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花倾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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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花倾国
影剧四大名旦
从幼年起，常听长辈们说：中国影剧界有四大名旦，就是舒绣文、张瑞芳、白杨、秦怡(按出生年序)。这四位，我们都认识，一直爱称她们为“阿姨”，叫了多少年。小时候，跟她们相处很亲切，但是当时并未了解她们艺品和人品，更难以体会她们的奋斗和艰辛。几十年岁月过去了，逐渐地见多识广了，这才敢说：她们确实不愧为20世纪中国影剧界的“仙后星座”。



影剧四大名旦的称呼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有不同的传说。最可靠的第一手资料，是夏衍公告诉我们的：那是在1942年夏季的重庆，在北碚温泉茶馆里的一次文艺座谈中，由他提出“话剧四大名旦”的说法；很快流传开来，后来扩大到影剧界，得到专家们的公认。40年代的重庆，处在中国话剧表演艺术的黄金时代，舒、张、杨、秦，都才20多岁，就塑造了众多的杰出的艺术形象，深得广大观众的喜爱。



“影剧四大名旦”是评论界专家们根据她们的实际贡献“评”出来的，而不是由新闻媒体起哄“炒”出来的。50年代、60年代，她们在舞台、银幕上继续夺魁。80年代、90年代，劫后幸存的三位阿姨仍然活跃，再度辉煌。这在世界范围内也是罕见的。“影剧四大名旦”的称呼已经流行了半个世纪，经得住历史的检验，用大字写在中国电影和戏剧史上了。

五行相生，各有特点
白杨端庄，舒绣文泼辣，张瑞芳真挚，秦怡纯美。



这是半个多世纪以来人们对于“四大名旦”的普遍印象。当然每人的特点概括为一个形容词，远远不足以描述她们丰富多采的全貌。更重要的是，在舞台、银幕上留给人们的印象，是剧中扮演角色的艺术形象，并不等同于生活中真人的实际个性。



“四大名旦”在日常生活里都有那些个性特点呢?



白杨(1920-1996年) 在端庄温和的形象下面，又是极其倔强、自信甚至认真到顽固、厉害的程度。北京话叫做“较真儿”。以五行而论，她偏向于“金”。她的较真儿的态度非常突出。为了创造一个角色，她往往许多天闭门不出、对镜造影、潜心琢磨，完全投入到人物的动作、对话之中，融汇在人物的灵魂之中。无论拍电影还是照片，她总能找到最佳的面部角度和形体位置。又比如化妆，有时杨阿姨画一条眉毛需要十几分钟，但画出来就是比别人都好。打倒“四人帮”以后，白杨首次“复出”是在上海文化广场亮相，那次她为化妆整整费了4个小时。可见其“较真儿”有多么厉害。白杨到70多岁时，居然能化妆成30多岁的模样。



舒绣文 (1915-1969年 ) 在泼辣粗犷的外表后边，同时善良、无私、多情到幼稚、轻信的程度。她永远是一团热烈的“火”。在日常生活中，她充满正义感，她是真理的女斗士。以真诚的心感染别人，也易受感染。她逞强、好胜，在艺术追求上毫不含糊。她自尊心、反抗性极强，不受任何人欺侮。讲义气、为朋友们不惜“两肋插刀”，像个女侠客。爱冲动，有时候跟别人吵起架来一点儿也不给面子；但另一方面，她心肠软，对同志肝胆相照，有求必应，常常倾囊相助；对弱者有强烈的同情，爱打抱不平。真是最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张瑞芳(生于1918年 )像哺育花草树林的“土”一样胸怀坦荡，朴素大方；但是大地充满起伏，有一马平川，也有丘峦峰岭。四位阿姨相比，她的艺术道路比较平坦、顺畅，事业上的曲折较少，一直生活在周围的关心爱护之中。她是“爱心”的创造物，是长辈和亲友扶持下健康成长起来的乖孩子。特别是她长期得到周恩来和邓颖超的直接关怀，在重庆时期就是周恩来单线联系的共产党员，思想政治上成熟早、进步快，稳重、扎实。她的原则性特别强。四大名旦在新中国成立后都扮演过工农兵的形象，各有突出的贡献，但其中演得最成功的要数张瑞芳。



秦怡 (生于1922 年) 在影剧中的形象是“东方维纳斯”，属于纯美秀丽温雅一类。在五行中应该是属“水”吧，是那种纯净、透明的水。无论她演什么戏，无论她扮什么角色，都是秀色照人，许多观众说：“看这部电影(或话剧)就是为了看秦怡!”柔情似水，然而水也自有她的野性和韧劲。她从小像个野孩子，爬高、上树，爱玩男孩的游戏。这一点竟然跟舒绣文相似。把她逼急了，她会打架，狠命地大打出手、打出血来(关于解放前秦怡在剧场后台向捣乱者搏斗的情况，一时传为美谈。)秦怡柔中含刚，无论生活中遭遇多少不幸，她永远是个乐天派。



四大名旦中，舒、杨、张三位，童年都是在北京度过的，当她们出现在30年代的电影屏幕上，一口标准的京腔，顿时成了大家学习“国语”的标准。只有秦怡是土生土长的上海人，操一口带有“浦东味儿”的普通话，自有特色。

寻根溯祖，舒(原籍安徽)、杨(原籍湖南)、秦三位是南方血统，只有瑞芳阿姨是北方人。然而，四大名旦中有三位，在50年代以后的漫长岁月中一直生活在上海。这是上海的荣耀。

个性比较：平分秋色
日常生活里，舒绣文、张瑞芳可归于外倾型，白杨、秦怡可归于内倾型。在公众场合，舒绣文、张瑞芳都是爱说爱笑，心直口快，什么情绪都流露在脸上；白杨和秦怡阿姨则温文尔雅，不善言辞，无语是花。



在我们印象里，最容易激动光火的是舒阿姨，最能够克制忍耐的是杨阿姨。有一次，在上海演员剧团，舒绣文跟白杨为了什么事情争执起来。舒绣文冲着白杨大吵大闹、挥手顿足、拍桌子打板凳的；杨阿姨则端坐低眉、纹丝不动、一声不吭。吵闹完了，又和好如初，没事人一样，照样上台演戏。当时为何争吵?事后自己都忘了。



舒绣文和白杨在艺术上当仁不让，爱挑剔剧本，常演女主角。而张瑞芳和秦怡，则是分派什么戏就演什么戏、任何角色无论是主是配都喜欢演，认真地演，演出高水平来。秦怡在分配角色方面最好说话，干脆自称“跑龙套”。(后期的舒、杨有所变化，不怎么争了。)

秦怡阿姨是有名的“马大哈”，用她自己的话来说是“没心没肺”、“心宽体胖”；瑞芳阿姨也很豁达大度，什么都“满不在乎”；舒阿姨、杨阿姨则善盘算、好计较。多愁善感的舒绣文，一不顺心，闹起情绪来，可以牵肠挂肚多少天；精雕细凿的白杨，往往为了安排一件事情，辗转反侧。她俩一旦折腾起来，经常失眠，靠安眠药入梦。

在为人处事方面，张瑞芳和白杨都很慎重，胸有成竹；但张瑞芳是在原则性的前提下讲求方式方法；白杨则是谨言慎行，注意到处留下好的影响。舒绣文跟秦怡则比较随便，但舒阿姨是任性、粗犷、我行我素，不知不觉就容易得罪人；秦阿姨是随和、谦让、与人为善。

表面上看来，舒绣文、张瑞芳是急脾气，白杨、秦怡是慢条斯理。其中的两极：舒阿姨是火爆性子、拼命三郎；秦阿姨是温吞水。实际上，杨阿姨的性子也特别急，只是经常忍耐着罢了；任何情况下都克制自己，说话慢慢悠悠，走路平平稳稳。即使在文革十年浩劫挨批斗的时候，走路都讲究温雅大方的姿势，一步也不含胡。但杨阿姨本性爱着急，在亲人面前难免发脾气。



只有秦阿姨是真正的慢性子，不火不躁的。

表面上看来，舒绣文、张瑞芳二位，做事干脆爽快，机灵果决；白杨、秦怡二位做事慢腾腾，优柔寡断。但实际上，舒阿姨做事往往不顾后果；瑞芳阿姨对待大的决择特别稳重，大事不糊涂。杨阿姨则很懂人情世故，平时不露声色。秦阿姨对事情的考虑不那么多；紧要关头则又非常镇静。



影剧四大名旦中，谁最美?



从前有两个影迷新凤霞和小白玉霜，为这争论，甚至打了睹。小白玉霜说“白杨最美”，新凤霞说“秦怡最美”。后来请了几位权威评判，结果新凤霞胜了，赢得一打绣花手帕。



秦怡的美是天生丽质。同样是70多岁时看上去像30多岁，白杨主要靠化妆，秦阿姨则出于自然本色。

长相比较困难的是舒绣文。她有自知之明，曾说过，年少时自己的外貌有几个天生的大缺陷。一是单眼皮下垂，眼睛的神采被遮挡住了；二是鼻子容易起皱，笑起来很不好看。当时(30年代初)还没有面部整容手术。舒绣文每天晚上睡觉以前用胶水把上眼睑粘出一道槽儿，忍住难受，久而久之，居然成了真正的双眼皮，眼睛也变得又大又有神了。笑的时候，尽力把笑意表现在面颊上、流露在嘴角上，而不牵动鼻子，这样的笑容就美了。……诸如此类的努力，使“丑小鸭”在舞台和银幕上变成艳丽的天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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