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怀呈祥寺

xin52086

　　一个偶然的机会，部分南阳作家在南水北调中线渠首的淅川九重镇开一个笔会，我也有幸忝列其中。那天，车过邓州西行近30公里后，刚一入淅川地界的刁河大桥，淅川县有关部门的领导就早早地等待在那里迎接我们，然后就在此稍作停留。
　　面前的刁河发源于内乡县萧山，迳州西北，迤逦东南，至新野新店铺入淯水。《水经注》中称此河原名朝水。明《一统志》始称刁水。因此河径流短，多经山区，过去秋雨暴涨，泛滥成灾。干旱枯水，不能灌溉，历来有“铜底铁帮老刁河矽之称，言其有故意放刁作恶之意，故称为刁河。”紧傍刁河大桥南侧就是有名的唐王古桥，解放后人口激增车辆较多，就修了新大桥，那唐王桥便闲置在那里。她为八墩九孔石条砌筑的半河桥，长六米，宽三米八，中间三米宽，现加铺水泥路面。相传明太祖朱元璋第二十二世孙朱柽，与距此不远的唐代四大名寺之一的香严寺的高僧交往甚密，为了经此方便，便亲自督建此桥。目前该桥仍然完好无损，只是显得苍老古旧一些罢了。建国后北侧建了新的刁河大桥，高大宽阔的现代建筑与她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步过桥去，就是建于明代的呈祥寺，她一圈大院在战火中被毁，如今仅余一座孤零零的庙宇尚在。她的北边建起了一座两层高楼的唐王桥小学，目前正值暑期学校放假，显得这里分外的幽静。一同走进大院，映入眼帘的是一棵占地近一亩的银杏树，据介绍，围绕这座寺庙和银杏树还有一段传说呢！明黄帝朱棣在位时，他有位比较宠爱的贵妃去香严寺降香路过次地，在车辇上，贵妃忽然觉得眼前虹影闪现，周围彩旗飘飘，正好这时她身怀六甲，所以，就认定此乃吉祥之地，便下车来亲手在这里栽了一棵银杏树。不久回京上呈天子下旨，在此修了一座呈祥寺。此后，每年春日她都会不远千里来此祭拜，时间一长，此处便香火日盛。
　　现在这棵已届600余年的银杏树分为三股粗大的树杈，它们伸向三个不同方向，树冠依然绿荫如盖葱郁茂盛，只是那树身凸凹斑驳，透视出一种历史的沧桑感。据陪同的九重镇委书记王达忠介绍，前几年，这西边一树杈上突然长出一棵小桃树来，可想而知那将是一幅多么奇妙的自然景观，只是后来居住当地的人认为这棵树长得蹊跷，日后怕招灾引祸，遂一念之下挥刀砍了，如今留下的刀疤仍依稀可见。
　　和师友们徜徉在古银杏树下，畅谈着明代的兴盛和衰亡，叙说着当年农民起义领袖李自成的成败得失。说起李自成，让我们不由得念诵起了着名作家姚雪垠，自此西北走五公里就是他的老家姚营寨。无疑问，年轻的姚老正当青春妙龄之时，肯定来过这里，亲耳聆听了呈祥寺那苍凉悲壮的晨钟暮鼓，也曾得到过丹楚大地上古老文化的滋养和浸润，方成就了他五卷本《李自成》的皇皇巨着。
　　时间过的飞快，怀着眷恋之情大家相继离开了呈祥寺。我是最后一个离开这座包含着深厚文化底蕴的庙宇，作为一个出身贫寒的农民之子，我站在宽敞的大院里，向她深施一礼，默默期待着自己能从她们的身上获得一些感悟、一点启示。

　　我回故乡，那日应酬了一些事情后，得空坐在兄的屋内品读一本书，忽有门外起了一阵小风，不一会院子里飘落了几片嫩绿的榆钱儿。我放下书走出门去，抬头看，大院内的榆树上挂满了鹅黄嫩绿的榆钱儿，细嗅嗅，好似有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睹物生情，这不由得勾起了我对往事的回忆。
　　少年时正是文革后期，那时节收成总是欠佳，细米白面较少粗粮居多，等到春天来临，榆树上挂满了成嘟噜的细碎榆钱儿，母亲就会带我们捋榆钱儿，先让我上树去，等捋满一筐就用绳子系下来，倒掉后再捋，弄过几筐，母亲就将那些鲜嫩的榆钱儿用清水清洗两遍，然后拌上高粱面或是玉米面放锅上蒸，待熟后盛上一碗，再浇上蒜汁就着红薯面馍吃，干了喝口玉米糁稀饭，那滋味今天想来仍然满嘴生津。正是这些榆钱儿、槐花、野菜等，让家里人度过那段艰难的时光……一晃二十年过去，很久没有尝到这榆钱儿蒸菜了，还真是有点怀念。中午，在我的请求下，嫂子在我的帮助下在院里的榆树上捋了一筐榆钱儿，清理妥当，和了白面蒸煮，出锅后又浇了蒜汁和牛肉香肠汤让我吃。刚开始吃了几口还算不错，之后继续吃下去，似乎还有几分苦涩，任我怎么去品味，也没有找到母亲当年给我蒸的榆钱儿蒸菜的那种感觉。
　　平心而论，在林木的大家族中，榆树是一种最为卑贱不起眼的树木，它没有杨树、柳树的速生效果，长得很慢，十年八年也很难成材；也不像乡间的石榴、枣树、苹果树等，以香甜甘美的果实给人留下美好的印象；就是她的榆钱花也是那样的卑微，似乎可以让人忽略不计，更不能与那些牡丹、玫瑰、迎春、月季等花木被人热捧，到处都能得到人的赞美之声。它普普通通平平常常，不管肥沃也行，贫瘠也罢，从不择地而居，甚至不用人们刻意去移栽，等到春天来临，榆钱儿成熟结荚乘风飞扬，落到哪里是哪里，慢慢蜕变不急不躁，一天天孕育生长，经年累月便长成了大树。
　　尽管榆树、榆钱儿不被人看重，可她们在我的记忆里却占有着极为重要的位置，正是有了那不起眼的榆钱儿，才使少年时的我和我的家人度过了一个个春荒，甚至听我的母亲说，在三年自然灾害期间，人们吃光了榆钱儿吃树叶，吃完了树叶去吃树皮，才使许多村上人保住了可贵的生命……
　　时代不同了，眼下到了春季，过去不被人看重的榆钱儿，在都市竟然还成了宾馆餐桌上的一道好菜，不少人争相品尝。但是，年轻人在吃着这道特色菜的时候，有几人能知道，在那个特定的岁月，她为无数乡村的农民做出的贡献啊！
　　所以，我对榆钱儿有着一种特殊的感情，偶尔品尝一下，会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仁武君

　　没有亲临呈祥寺，但从楼主笔锋下，感受到呈祥寺的孤寂，遥想呈祥寺远去的浮华，感叹人世苍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