着一个梦酣然睡去。如果午睡了,晚上就更睡不着,闭上眼,满夜空都飞舞着女人,大腿,乳房,刺激得毛孔干燥,皮肤绷紧,呼吸急促,想干一切男人想干的事,但还有残存的一点理智在约束着。在这场意志与欲望的搏斗中,加入了黑夜后,我终于失败。一双手从水面上伸出来,把我拉下去,水面复又平静,连一个水泡都没有。当我大汗淋漓浮上来时,身体畅通了不少,肌肉也开始松弛,只是心里是悲哀的,一次次的自制力就这样消失?一次次当父亲的权利就这样浪费?(在新兵连时,地方来人慰问,几位大嫂来到老兵们晾晒的被单前站住了,几乎每张被单上都有着一片手掌大小的斑迹,黄白黄白,像绘在布上的地图,又像一片盐碱地,他们年青,他们有旺盛的生命活力,就有着肥皂也洗不尽的他们的青春痕迹,这被单上的精液痕迹不仅没有让她们感到脸红丢人,反而有位大嫂是连呼可惜啊,可惜!这事被当笑话讲了很久)取而代之的是喜怒无常,多愁善感,做事缺乏毅力,永远给人无精打采没精神。没有人知道我失败千次的原因,那就是在黑夜已经与自己搏斗过一次,以失败而告终而筋疲力尽,白天又有多少的自信来完成自己的价值?多年后在网上看过一部外国电影(不是美国就是法国的),有一个情节印象很深,一位新兵赖着不起床,班长(或者叫军士长)过来问,新兵手里举起裤头,像是骄傲地举起了一面旗帜,说:“我跑马了?”班长笑了笑,说:“没关系,今后这样的马还会跑!”(外国也有“跑马”一词?肯定是中文的意译)。而在中国,手淫、自慰就是永不能向人提及的字眼。 <br>虽然后来的科学和医学都反复证明了适当的自慰对身体有好处的,可以减少人的精神压力,缓解焦虑,把欲望化为平静等等。于是,街上一夜间就开起无数的性用品商店,网上叫买的更是千奇百怪的东西,什么吹气人,龙虎棒,印度油,仿佛这样就是对人性的解放,就不压抑就会“性”福,就可以解决很多的社会和家庭的问题。可当年的我,不但紧张、焦虑没有缓解,而且还背上了更重的精神压力和负担。使自己越来越不自信,越来越迷惘,那是一种对自己和明天无望的迷惘啊,就想这本来是一张洁白圣洁的纸,怎么会让我这个蹩足的画家给画出这样的一幅别人不满意,自己也不满意的图来?,就想自己来部队是不是个错误?怎么想的事全都不能干,干的事全部都是错?就想这样呆三年下去,人不发疯是不是大脑也会失忆或者痴呆,见人就傻呵呵流口水? <br>哦,二十一岁压抑的青春!二十一岁难堪的青春! <br>北方的冬天是从下雨开始的。西伯利亚寒流袭来,寒雨就一潮潮落下,每一潮雨都似乎想剥掉人一层衣服,让心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一切都是朦胧,一切又都是薄雾,昏黄的灯光和袅袅的炊烟,构成了一幅珍藏千百年的中国画。人们的嘴里边吐着恶毒的字眼,边把压在箱底的冬衣一件件裹上,那刺骨的风还是扯着怪叫,在屋外回旋,从门缝、窗户缝,从人们的领口、袖口往里灌,让人们不敢出门,不敢干活,只好躺在大通炕上打漫长的盹...... <br>雨刚住,太阳露出些许的脸又马上缩回去,天灰暗的要死。天空中有一两片白色的似羽毛的东西漂下,袅袅娜娜,扭扭捏捏。哦,下雪了,开始是稀稀疏疏,接着是纷纷扬扬,后来是密密集集,顿时把天地间笼罩在一种很怪诞的气氛中。远处,一群孩子,一大块跳动的色彩,嘻笑着走过来……看着,看着,我的眼湿润了。拿出崭新的皮帽、手套、大头鞋,穿戴好,决定去踏雪。雪中真暖和,后悔自己穿的太多,现在反而想赤身裸体来拥抱这白色的圣洁世界,把心里的苦闷全发泄出来。我一人在操场缓缓走着,双手挥舞着,嘴里“欧,欧”地喊叫着,天地也传来空旷的回音,雪下得更欢了,把我一圈又一圈的脚印轻轻掩盖住,也把大地上所有的肮脏全掩埋了,只留下天地间一个白色的静物……回去后顿觉文如泉涌,提笔写下了这些文字: <br>冬季,每天都有这么多的雪降临,莫非真能掩藏点什么? <br>天地经过一次艰难的孕育,诞生出的雪化就开始轻盈地来去,你在雪地缓缓走着,也渴望轻盈,只为永远有一棵心的沉重,你没有飞起来。 <br>你手里捧着雪,你抬头望着天空,难道就这死灰也能生出如此洁白?你分明看见一双双纤细的手一把把撒着什么,你使劲握了一下,从指逢里就渗出了泪。你的故乡没有它们的兄弟,你的她只能在满地的枯黄中觅冬的影子,你想应该把最大的一朵雪花寄回去时,你笑了. <br>你在雪地里走着,你希望有一串笑语从雪地里滚出来,有黑黑的长发在雪野中飘荡成旗,还要有一个雪球飞来,击碎在你脸上,四散成她拍手蹬脚的兴奋,红红的她会让雪地也燃烧。那咧着嘴笑的雪人,不是你,是你的童年,你也有过咧着嘴做雪人的年龄,当你的翅膀被岁月渐渐隐去,连魔鬼也嫌弃了你。你剩下她,你捧着她的嘴,深深吸吮着那一个离别的夜晚,你的唇掠去她最后一片冰凉,春水渐渐活了,你她相隔成河,水上无舟,相思无渡。你坐在雪人旁,你旁边坐着她和故乡,你揽着她,摇晃着她,忧愁着她.你们偎着心中那团小小的火向前走去,任雪在后面坏笑,打着口哨.。 <br>你想雪掩去了肮脏,同时也藏去了美好.。 <br>你想,洁白的爱只有在洁白的日子里体现在洁白的人身上.你们会有一个洁白的日子的,而那时天空已经不再死灰.。 <br>一行脚印孤独却始终出现在冬的额上,竟无一丝风.。 <br>虽然远在家乡的她此时已来信提出分手(这是另一篇文章的事了),我仍然很感谢她在我最困难时给过我的帮助和鼓励,才使我完成了人民大学的中文函授,我决定把我第一次见雪的激动写下的这篇叫《冬恋》散文诗送给她。</P>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6-3-5 16:22:17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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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3-5 16:21:4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部长篇军旅小说《绿色爱情》5。6。

<>5、战争之神在召唤(1) 文 / 那年的冬天 <BR><BR><BR><BR>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大炮,牵引车,伪装网,电台,冲锋枪,拉开了我们团冬季实弹打靶的序幕。坐在火炮牵引车上,满是骄傲神情的我不由的地想起了杜老夫子的《兵车行》。 <BR>从闷罐军列下来,30来门炮加上履带牵引车和后勤保障的解放车一溜停在公路边,绵延好几公里,等待出发。每辆炮车前都围满了看热闹的人,冬闲没事嘛,人们还议论纷纷。有些人看得不过瘾,就想上前摸摸,被哨兵给喝斥住了,于是就阴阳怪气地说:“牛什么牛?这车在北京给烧老鼻子了……”此时,北京的政治风波刚刚平息,戒严都还没有解除,能说出这样有水平的话当然让兵的骄傲神气有所收敛,但兵们既不动气,也不反驳,忙着自己抽烟、放水什么的。团里决定这次打靶由参谋长带队,参谋长和营长及几个连长一开完碰头会,兵们马上登车,参谋长手一挥:“出发!”顿时,轰鸣声四起,车辆排出的黑烟遮天避日,特别是几十台履带车发出的动静更是地动山摇,围观的人群马上散去。 <BR>头一辆车像脱僵的野马冲了出去,这支钢铁巨龙开始了行动。我坐在第二辆车上,牵引车一发力,整个人好像被猛推了一掌,差点跌到老兵的身上。只是感觉到自己此时与车炮一体,特别的威风八面,特别的所向无敌,就站起来,拉住车栏,任寒风“嗖嗖”地向后掠过,任路两旁的树飞快地向后退去。“我们来到这个世界上,没有想去打仗,只是因为时代的需要,我们才抗起了枪……”有兵带头拉起了歌,于是我们也就“十八岁十八岁,我当兵到部队,红红的领章引导我,开发新年岁”,“雄伟的井冈山,八一军旗红,开天辟地第一回,人民有了子弟兵”一一回应,我们不是在唱,简直就是在吼了,惊起林间小鸟惊恐逃窜,枝间积雪“蔌蔌”落下……不时有路边的小姑娘、大嫂冲我们指指点点,我们就挺直胸膛,眼视远方,做出一副刚毅的表情,吼得更有劲了,有冲我们送飞吻的,我们就摘下棉帽手套向她们挥手致意。人人脸上都是笑容,都是祥和,毕竟憋的太久了,我们的身体,我们的心灵,我们的视野…… <BR>不远就是个收费站,好像才过了车,栏杆没来得及放下,打头的那辆车立刻加速冲过去,后面的一长溜也鱼贯而过,动作潇洒快捷,好似通过首长的检阅台。收费员对此一点准备都没有,目瞪口呆了半天,才冲出岗亭,看到渐渐远去这条绿色巨龙,却也无可奈何,只好大骂:“这是什么兵?简直就是土匪!”我们就是停下来,他肯定不敢收我们的过路费,但肯定也不敢让我们过。履带牵引车“嘎嘎”一发狠,上等的柏油路就留下一排排被牙齿咬过的很漂亮很整齐的痕迹,还会把原来没压平的石头给翻起来了,路面的损失谁来赔?其实这根本不怪我们,部队行军走哪条路线?有几个收费站?该不该给钱?都应该有人提前联系好。后来随军直属的高炮旅去吉林白城打靶,在路过四平市时,带队的旅副政委的小车不知道跑哪去了,我们30多台拖着高炮、蒙着伪装网的车不知怎么的就进了城,在四平街上横冲直撞,找不到路出城,又正值上下班的高峰,把四平市的交通堵得个一塌糊涂,还引起了人们的恐慌,以为要打仗了。好在四平人拥军传统极好(打了好多次仗,解放战争中就四战四平),对解放军的感情很深,不仅没有怨言,有人争着要带路,有人忙着叫交警,有人还送来了水。交警来后问清我们的去向,就主动警车开道,才把我们送出四平。也就是那次,我在回来的路上看到了另一个集团军开进的演习队伍,那兵的精神头和气势:一路歌声,一路口号;那些装备:青一色的“奔驰”大卡作牵引炮车,电台车、导弹发射车数不胜数,那才真正是首战用我,用我必胜……谁让人家是中央军委直接掌握的重点作战部队、王牌部队?!让人不服都不行!与他们相比,我们军的装备就成了“游击队”,人家才是“正规军”。也彻底想通了一个道理,守备部队永远没法跟野战部队比,野战部队中一般部队又永远没法跟重点部队比,就笑自己当新兵时很浅薄,坐个履带牵引车就觉的很不得了……心中还是很不服气:都是穿军装的,凭什么要分出个三、六、九来? <BR>打头的车跑了一会就停在了路边,司机下来揭开车盖,骂起了天:“什么破玩意,跑一会就开了锅?这不是埋汰我的技术吗?!”他让我们先走。这些车外表上看起来还很新,但是里面的发动机什么的都坏了,有老兵说,都是给放坏的。前些年,部队为了弥补军费不足,纷纷搞劳务收入,训练很少,这些车就放在炮场里日晒雨淋。走之前,汽车连的官兵硬是熬了几个通夜才修好这些车辆,零件不够还去拆了不去的车,就这样还是有车抛了锚。我们的车就成了领头车,带着车队继续往前。这时一辆地方的货车一路鸣着喇叭超了上来,车上的几个兵就敲着前面的玻璃对开车的志愿兵说:“看那小样还超我们?!超他,超过去!”那老兵果然一挂挡,脚一踩油门,履带牵引车两侧的排气管冒出一股股黑烟,怪叫着冲了上去,400多马力的牵引车,就是拖着10多吨重的炮和10来个兵,要超东风车也是小意思,不到20分钟就追上并超了过去,在超车时,那老兵还故意一摔车屁股,后面的大炮一转向,差点把货车挂翻,货车司机的脸都吓白了。 <BR>一会,一辆警车和一辆北京“212”赶上来,车上的喇叭在喊靠边停下,老兵不停,有兵眼尖,说“212”里面坐着参谋长,车才停下。参谋长和营长下了车,参谋长上来就给老兵一顿训:“谁让你跑这么快?你把整个车队都带快了,出了问题怎么办?你负得起这个责吗?”他的脸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看得出很生气。他这时手朝我们一指说:“你上去!”开车的老兵极不情愿摘下手套,爬上来和我们坐在一起,有兵忙递烟安慰,营长钻进了驾驶室。等所有的车到齐后,警车和参谋长的车在前面押着,我们才慢慢前行,天黑前到了目的地。 <BR><BR><BR>山村其实很小 <BR>风挟着厚厚的雪 <BR>抹完冬天最后一笔 <BR>掉头而去 <BR>山村就开始绻缩在炕上 <BR>扯热哄哄的呼噜 <BR>入夜 <BR>也没有一两盏亮着的眼睛 <BR><BR>县城的班车一天一趟` <BR>第一场雪后再没来过 <BR>爱在酒馆发布新闻的司机 <BR>成了炕上翻身 <BR>不小心溢出的话题 <BR><BR>这里是牡丹江宁安县(现在是市了)东京城的一个小屯,具体叫民主屯或者是自由屯记不清了,和北方任何一个小屯没有区别,但这里又是大兴安岭的深处。二三百户人家居住在此,家家都用小松树干做成的篱笆围得方方正正,院子里都停着大的或者小的拖拉机,前面墙上都挂着老玉米、红辣子和干大蒜。我们到时,天已擦黑,炊烟袅袅从每户的房顶上升起,窗户里透出若有若无的灯光。听到车辆的轰鸣声,家家的门开了一条缝,从里面飘出一股股已做好的饭菜香,让我们这帮一天多都没有进过热食的兵大吞口水。一条条狗先冲出来,成为首先欢迎我们的队伍,围着我们友好地叫着,摇头摆尾,好像见了多年没有见到的主人,但是你要伸手去摸,就又跑开。 <BR>打前站的同志已经联系安排好了,所有的炮和车都停小学操场,官兵住老百姓家里。在村口,已聚了不少人了,村长叫一声,出来一个领走几个兵,很快,我们这支绿色的队伍就融入了人民的大海中。这是部队的传统,一进屋,被包不解,就去帮房东烧火做饭、劈柴挑水,什么都做完了就陪他们一起唠磕,即使现在再累,也要为鱼水情深做些什么。有线班这时扛起了线拐子,有兵住的屋就从门缝或窗口放进线,架起单机,我拿起来一摇,话筒里传出了营长威严的声音,又慌忙丢下。在肚子咕咕叫过三遍后,炊事班终于喊开饭了。饭有些夹生,兵们顾不得听炊事班的什么柴火打湿了、房东的灶不好使等解释,一人几大碗下肚,又回去准备第二天的训练了。 <BR>在来之前,就对东京城这个地名很纳闷,以为是伪满时期留下的产物,解放了这么多年怎么还不改过来?白天路过东京城时,又睁大眼睛,仔细看了看,很失望,很小的一个镇嘛,其热闹和繁华程度当不了南方任何的一个镇。回去后一查资料,吓了一跳:东京城的名头可响了,在唐朝就是渤海国的都城叫上京(也就是三言两拍中的《李白醉下蛮书》中的渤海国),其建制和规模完全仿唐都长安,分外城、内城和宫城,是当时亚洲仅次于长安的第二大都市。后渤海国被辽太祖阿保机所灭,就渐渐衰落,成为女真人的居住地。满清入关后把这当作龙脉给封了,几百年荒无人烟,现在居住的人都是清末民初逃荒过来的,真正的土著是一个也找不到了。解放后,其遗址成为全国第一批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岁月是什么?把一个繁华的都市演变成了一个小小城镇? <BR>房东是个40多岁的典型东北汉子,魁伟的身材,面空黝黑中透出红光,说话嗓门宏亮,我们累了一天准备上炕睡觉时,他敲门进来了。我住的这一户人家应该说在全屯是比较富的一家,什么拖拉机、收割机都齐全。在旧房旁边新修了整8间房,奇怪的是他们一家四口依然住在旧房里,却让我们住了新房。开始还以为是这里的拥军工作做得好,让我们有些过意不去。一唠嗑,才知道是他们这里的风俗,新房修好后不能先搬进去,非要找福大命大的人住过后,自己才可以住的,不然就会非病即伤。农村上哪去找这样的人?听说当兵的人能避邪,就把我们当成这样的人了。房东一人给我们递了一只自己卷的“山大炮”后,一点也不避讳,说,你们走了后,我就准备搬。听了这话让我们哑然失笑。我问你家才4口人怎么修这么宽?他说农村人修次房不容易,把今后小孩结婚的房都考虑进去了。大的女孩才上初中,小的男孩还在念小学,这是不是也考虑得太远了些嘛?! <BR>说着说着,他对我们靠在墙边的几支冲锋枪感起了兴趣,边说,边用眼睛使劲瞟,我看看师班长,他点点头,我拿过来一支,先把弹夹卸下,再对着地下反复拉枪栓扣扳机,确信没有子弹后,才递给他。他接过来在手里玩了很久,激动劲从眼眶里面透出来,说,我能有一支这样的快枪就好了。开玩笑,这是随便能有的吗?他看出了我们的疑惑,转身出去,进来时,肩上已挎了支老长的猎枪,手里还捧着一些动物的毛皮,如数家珍地给我展示,这是野山兔,这是狍子皮,这是野山鸡,哦,他还是个猎人。他还讲了些打猎的趣事,比如,有一天晚上,他们睡得很早,半夜听到有敲门的声音,就爬起来打着灯一看,顿时吓得个半死,一只很大的熊瞎子在撞门。熊整个冬天都冬眠,饿了,就舔自己的脚掌。不知什么原因惊醒了它,饿的不行了,才下山觅食。他马上拿起枪冲房顶连放几枪,才把熊给吓跑。还有一次,他和屯里几个人雪地里追狍子,追着追着就不敢追下去了,他们看见几个比人脚印大几倍的脚印,脚印中间还有些星星点点类似血的东西,就肯定是遇到了东北虎,那脚印里的类似血的东西是东北虎脚掌流的汗,他们当时吓出了身冷汗,不要说他们几个有猎枪见到虎也有生命危险,就是把东北虎打死了,偷猎国家级濒临灭绝的保护动物,也要被判个十年八年,想想着实不值,只好作罢,只可惜了他们追了一天多时间的狍子了,全当送给东北虎的礼物了……这些我听到很新鲜,还想听,可师班长和朴老兵一个劲的打哈欠,房东见状只好告辞了。 <BR>第一次睡炕的滋味确实不好受,女房东怕新炕不热,烧了很久,我们一上去就热的直烙背,像烧饼样翻来翻去睡不着,好容易睡着了,下半夜又给冻醒了,新炕毕竟不保暖,只好穿上棉衣、戴上皮帽再钻进被窝。第二天起床时,人人的皮帽护鼻处都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象白胡子圣诞老人。 </P>
<>6、战争之神在召唤(2) 文 / 那年的冬天 <BR><BR><BR><BR>  天真冷啊,“嗖嗖”的北风穿过森林发出歇斯底里的吼声,落叶松的松针被一簇簇从母体撕下,扎进厚厚的雪地。那风还不时搅起满天的雪花和冰粒朝人扑来,打得人脸上生疼生疼,厚厚的羊毛手套羊毛大衣羊毛大头鞋此时薄似一层纸,不停搓手,不停哈气,不停跺脚,不停地跑啊跳啊,也无计于事。一个兵的鼻涕流出来还来不及抹就被冻在了脸上,另一个去撒尿还没有完,就被冻出根抛物线。在冰刀雪剑面前,才意识到人本是万物中最虚弱的。营长说今天零下43度,他又用望远镜看了看远处设置的目标,满意地说,我们可以走了。此时已经下午4点过了。 <BR>早上从屯里出发后,解放车跑了一个多小时,来到一片视野宽阔的空地上,营长说到了,才停下来。一脚下去,雪没到漆盖,跑一会活动开了身子,开始在雪地里忙起来。我们营部指挥排加一、二连的指挥排共60多名兵的主要任务是为了明天的打靶设置目标 <BR>说是目标,其实就是在冰冻的土地上刨些坑,再把从森林里伐来的小树一一栽上去,让明天的炮弹一一摧毁。一锹下去,冻得结结实实的地上只留下一个小白点,还把手的虎口都震裂了。只好从车里放点汽油浇下去,点火烧得软些,再挖开坑装火药炸。辛苦了一上午,累的人气发紧,脸发紫,才把30多个目标搞好。可营长一看就说不行, 30多个目标有一半在观察所里看不见,能看到的一半,打的时候,炮弹又要全部从观察所上空飞过,打一炮有10多道程序,保不准哪一道错了,炮弹就有可能掉到观察所,我们就要壮烈牺牲。这理由充分得我们无话可说,谁愿意这么年轻就去见马克思?就说还是吃了饭再干吧,饿的实在不行了。 <BR>送饭的车来了,虽然在饭盆上面搭了几件大衣,从车上往下搬时还是冰凉冰凉了。营长带头开吃,说比当年志愿军打美国鬼子时不知强了多少倍。我们在心里却嘀咕,那时你不也就是个孩子怎么知道?再说了当时是什么条件现在又是什么条件?吃完饭我习惯地向后一伸手摸手套,却傻了眼,手套不见了(手套一般吊在前面,为了干活方便就把手套绳一缠摔在身后),在这么冷的天没有手套不仅不能干活,而且手还会冻坏。营长听说我手套丢了时候,也有些恼了,嘴里直说,这兵,这兵,干什么事都这么不小心。他问我上午都干了些什么,我说在森林里伐木头。他马上就开过来那辆北京“212”带我去找。车先在外面兜了几圈后,跌跌撞撞钻进了森林,好在这里除了我们兵,没有其他人来过的,一到上午伐木处,就看到了那双绿色的皮手套,旁边还有一滩结成冰的黄色的尿迹,肯定是上午撒尿时丢在这里的。撒尿就撒尿,怎么会取下手套来? 营长边开车边嘀咕。 <BR>下午的效率要比上午高些,兵们有了上午的经验干起来是轻车熟路,再说都想早点干完回去围着火堆坐在热炕上吹吹牛、唠唠嗑,谁愿意久在冰天雪地里呆?营长看完目标后,就让大家登车先走,让小车也去来时的一条公路上等。他叫我们排留下几个人跟他再进森林走小路,顺便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伐木打猎的人没有撤走(起码这几天不能在里面活动,如果正式打靶的时候人从林里钻出来,那时哭天抢地都晚了)。他说本来从炮阵地到射击目标的中间就有一个大伐木场,为了还债,数九的天还在室外上班,因为部队打靶不得不停下来,昨天当部队的同志去找他谈时,场主说着说着哭起来了。可是人命关天,谁敢马虎? <BR>营长手拿一把砍刀,边走边习惯往路边的松树上砍一下,留一道白色的刀痕,他说这样既使迷了路,也能顺刀痕找回来。他的嘴有毒,走着走着,我们就真的找不着路了。我们开始走的是林中的一条小路,一会小路没了,或者说是被大雪封得干干净净不露一丝痕迹,我们用棍反复探(防止掉进雪窝里),又摸索走了一段,可这片森林怎么还是一望无际,没有尽头。只好掉头往回走,营长叫电台通知车去我们设置目标的空地接我们,偏偏这时无线班的破电台关键的时候掉链子,里面除了电流的“滋滋”声什么也没有,好象是强磁场干扰,天知道这地下面有什么东西。那老兵更是急的满脸冒汗还在拼命叫,一会更好,连电流声都听不见了,电池没电了。他们根本没有想到今天会用上电台,不仅没有带备用电池而且还在电台里听了一天的歌,现在是后悔莫及了。营长没有责怪那老兵,继续在林中寻找树上的刀痕,谁知道雪把我们来时走过的脚印也给埋了,顺着刀砍的痕迹走一会又回到了原地。看到天色越来越晚,营长的脸上越来越焦虑,他取过一个兵肩上的冲锋枪,朝天就是一梭子,林子里除了空旷的回音什么都没有,再一梭子,却惊起了远处的阵阵松涛。为了保持体力,我们不得不停下来休息。本来我没当回事,进了大兴安岭里,感觉什么都很新鲜,可从营长越来越严峻的脸和老兵的沉默不语就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一些在屯里听老百姓讲的传说又浮上脑海:什么有人在森林里迷了路,第三天找到时,已经只剩下一堆骨头,不知是被虎还是熊给吃了;什么有人喝醉了酒,掉进雪窝子里,到第二年5月化雪时才找到,脸色红润,手里还捏着酒瓶…..我们会死在这里吗?这个问题原来离我们好远好远,可现在就迫在眉睫,不得不让人思索了。营长问谁有烟?我忙递去一支,他抽得很香,大口大口地吐纳,渐渐,他的眉头有些舒展,立即站起来,手里抓起一把雪,朝空中一撒,看了看风向就说快起来,快起来,不要冻坏了。趁这时刮的东北风,只要我们一直顺风向走,肯定能走出去……于是我们就什么都不管,就跟着营长走,又走了两个多小时,听到前方有车喇叭声,再一看还有些迷离的灯光,更不由地加快了脚步。我们一迈出这片森林,就看到许多兵冲我们跑来,我们拥到一起哭了起来.。 <BR>原来参谋长看到我们没有回去,让电台一直与我们保持联系,他自己带人来找我们。在公路边,一会放枪,一会让汽车的大灯开着,喇叭响着。如果我们再不出来,他就要与森林警察联系,请他们派直升机来。这都已经是二十世纪末了,如果还有10多个兵因迷路被冻死,不说这是惊动中央军委,通报全军的大事,就是传出去,外国鬼子的大牙不笑掉才怪。不提什么信息化、数字化,那都是后来才有的词(据说美军的数字化部队已经达到每个战士都是一个作战平台,人人都有GPS定位系统,从师一级的指挥部可以指挥到每一个兵),可我们的装备也太落后了,硅两瓦电台一遇干扰根本不能用,电话单机,收线放线,这都是老电影里解放军打国民党部队用的,可我们还在当主装备用。后来我在军部搞新闻时,和一位从事军事战役学研究的上校探讨这个问题,他叹口气说,我们不是没有新技术,不是没有先进武器,可我们的国家太穷了,军费太少,装备不起,很多东西都储备在那里,没法大规模的换装列装。平时训练用的是这些,打起仗来用那些,来得及吗?我脑子里的这个问号越来越大,我仿佛看见一只东北虎干瘪着肚子,焦灼地在林子里串来串去…… <BR>回到老乡家里,我又累又饿,鞋已和脚牢牢冻到一起了,怎么都脱不下来,拿棍使劲敲下来,袜子又脱不了,就伸进火盆里,直到冒烟,才带着撕裂般的疼痛脱落。脚已经有些发黑了,我看过书,知道这是被冻伤的前兆,这时房东和朴老兵一人端进一盆雪,把我双脚摁进去,使劲揉起来,过了很久,我的脚才有了点知觉,知道痛了,颜色也渐渐变红,房东才起来抹把汗说:好了,这双脚总算保住了。那会,我已经睡着了。 <BR><BR><BR>“一号方位物,向左两指幅,3号装药,两发急速射,放!” <BR>“10号目标,观察炸点,向右修正一指幅,2号装药,放!” <BR>观察所里电台的滴滴声,电话的铃铃声,人声嘶力竭的喊叫声,交织在一起,让人激动,让人紧张。一声声口令、一个个指示传向离我们20多公里的炮阵地,实弹打靶开始了。当电台里传来“发射完毕”的声音时,观察所(说是观察所,其实就是山坡上的一道临时挖的壕沟,距离目标两公里)一下静了下来,我们都盯着前方的目标,眼睛一眨不眨。过了30多秒,天空中传来嗡嗡的声音,用望远镜一看,有一群小黑点苍蝇似地飞过来,靠近了又马上转为尖声的怪叫,伴随刺鼻弥漫的硝烟,恶狠狠地全部砸向目标,用尖厉的牙使劲撕咬,用强壮的腿使劲蹬踢,让目标粉身碎骨,把我们昨天的辛苦炸得个稀烂。30多门炮第一次齐射就全部覆盖了目标,我们人人脸上露出了笑容。 <BR>参谋长这时下令让每个连队都单独打一下,检验平时训练的成果。他随口指了几个目标:“右前方独立树,方位……坐标….放!”又6发炮弹飞来,全部命中,其中一发正中树干,树断为两截,炮弹却“嗖”地转进冻土了,隔一会才轰的一声炸开,冻土四处飞溅,其中馒头大小的几块像长了眼睛直朝我们观察所飞来,参谋长大叫一声卧倒,我们全部都趴下了,土块擦头顶飞过打进后面的林里,传来卟通卟通的闷响。好险!参谋长边掸身上的雪边说:“不是都装瞬发引信(炮弹在地面爆炸,用于杀伤地面目标)吗?怎么装了延期的(用于杀伤地下的目标)?”一上午4个连队轮换着打,130加农炮、122榴弹炮轮换着上,干进去好几百发炮弹(一发炮弹500多元人民币,黑市上卖900多,这就是好几十万啊),把目标区打得是大坑连小坑,黑糊糊的一片,几十颗目标树几乎找不到一片完整的叶。这时,炮阵地来电话说还剩下10来发炮弹,已经装了引信,问怎么办?参谋长和营长合计了一下,说打了算了,带回去还真怕出问题。又是一阵炮声轰鸣。最后,参谋长拿起电话,要通了炮阵地,既是对他们也是对我们,大声说道:“我代表团党委感谢这次参加实弹射击的一营、二营全体官兵……”全场顿时一片欢呼。 <BR>我这次来除了干体力活,基本上没有派上用场,计算上有师班长和其他连的老兵,自己只是呆在一边看他们怎样操作,积累经验,长长见识,或者就是给营长当当通讯员,跑跑腿,上传下达,但也参加完了全过程,算是经历了炮火的洗礼吧!随后的几天我们除了休整,就是帮屯里干些好事。包括把屯里那条有屯那天起就没打扫过的大道上的冰雪铲得干干净净,干活时看热闹的不少,没人来帮忙,一场雪下来不又这样了?老百姓认为这纯属形式主义;包括把屯里的青壮年和大姑娘、小媳妇全集中到小学的教室里,让二连的指导员进行“二五”普法教育,可他们只对《婚姻法》感兴趣,一些大嫂还勇敢站起来问一些敏感词,把已结了婚的二连指导员也问的面红耳赤,答非所问;包括让营部的卫生员把全屯的进入了发情期的狗都阉了一遍,弄得狗一见到卫生员就夹紧尾巴躲的远远的,5天后我们出发回部队时,就再也没有狗出来送我们了,大概还在角落里舔伤口吧…… <BR><BR>一回到牡丹江火车站,就看到站台上副营长高高的身影,他带着留守的人来接我们了。跨上车箱就是人人握手,就是一句:你们辛苦了!包括我。回到营部,我习惯地到一楼的文书和卫生员住的屋,看看有没有我的信,营长和副营长正在里面唠磕。文书说:小波,有你的信,好象是什么杂志寄来的,还有15元稿费。一听稿费,他们的耳全都立起来,非要我当面拆开看看是什么。前段时间我寄出信多(都是些稿件),收到的很少,每来一封信都要在身边放很久,先猜猜是什么内容,再选一个心情好的时候,找一个地方拆开看,这是一种很难得的享受。可今天不行了,我慢慢拆了,哦,是南方的一家很著名的诗歌杂志用了我的诗,寄来的样刊,副营长一把抢过去,大声念出来: <BR><BR>《有一群南方籍士兵》 <BR><BR>就像葱翠的茨竹林喜欢在潮湿的土壤 <BR>就像芳馨的香芦草 <BR>丛生在向阳的山岗 <BR>他们的故乡——在南方 <BR>啊 南方 故乡 <BR>那是黄梅雨下得鹅卵石 <BR>都拧得出水的季节 吆 <BR>那是六月娇阳晒得连荷花塘 <BR>都冒泡的季节吆 <BR>没穿过棉衣便结结实实地 <BR>长了十七 八岁 <BR><BR>十八岁——正是扛枪的年龄 <BR>(那是一个激动得让人落泪的日子 <BR>乡亲们用血酒行 誓 <BR>一腔忠良竟被古老的威仪 <BR>注进年轻的胸膛) <BR>从此 一枝钢枪一条巡逻 <BR>小径被牢记 <BR>成责任使命 <BR>从此冰天雪地便有了红红的鸡尾花 <BR>盛开成自豪和崇尚。。。。。。。。。 <BR><BR>念完了,副营长还意犹未尽,对文书说:把小波的这首诗贴到我们营的黑板报去,让大家都看看。又对卫生员说:你去跑一趟,通知炊事班今晚每桌加一个菜,祝贺咱们营出了第一个战士诗人。营长也说是哩是哩,我们营组建30多年了,就只出了你一个诗人,你今后还要努力啊。一时间,我是百感交集。 <BR></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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