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路

美人鱼的眼泪 · 发表于 2013-5-13 16:43:04

归路

所有人都有一段属于自己的青涩年华，我也是。
又是一年清明，也许是老了，忽然想起回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桥口坝踏青，在路上，要命地想去子弟校看看，于是不顾一切地打电话寻人开门，终于那扇尘封的大门被我敲开了。
条石路已经长满了绿苔，虽然是春天，一路的厚厚的落叶提示我—这是个被荒弃了的地方。我走进了过去，这辈子如果有什么能无伤地尘封，大约就是那一段青涩的年华了。
铁门被重重地推开，站在荒芜的操场边上，我似乎又听到三百多学生的喧腾，似乎又回到了那个站在讲台上喊操的年代，整个小学和初中整整八年的时间，我在这一隅空间里度过，席慕容说过：“走得最快的总是最欢乐的时光。”那时的我们年少不经事，却拥有这个世界最纯真的欢乐。
荒芜的教室边草都那么长了，但是我还记得童老师、孟老师、文老师。。。。。。，我还记得那些儿时的伙伴，我似乎看见那时的我们牵着手，戴着红领巾从现在的我面前跑过。。。。。。
小学的教室还在，讲台上仍然放着老师的讲桌，但空荡荡的教室，把我的心硬生生地掏空了，泪水一次又一次不争气的涌到眼眶里，模糊了我的视线。谁都有青涩的过去，但有谁的过去长在这些荒草里，长在这些落叶间？初一的教室已然不复存在，食堂的断壁残垣再次提示我这是个被废弃的地方，但是在我心的深处它始终充满活力，还依稀记得和徐莉在操场边偶偶私语，还记得被淘气的男孩子用石头砸破了额角，留了疤，也还记得集体被英语老师留下来背书到天黑，更记得为了报复老师，我们不懂事地在他背上贴乌龟的恶作剧。猛然我仿佛听见上课的铃声在耳边响起，惶然回头，却早已物是人非。
踩在石阶的落叶上，听见的不是沙沙的响声，是那些时光在经年中破裂的声音，那些粗大的绿树显示出勃勃生机，更映射出这里的凄凉，我想回去，回到那些永远不会被遗忘的时光。过多分粉饰了铅华的现在与已经褪色的过去在这一刻形成的鲜明的对比，妖冶和纯净是两个全然不同的境界，我要回去，我想回去。可是我已经离开，真的回不去了，我曾经纯真的年华。
这一段归路，让我走得好辛苦，每一步都听见心脏碎裂的声音，我站上主席台，心中有喑哑的声音在喊”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儿子在操场上见到一个破篮球，兴奋地去投篮，我似乎又看到了我们的过去。在操场的另一个角落，另一个篮球落寞地躺在落叶中，似乎也在诉说那些曾经辉煌的历史；乒乓台边的绿草狂野地生长，破败的球台固化在那里，也许它还记得我们的过去；为防止篮球架翻倒，篮球架下那两根老师指挥我们压在那里的青条石还在，只是长满了青苔，像一个老人安静地在那里回忆，这一切都提示我们曾经存在。教室后面的条石路通向太阳坡，春春说她没有力气走上去，此刻的我，怎的不是一样的感受。
48户，还是那样安静地守候着这个学校，桥口坝8号楼是它的尊称，那曾经是我的家，到处敞开着，我被诱惑着从操场边走了过去，2单元2楼1号，离开了这么多年，我依然对每一级楼梯都那么熟悉，我还能听见晚归的爸爸回家时的脚步，小的时候我总是害怕，妈妈催我上床睡觉，我藏在被窝里偷偷地听，爸爸的脚步一响起我就能睡着，甚至很多时候都听不见爸爸开门的声音。那时候淘气的哥哥总是欺负我，夏天热得时候，全家人睡在外屋的地上，哥哥就会把我的辫子栓在板凳上，为这，我曾经撕过他的作业，害的他重新做一遍。后来哥哥出去住校了，我却又天天盼着他回来，到了周末就缠着妈妈给他包饺子。单元门洞的顶是我和小静家共同花台，那里曾经骄傲地开满太阳花；而我家外屋的窗外，径直就能看到小学的教学楼，我童年的记忆全部都在这里。
现在，我的记忆，在这荒败的地方如野草般疯长，是时候离开了，我已经四十岁了，回不去二十六年前，还是让它继续无伤地尘封吧，一步三回头地离开，迎风飘扬的苇穗轻轻摇摆，路边有人养了一群鸭子终于让我在离开以前看到一丝生气，也许这样的尘封也是最好的吧，至少它被固化在我们离开的那个年代，除了野草，没有再多的改变。
走出记忆的城堡，铁门终于把我和过去再次阻隔，不忍再去触碰，我们回不去的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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