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的松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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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针当然是从松树上落下来的，在落下以前，它们在松树上都有过高傲和艳丽的日子。

严酷的夏日里，到山林里走走，或者在松针的平地上躺一会，绝对有美妙的感觉。松针从树上下来，哪怕是掉在潮湿松软的山土上，它们也渐渐地变脆，渐渐地变得干枯易折；踩在脚下，就发出细碎而清脆的摩擦和断裂声。

在落下以前，松针是翠绿的，缀满了弯弯曲曲的树枝。象一簇簇绿矛。我弟弟就善用这样的武器，采一把紧捏在手里，摸到我身后，忽然向我暴露的脖子发起攻击。这样我很不喜欢。这让我觉得很痛，觉得松针里蓄满的油脂会随着疼痛，渗入血液和肌肤，会要了我的命。细小而尖锐的痛、毫无滋润与亲和感觉的油脂……

对这样的行为忍得多了，有时候难免发火。那时弟弟还要小点，个头不象现在，已不可收拾地高出我一截，我可以耀武扬威地比划着揍他。我们在山道上玩耍，他偷袭我，采来了大把的松针往我脖子后面戳，我只好气愤地向他施用拳脚。被他戳中的脖子很不舒服。我缩着脖子，手脚就不能利索。他一但得逞，害怕我会动手，机灵地拔腿就往后疯跑。他那时还要小点，我也是追不上，只捡起干枯的松果远远地砸他。

用干枯的松果砸人纯粹是闹着玩，原理和用花粉砸不死人差得不多。刚掉下来的松果沉甸甸的，满身是锐利的盔甲，一个就能取人小命。

我用拳脚吓跑了他，又尾随着，用干掉的松果在后边追着砸。干松果轻飘飘的，在天空中飞一段跌落下来，接着在地上圆溜溜地滚。

松子就藏在松果里。早些年，我和弟弟常常到大山上，找寻松果，采集松子。在松树林，有时候松果堆积得满地都是，可以随意选择；有时又遇不到，只好上树去摘，或者扛着竹竿，愚蠢地往松树上捅。

干松果里松子用手指轻轻拨一拨就能出来，不行就拿着松果，在树干上敲一敲也能出来。湿的不行，刚捅下的松果甲片收得很紧，得找快尖石把它们砍烂了才能抠到。

我们在松林里采松果，单挑选干脆了的，和松鼠们干的是同样的活计。有时候找不到干的，也没带竹竿，不喜欢爬树的我们只好用石头朝树顶上砸。好不容易砸下来的，用石片砍开了，松子才抠得出来。染得满手指乌黑的油脂，好几天洗不掉。

松仁就藏在松子坚硬的厚壳里，象一个可爱的秘密，被女孩们小心地扼守着。敲出来，滋味香甜可口。

我和弟弟收集够了，不想马上回家，嘴谗，就坐在松树下咬吃。厚厚的松针铺在地上，觉得真舒服，什么时候都想在上面打一个滚。我们坐在松针上，和松鼠干同样的活计，用牙齿把松子坚硬的外壳咬开，然后就甜美地嚼吃。松仁很小，单吃一颗不够滋味，我总是蓄满了一嘴，再一口口地嚼吃。清香与甘甜混杂着，搅拌在舌尖上，那味道妙的很。

仔细地咬吃。除此以外，安静地坐着，在松针上，不发出别的声音。不一会，松鼠就跑出来了，在头顶的松枝上来回跳跃。发现了，我和弟弟默契地相视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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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同时发出了吼声：呕。松鼠的心脏运行状态估计良好，受到横来的过度惊吓，也不马上就吐血死掉，而是扬着大尾巴不要命地逃离，从这枝跳到那枝，眼看着消失不见。有一些逃的急了，脚下没抓稳，一头从树上掉落下来，吱呀地叫唤一声。然后在松针上翻一个身，就兔子似的从地上跑掉，消失在浓密的山林里。

吃掉一些，我们把更多的带回家去，等嘴谗的时候，再拿出来吃。有一些用来哄附近的小孩子，他们只要看见，即刻一窝蜂围上来抢。我弟弟从小调皮，把孩子们惹过来，也不马上分给他们，而是拨开了跑掉，任他们在后面满街地追。

有一些用来孝敬父母。我爸爸还喜欢吃，想到了还会主动管我们要。我妈妈则不喜欢，她总是说，这玩意小时侯吃得多了，我不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