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我为父母“装修”晚年--（一）父亲的白发

启明星

父亲睡醒，喝茶，我突然发现父亲竟然有了白发。一夜白头只在小说里看过，如今……
我一边打字啊，一边泪如泉涌，视线一再模糊，使我无法继续……
年前父亲还夸耀过70岁了还找不出一丝白发，短短二个月，父亲的头发竟然三分之二都白了。
年三十，小叔突然心肌梗塞，只有52岁就永远的离开了我们，都没有来得及留下一句话。我几近疯狂，始终不能接受这个现实，但在父亲面前又不敢表现出来。对于小叔的去世，作为长兄的父亲想起就落泪，每年都是小叔第一个电话来拜年，他家人担心父亲的心脏病承受不了刺激，原本要瞒，无奈父亲一遍遍的电话寻找他最亲近也是排行最小的弟弟。在印证了他的预感之后，父亲顿时老泪纵横。
初二奔丧回来，我们都刻意回避，不再提起。记忆的闸门一旦冲开，旧日的回忆就如洪水泛滥，无法阻挡，我一度沉浸在过去的片段中不能自拔，终在一个深夜，在痛苦折磨下，我无法自控，向女儿泣诉了我灰色的童年，以及和小叔患难与共的经历。
整整一个月我才修复了心底的隐痛。没想到父亲的白发泄露了他内心的秘密：他承受的压力和痛苦比我有过之无不及。
“明年春天再来顺便到你家看看”，话尤在耳边，春天来了，春花已经烂漫，人却已经如烟消云散。
3年前新浪征文，我曾因《为母亲买别墅的5年计划》而获奖。由于房价的快速增长，感觉离目标越来越遥远，不是交通不便，就是价格令我无法承受，不如就近租一套满意的住宅，也方便照顾。每当母亲再念叨拆迁，感慨她以后再也住不上带小院的房子，我已经没有当年承诺的豪气，每每灌输租房的好处以及租房的优点。这时母亲总是保持沉默，终有一天，父亲轻轻地打断我的高谈阔论：“租房不是不可以，但是人家能让我死在他家里吗？”这句话给我带来的震撼至今记忆犹新。原来这才是关键所在，是的，中国人的传统观念，是应该在自己家里老去。
我开始为自己没能洞察老人的想法内疚，从此再也没有提过租房。他们始终不愿意和我们住一起，每周5天中午我就和女儿“回家看看”。母亲退休后始终战斗在炒股的第一线，在政府机关干了30多年“一把手”的父亲，亲自下厨，我们放学下班到家，迎接我们的是四饭一汤和炒饭，而且菜肴每天不重复。
每周六接父母到我家里吃饭，洗澡。江南没有供暖，父亲心脏病去浴室我们也不放心。我自己家装了天燃气的暖气，解决了冬天取暖和老人洗澡。
父亲一生两个嗜好：品茶养花，全部“遗传”给了我。老公从福建带回“铁观音”，我把茶泡好，老公也已经把他们接到家，喝茶洗澡，偶尔父亲还会睡一会，休息完，喝好茶，老公再开车送二老回去。
我公司去年就计划要房地产合作建房，我毫不犹豫预定，万一拆迁，随时有地方住。父亲的心脏病， 母亲的高血压都觉得乘高层的电梯不舒服，我选择一楼，唯一遗憾一楼没有小院。由于种种原因，传闻今年底才有可能动工。

前几天无意在一个朋友家，意外发现带小院的复式房,全新没有装修。楼上楼下215平方，外加50平米的小院。惊喜之下，四处找人打听情况，带父母也视察过了，看他们的意思对房子是比较满意，但是觉得价格有点贵，如果一次付款，由于资金周转问题，我有点吃力。为了减少股票"割肉"，我决定公积金贷款，后天朋友就给我是否降一点价的答复。可是刚才父亲的白发彻底让我清醒了。
父母老了，只有这一个心愿，只要我有能力，就应该尽力去完成。如果有能力买，为便宜几万块错过了，遗憾一定会伴随我终生。明天我就去交纳预付款，原本内心想的是独栋别墅，现在换成了联排别墅，好在看到父母非常喜欢， 心理也就释然了。可喜有个小院，退而求其次，请原谅女儿的无能。
我还能为你们做什么？养我的爹娘；我又能为你们做什么？才能报答父母的养育。如果百岁也还只有30年，也不过才10950天，我不会等失去了才后悔，在越来越少的日子里，我会珍惜每一天相处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