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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三十而立,如今我已步入而立之年,虽然不能大写回忆录,但还是可以小写一下三十来年的成长历程的。
苦 难 篇
苦难之于人生,虽然让人非常不痛快,但人活着必须经历苦难,不是有首唱着“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唱的就是这个道理。本来不想谈苦难,害怕我也象鲁迅笔下的祥林嫂一样,到处诉求苦难,谋求安慰,最后喋喋不休的神经质着。好在我认为我已经安然无恙地度过我的苦难,所以在这里说说,并不是谋求同情和安慰。在这里不妨说说我度过苦难的信条,那就是一个友人送给我一句话“当苦难来临时,你试着独自忍受,当你忍过苦难时,你会发现你会变得更加坚强”,我发现这个非常管用。
一
这一阶段的事主要发生在小学毕业之前。
其一,就是小哥的夭折。那时我应该不是很懂事,只是记得小哥是我们那个乡野的神童。映像很深的是,凡是某陌生人问我是谁家的孩子时,我只需回答“伍鹏成是我的小哥”,即可让陌生人知道我的身世。这样的效果一直持续到小哥死后的N年。其实我小哥大我才四岁,他是在读小学四年级时被水淹死的。
其实,我那时还是混沌毛孩,还不知死为何物。只是在小哥死后发现自己敬畏的校长、老师望着小哥冰凉的尸体痛哭。当时还非常不明白他们为何那样,更不用说我的母亲了,因为我的母亲经常坐在家中哭天泣地地大呼“娇儿你回来呀!”。
让我映像最为深刻的是,小哥的七个“七”(我们那里,人死后七个七天都要供奉一下死人的亡灵),每年的忌日和每年的几次上坟。因为小哥是夭折的,按说是不用操办他的那事纪念日的,但是因为母亲过于思念他而把这些事强加在我的身上(比小哥年长的人是不能操办的,办了会折寿)。那时我也被母亲调教得非常出色,每次前前后后的都让我操办得象模象样,深得母亲的赞许,可能是我那样做深尉母亲的心吧。其实那时我才七、八岁,可就是因为这样,到今天,每逢小哥的那些纪念日,我都特别伤心。我总是在想,有没有人去为小哥烧几个纸钱,点几缕清香,有没有谁去给他的小坟添添土、拔拔草。
其二,是母亲的病痛。因为母亲一口气生下我们兄弟姐妹五人,大伤元气,加之在生我时,又是酷热的夏天,没有坐好月子,更为严重的是小哥的离去。
记忆深刻的是我读小学五年级时,母亲在操办完年饭后,就开始发病了,并且一躺就是半年。为这,我的姐姐就辍学回家操持家务。因为我是男儿(为这我对我的姐姐还怀有深深的疚意)得以继续学习,以至今天能有能力坐在这里伏笔。
那个时候我特别想我有象别的小孩子一样,放学后能看到母亲的身影忙在房前屋后,能够听到母亲召唤我回家吃饭的声音,但因为母亲的病,这些对我来说都是奢望。每次放了学就迫不急待的回到母亲的床边。假如母亲偶因病的轻松,睡着了,我就特别紧张,因为听到母亲的呻吟声,我知道母亲还在我身边,如果没有,是不是母亲……所以我总会吵醒母亲,吵醒了母亲自然少不了挨骂,但我不会因为挨骂而不开心,相反我非常开心,母亲能骂我,说明母亲还没有离开我,我还有母亲。总之特怕母亲丢下我,离我而去。因为害怕,见母亲没有出色时,又免不了想哭,可又害怕母亲骂我:让她没有死,等她死后再哭,所以我经常躲在家对面的小山上独自一人哭,好几次被村里人领了回来(其实他们也知道我为何而哭)。
记得当时,我们村正在架电网,村委员食堂天天摆着宴席,天天酒肉飘香。有一天我玩到那里去了,管食堂的是我一亲戚,他把我叫去,为我准备了一大堆好吃的食品(到现在如果摆在我的面前我也会毫不客气的吃掉),但我当时只是看了看,挑选了一节生藕带回家,炖给母亲吃。那个时候母亲基本上不怎么进食,我记得那时,母亲说那是她最好吃的食品。看着母亲吃下我给她炖的藕,我一点都不后悔没吃那些东西。
对于母亲的病,还有一件事让我现在想起来非常好笑。那时农村很迷信,说喜鹊早上在谁的家的门口叫,谁家这一天就要来客人;要是在太阳落山时在谁家的门口叫,谁家可能有人要死去。我也深信不疑,下午放学我就拿着弹弓,守候在我家的周围,打喜鹊,不让它们在我家周围叫。其实那时我家周围树特别多,好多鸟都把窝安在我家周围的树上,到了太阳落山时,自然少不了呼儿唤女回到自己的窝中,谁知树下站着一个迷信的我,搅得它们也不安生。
好在我母亲后来还是有惊无险地活下来,让我以后有了孝敬的机会。可就是因为这样,直到今天,只要回家过年,我就担心吃完年饭后,母亲躺在床上,如果那样,仿佛我又要重温恶梦。
二
这一阶段的事主要发生在上初中之后。
记忆中,家中还是少不了病痛。初三时,父亲和弟弟身上长疮,都非常惨,这只是让我担心了一下,伤害程度不甚深,要紧的是军校毕业之时。当时,家道还算殷实,父亲信誓旦旦告我,家中为我和我弟准备了几万元钱,一供我军校毕业后分配工作(军校毕业生都知道这一关非常重要),二供我弟上大学。谁知母亲和弟弟两个差点都被病魔夺走生命,为了保住我的母亲和弟弟,把家中积蓄花了个精光,好在换来了我母亲和我弟弟的身体健康。可我毕业分配时,看了家中的情况,和父亲只字不谈钱的事,还给家中留了一点钱,自己默默地背着背包,奔赴我的接收单位,真有一股我是长江上一块积木的悲情,随波逐流,听之任之,仿佛有种心死的感觉。
其实在这之前,不能不说我第一次入伍时的落选。初中我尽管是学校的重点培养生,无奈该校整体教学水平偏低,我中考时成绩也不甚理想,只能上个普高。好在那届全国各个县市在职校新开了一个预备役班,说是毕业后可以参军入伍,这是我儿时的梦想,能够上自然巴不得。在我们那里了解实情的不多,都以为我上的是军校,毕业后会是个小军官。我走到哪里,总会成为别人注视的目标、赞美的目标。谁知好境不长,两年后,我因为身体的原因未能入伍。从此我就背感黑白两重天,那时我除了备受落选之苦外,还大受乡人的白眼、挖苦和讥讽。
不堪忍受这些,我一气之下跑到武汉开始了打工生涯。那时“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我在武汉人鄙视乡巴佬的眼光下掏过下水道、修过路,清洗过自来水箱,那份辛酸可以让我记一辈子,也导致我到现在也不怎么看好武汉人。记得有一天晚上,天刮大风、下大雨,而我所住的工棚根本挡不住那番暴风骤雨。那一夜,我和我的堂弟蜷缩在一个雨水小一点的角落,听任雨水打湿我的被褥、我的身躯,雨水在快浇灭我生存下去的信心时,又突然激发了我的斗志,自此,我的苦难篇差不多过去了
人呀,其实就是不在苦难中灭亡,就在苦难中瀑发。
待续(幸福篇)写于酷热的2005年7月19日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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