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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0-21 12:56: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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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時差。
之前小諾有這樣一種先入爲主的印象:殘星樓的全部成員都是在國內。但是,事
實看起來並非如此,如果小諾和梯雲縱的猜想沒錯的話,勝舟很有可能是居住在國外
的中國人。
勝舟最後一帖的時間是十七日淩晨四點零二分,而那個鬼QQ害死其他三名成員的
時間都是在十二點。兩個時間點是重合的,也就是說,勝舟所在的國家,與中國的時
差是四個小時。
以格林威治爲標準時間,則中國是東八區,那麽勝舟所在的國家應該是東十二區
。在這個時區裏的國家有新西蘭、斐濟、馬紹爾群島等南太平洋島國。而這些國家中
,勝舟最有可能居住的地方,就是新西蘭,因爲那裏是中國留學與移民的熱門國家。
次日,六月二十九日星期四,小諾將這個猜想告訴了馬鳴,馬鳴說他會去那論壇
調查一下勝舟的IP地址,應該能掌握其具體的地理位置。
這時候大學快臨近期末考試了,無論公共課還是專業課都是麻煩的東西,小諾不
得不把大部分精力放在復習上面,於是大部分調查就交到了馬鳴手裏,後者今年臨近
大四畢業,既沒什麽課業上的壓力,也沒不見他著急找什麽工作,倒頗似個閑雲野鶴
,整天就在圖書館與網吧遊蕩。
當天晚上,馬鳴就打過電話來,說IP地址已經確認了,果然不錯,來源是新西蘭
北島一個叫HAMILTON的城鎮。但是他也只能確認到這程度,無法再細緻了。最近流行
出國潮,很多人都去了新西蘭讀高中或者大學,移民的也不在少數,光留學生就在五
萬人以上,想在這麽多人裏查出一個素昧平生連真名都不知道的同胞,差不多也相當
於大海撈針了。
“你有沒有什麽在新西蘭的同學或者朋友之類的?可以叫他們幫忙。”
在電話裏,馬鳴問小諾。小諾皺著眉頭回答說:
“有是有的,不過她是在南島讀高中,並不在HAMILTON呀。”
“只要在新西蘭就好,總比國內方便。你叫她留意一下新西蘭報紙或者電視上六
月十七日或者十八日與HAMILTON華人相關的新聞。”
“爲什麽是十七日十八日?”
“要考慮到延遲嘛,一般新聞後總要過一天才會被報道出來。”
“好的。”
“若是能查到HAMILTON當地報紙,就更好了。”
“問問看吧。”
小諾以前有個高中同學,高二的時候轉去了新西蘭的高中讀書,她們兩個人關係
很好,所以一直通信保持著聯繫,偶爾也通過QQ聊天。這個同學去年九月順利通過雅
絲考試,進了當地大學讀書,現在和小諾一樣,也是大一學生。小諾忽然想起來,她
的這個朋友曾經在信裏提到過,去年七月份寒假(新西蘭七月份爲冬季)她跑去北島
玩,就住在HAMILTON的一個網友家裏,或許可以找這層關係幫忙。
寫普通信件肯定是來不及的,於是小諾就發了封EMAIL給她,希望她幫忙查一下
這件事。
EMAIL發出後,小諾跟梯雲縱打過招呼就立刻下了線,因爲她不得不騰出精力來
應付考試。
第二天上馬列理論課的時候,正是中午。老師在上面劃期末考試的重點,下面一
群學生虔誠\地記錄著。他們中的大部分人都是本學期第一次如此認真地聽馬列理論課
。
小諾右手拿著紅筆,左手翻著教科書,耳朵聽著老師的話,漸漸有些倦意。她做
的位置靠窗,中午的太陽照射在臉上,暖洋洋地感覺分外地舒服,慢慢地她的眼皮開
始發沈,昨天開了通宵的夜車,疲勞這會趁意識模糊的時候全浮上了水面。筆“啪”
的一聲滾落到地上,她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好大的雨,好冷的風,窗外漆黑,雨點敲打在窗玻璃上,發出沈悶的咚
咚聲。小諾發覺自己置身在一個房間中,這房間的擺設與裝飾她都非常熟悉,這正是
她表妹唐靜的臥室。房間裏陰暗,沒有燈,只有電腦螢幕閃著白光,給屋子裏罩上一
層幽明的白色。
小諾再仔細看去,發現唐靜正背對著她坐在電腦前上著網,整個房間只聽見“劈
啪”的打字聲。
“唐靜?!”
小諾試探著喊道,對方沒有反應。
“藍調小雨雲?!”
仍舊沒有回答。
“驚鴻?!”
打字聲猝然停止,唐靜自椅子上站了起來,緩緩轉過身……那是張死白的臉,白
的怕人,秀麗的容貌被扭曲成極度恐懼的樣子,就這樣凝固在唐靜的臉上。她一言不
發,帶著這副表情一步一步地向著小諾走來,手腕還潺潺流著鮮血。小諾嚇的倒退了
幾步,還沒張嘴說些什麽,就聽到外面的風雨驟然大了起來,唐靜身後的電腦忽然響
起一陣“嘟嘟”聲,那個灰色頭像在好友列表裏跳動著,說不出地詭異,好象要躍出
螢幕一般。
唐靜的表情更加猙獰了,嘴慢慢裂開,驚恐的雙眼睜大到眼球突出,兩隻蒼白的
手臂以奇怪的角度彎曲著,伸向小諾。小諾轉身要逃,卻移動不了分毫,唐靜手腕流
出的血已經淹沒了她的腳背。眼見著唐靜越來越近,小諾感受到一股異常難受的死亡
氣息向自己湧來,她害怕地大叫起來……
“啊————!!”
小諾驚醒,然後發現自己仍舊在教室裏,午後的陽光仍舊溫暖,而老師與全班同
學都驚訝地望著她。
“喂,喂,你沒事吧。”旁邊的曹芳蕊小聲拉拉她的衣角。小諾還沒從那個惡
夢裏恢復過來,臉色蒼白無比,聽到曹芳蕊的話,只是木然點點頭。
教室裏響起一片竊竊私語,老師不得不敲了敲黑板,示意安靜,看了小諾一眼,
繼續說考試的重點範圍,但是小諾已經完全沒有心思聽下去了,她只覺得心臟快要爆
炸。
下課後,曹芳蕊關切地湊過來,問道:
“你這是怎麽了?臉色好難看。”
“沒……沒什麽,做了惡夢而已。”小諾把書放回書包裏,同時勉強給了曹芳蕊
一個笑容。
“真的假的?”
“剛才我沒記下來老師講的,把你劃的重點給我看看吧。”
“別岔開話題,到底怎麽了?”
“確實是做惡夢了,真的。可能是昨天晚上通宵太累了。”
小諾謝絕了曹芳蕊陪她回家的建議,自己一個人獨自走出校門。不知道爲什麽,
她不想回家,於是一個人信步來到附近的公園裏。公園裏很幽靜,初夏的金黃色陽光
照在綠地上,說不出地恬靜安詳。小諾索性仰臥在綠地上面,聞著青草的芬芳,看著
天上的浮雲把影子投在自己臉上,陣陣帶著松香的清風自旁邊的松林吹過,把她的前
額的頭髮輕輕吹起,感覺非常地清爽,剛才那可怕的夢似乎也因之而淡了些。
自從唐靜死後,已經過了半個月。這半個月裏,小諾一直處在悲傷、迷惑、焦慮
以及欲求真相而不可得的煩悶中,雖然間或有小小的成就,但她仍舊感覺到迷茫,以
及由迷茫而生的不安。她也曾經問自己,這樣作的意義是什麽,是對真相固拗的渴望
還是爲了向唐靜履行的責任?小諾自己也說不清楚,她也彷徨,也迷惑,但在她柔弱
纖細的外表下,卻燃燒著遇強彌堅的個性,那個惡夢只會令她更加堅定。
無論那個夢預示了什麽,我都不會放棄。
當浮雲被風吹開的時候,陽光再度籠\罩了小諾,她眯起眼睛,在心中下定了這個
決心。
小諾回到家裏,發現新西蘭那位朋友已經回了信,說已經拜託了北島HAMILTON的
朋友去查,查詢結果會直接發去她的信箱。
那個朋友的朋友倒是很熱心,在晚上九點左右EMAIL就送到了小諾的信箱:
寄件人: LEINHARDT
收件人: beilial
抄送:
日期: Fri, 29 June 2001 18:54:56 +0800
主題: 關於委託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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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
關於您委託調查的事,我已經查閱了本地十七日、十日兩天的報紙,與華人相關
的報道一共有三條:
1 一家叫“長城”的中國餐廳在六月十七日開業。
2 NAOTIONAL BANK提供華人漢語業務服務。
3 因爲近期車禍增多,警方提醒中國留學生注意駕駛安全。
不過另外還有個消息,不知道對你有沒有用。六月二十日那天,我所在的WAIKATO
大學教會爲一位中國留學生舉行過葬禮。據說那留學生是大陸來的,十七日那天在家
中使用電腦時不幸觸電身亡。據教會的朋友說,那位留學生的英文名叫做DENNIS,中
文名拼音是Shengzhou L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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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engzhou Luo?!
勝舟•羅?!
在網上起名字是絕對自由的,於是有些人會起些天馬行空的名字,但也有些人直
接使用本名。驚鴻、琉璃、茗三個名字都是第一種名字,而勝舟或許就屬於第二種。
假如這個羅勝舟就是勝舟的話,那麽殘星樓的五人之中,就已經有四人在同一天
內死亡!
“毫無疑問,那個神秘鬼QQ與殘星樓有著莫大的關係。”
小諾肯定地說,她對面的人叼著可樂杯中的吸管,不置可否。
這天是六月三十日,周六。小諾和馬鳴約在一家KFC見面,沒有特別的理由,只
是她想起自己很久沒吃KFC了而已。
“真是越來越詭異了,這事情。”馬鳴的語氣說不上是興奮還是困惑。
“現在還差子山一個人的下落沒有確定了。”小諾眼睛裏閃爍著光芒,她感覺到
已經摸到了門的把手。馬鳴想了想,掏出張紙和筆,鋪到桌子上,開始寫道:
四月初,殘星樓成立,成員六人。
四月十二日,梯雲縱退出。
四月X日(無法確定),殘星樓主頁上傳。(之後的某個日子,大事記欄目《通
鑒》損壞)
四月二十九日,驚鴻開始撰寫殘星樓小說。
五月一日,琉璃與驚鴻聚會。其他參與者不詳。
五月十日,驚鴻中止小說寫作。原因不明。
五月十日,子山的帖子被全部刪除,原因不明。
六月十六日深夜十一點五十分至六月十七日淩晨零五分,驚鴻、琉璃、茗、勝舟
確認死亡。兩人自殺,一人爲
注: 勝舟最後一次在論壇中發帖時間是中國時間十七日零點零二分,句中有”
大家表決吧小心知識來“,無法確認“知識”究竟爲“子山”之誤或爲“自殺”之誤
。
寫到這裏,馬鳴停筆,拿起紙來遞給小諾。
“這樣列出來就清晰多了……你能看出什麽嗎?”
小諾接過紙,仔細看了又看,最後擡頭疑惑地問道:“看起來……子山似乎與其
他人之間發生過什麽。”
“恩,同感,從這個時間表來看,他們之間一定發生過什麽嚴重的事情。”馬鳴
說到這裏,不由得懊喪地抓抓頭,“哎呀哎呀,說不定首頁的大事記裏有提到,可惜
……若是勝舟及時把修復的頁面上傳過來該多好。”
看到他抓頭的滑稽表情,小諾不禁咯咯地笑起來,隨後想起要注意淑女形象,連
忙掩住嘴。馬鳴斜眼“哼”了一句,什麽也沒說。
“……恩……學長,那麽我們現在怎麽辦?”
“現在最首要的問題,就是找到子山的下落,找到他,那麽就有可能找到真相了
。”
小諾點了點頭,忽然想起那個噩夢,她猶豫了一下,把那個夢講給了馬鳴聽。馬
鳴聽完以後,笑了笑,說:
“聽起來蠻嚇人的,你想的太多了。”
“哼,那就是說我是瞎想象的嘍?!”
小諾撇撇嘴。
“豈敢豈敢,我是說,只要內心堅定,心神守一,那就沒什麽可怕的了。心經有
言:心無挂礙故,無有恐怖,遠離顛倒夢想。正是這個道理。有時間看看佛經吧。”
馬鳴握著紙杯,手裏拿著土豆泥,一臉老成地說道。
“真是!你說話真象大話裏那個唐僧!”小諾嘴裏這麽說,心中確實寬了不少,
那幾句心經細細琢磨,倒頗有叫人安心的力量。
“對了,學長,你眼看就要畢業了,工作找的怎麽樣了?”
“幹嗎忽然提這個話題?”
“想知道嘛……”
“目前還沒有什麽工作值得出賣我的高貴靈魂,無所謂,空即是色呀,色即是空
呐,對吧……咳……”
馬鳴回答的語氣斬釘截鐵,但中氣明顯不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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