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曦（MikkoRautio）
男，53岁，芬兰人，从小在中国长大
职业：芬兰航空大中华区总经理
占有对象：补子———中国古代官服前胸和后背上用金丝和彩线绣成的绣品，此制始自明朝。清朝文官绣鸟，武官绣兽
占有年限：十多年
占有数量：100件左右
从小在中国长大的芬兰人林白曦的普通话非常标准、流利：“补子是中国传统文化的一部分，但中国国内研究‘补子’的人很少，好多补子都被毁坏了……我只能尽我所能保留一些……算是替中国人收藏”。
林白曦的补子收藏很理智，他每年会把收藏所需的费用量化，在支出方面非常有计划，“碰到自己特别喜欢的东西，若价格过高，出于经济的考虑，我也只能割爱”。
康熙年间文官的补子，做工非常精致，是林白曦最喜欢的一件藏品。
一个读《春秋》长大的芬兰少年
林白曦与中国的渊源是从1956年开始的，当时只有3岁的他随父母来到北京。
“文革”伊始，待在中国的少年林白曦无意中迷恋上了中国历史和传统文化。
于是一边在家读《春秋》、《左传》、《史记》等史书，一边开始收藏古钱币。
“当时，古钱币或被做成毽子，或被随意遗弃在外，随处可见，收集起来比较容易”，林白曦说。除了“捡漏”之外，他还放话给他“上山下乡”的同学们，只要看到古钱币，就帮他拿回来。陆陆续续地，他收藏的古钱币从战国时代的刀币、布币，到明代的大明宝钞，再到清代的钱币——有些年代的钱币竟然被他收全了。“古钱币帮我加深了对中国历史的深刻印象，我能通过当时的钱币，说出哪个皇帝什么时候在位，什么时候退位。再举个很简单的例子，我感觉一些繁荣的、胜利的朝代，其钱币质量就非常好，而一些衰弱的、失败的朝代，钱币质量较差，一掰就会断。”
1974年，一纸回芬兰服兵役的通知将林白曦召唤回了祖国，他的“中国收藏”之路也因此暂告一段落。
一段再续的中国缘
参加工作后，林白曦很少有业余时间，也就不怎么提收藏，与中国、中国文化的渊源仿佛成为了青少年时代的一段美好记忆。直到1995年，在新加坡工作的林白曦偶然看到一本杂志上写的一位美国律师收藏补子的故事，算是对中国文化有所了解的林白曦“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纺织品”，颜色鲜艳，图案抽象、精美，“而且是给大男人穿的”，林白曦的好奇心一下子被激发起来，“我想了解更多有关补子的故事。”为了这个念头，林白曦借出差的机会回到了阔别多年的北京，一到京就去潘家园、琉璃厂寻找“补子”的身影。
他买的第一件补子来自潘家园，很遗憾是假货。当时林白曦对补子不怎么了解，仅仅觉得它的样子和书上画的有些相像，就毫不犹豫地花了600元买了下来。后来当他逛着逛着，发现有很多一模一样款式的补子，才意识到不对头。
吃了亏的林白曦学了乖，看中好东西后，他通常先交押金，在找专家将补子“验明真身”后才回来交另一部分钱。如果是假货，他跟店主声明，要收回押金。因为生怕店主会因为他是外国人漫天要价，有时他会先去看好要买的东西，再请朋友帮忙砍价。
一种中国冷外国热的反差
“中国国内现存的补子较少，而且好多都是仿造的，收藏的人也少，反而是国外存有的补子和收藏的人要多得多”，正由于此，林白曦的大部分藏品是从中国以外的国家拍卖得来的。
“这可能是因为在中国国内，补子并不是收藏的主流，抑或补子怕光、怕潮、怕虫咬，保存条件较高，对收藏有诸多限制。”虽然国外收藏补子的人很多，但他们对补子的认识有限，所以通常情况下，林白曦仍会在中国找权威专家帮忙指导鉴定。
在新加坡工作的时候，如果不忙，每个周末林白曦都会把补子拿出来欣赏一番，“每次都会有新的认识和感受”。现在，林白曦把绝大部分藏品都放在了芬兰的家里，“因为那里的存放条件比较好”，他把它们用防潮的宣纸隔起来，一件一件放在行李箱中，还开辟了一间大黑屋子，专门放补子，为的是不让它们接触阳光，以免遭受紫外线照射而褪色。尽管如此，林白曦仍觉得放在家里不放心，“它们会不会遭虫咬呢？”进而考虑是否要把它们捐给博物馆，让补子能被更好地保存下来。
清朝嫔妃的朝服。
清代皇后的凤袍。
道光皇帝某件朝服上的补子。
光绪年间一品武官的补子。
清末文官的补子，手工上乘。
光绪年间武官的补子。
■欲望面对面
从《三国》中学到了“斗人”
记者：读《史记》类的书时还很小吧？
林白曦：是少年时期。那时“文革”刚开始，我整天没什么事情做，就看看历史书……《史记》等书写得非常生动，我很喜欢；至于《三国》，我从中看到了怎么“斗人”（笑）。至于我收藏钱币、补子，一开始都是觉得好玩、好奇，然后是慢慢懂得欣赏它们。后来读了些书，请教了专家，把它们同历史结合在一起看，又看到了背后很多有趣的东西。
记者：哪些有趣的东西？
林白曦：从补子上的图案可以看出宫廷的等级制度，从织作补子的工艺精细程度可以看出这个朝代纺织业的发展情况以及朝代的兴衰。补子本身是中国文化的一部分，但因国人（编者注：林白曦的“国人”两字颇有意味）自己不重视，博物馆的保存不尽如人意，很多补子被毁坏了，很多相关的制作技艺也失传了，很令人遗憾，我只能尽我所能保留一些，算是替中国人收藏。
按支出计划收藏
记者：补子收藏花费大吗？
林白曦：五十几年前，我母亲买到过些被用来当杯垫的补子，价格仅为一块钱一对；现在当然价格已今非昔比了，比如一件好的蟒袍要4万-5万元人民币，所以花费还是蛮大的。我的经济实力有限，购买补子的时候必须理智，通常一年我会拿出一些钱专门买补子，如果超出这些钱，我的生活状况恐怕就要出问题了（笑）。我去拍卖会，一般会谨慎选择一些自己经济能负担的补子，所以即使有时碰到特别喜欢的东西，若价格过高，出于经济的考虑，我也会割爱。
记者：到底是因为喜欢这些补子而“占有”它们，还是因为它们可能具有一定的保值性？
林白曦：一方面我确实喜欢艺术品，毕竟我在中国待了32年，比我在芬兰待的时间还长。另一方面，我不否认它们能保值，如果当我发现我买的补子若干年后一文不值，我想我也会稍稍有点郁闷吧（笑）。
学会“鉴定”清宫戏
记者：收藏过程中，有什么有趣的事吗？
林白曦：不忙的时候，也会坐下来看看中国的清宫戏。研究过清朝官服后我发现，剧中官员所穿官服，简直是驴唇不对马嘴。文官该穿什么衣服，武官该穿什么衣服，几品官员胸前的补子是什么图案，什么顶子配什么衣服等等，完全不对劲儿，都是胡来。
■占有故事
从补子中考量皇权的兴替
为了解补子背后的文化，林白曦买了相关书籍，托朋友找到故宫博物院专门研究纺织品的研究员，专程登门拜访，向他们请教有关补子的故事。
“补子是过去官员们官服上的绣品，通常位于胸前和背后，是权力、地位的象征。
文官补子的刺绣是鸟类图案，武官是兽类，不同鸟兽代表不同官衔。皇帝的补子是圆形的，上面当然绣着龙。“林白曦对着补子熟稔地述说它们的典故。
“不仅如此，由于制作补子工艺复杂，只有好的手工艺匠人才能制作，一件龙袍一个人要花上一年时间才做得出来，不是所有匠人都能做得到的。”
和当初从古钱币中看中国历史的兴衰一样，林白曦从补子中也看到了皇权的兴替。“这可以通过观察补子上龙的外表、形态判断，清初补子上的龙苗条、生猛，而清末的龙则显得臃肿。有时候我看一眼龙的形态，就可以大致判断出这件补子的年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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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4-6 18:1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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