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花会开

平凡的自由

戴靖
  
　　寂寞的时候，我常把记忆挂起来，晾干。可那让岁月开始生锈的泪水，偏偏又急急追来，苦苦纠缠。心中难免一急，那还搭在晾衣架上的记忆便一个趔趄，摔出好远好远……

　　小心翼翼地站起来，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畔轻轻响起：“靖儿哎，看看你，多不小心！又摔跤了吧？”正欲开口，那膝盖便不争气地痛起来了，于是惊天地泣鬼神地一阵嚎哭：“哇——膝盖痛啊——奶奶哎——哇——”

　　这边我刚哭着，那边便有一双干裂但却温暖的手开始为我消毒、止痛。奶奶家备有很多干茶叶，便是专为我摔倒后止痛而准备的。

　　哭是很伤神费力的一件事情，因此通常哭着哭着，我便捧着红肿的双眼游入了梦乡——那片温暖的水乡泽国。

　　一觉醒来，已是华灯初上的时候了。北屋的灯很多，全都明晃晃地照在眼睛上，颇为难受。可奶奶坚持全部打开，说是这样就不会吓着单独睡觉的我了。时间一长，便也习惯了开着灯睡觉。

　　对面的小厨房中飘来一阵阵烤肉的香味，使劲儿嗅嗅，很是让人惬意。多情的火苗舔噬着身下的土坑，周身都是汗津津的，于是食欲便也被一点点地调动起来。

　　终于奶奶的声音又高高响起：“靖儿！开饭喽！”一骨碌起身，下床，开始填充我全身的饥饿细胞。奶奶做饭很有山西人的风格：麻辣、咸，但却恰到好处，丝毫不显油腻。我是不会赞美别人的，一来由于年龄小，不会说好听的话；二来嘛，觉得那些话实在是太矫情了，说出来会被人笑掉大门牙的。可我满腔的崇拜又不能憋在心里，便一动不动地盯着奶奶。人们都说眼睛能向别人表情达意，我是相信的，要不怎么每次看她，奶奶的脸上总会聚起一朵菊花呢？

　　时间如白足驹过隙，在我无休止地摔跤和哭闹当中，我在一天天长大，奶奶却被可怕的脑梗塞抓入了魔爪，并且留下了后遗症。从此，再也没有菊花在奶奶脸上开过。即使真有过，那也是日渐凋零、残破不全的野菊花了。

　　书桌上摆着的两株菊花，一株开了，又败了；一株正拼尽全力想要张开花瓣……

　　于是，我看到了希望，春天，花儿会开！

　　奶奶脸上的菊花好久没开过了，

　　可风雨过后总有彩虹，

　　世间没有比爱更好的良药，

　　奶奶脸上的菊花终究会再开的，

　　我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