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企的境外资产有多少？据国务院国资委公布的数据显示，截至2014年底，绝大部分中央企业都在境外（含港澳地区）设立了分支机构，这些机构遍布在世界150多个国家和地区。其中仅在中央企业纯境外单位中，资产总额、营业收入和利润总额已分别达到4.68万亿元、4.49万亿元和1200亿元。
央企的境外资产真的是处于监管空白的状态吗？国资委等主管部门是如何监管这些境外资产的？是否存在漏洞？在央企不断“走出去”战略实施的背景下，央企境外资产的监管问题成了公众最关注的话题之一。
央企境外资产管理“问题频出”
近期，中石油等大型央企境外资产运营中频频曝出问题，而之前在中石油系统中也有多位负责过海外业务的高管被查。
此外，中航油在境外违规从事衍生品交易巨亏造成数亿美元国有资产流失以及中铁建在沙特项目中因风险管理和内控缺失巨亏40亿元等事件也曾引发过广泛关注和讨论。
从境外央企的投资标的来看，其投资的多是金融、矿产、通讯及基站等高价值资产，由于境外子公司缺乏监管，近年来，央企境外投资“腐败”频发，投资亏损、人事震动屡见不鲜。
境外企业投资规模大、投资项目多、产业链条涉及范围广，再加上区域不同，文化特点、政治背景、法制环境各不相同，各种不可预测的情况时有发生。目前国资监管部门和央企总部对境外国有资产的监管大多是“自己管自己”的内部审计机制，一些监管空白点的背后，是境外国资经营管理中存在的诸多乱象：
私人代持小金库。因为不少国家对中国国字头企业的收购行为有所排斥，所以很多海外项目不是以央企名义而是以私人名义开展的，由高管人员代持国有股份，投入的资金是国家出，央企和代持的私人会签订一份代持协议，但有的项目因为种种原因没签，不少项目就不明不白的划为私人所有。目前有大量注册于开曼群岛等避税地区的央企背景海外空壳公司，它们在开展并购、重组等国际资本运作时确实有一定便利之处，但却长期处于中国境内审计监管空白之中，产权关系的不明晰、监管的不到位使得海外国有资产长期处于流失风险中。
关联交易和利益输送。2014年5月，长期负责中石油海外版块业务的中石油原副总裁薄启亮被有关部门带走调查，境内外媒体报道称其通过利益输送、寻租侵占获取巨额财富。据称，薄启亮的亲属通过代理人开设公司，专门负责中石油海外业务的材料采购，他还为其朋友、同学开绿灯，让其承接中石油海外业务后勤管理项目，每年各项目后勤管理费用高达百亿，薄启亮通过这样的方式将国家财产装入个人的腰包。另外，近期被查的国企高管通常采用与承包商勾结高价招标攫取利益、在经营销售等环节与其他人结成利益同盟、在子女留学或就业等方面接受供应商好处、收受客户所送礼品或被安排外出旅游等形式，进行利益输送。
恶性竞争，互挖墙脚。在个别海外收购或建设项目中，多家中央企业之间由于缺乏必要的沟通与合作，进行恶性价格竞争，大大抬升了市场成本，变相导致了国有资产的贬值和流失。一个典型的案例就是中国南北车之间的“内斗”，在今年传出南北车合并的消息前，南北车双方一直视彼此为最大的竞争对手。据公开资料显示，2011年在土耳其的机车招标项目上，北车刻意压低价格与南车竞争，最终导致该项目被韩国公司抢走。类似的竞争还出现在2013年阿根廷的动车组采购招标中，这种竞争导致国家利益的大量流失，南北车双方也饱受重复建设、恶性竞争的质疑，这种“窝里斗”也成为中国国企国际化进程中的隐患之一。
央企境外资产管理问题的解决之道
新一轮国企改革的大幕已经开启，其中，一个重要的核心就是强化监管，特别是对“走出去”的国有企业的监管是目前国资监管的一个重要任务，针对央企境外资产监管难的问题，笔者认为应该从以下几方面进行改善：
首先，从监管层面来看，要以管资本为主，建立以国资委为核心的国资统一监管体制，加强对海外投资的预算与投资监管。针对一些国家对于“国字头”企业的恐慌，可以通过组建众多“淡马锡”式的国有资本投资运营公司进行投资，从而形成“统一监管，分散出资”的国资监管体系，使国资委从现在饱受诟病的“一身二任”（既当监管者又当出资人）向“二身二任”（即国资委履行对营利性国企的统一监管、国有资本投资运营公司承担对营利性国企的直接出资）体制转变。
其次，要强化对人特别是对企业管理人的监督。要让纪委、监察、审计、监事会等各自的功能与境外央企的产业链及人员配置条匹配起来，尽快建立制度规范特别是从法治层面建立对企业的约束和管理。此外，我国央企目前的审计手段主要是靠企业内部审计为主，而内部审计具有天然的自我保护倾向，由于存在信息不对称，难以对企业的资产负债状况进行科学有效的评估。在缺失第三方审计的情况下，这种自查自审容易演变为内部人控制，从而造成国有资产流失。对此，今年4月，国资委宣布将由7家第三方会计师事务所按招标委托，对央企境外资产进行审计，这不仅将彻查以前所留下的“糊涂账”，更重要的是对国资境外经营中的一些不合规甚至违法行为进行极大的约束。
最后，中国企业国际化道路要反“窝里斗”，不管是南北车之间的“同室操戈”还是清华紫光与华信在新华三一事中的竞争，都告诉我们“合则两利，斗则两败”。应该坚决杜绝在“走出去”国企之间的“窝里斗”。对于事关国家战略的产业布局，以及事关国家经济安全的高精尖产业，需要国家统筹协调，不能因小失大，不能仅仅为了个别国有企业的利益而置国家利益于不顾，企业之间要形成一致对外的默契与合力，要从国家产业规划及企业发展战略角度出发，抓住时代机遇，真正实现中国企业快速走出去。
随着中国崛起和“走出去”战略的实施，中国国企国际化已经成为不可阻挡的时代趋势，央企境外资产的管理是与国企和国资改革息息相关的，要想建立一套合理有效的境外国资监管体系，最重要也是最根本的是坚定不移的推进市场经济运行机制、构建现代法人制度为核心的微观载体，通过混合所有制等手段，推动国企完善公司治理结构、建立现代企业制度。只有这样，国企“走出去”的步伐才会迈的更加坚定和踏实，中国企业能够立足于世界的目标才能早日实现。
（刘纪鹏教授系中国政法大学资本研究中心主任、博士生导师，中国企业改革与发展研究会副会长；邓飞系财政部财政科学研究所硕士研究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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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6-23 16:27: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