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的电梯

仁武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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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风声度竹

母亲从一楼乘电梯上楼，遇到电梯处于上面时总是按下行键，然后再按上行键，当母亲进入电梯按下要去的楼层，这样原先下行的电梯又会打开门，母亲又按键关上，发觉原先按下目的楼层键取消了，于是又得再按一下。倘若遇到有人刚好在负一层按了，那电梯还得再跑下去然后再上行，母亲又得再按一次目标楼层才行。


母亲在我面前抱怨说电梯真麻烦，人都让它搞晕了，如果不是住得太高，宁愿走楼梯，我才知道母亲的电梯困扰。我马上把母亲领到电梯处，告诉她:＂你不用理会电梯现在哪，你要下楼，你就按＂下＂的键，要上楼就按＂上＂的键，告诉电梯你要上或下，它就自动来接你了。
＂母亲问：＂如果我要上，而它在上面，不是要让它先下来吗？＂
＂不用，你只需要告诉你要上，它就知道有个老太太要上楼，就会过来接你上去了。＂
＂它有那么聪明？＂
＂对，它有这么聪明。＂
于是母亲试了一下，事后竖起大拇指说：＂电梯真聪明！＂
＂电梯还有更聪明的地方你不知道，比如这上面有个电话图案的键，你遇到困难时你按下它，电梯会帮你接通保安员的电话，让他们来帮你；上面有个＂喇叭＂的键，电梯出现故障时，你按下它，铃就会响起来，让外面的保安来帮你。＂我将电梯里应急处理方法一五一十给母亲讲一遍，并提醒她这些只能在有需要的时候才能用。


母亲回到村里逢人就讲城里的电梯很聪明。返乡时，隔壁的婶婶跟我说：＂你妈真好命，终于可以到城里享清福了！＂我惭愧不已。母亲这代人，经历过＂大跌进＂、＂大饥荒＂、＂文革＂这些历史时期的灾难，改革开放后又得从＂计划经济＂转向＂市场经济＂，用农村微薄收入去支持子女城市上学的高消费，盼望他们跳出农门。子女移居城市后，自己年事已高，为照顾孙子孙女又得离开生活了几十年的、习以为常的小乡村，挤到陌生的城市。这其实是将一棵根深蒂固的老树连根拔起，再移植他处的残忍，清福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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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度竹，尘世间一名迷途小书童，在理性和感性之间终极徘徊，偶尔舞弄文墨，愚己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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