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主: 仁武君

官轨(基层公务员的成长历程)---经大地一狼作者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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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5 14:31:09 | 显示全部楼层
  她固执道:“你什么都别说,说了我也听不见。”
  李老师出来,无可奈何的看着我。
  僵持了一会,我感觉这气氛不适合再呆下去,起身说道:“李老师,我先走一步。”
  吴欣也不挽留,李老师急得搓手,“哎,哎……对不起,饭也没吃。”
  “下次吧。”
  我悄悄看了吴欣一眼,她把头转向另一面,背部颤动,好像在缀泣。
  出了房间,我一路感慨着下楼离开,吴欣态度这样坚决的确出乎我意料之外。她母女两人估计达成了共识,但要我接受她,感情上无法过关不说,而且还对不起郎燕也对不起吴军,只好辜负她一番心意了。
  “慢慢劝导吧,时间会改变一切的。”我相信以江家涛的优秀,最终是可以获得吴欣青睐的。
  这件事虽然尴尬,但没有对我造成多大的困扰,回家见到欢欢,心里便什么困惑也没有了,女儿是我情感上的唯一安慰和依靠。
  第二天徐闻来电话,他们已经离开了杨柳镇,黄尘中特地赶到县城,约我和王文刚闲聊,我突然想起古震,问道:“古老板最近在忙什么?”
  “难得见他人影,据说又办了一个什么寰球绿色农业开发公司。”
  我奇怪道:“又搞上农业了?工程建设和农业经营风牛马不相及,跨度很大啊。”
  “他老兄全都是一些高难度动作。”
  王文刚突然道:“这人活动能力超强,你们没看最近的吴德市新闻?古震在吴德市郊区搞了个绿色农业开发园区,占地两千多亩,洪书记亲自为园区题字:绿色家园,造福乡梓。”
  “最近事多,哪有时间看电视。”
  王文刚劝道:“陆川,陵水县那潭水太深了,你搞两年就差不多了,别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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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5 14:32:55 | 显示全部楼层
  黄尘中问道:“你知道他们的内幕?这次接待洛水镇的人,看得出他们不像是脚踏实地的人,对工作不是很上心。”
  “我是在市人大开会,和陵水县的同行吹牛感觉出来的,党政班子不合,干部心散,这样的环境不适合年轻人长期呆下去。”
  我点点头,“有一点,但没你说的这样严重,刚刚才去总得干一点成绩出来才有机会说离开的话。”
  黄尘中同意,出主意道:“搞个一两年,找古震在市里活动活动,这人有时候比找组织汇报管用。”
  “到时候看吧,古震具体搞的是什么项目?”
  “好像是花卉苗木之类。”
  “哦……”我有点明白了,现在各地城市都在改造人居环境,打造山水园林城市,苗木用量十分大,而且这一块利润特别高,比起工程项目来,更具发展潜力。
  王文刚补充道:“但我看他园里栽的树都是别处移栽过来的,做倒手买卖。”
  “这样发财更快,要是先育苗再等长大出售赚钱,他古震可能享受不到园子带来的利润了。”
  我点点头,“那样做也就不是古震了。这人头脑里全是商业化的东西,要说抓商机,他要算第一。”
  “这个我赞成。”黄尘中说道,“就拿办女子学校这件事看,政府办学校亏牛大一坨,他办学不但挣钱还有社会效益。你们知道吗?现在要进女子学校,没有一万的学费就休想,而且前提还要人才长得好、文凭高。”
  “这么厉害?”我有些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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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5 14:34:48 | 显示全部楼层
 “是啊,自从唐倩倩、贾春花到了市委办公厅和迎宾馆,学校就开始吃香,后来又有五名学员进了省厅工作,那更是名声在外了。你们想想,现在就业多难,全国大学生考公务员多难?她们居然轻易而举就进了国家机关,这古震的确不得了。”黄尘中无限感慨。
  我试探着问道:“据说这些学员的工资是寰球公司发?”
  “是吗?这个我倒不知道。”
  说着说着,黄尘中突然问起我个人问题来。
  “陆川,你和吴欣进展怎么样?”
  “你别瞎起哄,这是绝对不可能的,我现在根本不想考虑这事。”
  王文刚问道:“吴欣?是不是吴军的女儿,你们杨柳十二钗?”
  “是啊。”
  “那女子不错,是个好女孩,陆川,我看你可以考虑一下。”
  “你也来凑热闹,我真的将她当侄女,你们就别CHAO这个闲心了。”
  王文刚笑道:“侄女?你才多大啊,就想当人家的叔叔?就是当叔叔,只要不在三代血亲范围之内,也可以变成一家人嘛。”
  “我再说一遍,这事我根本不会考虑,你们别再说了。”
  他俩见我认起真来,面面相觑,不再相劝。
  张晶晶和杨学诗突然给我发了结婚请帖,别人的可以不去,这二人我缺席不得。由于杨学诗是二婚,喜事办得不张扬,就请了单位的同事、好朋友和党校几个比较合得来的同学。
  二人都是单位的领导,喜宴场面有些变味,隆重严肃有余而喜庆活跃不足,杨学诗估计没什么,张晶晶心里可能有些不烫然(舒服),毕竟这是她人生最重大的一次仪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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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5 14:36:06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发现她笑容有些勉强,不是从内心绽放出来的笑容,张晶晶笑起来是很迷人的。
  温科长和贾传先私底下开玩笑打赌,赌的内容就是杨学诗今后会不会当耙耳朵,二人都看出张晶晶性格很强势,而杨学诗带着几分知识分子的那种敦厚儒雅,两人同时叫我作证,赌注就是下次谁做东道。
  我微微一笑,说道:“行啊,反正你们谁赢谁输我都可以白吃一顿。”
  从饭店出来,贾传先要娱乐,我婉言谢绝了,他的娱乐项目不是赌就是嫖,对这两项我最近都提不起兴趣,陵水县的关系越来越复杂,我有些头痛,心烦意乱,只想静下来,找到在那些无数张网中属于自己的一张,否则,我恐怕真的要出局了,关羽千里走单骑,过关斩将那是因为他武艺高强,我陆川离开了先锋县郎一平这把保护伞,现在什么都不是,孤独的游魂而已。
  凭宣传部想搞出足可以引起市委领导感兴趣的成绩,那是休想,何况,在陵水县要宣传什么、怎么宣传,调子不是我能定的,每一步都得请示书记张国良。离开了张国良和曹大勇这两颗粗腿,我想获得陵水县干部的认同和支持,更是痴心妄想,没了领导的赏识和群众的推荐,陆川又凭什么再前进一步?
  孙婷婷的事让我很被动,虽然她们的幼儿园已经紧锣密鼓的搞开了,那也仅仅是一个小花絮而已,文化馆的干部不再告状,解决了领导的心头之患,按说这种以改革的办法解决因体制而带来的遗留问题,还是具有普遍的推广意义的,但是,张国良非但不把群众文化艺术馆的改革作为先进经验、先进典型,反而在某些场合含沙射影的将之定为不务正业,思想解放上的一个误区。
  很明显,他对我不满意,而且还不是一般的不满意!
  我从先锋回到陵水县时,本来一心想把东胜村的试点搞出特色,由于村民有抵触情绪,工作推进非常缓慢,张国良找我谈了一次话,一次让我感到非常郁闷的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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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5 14:37:38 | 显示全部楼层
  “陆部长,东胜村的工作有些缓慢啊,我昨天去看了,群众没有发动起来嘛。”
  “村民思想不统一,主要是对新村建设不理解,没有信心,对干部不信任。”
  “你们组织到先锋去看,经验也学了,难道就没一点收获?”他坐的地方被窗帘遮住了一半,阳光在他脸上恰好也一分为二,脸上的表情看起来也是一半揶揄一半得意。
  “大家收获还是很大的,工作组也进行了讨论和总结,认为我们和杨柳镇搞新村建设既有优势也有劣势,优势是我们东胜村的试点直接纳入了县委的发展战略,高度更高,起点更高,试点的意义也就更大,有了县委的坚强领导和各级的支持,东胜村的工作涉及到上面需要解决的问题的难度就更好办,力度也会更大;劣势在于,东胜村和杨柳镇搞新村建设的基础条件有些差距,单凭村集体经济和村民的年均纯收入看,差距太大……”
  “这么说东胜村试点就没法搞了?”他声音里有几分阴阳怪气,听在耳里非常不舒服。
  “我们还是有信心搞下去。”
  “那好,我要看效果,口头上说不算数,解放思想,落脚点是行动。”
  ………
  很明显,张国良对我的工作是很不满意的,不光是因为东胜村的试点工作,还夹杂着许多其他成分。
  用心谋事,尽心尽力干工作,依然得不到主要领导的支持和理解,老子郁闷得要死。
  我把申外财、胡安平和工作组的队员、焦大力等召集到一起,传达了张国良的指示,决定强行推开这项工作,把县委工作组和洛水镇、东胜村的所有干部统一编成小组,分户落实,责任到头,限期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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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5 14:38:58 | 显示全部楼层
  由镇到村的入村道路先搞起来,申外财找了个建设企业直接施工 ,连招投标程序也免了。
  群众工作难做是源于群众和干部越来越大的距离,这是我在杨柳镇工作时就深深体会过的,但东胜村尤其难做,队员们叫苦不迭,申外财想了一个办法,东胜村的村民办一切需要村级组织和镇政府同意的手续,比如婚丧嫁娶、农村各类补贴、保险养老……等等,先拆房子后办理。
  我明知这是违法行为,想到张国良那张阴晴不定的脸,也只好默不作声,算是同意了,当然,农村工作有时候就需要这种非常规手段,群众不理解政府想为老百姓办好事、办实事的苦心,用一点强制手段也是有必要的,出发点是好的嘛。
  但这种搞法我预感迟早要出事,所以这些天一直在思索一种更好的办法,感觉很难。
  杨学诗、张晶晶结婚,我正好想出来换一种心情,说不定灵感就来了。
  走在大街上,看着熙熙攘攘的红男绿女,心里果然好过了许多,一抬头,正好经过购物商场,这里是黄依依给我买啄木鸟的地方,那套西服虽然陈旧了,早已经丢弃了,但西服的温馨依然留在我心里。
  是时候给她一个承诺了。
  “依依,你在吴德还是锦都?”我有四个多月没联系她了,黄依依一直忙于投资,女人对一件事情的执着远远超过男人。
  “吴德,你在哪里?”
  “老地方,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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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5 14:40:35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在巨阳宾馆写好房间,等她的时候心里依然有一丝激动,郎燕离去三个月,男人的自然生理反应有时候是无比强大的,相信她在另一个世界也能理解,毕竟,我才三十三岁,男人最黄金的年龄。
  “嗑磕磕…..”黄依依走路的声音依然很有节奏,匀速的、节很清晰,不管她内心如何的兴奋和激动,这是一个美丽、有气质的女人必须具备的,张清芳现在做得比她还好。
  门没有锁死,她一敲就开了。
  “你不关门?”黄依依一脸的激动,说了一句废话。
  她刚刚转身关门,我双手已经上前从背后搂住了她的腰,慢慢到胸部,饱满而坚挺……黄依依剧烈的喘息着,软倒在我怀里,反手勾住我头,把湿漉漉的嘴唇递了上来,我们立即胶着在一起。老弟异常快速的膨胀起来,坚硬得生疼,抵着她软乎乎的背部十分的难受。
  黄依依反手扒开裤头,一手握着,爱惜不已,嘴里急促道:“好久没做了?你是不是吃药了?”
  我吻了一下说道:“等会给你解释。”翻过她身体,正想去脱她的裙子和裤衩,突然感觉这场面太过熟悉,似乎第一次从陵水县回到家里时和郎燕在一起的场景,心脏一阵抽搐,立即堕入了冰窟,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陆川,发生了什么事吗?”黄依依迷惑的问。
  我颓然低头,“郎燕离开了。”
  她惊骇的睁大了眼睛,问道:“怎么回事?你怎么没告诉我?”
  我详细的把经过说了,“没给你说是不想让你难过。”
  她点点头,轻声说道:“谢谢。”
  空间突然沉默,仿佛时间一瞬间被凝固了。
  “这么说已经三个月了?”
  “嗯。”
  她翻身看着我,“你今天主动找我,是不是心情已经完全平静了?”
  “欢欢还小,我不能老是靠悲痛过日子……要是她还活着,也不希望我一直那样。”
  “唉……”她突然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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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5 14:46:25 | 显示全部楼层
  我问道:“你怎么了?”
  “郎燕虽然离开,但她比我们活着的人幸福,想不到你们两口子感情这么好,郎燕尤其是,我原以为自己比她更爱你,看起来我远远不如啊……”
  
  
  我感激道:“你们都好,只有我混账,对不起,依依。”
  “别说了,对不起的是我,我分享了她的爱人,想起来很自私也很惭愧。”她深深的责备着自己。
  “依依,你千万别这样说,也别这样想,我们认识在前……本来,我答应了我爸,这辈子要娶你为妻,一直没有做到,委屈了你。”
  “陆川,这是我自己选择的,与你无关,陆叔那里我会给他说清楚的。”
  “依依,嫁给我?”我看着她说道。
  黄依依眼睛里闪出一股惊喜的光芒,愣愣的没有回答。
  “嫁给我,你愿意吗?”我催促道。
  她突然流下泪来,忙道:“愿意,我愿意……”
  我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可以告慰母亲的在天之灵了……
  叫黄依依嫁给我,虽然有些突兀,但我也是认真想过的,三十三岁的单身男人总是很惹人注目的,尤其是在陵水县,不和女人发生一点故事谁相信啊?现在有个孙婷婷,说不定今后还有吴婷婷、李婷婷……关系越搞越复杂,我陆川真的就没法再混下去了。黄依依也是我心里一直惦念的女人,当初就承诺过,上副县级她就离开毛德旺,现在正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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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5 14:48:01 | 显示全部楼层
黄依依告诉我,毛德旺基本上回自己的家住去了,现在的别墅成了他的古董收藏室,介于洪常青很在意毛德旺旧班子的关系,这位“表姐夫”我是准备彻底和他断绝关系了,今后的日子不需要他有他的存在。同时,我也吩咐黄依依尽早离开,先回老家去,来一个不辞而别。
她同意这个礼拜六就走,离开吴德市,先到省城住一段时间,然后回家。她现在的投资成绩斐然,这些一直空置的资产给她带来了几百万的利润,“睡着了都在挣钱”。
  第二天早饭后我就赶回陵水县,路上正想打电话嘱咐她几句,刚刚把手机抓在手上,手机提前响了。
  “陆部长,东胜村出事了。”
  我一震,现在最怕听到“出事”两个字,“啊?什么事?”
  电话是徐闻打来的,我一看时间,八点四十二。
  “东胜村村民封了村道。”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早晨。”
  “知道为什么吗?”
  “听说是村务上的事,也涉及到砖厂管理和项目上的事,村民把从地里刨出来的种茯苓的松木棒,全堆在了村口,都快成小山了,不准我们进去。”
   “有没有过激的情况?老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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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5 14:49:00 | 显示全部楼层
  “老老少少的村民现在忙着码棒子,干部都在一边看着,不知道该怎么办,申书记不在。”
  我极力镇定心神,用稳定的口气说道:“老徐,我大约四十分钟后就到,现在你找到老申或者胡镇长,告诫干部一定要冷静,不要采取过激行动,先把场面稳住了。另外,请老申立即把情况报告张书记和曹县长。”
  “好的,我马上去找。”
  过了一刻钟,张国良亲自给我打电话,叫我立即赶到洛水镇,看来他已经接到报告了。
  我匆匆忙忙赶到洛水镇会议室时,张国良、曹大勇、赵良德,纪委书记叶子民、政法委书记柳传风、副县长赵安平等已经在座,正在商讨情况。
  张国良看了我一眼,说道:“现在只有马主席还未到,我们不等了,申书记,你把情况说说。”
  申外财把情况作了详细汇报,末了说道:“现在胡镇长正在和村民对话,进一步了解情况,东胜村书记焦大力情况不明,通讯联络中断,一直联系不上……我们初步预计,人已经被村民扣押起来了。”
  张国良表情严肃,问道:“村主任呢?我们基层干部为什么一到关键时刻都成了聋子的耳朵?老申,你必须给我保证人员的安全,不管你想什么办法,现在必须知道他们是死是活。”
  柳传风请示:“张书记,要不要请公安协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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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5 14:50:02 | 显示全部楼层
  曹大勇见张国良还在衡量,说道:“情况不清楚,还是按张书记说的,把村委班子人员搞清楚,相信这些村民只是一时冲动,还不敢把人怎么样,最好不要激化矛盾,事情一闹大,性质就变了。”
  张国良点点头,“曹县长顾虑是对的,老柳,你叫他们时刻准备就行了,暂时不要动用警察,能和平解决最好。”
  纪委书记叶子民分析道:“我看这事发生的原因很简单,我们前些日子接到了东胜村村民举报,个体老板邓冲在东胜村发展茯苓项目,现在项目失败,他们怀疑菌种有问题,村干部在中间得了好处,要求查处。我们纪委接到举报后,找县开发办进行了了解,一是茯苓未到收获时间,不能说已经失败,二是关于菌种的问题,主要原因还是去冬今春连续干旱,影响了菌丝萌发,个别地方,像红光乡的大良村情况就不错。由于村民是匿名举报,村干部拿好处费只是他们的一种猜疑,所以我们没有正式立案,准备作进一步了解再做决定,东胜村是县委确定的新农村试点,贸然调查一个干部,会影响大局。”他把中间的三位领导都看了一遍,“所以,我建议先搞清楚村民的具体要求,最好是找人与他们直接对话,明确他们究竟要干什么,茯苓项目是不是仅仅是一个导火索?他们还有些什么诉求,这样才好有针对性解决问题,重要的是先把人放出来。”
  这时候胡镇长进来,报告说村委干部被村民软禁在办公室,没收了一切通讯工具,性命不会有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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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5 14:51:03 | 显示全部楼层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曹大勇问:“村民提什么要求没有?”
  “没有,在村口的只是一些妇女和小孩。”
  曹大勇吩咐道:“继续做工作,叫他们派代表出来说话。”
  申外财起身请示:“张书记、曹县长,我和胡镇长去看看。”
  张国良点头同意,转头问我道:“陆部长,你有意见吗?”
  “我同意叶书记的分析,茯苓项目只是一个导火索,原因估计是多方面的,群众有诉求,不明白正常的反应情况的渠道,以为写一封检举信什么的,上级领导就应该为他们做主,为他们说话,现在大多数的自然村都是这种情况,反映问题很多,可都是一些枝枝叶叶的问题,有些也不属实,无法立案调查,导致村民和村委会干部的矛盾日积月累,越积越深。前一阶段,我们工作组深入到每个农户走访调查,宣传动员,工作还是很扎实的,也摸了一些情况,归纳起来有三个方面的问题:一是群众反映村集体财务不公开,吃喝风问题严重;二是村里砖厂承包费过低,一年五万还是五年前签订的合同;三是茯苓项目让他们上当受骗,希望有关方面给一个说法,找邓老板赔偿损失。针对这些问题,我们工作组也作了相应的部署和安排,争取在这次试点工作中一并给予解决,突然爆发这样的事是我们过于大意了,工作没做到位,乐观的估计了村里的情况,请张书记、曹县长批评。”
  张国良摆摆手,“今天没叫你检讨,现在是如何想办法解决问题。”他侧头征求曹大勇意见,“曹县长,你看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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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5 14:51:43 | 显示全部楼层
  曹大勇清了清嗓子,“刚才听了汇报,也听了在座各位的高见,分析也罢、建议也罢,都很好,很透彻,原因找到了,现在是解决问题,就像打仗,目标有了,进攻的方向有了,现在是如何打的问题,我说几点意见仅供参考,最后以张书记的意见为准:第一,这次新村建设试点,县委确定东胜村是经过慎重思考的,决心不能动摇,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必须搞下去,搞出成绩。陆部长带队,前阶段是做了大量工作的,而且也是卓有成效的,要继续坚持下去,不折腾、不动摇;第二,派代表和村民谈判,搞清楚情况,收集问题,梳理成台账,能及时解决的,限期解决,不能解决的,给老百姓一个解决问题的明确时间,确属有问题的,也要耐心加以解释,给他们明一个心;第三,解剖麻雀,以东胜村为典型,看看村一级管理究竟存在什么问题,对那些祸害老百姓的贪官赃官,要解决查处,绝不手软!现在告状的越来越多了,而且大都集中在村一级,大都和村级财务、村干部个人经济问题有关……我看不抓一两个当典型,这股歪风就刹不住。我们每年投入农村多少个项目,多少资金,搞的项目在哪里?啊!投入就得有产出,否则就是白干!这些资金哪里去了?是不是和这些村干部有关?项目发挥不了效益,这是最大的腐败!所以啊,我建议纪委监察局把东胜村当成一个麻雀来解剖,搞清楚资金的来龙去脉,然后研究出一个切实可行的管理办法,管好用好政府的钱、人民的钱……”
  曹大勇真的不愧是曹大炮,满嘴跑火车,东胜村的问题说到全县的问题,而且是十分敏感的问题,办公室的气氛微微有些变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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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5 14:53:08 | 显示全部楼层
  张国良一如平时那副琢磨不透的表情,他征求赵良德的意见,赵良德摇摇头,“大家说得很好,我就不说了,现在最关键的就是把村委的干部接出来,其他问题放在后一步考虑。”
  张国良点点头,最后说道:“这次事件的情况基本明了,是村民和村委的矛盾上升到一个爆发点,村民采取的一种极端办法,目的是要引起我们上级领导的重视,出面解决东胜村存在的问题,所以,这是人民内部矛盾,是良性的,不值得大惊小怪,更不能扩大化,因为这件事就否定了我们陵水县几千名干部、近百万群众日夜辛劳所取得的成绩,那是不正确的,也是不客观的。毛主席教导我们,看问题要一分为二嘛,不能一叶障目不见泰山,陵水县大局是健康的,我们七百多个村级组织大多数干部还是好的,出现一些小毛病也是可以理解的嘛,一个人再健康,偶尔一两次伤风感冒是正常的,有利于清除肌体中的病菌,使我们更加健壮。我同意前面同志们的发言,现在作三项决定:一是组成谈判小组。”他微笑的看着我说,“我建议由宣传部陆部长陆川同志牵头,原工作组的成员加上洛水镇申外财同志组成。另外成立问题处理工作组,还是由陆川同志负责,纪委、组织部、民政局、农工委、农业局、开发办、洛水镇等单位抽调人员组成。谈判小组谈判之前,村民必须无条件保证东胜村村支两委所有干部的人身安全和行动自由;二是撤除封锁村道的木棒,保证村民和外来人员的畅通无阻。东胜村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领土,不是哪一个人或者哪一伙人的,陵水县没有独立王国;三是对村民提出的问题分门别类梳理,认真答复,限时办结。我同意曹县长的意见,只有我们认真为老百姓办事,才能赢得他们的理解和支持,要用真诚去感动他们,用道理去说服教育。下来后,农工委牵头,把全县村级项目实施情况搞个调查,让全县的干部、老百姓都明明白白,这个工作就由老赵你来具体负责,一定要认真、仔细,成绩、问题一分为二,这也是对我们工作的一个推动……”
  张国良点到我名字时,头大了不止一倍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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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5 14:56:20 | 显示全部楼层
  我不是怕面对村民,而是切切实实感觉夹在了张国良和曹大勇中间,一个小小的茯苓项目,牵涉的面又何止在几个村上这么简单。存在问题是肯定的,按江家涛透露的消息,平均一袋三元多的利润,全县是几百万袋,中间少说也有几十万流进了个人的腰包。
  但问题是,查深查浅岂是我陆川做得了主的?解决不好,村民不答应,曹大勇也会认为我陆川在为某些人打掩护;解决到位,万一把某些问题暴露太深,岂不是有犯上之嫌?全县七千亩的面积,这不是一个小数目,在座的每一个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相信陵水县干这样的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要想搞出曹大勇期望的那种惊天动地的大事,无疑是痴人说梦,各级干部都是既得利益者,是一条利益链条,牵一发而动全身,你能把谁怎么样?连叶子民也是张国良一手栽培起来的,赵良德心知肚明,所以干脆连多余的话也懒得说。
  一边要查问题,一边却不想把事情真正搞彻底,张国良安排赵平安负责全县农业项目的调查就很能说明问题,我实际上就被二位领导放上了火炉烤,烤陆川的柴火是东胜村的村民。
  动员村民放出焦大力等一干村委会干部很容易,村民也明白软禁人质是犯法的,申外财拿几句大话就把村民吓唬傻了,谁也不愿意承担软禁人质的罪名,电影电视都有挟持人质被枪毙的场面,所以,申外财几句吓唬的话一说,焦大力等五名村委干部很快被放了出来,恢复了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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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5 15:02:02 | 显示全部楼层
  要撤掉村口的木棒就难了,几百亩的木棒码起来堆积如山。
  我把谈判组的人员召集起来,传达了张国良书记的指示,对申外财说道:“我看我们到村委会办公室去谈。”
  他有些犹豫,担心道:“村民素质差,万一有什么过激行为怎么办?”
  “放心吧,我们去是为他们解决问题的,不会有事。”
  申外财担心的问题我很清楚,项目的事是他下令叫东胜村搞的,现在出了问题,心里怕得要命。
  徐闻和贯副主任都赞同我的提议,只有面对群众,才能让群众相信我们是真心去解决问题的,而且老百姓历来也是通情达理的,通过前段时间的摸底交流,村民对我们工作组印象还不错,组员们比较有底气。
  我见着焦大力,了解他这一天在村委办公室是如何过来的,焦大力吞吞吐吐,不敢说实话,心里明白这人肯定有问题,不然,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为什么见了领导居然不敢申述?
  工作组绕道后山进了村庄,领头闹事的村民见我们进来,反而不敢出头露面了,躲躲藏藏,指使部分老人妇女和我们工作组打马虎眼。我把村里的妇女主任找来,反复说明我们的来意,希望村民选五名代表,在村委办公室和我们交流情况,反映问题。
  贯主任和江家涛主动提出一起和妇女主任找村民做工作,三人去了许久,直到傍晚时方才选出了五名村民代表,犹犹豫豫走进了会议室。
  软禁村干部,他们心里一直害怕上面追究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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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5 15:03:40 | 显示全部楼层
  我把工作组的人员作了介绍,也把县委的决定作了传达,而且向他们保证,村民反映的问题只要属实,这次一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明天县委各部门抽调的工作人员就进村来处理问题,叫大家不要有顾虑,也不要担心政府搞秋后算账。
  东胜村的情况和4.27事件的平安村不一样,4.27事件死了人,群众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煽动上路闹事。东胜村是群众不满意村委会的管理,对村委的个别人有意见,加上项目带来的损失而激起的愤怒。
  只要老百姓有具体的问题和诉求,事情就比较好解决,我心里有了招数,低声与申外财商量:“现在晚了,我们把张书记定的第二条撤除阻拦村道的木棒放在明天解决,先把问题搞清楚。”
  申外财点点头,“陆部长你定。”
  村民代表在我们的反复保证和启发下,终于放下顾虑,敞开把村里的问题说了出来,我看了江家涛和张春明的记录,归纳起来共有三个方面的大问题一共二十四个小问题。
  三方面大问题主要是:一、村务、财务长期不公开,上面下拨的钱、项目经费如何使用、村民集资投劳稀里糊涂,不明不白,一本糊涂账;二是处事不公,村里唯一的砖厂承包费还是五年前定下的,取土不缴费,白占良田二十多亩五年;三是茯苓项目让群众损失惨重,最多的一户损失达到两万多元。
  我一听两万多,吓了一跳,忍不住问道:“户主叫什么名字,种了多少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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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5 15:04:41 | 显示全部楼层
  领头的村民胡民忠才二十七八岁,回道:“叫张士超,家里非常具体,爱人一直有病在身,听了焦大力的宣传,租地种了十亩,自己山场的木棒不够,借钱买别人的木棒,现欠外债两万多,你们说怎么办吧?”
  其他人吩咐附和,情绪渐渐热烈,我迅速理了一下思路,把双手一按,说道:“大伙儿别激动,问题总会有一个满意的解决方案的,我们刚才统计了一下,你们代表村民一共提了三个方面的大问题,二十四个小问题,张春明,你把这些问题念一遍,看看和大家说的有什么出入。”
  会议室顿时平静,等张春明一一把问题念完了,我问道:“和大家说的有出入吗?”
  胡民忠和四位代表核对了一下,摇头道:“没有错,就这二十四个问题。”
  真正激化矛盾的其实只有两个:一是村级财务不公开,村民长期怀疑干部有贪污行为引发不满;二是茯苓项目成了直接导火索,由于涉及面广,个别农户损失较严重,多次与村干部交涉无果,给纪委写信又石沉大海,所以才酿成了今日之祸,只要把问题搞清楚,事态很快就会平息下来。
  我和申外财商量了一会,当场给村民代表作了三点承诺:
  一、二十四个问题交给有关部门一一落实解决,请代表监督;
  二、工作组明天进村着手调查村级财务问题,不管涉及到谁,一定严肃处理;
  三、关于茯苓项目问题,先由村委逐户登记造册,核定具体损失,最后由县委作出最终的处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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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5 15:05:46 | 显示全部楼层
  代表们商量了一会,基本上同意了我的答复,我趁机提出:“县委县政府领导对东胜村的问题是高度重视的,张书记和曹县长都作了重要指示,相信这些问题很快就会得到解决,但是,你们是不是也该配合上级党委政府的工作,拿出一点诚意来,明天把村口的阻道木棒撤了?”
  一位村民代表不同意,担心道:“撤了你们不解决怎么办?”
  申外财气愤道:“陆部长是代表县委来表态的,他能出尔反尔吗?你们谁都不信,工作怎么做?”
  另一位村民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这年头谁相信政府的话谁倒霉。”
  会议室气氛顿时有些紧张,贯以志说道:“解决问题要靠上级党委政府给你们做主,你们阻道阻了谁?还不是你们进出不方便吗?陆部长说了,解决问题靠诚意,我们的工作组明天就进村了,有情况提供情况,有线索提供线索,阻道算什么?能解决问题吗?”
  见他们五人都拿不定主意,我问道:“你们五人中谁可以做主?搬开木棒,保证村道畅通,这是县委张书记的决定,也表明你们的诚意,我希望大家本着解决问题而不是制造问题出发,逐步化解矛盾,使事情有一个圆满的解决。而且,我也希望你们五人起到一个带头作用,群众既然推选你们出来,说明大家信任你们,相信你们能代表他们把问题解决好。当然,如果这中间有人想借机制造矛盾,使问题复杂化、扩大化,党委政府是绝不会袖手旁观、任其胡作非为的,真到了那时候,后悔就来不及了,这样的例子现在很多,我也亲自处理过一起,那是我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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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5 15:06:14 | 显示全部楼层
  对群众工作有时候不能一味的服软解释,必要的威胁很起管用,所谓软硬兼施,胡萝卜与大棒并用,关键时刻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胡民忠解释道:“陆部长说的我们不是不知道,我们虽然是代表,但也不能全部把主意拿完了,是不是?能不能容许我们回去商量后,再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
  “可以,但最迟不得超过明天上午十点,十点后我们县委工作组就正式进村调查问题。”
  看来村民们谋划很久了,阻道就是为了把事情搞大,引起上级的重视,然后出面解决问题。阻路、冲击政府、破坏公共设施……等等,这些好像都成了群体性事件的固定模式,群众表达心里愿望的一种极端方式。
  五位代表接受了我的要求,我们工作组成员也松了一口气,申外财作为镇党委书记一直很少发言,这是很意外的表现。我看他脸上一直阴晴不定,估计内心很复杂,谈判期间从会议室进进出出了三次。
  虽然怀疑他和焦大力在暗中交流着什么,由于无凭无据而且也不属于我管辖范围,便懒得过问。
  当天晚上,我把谈判情况给张国良书记作了汇报,他也没作什么新的指示。
  第二天一早,焦大力突然被纪委派人来双规了,这是叶书记通过电话告诉我的。奇怪的是张国良昨晚居然一点口风也没透露。
  “难道这中间又有什么猫腻?”我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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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5 15:06:54 | 显示全部楼层
  双规焦大力的好处是,村民看到了解决问题的希望,十点前准时撤除了村口的木棒,县委工作组也及时向我报到,我让徐闻简单的把情况通报了,然后把人员分成查账、落实问题、政策宣传三个组,进村开展工作。
  我特地找申外财谈了一次话。
  “老申,你看东胜村这二十四个问题,看似复杂,其实都很简单,村民长期反应这些问题都一直没得到解决,看来新村试点工作首先要解决的是村级组织建设,没有群众信得过的村级领导班子,工作发动起来很困难,而且还容易激化矛盾,老账新帐一起来。”
  “是啊,这焦大力也是十几年的老书记了,存在这么多问题,我们镇党委也是有一定责任的,本来想在这次试点中把他换下来,可现在选一个称职的书记也不容易,农村年轻一点有文化的现在连党也不想入,都急着出去打工挣钱,现有的党员不是年龄偏大便是文化水平、组织发动群众的能力不够,所以,东胜村的班子问题一直没得到解决,如果早换人就没这么一场事了。”
  我不动声色,问道:“焦大力被双规,纪委已经掌握了一定的线索吗?”
  “这是县纪委临时的决定,这人组织性很差,党性不强,在项目实施过程中估计是有问题的,当初我也是再三给他打招呼不听,一意孤行。介于他在村里有一定的势力,为了让工作组顺利开展工作,所以建议纪委先把他双规起来,免得他乱说乱动,干扰工作,这是征得了张书记同意的。”
  果然和我心里的判断差不多,双规焦大力是洛水镇党委提出来的,这中间有什么奥秘,可能也只有张国良、申外财等有数的几人知道了。
  小老板邓冲半年不见人影了,双规焦大力能交代出什么问题呢?这里面一定藏着某种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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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5 20:50:12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天后因江家涛一句话,我终于琢磨明白了申外财为什么要纪委把焦大力双规起来。
  “陆部长,谈判那晚有村民看见申书记和焦大力在一起嘀咕了许久……兴许和茯苓项目有关。”
  “有什么根据?胡乱猜测。”
  “不是,那位村民经过二人身边时,隐隐听到‘邓冲’两个字,走拢时他们立马就分开了。”
  我早知这二人有问题,结合申外财提到的“……组织性差,党性不强,估计在项目实施过程中是有问题的,当初我也是再三给他打招呼不听,一意孤行”这几句话,心里有些恍然大悟的感觉:“莫非是一种策略?丢车保帅,金蝉脱壳之计?”
  焦大力“组织性差、党性不强”指的什么?是不是暗示他不听招呼,张口乱说?双规起来一是可以表明县委的一种态度,迅速平息村民心里的怒气,也可以做给曹大勇等局外人看看;二是把焦大力控制起来,避免把事情闹大,牵涉出更多的人,迅速切断引爆产生更大危险的导火索,双规焦大力就是一道“防火墙”,这一招达到了一箭双雕的效果。
  这只是我心中的一种猜测,申外财鬼鬼祟祟的样子以及双规焦大力事后才向我通报,都令人生疑。
  我看着江家涛狐疑的表情,招呼道:“小江,这事到此为止,无凭无据的说出去对任何人都没好处,我们只需把自己该干的事做好就行了。”
  他点头应承,前次答应给介绍吴欣,没想到吴欣母女俩的态度是那样坚决,我反而不好意思对他说明了,敷衍了几句,想必他心里很纳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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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5 21:43:06 | 显示全部楼层
  我之所以急急忙忙对黄依依承诺,也有坚定自己拒绝吴欣决心的意思,付林校长和色空和尚的话并非无因,一僧一俗同时说到戒色的问题,足以引起自己的警惕。这一辈子围绕在身边的女人够多了,一不注意真的还有可能毁了自己,孙婷婷的事是一个很好的说明,虽然没什么,但不知道的人恐怕都不相信我们之间是清白的,这场危机还没过去呢。说不定随着郎燕的死,我变成孤寡鳏独后,背后的故事变得更暧昧更香艳了,我几次想找邱成龙了解,一直没这个勇气,只想通过长期呆在洛水镇,让流言自己烟消云散。
  黄依依给我来电话了,她已经离开吴德市到了省城,准备在那里住三个月,看看事情有什么反应再做下一步打算。毛德旺虽然是政协主席,但虎病威犹在,黄依依最担心的是给我带来大麻烦,否则,她早逃之夭夭了。
  电话里她心情很愉快,省城买了两套房子一间门面,简单装修一番用于出租,生活是不愁了。
  我虽然提出来娶她,但近期内显然是不可能的,至少也要在一年之后,那时候郎一平、刘姨等心态也恢复正常了,估计也能理解我的行为了,除了李冰冰外,黄依依曾经是我第二个考虑结婚的女人,心里有了目标,感觉也平静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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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5 21:44:15 | 显示全部楼层
  作为县委常委,一直呆在洛水镇也是不现实的,县委工作很多,光参加会议的时间就不简单,一个星期平均下来估计有一半的时间在开会,特别是全县思想大解放活动展开后,动员大会、阶段小结、部门请我作报告等等,东胜村的事只好委托徐闻负责了。
  新一期县委中心学习组会议由我主持,张国良书记主讲,稿子是冯选民亲自写的。我仔细研究了他讲话的内容,张国良书记解放思想的核心理论体系是陵水县干部农民意识浓厚,接受新生事物的能力和主动性不够,经验主义、小农意识严重,主动破除陈旧的思想、敢于创新性开展工作的能力不足,没有站在国家政策的层面理解当前的农村工作,思考全县的各项事业的发展,“……小平同志说,要敢闯敢干,干错了改了就是了,如果我们不敢干,不敢迈出改革的第一步,我们的事业怎么去发展?陵水县以农业为本,搞了几十年的农业如果还是一成不变,不思进取,不推陈出新,工作怎会有起色?我们老百姓的生活如何能得到改善?要发展就只有一条路,解放思想,改革创新。这是唯一的一条出路!怎么改?中央已经为我们指明了方向,产业化发展,集约化经营,这就是思路和方向!要彻底改变以前一家一户的小农经营,扶持大的农头企业,开展种养加、产供销一条龙服务,拍卖荒山荒坡滩涂,调整全县的农业种植结构。同志们,农业搞好了也是有效益的,而且很大,我们陵水没有资源,农副产品就是我们的资源,以农促工,延伸农副产品加工的链条,走出一条属于我们陵水县特色的工业发展路子。当然,要改革就要允许失败,允许试错,科学家搞实验,有谁是一次就成功了的?你们举个例子来看看,东胜村出了点问题,有人就大惊小怪,认为是不得了的事,要出大事,结果出了什么事呢?我们纪委双规了村支书焦大力,查出来的问题不大嘛,村务不公开是东胜村一个村的事吗?多吃几顿饭我看也是正常的,民以食为天,我们干部下去开展工作,难道饿着肚皮为老百姓服务?茯苓项目出问题,我看也是天灾多于人祸,啊!我们是国家干部,为人民服务是有水平的,不能不负责任信口雌黄,胡乱猜测,引导不良的社情舆论,打击干部的积极性,搞乱老百姓的思想情绪,煽动大家闹事。今后遇上这样的事,我们必须严查!如果有干部在中间搞鬼,不管涉及到谁,都必须一查到底,绝不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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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5 21:45:12 | 显示全部楼层
  必须承认,张国良是有水平的,大会上公开这样一说,起到了“正本清源”的作用,对他目前在全县轰轰烈烈开展的农业经营体制改革作了理论上的阐述和注解,也表明了县委对待这项工作的严肃性,不是社会上传说的,体制改革就是把国家的项目改成私人的产业,解放思想就是把项目经费揣进个人的腰包。而且,他还创造性提出了以工促农的发展理念,规模化经营农业,用国家项目重点扶持龙头企业,然后发展加工业,建立陵水县自己的工业经济,这一点得到了曹大勇的拥护,曹大勇的讲话就围绕着如何招商引资,发展陵水县的优势资源,形成优势经济作了激情洋溢的讲解,二位领导虽然各有侧重,但基本统一到县委制定的经济发展总体战略上来,那就是“以农为本,工业强县”的思想。
  东胜村调查结束,焦大力既然没问题,顺理成章被放出来继续主持工作,他承包的砖厂继续履行原有二十年的合同,只是承包费由原来的基数每年以百分之五递增,村财务检查出来的问题都是以接待上级检查工作吃饭花费了,但这问题张书记说了,干部吃几顿饭不是问题。至于茯苓项目有没有猫腻,焦大力收没收回扣,小老板邓冲鸿飞渺渺,谁说得清?造成农户的损失,经申外财与县开发办协商,同意再安排一个项目,给予补偿。至此,各级干部和东胜村的村民皆大欢喜,化干戈为玉帛,一处硝烟就此化为无形。
  借此机会,我推动了东胜村村民议事委员会的成立,提出村务、财务双公开,这一点得到了张国良书记的大力肯定,并指示县委组织部着手研究在全县范围搞试点推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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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5 21:45:59 | 显示全部楼层
  有了村民议事委员会,东胜村的新村试点就成为第一个商议的大事,我们工作组宣传时村民根本没往心里去,在这次议事会上,我们把试点的方案、好处、作用,特别是上级投入巨额资金用于改善村里的基础、公共设施,改善大家的生产、生活坏境详详细细一讲明,很快就被他们所理解和支持。
  有好处、能占便宜,老百姓不是傻瓜,什么是害什么是利,他们还是分得很清楚的。
  为了迅速把试点推开,我在常委会上提了一次方案,主要的中心思想就是:项目倾斜,财政投入,部门帮户,个人帮教。
  县里的农业项目重点向试点村倾斜,优先考虑和安排,县农业局的沼气项目要保证一户一口,实现全村节能及循环经济建设;县财政和镇财政每年安排一定的经费用于完善基础设施建设;全县每个部门都包一至三户农户的住房建设,有钱出钱,无钱出力;每个正科级以上干部包两户农户,负责文明教育,感恩教育,彻底改变村民的生活习惯和道德风气。
  张国良对我的提出来的方案大加赞赏,认为这方案出现了两个方面的突破:一是率先在全市提出了节能、绿色循环经济建设新村的理念;二是文明教育、感恩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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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5 21:46:33 | 显示全部楼层
  “同志们,别小看这两点,它有可能成为全市新村建设的亮点,我们陵水县比财力比交通都比不过其他县区,唯有在试点的方式上开动脑筋,搞创新,突出我们自己的特色。特别是第二点,文明教育、感恩教育很重要,这些年我们投入到农业方面的建设资金不少,做了不少事,可你们谁见过农民给我们党委政府写个二指宽的感谢信?没有!不但没有,反而在他们心里形成了一种不好的预期,认为政府投入该投入,政府扶持该扶持,心安理得,受之无愧。该不该?应该!我们党是代表广大群众的利益嘛,但是,反过来说,群众接受了政府的扶持是不是也应该懂得感恩、感激呢?很多地方群众和干部搞对立了,成了敌我矛盾,追根溯源是我们这些年只注重了经济发展,忽视了对老百姓的教育、感化,小平同志说,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我们是一手硬,另一手是软的。东胜村的感恩教育我们县委常委、四大班子的领导要带头。”他对着我亲切的要求道,“陆部长,你给我分两户,保证完成任务,完不成年底打屁股。”
  大家哄堂大笑中我这方案算是得到了全体成员的拥护。
  曹大勇始终和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估计他已经把我列进了张国良的黑名单,因为在东胜村试点和解放思想的活动中,我或多或少都有甘为张国良书记马前卒的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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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5 21:47:16 | 显示全部楼层
  搞新农村试点选在许多人看得很清楚,这不是张国良的重心所在,他极力倡导搞试点是因为市委洪书记批示各县区都要向杨柳镇学习,搞试点费钱费力而且还不见效益,但如果搞出了新经验,出了典型,不但积极响应了上级的号召,佐证了上级领导的英明,同时也为自己的仕途谋取了政治资本。陵水县整体工作不能出彩,但是,如果在一点上有所突破,同样可以获得市委领导的赞赏,说起来这才是当前搞工作的最好方法,费损效宏,不管是省领导、市领导,喜欢调研和考察的都是点上的工作,以点代面,各级党委政府、部门出成绩的不二之法则。
  解放思想、全力抓产业发展,扶持龙头企业,扶持业主搞开发,这才是张国良的真实意图,为此,他侄儿张爱民、赵平安的爱人鲁菊芬都是陵水县有名的龙头企业负责人,张民的“三木富民公司”主要以林产品开发为主,买林伐木卖给外地的造纸厂,同时也承包荒山种树植树,造福乡民,当然,种树不用农民拿钱,也不需要张爱民自己掏腰包,林业局每年都有大笔的造林费,造好的林子又由政府负责出钱买回来管理。
  一场自上而下的解放思想运动倒成了某些人发财开路的免费宣传,我心里感觉不爽,有些怪异,感觉自己就好像一名大傻瓜,被人推倒战场第一线充当了炮灰,临死前还要高呼两句“为革命而死,死的光荣,大家都不要怕死跟我一齐上”的口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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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5 21:47:29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原来想让文化局当第一个解放思想的标兵,第一个在思想大解放中出经验出典型的单位,现在想起来很可笑,估计易文忠早已经认识到这场运动的真正目的,所以在争先创优上不是很积极,文化馆也罢、图书馆也罢,该怎么搞还是怎么搞,一点也不着急,黄一标、朱全明、郑定兴等更是从容不迫,搞了些软件资料,组织党小组、干部学习就算了事,纯粹是应付检查,单位如何在工作上提出新举措、搞出新成绩上没一点实际的东西。
  我感觉自己被彻底愚弄了,把冯选民、马晨光叫来办公室,准备布置如何在宣传系统扎扎实实开展思想大解放活动。
  别的单位我管不着,宣传系统必须拨乱反正,把这次活动作为推动部门、行业工作争先创优的契机。
  冯选民很意外的看了我一眼,请示道:“陆部长,我们是不是把宣传系统股级以上的干部组织起来开个会,你来讲要求,我和马部长讲具体安排和部署?”
  “可以,这次活动重点是解放各级干部的固步自封、得过且过的惰性思想,落脚点在创新工作思路上,每个部门必须有一到两项创新工作或者工作亮点,要提出硬性指标,部门工作在全市系统年终评比中必须有一项进入前三名……你们再想想,争取把工作搞实。”
  虽然别人想把我当枪使,但我为什么不学习诸葛武侯,来一招借东风呢?扯虎皮做大旗,把宣传系统这五个单位认真搞起来,也不至于像目前这样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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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5 21:48:26 | 显示全部楼层
  动员大会如期召开,我把张国良和曹大勇都请到会场作重要指示,会议中途还和各部门负责人搞了个责任书签字仪式,张国良高兴道:“宣传系统把务虚搞成务实,很值得其他部门学习和借鉴。”
  我心里暗暗得意,老子这一招是避实就虚,装疯作傻,假装不知道张国良的搞运动的真实目的,借运动推动工作,也向曹大勇表明,陆川不是哪一个人的马前卒,搞解放思想就是为了解放全县干部的思想这么简单,不是被人利用或者心甘情愿充当吹鼓手的。所以曹大勇在讲话时,也充分肯定了宣传系统的做法,作为县政府的一把手,他表示坚决支持。
  官场上尔虞我诈,两面三刀,虚虚实实,可以把有些关系暂时保持平衡,但在个人生活作风问题上,却显得我个人的智慧十分的苍白和无力,有时候甚至束手无策。孙婷婷大概也知道了外界的传言,许久已不和我联系了,连一个短信也没有发,本来这件事已经渐渐平息了。
  但文化馆办幼儿园的事让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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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5 21:50:16 | 显示全部楼层
  幼儿园招生果然很火爆,在陵水县这个偏僻的县城,能让后代从小接触到艺术,这是许多家长的迫切愿望,加之收费比较廉价,想进园学习的小朋友就更多了,按目前的趋势发展下去,群众艺术馆的干部有可能成为陵水县第一批靠本事致富的机关干部,这就引起了许多人的非议和眼红。
  首当其冲的是文化馆内部。
  当初集资时大家说好是按股分红,由于是第一次办学,没有经验,大家都是象征性出了一万两万作为第一笔集资款,有些胆子小的或者心里有疙瘩的,干脆就不集资,像胡馆长和马晨中就没出钱,幼儿园一年象征性的向文化馆交三万场租费便算是职工办的股份制企业。
  孙婷婷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没有把那十万作为借款,而是当成了入股资金算到了自己名下,一个人就占了幼儿园百分之五十四的股份,未开学前大家感激她大公无私,为了众人的出路问题舍得出血冒险。
  开学运转了一个月,有些职工便心里不舒服,提出“凭什么孙婷婷一个人要拿百分之五十四的股份?”按目前的收入,年底分红她一人就得分二三十万。
  二三十万在陵水县绝对是惊人的数字,有些人工作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大笔钱。于是围绕孙婷婷百分之五十四股份问题,文化馆产生了波涛巨浪,连局外人胡馆长、马副馆长也卷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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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5 21:51:25 | 显示全部楼层
  但这件事毕竟是众人理亏,办股份制幼儿园白底黑字,大家都是签了名字而且在公证处公了证的,只要孙婷婷坚持谁也没办法推翻,就是开股东会,也是她票数最多。
  正规渠道没办法,有人就把主意打到了她出资的来源上,孙婷婷家庭很贫穷,父亲在五峰镇中学教书,母亲却在农村,绝对是拿不出十多万存款支持女儿干事业的,陈家就更不可能了,陈俊生虽然折磨孙婷婷,心里其实十分害怕孙婷婷离婚,从内心讲他爱孙婷婷有些变态,这就是为什么孙婷婷想离婚、陈俊生的父亲陈楚生痛恨儿媳绝他陈家的种、却不同意离婚的原因。
  这些是我在徐闻处慢慢听来的,他大概不好明说,有时候就采取片段式的方式把孙婷婷的基本情况夹杂在其他事情里说了出来。
  每次孙婷婷演出或者有人向陈俊生反应,你媳妇在外面跟人家如何如何,回家绝对就是一顿暴力。陈俊生不允许孙婷婷红杏出墙,自己却明目张胆的在外面沾花惹草,与学校、还有社会上多名女子都传说有关系,估计是想借腹下种吧,所以,有时候想起孙婷婷,我心里也是十分同情,离婚离不了,不离天天过的就是非人的生活,亏她忍耐了这么多年。
  这种情况下,陈家怎么会拿钱给她入股呢?按孙婷婷的工资,能将三万零头拿出来就已经不错了,一下子拿出十三万入股,职工没一人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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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5 21:52:26 | 显示全部楼层
  于是有好事者把情况向陈俊生通报了,陈俊生醋劲大发,拳打脚踢,要她交代十三万现金是哪个奸夫给的,这事闹得很大,县城里可以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我听说这些事后,心里正在忐忑不安,一个消息暗地里传开了:十万是宣传部陆部长给的。
  我听到邱成龙告诉这消息时,心里绝望的哀叹了一声,不是为我自己,而是为孙婷婷,这下跳进洛水河也洗不清楚了。
  我分析了这消息的来源,知道我为文化馆和图书馆争取十万启动资金的只有张国良和曹大勇,知道是我给孙婷婷十万的只有江家涛和孙婷婷本人,江家涛和孙婷婷绝是对放心的两个人,剩下的还有谁?张国良说的或是曹大勇说的?以张国良和陈楚生的关系,他说这事好像没有什么好处,剩下唯一的嫌疑人就是曹大勇!
  他妈的,为什么陆川每次都是别人斗争的牺牲品呢?我到陵水县任职是市委的决定,并没有挤占谁的位置,这和当初煤管局的情形应该是两码事啊?!
  
  流言很可怕也很恶毒:十万是陆川给孙婷婷的上床补偿费。
  有人甚至还编排出哪天在什么地方,看到我二人正在干苟且之事,情节、细节都活色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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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5 21:53:32 | 显示全部楼层
  江家涛吞吞吐吐半遮半掩给我透露这些流言时,脸上的表情是很难过的,也很气愤。他上次送钱与孙婷婷后,他们之间经常保持着联系,明白我和孙婷婷之间清清白白,没有一丝一毫的私情,现在听外面的人这样向我们身上泼脏水,深感这世道黑白颠倒,做好事的风险比干一两件坏事还大,“好人做不得”。
  “没什么,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谣言止于智者嘛。”我心里虽然难过,面子上却不得不摆出一副超然的姿态。
  他叹了一口气,“孙婷婷其实是很惨的,如果知道了这些恶毒的谣言,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我点点头,默然了。
  江家涛顾虑的是啊,我一个男人听到这些谣言心里难受、委屈得要死,她一个女人,而且还是那样的家庭坏境,心里又会是怎样的难过呢?
  不知道还好,一旦知道了心里就悄然发生了变化,见了人脸上便挂不住,生似听见对方在心里骂自己“淫贼”似的,脸上烧呼呼的难过,尤其开会时面对面碰上陈楚生,虽然极力想装成与我无关的样子,但对方阴沉的脸色早已经表明了一切。
  唉,真他奶奶的窝囊!
  没听到孙婷婷的消息,却收到市委宣传部给我通报的一条信息:省《三农报》的一名记者到了陵水县,准备写了一篇关于陵水县东胜村的负面报道。
  我听到后吓了一大跳,马上叫记者站副站长徐光春进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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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5 21:54:39 | 显示全部楼层
  “徐站长,你知道《三农报》有记者到我们陵水县吗?”
  徐光春摇头,“没有啊,他们来县里一般要提前给我们来电话的。”
  “刚才市委宣传部赖主任给我透露了一条消息,《三农报》的记者到了我们陵水县。”我边思索边问,“你估计他目前还在县里吗?”
  “说不定,有可能是报社新来的记者,如果是写负面消息,多半是不和地方部门联系的,外界知道的时候可能采访已经结束了。”
  “怎么办?”
  他也有些着慌了,建议道:“现在不知道他究竟写的是什么,要是知道内容还好办一点。”
  “什么意思?”
  “陆部长,这些新来的记者热衷于报道负面新闻,主要还是想在短时间内打出名气,在行业内立足,但负面新闻报社审查是很严的,一般要主编亲自过问、审查,时间拖得比较长一点,我们就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活动,把稿子拿下来。”
  “拿下来,怎么拿?”
  他神秘一笑,低声道:“就是找主编活动,出点钱把稿子撤了。”
  “出钱?”我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奇谈怪事。
  “嗯,像三农报头版的稿件,一般要二十万左右,二版三版,五万就可以了。”
  我沉思着,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办法,好在三农报在陵水县订阅位居吴德市第一名,报社多少也会给我们留点面子吧。
  “老徐,你立即和洛水镇联系,叫他们到村上了解情况,问清楚记者的名字,采访了哪些人,采访的内容是什么,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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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5 21:57:01 | 显示全部楼层
  徐春光答应着出去了,我立即给市委宣传部赖主任联系,问他消息的来源,稿件的内容。
  赖主任在电话里笑道:“陆部长,这是行规,甭说我不知道,就是知道了也不能说,这是出卖朋友的事,你别难为我,至于稿件的内容我倒是帮你们问了一下,写的是茯苓项目,标题初步定的是《官商勾结坑农害农 三百万投资打水漂》,陆部长,我可是什么都给你们说了啊,别说是我说的。”
  “赖主任,谢谢你提供这些宝贵的信息,不然我们还蒙在鼓里呢。”
  “陆部长啊,我是怎么样的人,徐春光是最清楚的,为朋友的事两肋插刀、肝胆相照,哈哈哈……什么时候请我喝一顿酒就行了。”
  “那是一定的,放心吧。”
  我心里无比感激,市记者站办公室赖余洋主任以前没怎么打个交道,想不到他这样热心,真是够朋友!
  我感叹之余,立即赶到张国良办公室,把情况详详细细作了汇报,张国良火冒三丈,“搞什么搞?这样大的事居然没人发现?申外财他们是干什么吃的?!”
  估计他不好当面训我,只好拿申外财出气。
  “现在怎么办?他妈的,这些记者诚心捣乱,球事不干,成天像苍蝇一样。”他气呼呼在办公室走了一圈,问道,“现在怎么办?陆部长。”
  “张书记,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把稿子拿下来,我了解了,稿子还在主编手里。”
  “需要多少钱?”
  “估计要三十万吧。”我有意多说了一点,光拿稿子就需要二十万,万一请吃饭,娱乐一下什么的,三十万就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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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5 21:58:36 | 显示全部楼层
  “你马上找财政局黄局长提款,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也要把稿子拿下来!马上!”
  我答应一声,电话里给黄局长说了,黄金城没有推三阻四,叫我立即过去办。
  我立即叫徐春光去财政局取钱,并叫他准备一下,一小时后我们就出发到省城。
  徐春光和申外财联系了,镇党委、政府一点风声也不知道,答应立即派人到村里了解情况,十万火急,没法再等了,必须先赶到省城再说。
  这事必须得当秘密去做,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决定自己开车,和徐春光两人去处理。
  在银行门口接上徐春光时,他用一个大挎包装了满口袋的现金,和财政局的出纳匆匆打了个招呼,坐上车就出发了。
  “老徐,你和三农报的关系怎么样?”我第一次办这事,还不知道门路如何跑。
  徐春光回道:“和责任编辑关系还可以,总编就不是很熟悉了。”
  “以前办过这样的事吗?”
  他点点头,“办过,都是些小报道,没这么敏感。”
  我心里有底了,只要办过,说明这中间是可以讲人情的,现在没有拿钱摆不平的事,何况一篇稿子,上与不上对报纸的发行量没多大关系,报社也是讲经济效益的。
  赶到省城已经是下午五点了,我和徐春光先制定了一个方案,由他负责联系一版责编出来,把情况了解清楚再说,地点就在锦江宾馆。
  徐春光看来与这些编辑关系的确不错,电话一过去,对方爽快答应了。我们刚刚把房间定下,人已经赶到,锦江宾馆距报社就三站路。
  徐春光给双方介绍:“这是我们陆部长,这是王编辑。”
  王编辑一看不像是知识分子的长相,到有几分江湖人士的那种浮夸似的豪情。
  “有幸结识王编辑很高兴啊。”
  “哈哈哈……陆部长年轻有为,幸会、幸会!”他伸出胖乎乎的手,感觉十分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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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5 22:00:06 | 显示全部楼层
  “来意徐站长已经说了,我就不啰嗦了,王编辑你看该怎么办?我们听你的安排。”
  他点点头,“陆部长客气了。”他看一眼徐春光,出主意道,“这篇稿子是个新手写的,直接送给了潘总编,潘总编下午给我打招呼,已经预留下明天的版面,如果要拿下来,手续比较复杂一些。”
  “全靠你了。”我客气道。
  徐春光也帮腔说道:“来的路上我已经给陆部长汇报了,王编辑讲义气,爱帮朋友的忙,这次的事县委主要领导十分重视,请你务必给小弟一个面子,想办法把稿子撤下来,不然我今后在陵水县就没法混下去了。”
  王编辑思考了一会,说了声“我先出去打个电话”就离开房间到过道去了。
  徐春光低声道:“估计他联系潘总编,如果对方愿意出来,说明事情就眉目,如果对方犹豫,我们可能还要另想办法。”
  我点点头,问道:“王编辑叫什么名字?”
  “王力,在报社也是很牛皮的一个人物。”
  “你们关系不错嘛。”
  他摇摇头,叹气道:“唉,陆部长你不知道,现在这里面的行规大于一切,你如果关系不好,一篇稿子也上不了,写得再好也等于零,没办法。”
  “哦,原来还有这种事?”
  “可不是吗。”
  过了大约十分钟,王编辑进来了,一脸的无奈,歉意道:“陆部长,不是我帮忙,老徐也是知道我这个人的。我刚才把你的意思说了,潘总说家里有事,出不来,你看……”
  我一下没了主意,问道:“其他就没办法了吗?”
  “没有,事情就他一句话。”王力双手一摆。
  我突然想起市委宣传部蔡部长,说道:“如果找市委蔡部长和他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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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5 22:01:40 | 显示全部楼层
  “那好啊,蔡部长比我管用,报社还要靠你们生存呢。”
  我立即拨通蔡部长的电话,把情况详细汇报了,蔡部长答应很爽快,回答马上联系。
  我略略放心了,边和王编辑吹牛边等电话,一会儿蔡部长回电话说“已经说好了,你具体和他联系。”
  我感恩不尽,问王力要了潘总编的电话,立即打了过去。
  “潘总,我是陵水县来的,打扰领导了。”
  对方还算比较客气,“哦,是陆部长吧。”
  “是啊,想请潘总出来汇报一下工作,你看……”
  “你们在哪里?”
  “锦江宾馆。”
  “哦,能不能到碧云天?哪里环境比较好。”
  “行啊,就听您的。”
  “我马上来。”
  我收了电话,对王编辑道:“潘总同意出来,到碧云天。”
  王力热情说道:“你们就别开车了,我送你们。”
  我正要跟着出门,徐春光突然拉了拉我衣袖,轻轻道:“陆部长等等。”
  回头一看,他示意钱的问题。
  “你说怎么办?”
  “给王编辑五万,潘总编十万,潘总哪里陆部长你亲自给他。”
  我点点头,“就这样办。”
  碧云天距离锦江宾馆还有半小时车程,路上王编辑很热情的给我们介绍三农报社的内部结构和省城最近发生的社会新闻,时间接近七点了,错过下班高峰,我们很顺利到了潘总所说的碧云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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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5 22:04:34 | 显示全部楼层
  我们进到餐馆时,小妹上来服务,王力非常熟悉,直接说了声“潘总房间”,服务的小妹笑脸盈盈的把我们引到了地方,开门一看,一位精瘦的中年男人已经很矜持的坐在主宾位上。
  王编辑介绍“这就是潘总”,我立即上前握手,很感激的说道:“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
  潘总微笑,反客为主招呼我们坐下,说道:“辛苦了,今天赶过来的吧?”
  “下午刚到。”我有些受宠若惊的样子。
  “家里来了客人,的确不能离开,但是蔡部长说了,我不能不给他人情啊。”
  “谢谢潘总,打扰你了。”
  他极有风度的给小妹递了一个手势,然后回道:“陆部长就不要客气了吗,说起来我们也是一家人,啊,哈哈……”
  大家都亲热起来,谦虚了一番,互道仰慕之情。
  酒菜上来,我明白潘总把一切安排好了,看菜的质量和做工,价格不菲,酒是茅台。
  有了酒就好办了,借酒可以办许多事,三杯过后,我慢慢把来意说了,潘总面带难色,问王力道:“版已经排好没有?”
  “按你吩咐,已经排好了。”
  我心眼都提上了嗓子,“潘总你看……”
  潘总为难道:“已经排好版了,不好办啊。”
  这时候王编辑突然要上厕所,徐春光也跟了出去,我斜眼一看,徐春光凳子上留着一个大信封包裹,悄悄拿过,嘴里说道:“潘总务必想个办法,这是一点小意思你收下。”
  他看了一眼,不易觉察的点点头,“我问问统筹的老李。”拿出电话给老李打了过去,电话里说了一通业务,然后说道:“老李,明天的版先别送印,头版有些问题还需要落实核对,等会王力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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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5 22:06:18 | 显示全部楼层
  对方大概答应了,他歉意道:“我们一切都是有程序的,不是想撤哪篇稿子就撤哪篇,希望你理解。”
  “当然,谢谢潘总,每个部门都有原则嘛,不然就乱套了。”
  事情搞定了,我心里顿时轻松下来,正准备敬酒,王力和徐春光亲亲热热进来了。
  “老王,我给老李说了,你等会把稿子撤下来,换上老徐的那篇。”
  王力点头答应,我斜眼一扫,潘总面前的信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他奶奶的,动作很麻利啊,眼皮子下面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收进去的。
  吃完饭,我提出去娱乐轻松一下,潘总推辞道:“陆部长赶路也辛苦了,早点休息,老王马上要赶回报社把事情办了,下次吧。”
  我一听要办事,不敢留了,这是正事啊,客气的把潘总送走后,王力说道:“陆部长,我送你们会宾馆。”
  “那怎么好意思,你去忙吧,我和老徐打的。”
  他热情道:“没事,一定不会误了你们的,放心吧。”
  他既然这样说,必定就有把握,我们不客气的坐上了车,别克,私家车。
  我随口笑道:“报社效益不错啊,你们都开的车都是上档次的。”
  “我这车算什么,一般而已,潘总新买了一辆,四十多万。”
  我心里只有感叹的份,像这样收钱,莫说四十万,四百万也不在话下。
  回到房间,徐春光给我报账:给了王编辑五万,给统筹的老李二万,记者一万,吃饭结账一万二千八百元。
  “这么贵?”我下意识惊叹了一声。
  “那是潘总和朋友合伙开的饭店,找潘总办事都是到碧云天。”
  我不问了,免得徐春光在心里鄙视领导小家子气,想起赖主任还没表示,问道:“赖主任够朋友,是不是也该意识意识?”
  “陆部长你说了算。”
  “那就表示吧。”
  “多少?”
  “你们一般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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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5 22:08:08 | 显示全部楼层
  他沉吟了一会,“按这次的情况,两万差不多了。”
  “那就两万,回去后你直接给他。”
  徐春光点头答应了。
  经过这次事件,我发现徐春光是个能办事的人,脑子也比较清醒,于是就问了他
  一些基本情况。
  “老徐为什么没出去交流任职?记者站搞了七八年了吧。”
  “没机会啊,轮不到我。”
  “今年三十五了吧?”
  “三十六了。”他话里有些无奈,见我主动关心,吞吞吐吐说道,“陆部长,我当副站长三年了,黄站长走后站长就一直空缺,要说工作这些年我也是兢兢业业,省报、市报上的稿子每年在全市都不落后,希望领导考虑考虑我个人问题。”
  站长就副科级实职干部了,不是我说了算,得张国良表态,上常委会讨论通过。
  我现在无法答应他什么,很策略的说道:“你工作、能力、政治思想素质还是不错的,好好搞,不要松劲,相信组织是会对每个干部都公正对待的。”
  “谢谢陆部长,领导看我今后的表现就是了。”他反应很快,充分领会了我话里的意思,这就是聪明的干部,有些人你点拨他半天,脑壳就像榆木疙瘩不开窍。
  我满意的点点头,在宣传部内部,也应该培植一些自己的人马了,不然会一直被别人牵着鼻子走路。
  徐春光回自己的房间去了,我放水洗了个澡,出来看时间,正好十点,于是拨通张书记,在电话里给他汇报了事情的经过。
  张国良很高兴,连说“辛苦了,办得很好。”
  “张书记,明天我想再逗留一天,看看如果有什么意外的情况出现可以及时处理。”
  “可以,你自己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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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5 22:09:14 | 显示全部楼层
  我放下电话,心里盘算了一通,在省城逗留是准备找古震“吹吹牛”,再见见黄依依。
  第二天早饭后,我借口有事,打发徐春光自己开车回陵水县,徐春光坚持要把车留给我,自己坐长途回。
  我劝说无用,便同意了他的办法。
  “陆部长,我今天到市里先把事情办了?”
  我点点头,“行,你代我说声谢谢。”
  徐春光答应着招一辆的士走了。
  我联系上古震,他听说我在省城,很高兴,半小时就赶到了锦江宾馆。
  “陆部长,好久没见了。”
  “呵呵……古兄忙着发财,没把我这个朋友搞忘就不错了。”
  “老弟说哪里的话,这一年的确很忙,主要在省里市里呆的时间多一些,见谅。”
  “我知道,听说你又开辟新领域了,值得祝贺啊。”
  “谢谢。”他神态依然很悠闲的样子,不像他口中说得那样忙碌,“老弟到省城来是有事要办吧?”
  “是啊,为一篇稿子的事。”
  “哦,什么稿子?办好没有?”
  “有位记者在陵水县写了一篇报道,有些负面内容,昨天已经办好了。”
  他理解的点点头,“你这事儿累心不累人,宣传工作不适合你干。”
  “还是你理解啊,但组织上既然已经安排我搞这事,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过一两年我帮你说说,换一个岗位?”
  我抱拳一礼:“说好了?我记得今天的日子哦,兄弟我盼你来解放。”这正是今天找他的目的,陵水县老子不想呆下去了,这种搞法迟早玩完。
  “哈哈……你言重了,凭老弟的能力和智慧,哪里不可以成就一番事业?”
  “你是不知道陵水县的情况,站着说话不嫌腰疼。”
  “我略有耳闻,没往心里去想,如果真是你所说的情况,这个忙帮定了。”
  “以茶代酒,敬古兄一杯。”
  我们又闲吹了一会,古震突然绕回原来的话题,“你刚才说撤稿子的事,能不能说来我听听?”
  我想他问这话一定有原因,于是把经过详详细细说了,他思索了一会,哈哈一笑,“老弟,你们被人玩了。”
  “玩了?”我大惑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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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5 22:10:32 | 显示全部楼层
  “严格的说有人在中间做局,就是想你们上贡。”他两只小眼睛充满着狡黠的亮光。
  “哦,你是说报社有意这样搞的?”
  他点点头,“可以这么说,纠正一下,不是报社,是报社的个别分子。”
  古震不紧不慢喝了一小口茶,继续解释道:“这样捞钱方式在新闻单位很普遍,尤其是那些有影响的刊物、报纸。一般的程序是这样,报社接到群众的来信来电反映后,总编根据内容派记者,像你们这种新闻,一般是属于敏感类、负面大,影响广,地方政府非常紧张和重视,多是安排新手去暗访,老记者下面认识的人多,朋友多,不容易躲过当地人的视线。安排新手还有一个好处,新记者刚刚入门,正义感比较强,采访做得扎实,希望一炮而红,所以对这种带有负面轰动效应的事件最感兴趣。嘿嘿,其实这些刚刚入行的人多半是被别人当枪使了,稿子写好交到编辑手里,编辑基本上是和总编串通好了,然后暗暗把消息通过一定渠道透露出去,地方领导一听,哪有不着急的,恨不得连夜跑去求情,拿钱买稿消灾,这就中了别人的奸计了。”
  我一听就明白了,难怪赖主任会及时给我通报消息,而且连内容也知道,潘总编装腔作势,目的就是诈钱,不但把我给骗了,连蔡部长也骗了。
  “那他们说已经排好版,第二天就见报也是假的了?”
  “那是当然,他们的目的是钱,搞那么认真有必要吗?当然,如果地方政府不来气,上报纸是肯定的,而且还是头版,说不定还会来一个系列报道,那时候你想扭转局面也是不可能的了。”
  我心里一阵轻松,“这么说来,钱花的还是值得。”
  “这社会,能用钱摆平的事要坚决用钱摆平,其他都是扯蛋。”
  我赞同,“有道理,有钱能使鬼推磨,中国人总结的经验基本上都是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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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5 22:12:14 | 显示全部楼层
  “所以我说,咱们中国人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一部《易经》,距现在已经三千年了,有几个人研究透了?先天八卦、梅花易数,穷究天地之机,有时候我怀疑咱们祖先是不是神仙下凡,为什么那时候的研究成果我们现在也闹不明白,美国人都上火星了,他们能搞懂《易经》吗?天书啊。”
  “我曾经出于好奇看过,断不了句,甭说搞明白了。”
  我们感叹一回,心里为自己的祖先骄傲一次,仿佛自己也是无尚的光荣,祖先聪明,后代一定不是傻子。
  像潘总们设的骗局,虚虚实实,局外人谁能识透?就是识透了,也得乖乖上钩,跑步送钱,这是死局,没得解的。
  古震答应近期来陵水县一次,我基本上达到了自己的目的,陵水县这种格局不可恋战,一个处理不好,就会堕入深渊,还是及早抽身,三十六计,走为上。
  中午我就赶到黄依依的新家,她接到我的电话欣喜莫名,我刚刚走出电梯,她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看看,这个家怎么样?”她得意的把我领进客厅。
  我四处看了看,赞道:“不错,都是你弄的?”
  “我和设计师共同设计的。”
  “能干嘛,看不出你还有这方面的天才。”
  她把我按进沙发,“你好好休息,我做饭。”
  厨房是开放式的,客厅里就可以看到她的忙碌。
  我无心看电视,闻着锅里的香气,食欲大动,起身走过去。
  黄依依抬头妖媚一笑,又回头认认真真的炒菜,我心里不禁热血大旺。在我眼里,女人在厨房里那一刻是最动人的,何况黄依依这时候也有些欲念,这从她眼里看得很清楚,明明白白流露出某种渴求。
  我轻轻走到她身后,双手从胸前绕过去,她顿时软倒在我怀里。
  “等会,菜要烧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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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5 22:13:18 | 显示全部楼层
黄依依嘴里呢喃着,屁股却像着了火,我清清楚楚感受着她的扭动和烧灼。
我一手从衣领处伸进去,不停的揉捏着,她丢下锅铲,关了气阀,返身仰头亲吻过来。
  窗外,骄阳似火,我们感觉比骄阳还灼热,很快就褪去了全身的衣物。黄依依趴在灶台上,我运起隔山打牛神功,疯狂的冲刺……
  力气使完,激情也飘上了巅峰,黄依依一阵颤抖,双双滚到地板上。
  她瞟了我下面一眼,有气无力的问道:“陆川,你是不是很想女人?”
  “你说呢?”
  她对着我耳旁求道:“那你别走了。”
  “怎么行啊?我有工作。”
  “要那工作干什么?现在又不缺钱用?”
  我看着她热切的目光,认真说道:“依依,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是,我是男人啊,一个男人没有工作没有事业,一辈子活个什么?天天就这样玩?过不了几天你就会厌烦的。”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我不会烦,你会消沉下去。放心吧,我是试探你的,有志气的男人才是真正值得爱的男人,我喜欢有力量和有野心的男人,你就是。”
  “准备多久回家?”
  “再过两月吧,吴德有消息吗?”
  我摇摇头,“暂时还没有。”
  她不放心道:“我担心他会追问你,老甲鱼最害怕的是失败。”
  这也是我担心的,“我给他来个一推三六九,相信过一段时间就忘了。”
  “不会的,他的性格我清楚,最容不得别人背叛,抓住机会就把人往死里整。”黄依依看着我忧心道,“陆川,我怕他对你不利。”
  我心里一阵咯噔,强自笑道:“他又没抓住证据,凭什么整我?”
  “不需要证据,证据就是他心里的怀疑。”黄依依十分不安,自怨道,“都怪我太心急了。”
  我安慰道:“不会有你想的这么严重,我会见机行事的,再说这主意是我出的,
  怎能怪你呢,不会有事的,你就放宽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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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5 22:14:47 | 显示全部楼层
  这个世界的事就是奇怪,你越担心什么事发生,那发生的概率一定是百分之八十以上,有时候我就想,这是不是人最神奇的第六感觉呢?冥冥之中老天爷给你的预警提示。
  毛德旺真的来陵水县了,名义上是来调研农业产业化经营,其实就是来找我陆川的。
  我还在回吴德市的路上,马洪逵就打来电话,说市政协毛主席来调研,要我赶回去作陪。
  我心里小小惊慌了一下,随即镇定下来,“不外乎就问一下情况,老子怕那老甲鱼吗?”
  一路上,我思索着对策,拿定一个主意:打死也不说!他不可能知道具体情况的,问我的原因不外乎我是唯一的知情人而已。
  在政协会议室见到毛德旺,我虽然有些忐忑不安,但表面上至少是十分平静的,第一眼看到时,甚至还表现出了一定的亲切和高兴。
  现场已经看完,现在是听情况,张国良代表陵水县县委县政府作了专题汇报,曹大鹏补充,完了毛德旺讲话,作肯定,谈感受,看来一切都很正常。
  中午吃饭时,我专门向他敬了一杯酒,他也没推辞,很爽快的喝了半杯,这已经很不容易了,张国良敬他也才喝半杯,曹大勇敬酒时他象征性的只抿了一口。虽然如此,我丝毫不敢大意,毛德旺做事很难猜透他下一步要干什么,事先看不出征兆的,所以一直在心里暗暗戒备着。
  下午安排听县政协的工作汇报。饭后安排回宾馆休息,临上车时他突然对我说道:“小陆,跟我来一下。”
  我突然感觉周围无数道目光热辣辣的向我刺来,怀疑、嫉妒、羡慕……各种眼神都有。
  我硬着头皮上了他的车,叫了一声“毛主席,你好。”
  他点着头,嘴里“嗯”了一声,再无言语,任司机把车开进了洛水宾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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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5 22:18:53 | 显示全部楼层
  他下车后也不招呼,我只好跟在他屁股后一路进了房间,只有我们两人,同来的人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我知道他要问事,进去后把门关上。
  “坐。”他自己坐下,也客气的招呼我坐。
  “毛主席,我刚刚从省城赶回来,抱歉来晚了。”我态度很恭敬。
  他眼皮也不抬,说道:“我们就不用客气了,没人时叫我表姐夫吧。”
  “他妈的,狗日的老甲鱼!”我突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侮辱,心里恨恨的痛骂,嘴里却不得不叫了一声“表姐夫”。
  “嗯,好久没来家了啊,都忙些什么呢?”
  “陵水县以农业为主,下乡镇的时间多,所以……”
  “呵呵……年轻人以工作为重是对的。你今年多大了?”
  “三十二。”
  “三十二,宣传部部长、县委常委,不错啊,有前途。”
  “主要靠表姐夫栽培和关照。”
  “嗯,知道就好……小陆啊,我问你一个事。”他王八眼看我的时候有一股凌厉的寒光,不禁心里微微一抖。
  “表姐夫请说。”
  “你表姐离开家已经接近两个月了,走的时候也没给我打个招呼,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我装出一副惊讶到极点的表情问道:“表姐走了?!”
  “你也不知道啊?”
  我摇摇头,“我有半年没见她了,五月份我爱人出车祸死后,心情郁闷,对外界的事很少关心。”
  “她没和你联系过?比如打个电话什么的?”
  “没有,如果有我一定给你说了。”
  他微微有些失望的表情,“这么说她真的离家走了?”
  “不会吧?她能去哪里?我知道她家里的亲戚很少,在外面的好像没有。”
  “小陆,你帮我问问回老家没有?说不定她回去散心去了。”
  “好,我马上打电话。”我掏出电话立即给爸爸打了过去,是个女人接的电话。
  “喂,你是钟嫂吗?我是陆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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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5 22:20:12 | 显示全部楼层
  “陆川?我是你云婶。”正好是黄依依母亲接的电话,两家人看来经常在一起,真做亲家了。
  “哦,你是表婶啊,我想问表姐黄依依回家来没有?”
  “表姐?陆川你干什么?依依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我继续装疯作傻,“没有,她在市里,我在县里工作。”
  接着,我简单问了父亲的身体,也问候了黄依依的父亲,急急忙忙把电话挂了,然后对毛德旺道,“表姐没回去。”
  “你知道她在吴德市还有朋友吗?”
  “好像还有,但我一直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是不是她和朋友玩高兴,出去旅游去了?出门也留个消息嘛。”毛德旺自己找了个理由安慰自己。
  我顺着他口吻安慰道:“放心吧,她这么大了,而且又聪明,一定会回来的。”
  
  “嗯。”他点点头,表示相信我的判断,随即丢开黄依依的事,问起了我的工作,“小陆,听说你是到三农报撤稿子去了?”
  “是。”
  “关于什么方面的?”
  “记者写了一篇关于东胜村项目的报道,有些负面性。”我奇怪他为什么问这么详细,似乎有些超越限度了。
  “这些记者虽然有时候很讨厌,给地方党委政府工作带来阻力,但我们作为父母官,的确也应该加强反思啊,工作失误给老百姓带来的灾难比一个干部贪污腐败产生的影响,危害更大、程度更深。”
  我虽然一直在心里把他当成表面正气凛然、内里肮脏虚伪的伪君子,但他说的这句话却不得不赞同,工作失误远远超过一个贪官贪污给百姓、国家造成的损失,现在这样的工作比比皆是,各类形象工程、政绩工程、还有说不清楚当时为什么要上马的工程……而且这种损失往往无法追究某个具体人的责任,几百万、几千万甚至上亿的投资就这样白白的付之东流了。
  我们简单交流了一下陵水县的其他情况,然后告辞出来了,我见他打呵欠,明显是要休息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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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5 22:21:13 | 显示全部楼层
  下午我没有参加政协的汇报,直接去了洛水镇,见到申外财说道:“老申,你们的信息工作的确有些落后啊,记者在村里晃悠了两天,这么多干部居然没一个人发现?是不是知道了没引起警惕?没重视?”
  申外财垂头丧气,“的确是我们的工作失误,村干部知道有人在找老百姓问情况,没进一步了解记者的身份和问话的内容,以为是哪家的亲戚串门。”
  “串门?串门会记录吗?这是最起码的政治敏锐感。如果不是提前知道消息化解掉,一旦见报,你想想会出什么事?”
  “是,是,全靠陆部长,多亏提前做工作。”
  我见他额头有些冒汗,看来这中间的确问题很严重,只是我不知道罢了。
  东胜村的试点工作推进比较顺利,尤其是道路建设,施工单位白天黑夜都在忙碌。为了调动群众积极性,除部门帮扶出钱、出物质外,洛水镇政府还搞了几条优惠政策,一是建房的设计图纸由县建设局设计科统一设计了三套,供大家无偿选择,按图建设;二是统一划宅基地,按人口每人五十平米,而且免一切手续费。这是最具吸引力的土政策;三是焦大力的承包的砖厂提供砖,每匹优惠四分钱,两分由焦大力本人承担,两分在上缴集体承包款里扣除,不足部分镇财政负担。
  政策一宣布,家家户户行动比谁都快,连那些常年在外面打工的人都回到村里搞建设了,一时间造成了洛水镇泥水匠、砖瓦工十分紧俏,县农委不得不从其他乡镇招聘建房技术工人。
  群众发动起来,我们工作组的工作反而轻松了,每天就是催进度,统计施工量以及通报各部门的帮扶情况。
  宣传部帮扶两户,具体由马晨光带两名部里的干部负责,每户由宣传部补贴一万五现金、在县水泥厂协调三吨水泥,户主高兴得眉开眼笑,我每次去检查,两户村民都要把宣传部的干部夸奖一番。
  按现在这种进度,估计到年底,有一半农户可以在新房里过年,这种干劲按徐闻的话说,多年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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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5 22:22:01 | 显示全部楼层
  农户的住房设计基本都是一楼一底,楼上住宿楼下生活,房前花园,房后沼气池,既干净卫生,又美观大方,中间八米宽的街道联通家家户户,的确给人一种社会主义新农村的气象。
  江家涛从先前的怀疑到现在的不得不信,以至于越来越深信不疑,认识到什么是发展中的问题用发展的眼光去解决发展中存在的问题的道理。
  忙碌这摊子事,我已经有一个星期没回先锋县了,电话里给刘姨说明了情况,知道欢欢很健康便放了心,一个人有事情忙碌着,经常琢磨着,便不觉得孤独的难过,虽然有时候生理需求很强烈,自己动手一切也不是不可克服的问题。
  一天傍晚,黄依依突然打来电话,问我情况,原来她和家里联系时,云婶对她说“陆川莫名其妙叫表姨”就知道毛德旺在追问她的下落。
  “放心吧,已经蒙过去了。”
  “我不信,老甲鱼不是那么好蒙的。”
  “我当着他的面给家里打的电话,他还能怎么样?”
  黄依依还是不放心,提醒道:“你还是多个心眼,别被刀砍到脖子了还不知道危险。”
  “知道了,你安心在锦都多呆一段时间,不行就出去旅游吧。”
  “别担心我,记着我的话。”
  “你好啰嗦,下次谈。”
  我话虽然这样说,心里其实对黄依依的话引起了足够的重视,她和毛德旺生活了十多年,反复提醒肯定是有她道理的,所以我这些天一边在洛水镇搞试点,一边也探听从县城、从吴德市传来的一些消息。
  自从撤下《三农报》的稿子,申外财对我的态度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估计这变化与张国良也有些关系,加上东胜村的试点,我们进一步加深了友谊,有些关系到县里比较敏感的话题,有时候他也有意无意的透露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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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5 22:23:15 | 显示全部楼层
  申外财在镇上养得有女人,虽然我没见过,但这消息是绝对准确的,徐闻在一次和我单独喝酒时,无意中透露出来的。陵水县的干部好像天生是传播这些新闻的媒介,无事就在一起聊。
  徐闻说这事是为我抱不平,因为县里的干部与女人的关系就像地里长庄稼一样正常,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孙婷婷和我有这么点上下级关系就演变成了桃色新闻,而且还在全县闹得风言风语,污秽不堪。这一年中我绝大部分时间都在洛水镇,孙婷婷那么碍眼的女人,如果与我有不可告人的关系,一定是瞒不过工作组成员的,而且他还不相信那十万是我陆川提供。
  “凭什么啊?领导给下级拿钱,可能吗?”他愤愤不平,仿佛这是世界上最白痴的事。
  “如果十万是我给的呢?”我冷静的看着他问。
  徐闻摇摇头,“嘿嘿,不可能,陆部长你别骗我。”
  我认真说道:“十万的确是我给的,你不相信是你的问题。”
  徐闻吃惊的睁大了眼睛,有些难过的样子,“为什么?陆部长。”他那神态很像我陆川真的就与孙婷婷有一腿似的,很伤心。
  我心里十分感动,想不到徐闻是这样爱护和尊敬我,“老徐,谢谢你,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我和孙馆长绝没有一点暧昧关系,当时的情况是,因为文化馆的职工写信到市委告状,市委办公厅责成陵水县限期解决,张书记和曹县长都把意见批复给我,这时候文化馆职工准备进一步告发宣传部发年终奖的事,孙婷婷知道后来我办公室,出主意办艺术幼儿园,解决文化馆干部的收入问题,并提出要求由财政局垫支十万启动资金。这件事是好事,可以一劳永逸的把文化馆这老大难问题解决了,我口头上答应了她……”
  说到这里,我心里有些不舒服,略略停顿了一下,“我把方案给张书记和曹县长汇报时,他们态度很暧昧,并不同意这样办,我只好自己垫支了十万,还是叫江家涛送去的,就这么一件简单的事,想不到会带来这样意想不到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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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5 22:24:52 | 显示全部楼层
  徐闻一拍大腿,叹了一口气,“唉!陆部长,你从外地来,哪里知道陵水县的关系?孙婷婷是法院陈院长的儿媳你知道吗?”
  “我知道。”
  “知道?”他再一次惊奇。
  “不过是事情发生之后才知道的。”
  “这就对了,陈院长和张又是亲戚,张和曹县长、马主席……嘿嘿,你也知道,”他思索着猜疑道,“说不定这中间是一场阴谋,人为的编造了你们的新闻。”
  徐闻的推测和我、邱成龙的判断不谋而合,但我仍然想听听他的分析,于是问道:“你有什么根据说是人为编造的?”
  “陆部长,你第一天报道见面我就感觉到你是很正派的领导,没有原因,就是一个人的直觉,有时候直觉比分析判断还正确。”
  我点点头,“直觉我相信,谢谢你这样信任。”
  他满意的微笑着,继续说道:“陵水县的官场一直是乌烟瘴气,关系特别复杂,投机钻营我不说了,就是这男女关系,没一个领导是清白的,有些还是公开的。”
  “没一个?”我觉得他有些夸大其词。
  “你不信是不是?给你说几个人,张国良别看他一本正经,其实最缺德的就是他。有人说陵水县的正科级干部全是他明码标价卖出去的,光卖干部估计就收了两百多万,他有个绰号叫张百万,唉,他又岂止一百万啊?”他大概觉得有失身份,而且我又是县委班子成员,这样说书记有点危险,解释道,“本来我不想说这些的,不忍见陆部长你一直蒙在鼓里,给别人卖命还要被人说不是,今天就大起胆子说了……”他停下来不放心的看着我。
  我知道他的意思,点头表示理解,“我知道你是怕我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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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5 22:28:56 | 显示全部楼层
  他表情一下轻松起来,感觉好像与我距离近了许多,“卖官收钱这是小事,各地都这样搞,张国良缺德的不是卖官,而是喜欢小女子……处女,越小越好,未成年最好。”
  “哦……”我不得不大吃一惊,“这不是犯法的吗?”
  “犯法?哼!在他眼里还有什么不是犯法的事?他做的事一半以上都在犯法。他私下里有一句著名的话:‘男人要提钱才能进步,女人得日后方可提拔’,‘钱’就是人民币,‘日’,嘿嘿,就是那个意思。”他突然压低声音,“你听说没有?某个镇的书记,为了让自己的女儿早点提拔,当老子的主动把女儿介绍给张,陪他喝酒、洗澡……哎,反正什么事都干,现在二十一岁已经是副科级实职干部了。”
  “有这回事?当老子的也太混账了!”我感觉不可思议。
  “不可想象是不是?现在男盗女娼不是耻辱,无权无钱才是窝囊!”他摇摇头,很明显是一种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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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5 22:30:57 | 显示全部楼层
  我无言,感觉置身于一个十分陌生的环境,以前王文刚讲先锋县的政治史,我觉得像天方夜谭,现在听徐闻讲陵水县的故事,更是觉得被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一个道德观、世界观完全被扭曲了的社会里,相信付林校长听了这些话,会气得当场呕血三升,从此不再与陆川谈论道与术的问题。
  “张国良混账,曹大勇也不甘落后,广播电视局有位记者……”
  “谁?”把手伸进我的地盘老子居然一无所知。
  “乔。”
  “哦。”我知道了,疑问道,“不是和黄一标有些暧昧吗?”
  “俱往矣,这女人能量大呢,”他看着我古怪的微笑,“过不了半年,陆部长手下会多一位乔副局长。”
  我心里感叹未结束,他又报了一串人的名字,其中就有申外财,和镇上一位未婚女青年搞得很火热,“……老申当副局长时就有这个爱好,老婆闹离婚他不干,现在他想离婚,老婆不干,哈哈……这世道看起来很公平,两口子是对手,家庭也是战场。”
  “想不到……”我摇着头,兀自不敢相信。
  “想不到吧?”他看着我说道,“其实真正想不到的是陆部长你,清清白白反而凭空演绎出了这么多绯闻,不但对你不公平,对孙婷婷也是不公平的,孙婷婷真正是好人家的女儿,唉,可惜所嫁非人啊。你想想这中间是不是有些不正常,不正常的背后十之八九就是诡计。”
  我正在思索,徐闻也许酒喝过量了,或许是借酒消愁,今天说的全是秘闻轶事,是我这个外地人很难听到的消息,虽然想起来有些龌龊,但对我分析和判断陵水县的局势绝对很起作用的。
  我和徐闻交心没多久,申外财装着无意给我漏了一句让我背脊冒汗、坐立不安的话。
  “陆部长,市政协毛主席说你是个不诚实的人。怎么回事?我们一直以为你和他有什么亲戚关系呢。”
  我愣了一下,“亲戚关系?没有。”
  他很疑惑的看了我一眼,既相信又不相信的样子,我懒得理他,心里正默思“市政协毛主席说你是个不诚实的人”的真正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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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5 22:32:39 | 显示全部楼层
  看来黄依依担心是对的,老甲鱼根本没相信我陆川的谎言,什么地方发生了破绽呢?我努力的回忆当时说的每一句话。
  “应该看不出破绽啊?”我苦恼的思索着,看到申外财猜疑的表情,解释道,“昨晚吹空调,估计感冒了,人有点不舒服。”
  他关心道:“那你早点歇息,我走了。”
  申外财多数时间住在镇上,只有休息日偶尔回县城一次。
  “陆川是个不诚实的人。”这句话从毛主席口里说出来,意义非同凡响,第一说明陆川爱骗人,是个骗子,连毛主席也被他骗了;第二,说明毛德旺与陆川风牛马不相及,即便是有关系,毛德旺本人是不认这层关系的;第三,毛德旺递出一个信息:他不相信陆川说的,说假话只能说明是陆川把黄依依藏起来了,居心叵测。
  尤其是最后一条,让我如芒在背,从此日夜难安。
  毛德旺虽然去了政协,仍然是虎死雄风在,何况他还没死,政协虽然是闲职,但毕竟是四大班子的一把手,市委常委会还能起很重要的作用,在市级机关以及各县区,他的人马依然健在,比如陵水县的马洪逵我就惹不起。
  我被这句话搅得很难受,想分辩还找不到对象,白天晚上都过得昏昏沉沉的。
  “申外财透露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呢?难道就是为了让我难过?”
  白天我找了个机会问他:“老申,昨晚的那句话你听谁说的?”
  “哪句?”
  他妈的还装,我强忍着心里的怒火,“就是毛主席说我陆川那句话。”
  “哦,那句啊,是我无意中听来的,好像是马主席传出来的。”
  “马洪逵?”
  “还有哪个马主席嘛。”
  我看着申外财日益虚伪的脸孔,心里一阵紧,肠胃有些翻腾。借着喝水的机会,坐下来镇定了一下情绪,这时候兜里的手机响了,掏出来一看是宣传部办公室打来的。
  张主任来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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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5 22:34:12 | 显示全部楼层
  “凤五,有事吗?”
  “陆部长,有人找你。”
  “就说我在下乡镇嘛!”当办公室主任也真他妈的不醒事。
  “陆部长……是先锋县来的,她说叫吴欣。”
  “吴欣?她在哪里?”
  “我安排在你办公室喝水。”
  “嗯,知道了,我马上回来。”
  跑陵水县来了?我心里既感动又烦恼,“怎么办呢?又不能叫她现在就回去。”抬眼发现江家涛在帮农户运砖,心里突生一计,把他叫过来说道:“小江,吴欣来了。”
  “什么时候?”他惊喜的问。
  “我刚才接到办公室的电话,现在宣传部,你马上回县城一趟,把她安排在洛水宾馆住下来……我六点赶回来。”
  江家涛答应一声就要走,我叫住吩咐道:“你就当什么也不知道,和她谈谈兴趣爱好、谈谈流行话题……别鲁莽,把什么心里话都说,慢慢来,知道吗?”
  江家涛困惑的看着我,我解释道:“前次我给她说得不是很具体,吴欣是个腼腆的女孩,很保守,知道了?”
  “知道。”他答应着屁颠屁颠的乐着去了。
  五点我就赶回了县城,回到屋子里洗了个澡,浑身顿时轻松下来,出门可见路旁有擦皮鞋的,低头看脚上,灰扑扑的被尘土把皮鞋改变了一种颜色。
  虽然没有把吴欣变女朋友的想法,但也不能让先锋来的人发现自己过得这样惨淡吧,如论如何,外表上还是要雄起的。
  我在小凳子上一坐,一位农村模样的大嫂就开始熟练的工作。
  “陆部长。”侧后方传来一声犹豫和惊喜同时混合在一起的叫声。
  我一看是孙婷婷,心道:怎么这样巧呢?不得不回了一声:“是你啊,孙馆长。”
  “多久回来的?”
  “刚从洛水镇回来。”
  她白净的面庞透着红晕,眼睛里满是兴奋,只是在眉宇间偶尔露出一丝忧伤和犹豫。
  孙婷婷左右看了一眼,离我还有三尺就站住了,“好久没见了,你一个人长住洛水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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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5 22:35:18 | 显示全部楼层
  我故作轻松,微笑道:“是啊,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嘛,哪里都一样。”
  “幼儿园办起来了……”
  我点点头,“知道,听说效益还不错,好好干。”
  “唉……”她轻轻叹了口气,我听在耳里却像是无穷的幽怨和叹息,“效益好了反而麻烦,我准备撤股了。”
  “干什么啊,不是好好的吗?”
  孙婷婷轻轻的摇头,“你不明白的。”说完这话,她侧头微微避开,好像眼里有些泪花。
  我不好再言语,低头看大嫂打油,抛光……
  “我走了,下次再见吧。”
  我点点头,看着她转头沿人行道踽踽而行,落魄而孤单,心里凄然,十分同情她的遭遇,虽然曾经也恨她给我带来过麻烦。
  这一刻,我彻底的原谅了她。
  见着吴欣的时候,江家涛正陪着她说话,看来二人已经熟悉了,我心里立即愉快起来。
  有江家涛在场,吴欣表现比较克制,说话和表情都很矜持,江家涛处处迁就,她看起来也不是很反感,我暗暗得意,假以时日,相信二人会有进展的。
  从见面的一刻起,我都没让吴欣单独对着我,直到第二天送她上长途汽车,都是我和江家涛一起开车去的,眼看汽车缓缓驶离县城,我轻轻出了一口气。
  江家涛还在痴痴的望着远去的汽车,我笑道:“小江,还看什么?丢魂了吧。”
  他回过头来,不解的问道:“陆部长,你说她匆匆来匆匆去,为什么啊,这大热天的?”
  “这是你们年轻人的事,问我岂不是问道于盲?”
  “陆部长也不老嘛,怎么就说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我感觉吴欣有点生气。”
  “是吗?你敏感了,我没感觉到。”
  这时候我手机有信息传来,江家涛提醒道:“陆部长,手机响了。”
  “没事。”我正发动汽车,明白这信息最有可能是吴欣发来的。
  “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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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5 22:37:06 | 显示全部楼层
  随着江家涛一声惊呼,车前冲来一个精瘦的男人,差点就被撞上,我急忙刹住。
  江家涛低声说道:“陆部长,你别下车,一切由我来应付。”
  我看他说得有点慎重,“没撞上,应付什么?”
  “孙婷婷的老公。”他边说边打开车门下去了。
  我和孙婷婷并没什么,心里也不害怕,很平静的看江家涛如何去处理。
  陈俊生是个二十八九岁的面白少肉的男人,额头秃了一片,眼睛无神,一看就知道是肝经火旺,气血不足。
  他气势汹汹扑过来,嘴里大声叫:“陆川,你这个王八蛋,你有种下车!”
  狗日的开口就骂人,我沉不住气,推开车门,他正好撞在车门上,向后打了一个趔趄,江家涛从后面上来,抓住他衣服后领向上一提,陈俊生像只小鸡一样歪歪斜斜的站住。江家涛虽然有一米七四七五的样子,陈俊生也不低,足有一米七左右,被提着时就像电影《抓壮丁》里的那位鸦片鬼。
  “为什么骂人?”我沉声问道。
  “你勾引我……为什么不能骂?老子还骂……”
  他正要耍横,江家涛在后面用手肘一撞,疼得他呲牙咧嘴,溜到嘴里的脏话硬生生被顶了回去。
  江家涛威胁道:“再骂一声试试?”
  陈俊生气焰顿时焉了一半,我趁机说道:“浊者自浊、清者自清,我不给你一般见识。难道你连自己老婆也不了解是什么人吗?”
  “那贱人还会是什么好人?你们……”
  我沉声喝道:“说什么你们!再给你说一遍,我和孙馆长清清白白。陈俊生,你还是一名人民教师,难道连正邪是非都不能辨别吗?”
  他小脸憋得苍白,“清清白白?十万块钱是谁给的?”
  “我给的!”江家涛冷冷说道。
  陈俊生回头,轻蔑道:“你?小兔崽子,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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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5 22:39:16 | 显示全部楼层
  “我是你大爷,十万元现金是我亲手交给孙婷婷的,不信你自己回去问清楚。”
  江家涛言之凿凿,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陈俊生不由得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你敢说自己的名字吗?”
  “哈哈……陈俊生,你听好了,我是县科技局一名普通干部,江家涛。”
  这时候周围围满了观众,大家伸长脖子饶有兴趣的准备看热闹呢。
  我劝道:“陈俊生,你家庭在陵水县也是有头有脸的,在这里撒泼有意思吗?有问题另外找时间地点沟通,我和江家涛马上要到洛水镇去。”
  陈俊生见今天得不到好处,嘴里嘟哝道:“另找时间就另找时间,我还怕你跑了?”
  我对他点点头,矮身坐进汽车,“小江,上车。”
  路上,江家涛愤愤不平,“难怪孙婷婷闹离婚,纯粹一猥琐男!”
  “这就叫命!小江,一个人一辈子最重要的是什么?找到一个自己真心爱的人。”
  “是啊,孙婷婷这辈子算是废了,唉,这么好的女人被他糟践了。”
  “呵呵,你还懂得怜香惜玉?不过,孙婷婷的确值得同情,小江,你刚才怎么说那十万是你给的?”
  “陆部长,难道不是我亲手给她的吗?”
  “你知道他爸爸是陈楚生吗?不想混了?”
  “知道,他权力再大能怎么样?把我黑办了?”
  我见他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问道:“小江,愿意来宣传部工作吗?”
  “当然愿意,反正科技局也搞不出什么名堂,邱局长天天就想着等退休。”
  “最近县委可能要研究一批干部,宣传部要出去人交流任职,过来搞办公室工作。”
  “在你手下搞什么都心情舒畅,陆部长,我没问题。”
  “嗯,这事先保密。”
  最近县委的确要研究一批干部的任职问题,我已经找张国良谈过了,推荐张凤五到林业局交流任副局长,徐春光任记者站站长,徐闻兼社科联主席。由于徐春光在东胜村新闻报道的事件上很卖力,张国良没有任何意见,徐闻兼社科联主席只是多挂了一个头衔,职级不变,推荐张凤五正中他下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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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5 22:41:14 | 显示全部楼层
  “嗯,人选都很准确,这三位同志也应该考虑了,陆部长,你再给组织部老薛说说,程序还是要的嘛。”
  薛勇一听,心里明白得透亮,表态全部纳入候选名单,提出来书记会研究。
  我估计书记会已经全部通过了,所以这时候给江家涛事先透露,调他到宣传部工作,也叫他做好思想准备。
  消息是吴欣发来的——“陆大哥,见到你就放心了,我在先锋县等你。另外我告诉你:江家涛很优秀,不过我没感觉,别白费心机了。”
  我不以为意,只要我少和她见面,不相信她能坚持多久,年轻人变化是很快的。
  下午,孙婷婷突然给我打来电话。
  我当时正在会议室开会,研究东胜村下一步工作,一看电话号码,心里第一个念头是把手机关了,但又怕她真的有什么紧急的事要汇报,自从上次在电话里告诉我文化馆干部要搞我状后,她一直没有和我主动联系过。
  我出了会议室接电话。
  “陆部长,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她声音很低,充满歉疚。
  “我没事,别客气。”
  “他就是那样变态的人,你千万别忘心里去,我……”
  “你没事吧?”我听她声音里有种绝望的羞愧,带着沙哑。
  “……我把股份退了,你叫江家涛进城一趟吧。”
  “不用,先暂时放你那里,小江和他有些小冲突。”
  她沉默了一会,迟疑道“……也好。”
  “就这样?我还有会议。”
  “嗯,谢谢你。”
  ……
  我接完电话,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孙婷婷好像有些情绪低沉,言犹未尽。
  管不了那么多了,她的事还是自己去处理吧,我发誓不再过问文化馆和图书馆的事,要告状也由得他们,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也没见把哪个告下来。即便是天塌下来,也有张国良、曹大勇这些高个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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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6 08:27:19 | 显示全部楼层
  东胜村的试点短短三个月就可以看出一些成绩了,张国良来的时间也多了起来,时不时发点新指示,总体感觉很满意,鼓励大家不要松懈,不要中途泄气,要发扬“瞎子打婆娘,抓住就不放手”的精神,一鼓作气,把东胜村建成在全市都有影响的社会主义新农村。工作组成员和洛水镇的干部受到极大的鼓舞,每一项细小的工作都兢兢业业,完成得一丝不苟,有书记关注,正是挣表现的时候啊。
  各部门的帮扶工作也进行到白热化阶段,部门一把手亲自上阵抓帮扶,个别部门还相互搞攀比,出钱出物,自己找施工队,建设速度大大加快,按这样的进度,年底大体上就可以完成百分之八十的农房建设和村道的全部改造,明年开春再用三个月左右完成绿化美化,一个高标准、高起点的新村试点就基本完成了。
  组织部组织考察张凤五和徐春光,虽然我听到徐闻反映宣传部内有人冒杂音,但真正到考察的那一天,职工是思想还是比较统一的,二人都是全票被推荐,个别座谈时,也是肯定成绩的多,反映问题的少,毕竟是党委部门,关键时刻还是能顾全大局,按组织意图去表达个人意见的。
  常委会研究也是过程序,薛勇把整体情况作了说明,张国良讲了这次调整干部的意图,接下来就是划√,宣传部推荐的三人都是以全票通过。乔柳果然被提拔成广播电视局的副局长,狗日的做得也太霸道了,我分管的部门要提拔干部,居然本人一无所知,按组织原则和人情世故考虑,无论如何也应该事先征求老子的意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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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6 08:28:40 | 显示全部楼层
  没办法,谁叫这些人如此的肆无忌惮呢?人家要响应书记的号召,“女人日后提拔”,你难道还敢有意见?我犹豫不到一秒钟,很明智的在乔柳后面来了一个√。
  第二天,张凤五和徐春光、乔柳等三十多名拟提拔干部就上了公示榜。
  徐春光估计不习惯这么顺利就升了一级,当天晚上到我住处来感谢,当他期期艾艾掏出一个胀鼓鼓的信封递到我面前时,我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陆部长,谢谢你的关心和提拔,这是点个人意思,不成敬意。”
  我明白他的心情,自己曾经也有这样的经历,推心置腹的说道:“老徐啊,用你是组织的意图,表明你个人的政治思想、工作能力和平时的表现都符合组织的要求,领导也满意你的工作,千万别以为是哪个人的恩惠,我在你的问题上是给张书记作了推荐,但也是你的努力嘛,我是看工作不是看人情的,提拔你是希望你在本职岗位做出更大更好的成绩出来。”我把信封一推,“所以你把它收起来,如果你真的想感谢,就用今后的工作来感谢吧,我最喜欢的看到你们做出成绩,这比什么感谢都强。”
  “陆部长,我……”
  “老徐,虽然现在组织人事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们想象的一样,我喜欢交朋友,结识有原则、讲诚信的朋友,工作中也喜欢那种有能力、求上进的干部,通过这一年多的观察,我相信自己没有看错人,好好把工作搞起来。陵水县需要对外提高知名度,要多把县委的一些新思路、工作中的一些亮点、典型,向外界报道,干出的成绩报道不出去,这就是你的责任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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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6 08:29:53 | 显示全部楼层
  徐春光感激道:“有陆部长这样好的领导,我就是壑出命来,也要把工作搞好,不辜负领导的栽培。”
  “记者站是不是人手有点少,给你再安排一人怎么样?张春明这小伙子还不错,值得培养。”
  “记者站的确人手少,多一人好多了,感谢陆部长这样关心。”
  “呵呵,我也是从工作角度考虑的,不过小张要试点结束后才能报到,现在还是要你一个人先搞。”
  “没问题,陆部长你就放心吧。”
  介于宣传部的人事复杂性,经过这一年多来的观察和合作,我认为有必要搞几个心腹之人了,不然这周围纷纷扰扰的事对我就像是蒙了一层单方透明的膜,只能其他的人看透我,而我却看不见周围发生的事,成了瞎子和聋子。
  徐闻和徐春光没有背景,人的品格也还不错,正好拉拢来作为第一批团结的对象。张凤五当办公室主任有些不合适,宣传部包括我陆川一点一滴小事都会传到张国良的耳朵里,很不安全,虽然我不会造张国良的反,但一把手时时刻刻知道你在干什么,这岂不是让人感觉如芒刺在背?所以,第一个要调开的对象就张凤五,要他离开唯一的办法就是提拔交流,现在已经做到了。
  江家涛很顺利的进了宣传部,暂时负责办公室工作。
  下两个对象是冯选民和马晨光,二人现在是正科级,要动很有难度,我也不急,只要这剩下的十八人里有三分之二的人对我心无二心就行了。
  徐闻虽然是平级安排,但社科联算是实职,对下一步要安排是有好处的,理论教员出宣传部,到乡镇顶多是副书记享受正科级待遇,如果是社科联主席,到乡镇就可以安排书记或者镇长,天壤之别啊,徐闻知道后,也向我表示了自己的感激之情。几月合作下来,他对我还是很敬佩的,自从那晚喝酒摆谈了县里领导们的一些秘闻之后,我知道他已经是自己的铁杆支持者了,这让我感觉很舒心,一想到有人信任和支持,心情总是很愉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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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6 08:32:04 | 显示全部楼层
  孙婷婷退出艺术幼儿园之后,心情郁闷,好像精神上有些问题,这是江家涛告诉我的。
  她终于将十万退了回来,江家涛交给我后,担心道:“陆部长,孙婷婷好像变了。”
  “怎么回事?”我情不自禁问了一句。
  他摇着头说:“我就是一种感觉,具体的也说不上来…….她的眼里好像有种绝望,精神垮了的样子。”
  “是不是你过敏了。”我也有些担心了。
  “但愿是吧。”他想想又说,“她气色不好,身体好像有病。”
  “不会吧,前几天见她还很健康嘛。”
  “真的,大热天她还穿着长袖衣服,也不嫌热的慌,把东西递给我后慌慌张张就走了。”
  “哦……”我微一思索,猜想可能又是陈俊生使用暴力了,可怜的女人!
  回家后我随随便便把十万现款往沙发上一丢,心里特别难受,想不到给她钱反而害了她,这是我始料未及的。
  第二天上班,易文忠给了我一个晴天霹雳:孙婷婷自杀了!
  “你说真的?!”
  “真的,陆部长,今天一早,文化馆的小周开门发现地下有封信,打开一看是孙婷婷写的遗书,连忙报告了胡馆长,胡馆长跑到她家里一看,孙婷婷死在了床上。”
  “哦。”我突然感觉心里有点空,脑子一片空白。
  孙婷婷死了?怎么会死呢?不会和十万块钱有关系吧?
  “她怎么死的?”
  “可能是自杀,等公安鉴定后才能最终确定。”
  “自杀?”我喃喃着,想起昨天江家涛说的话,原来她已经下定决心去死了。
  为什么要自杀呢,是陈俊生折磨她还是因为外界的流言?我感觉自己脑筋特别迟钝,半天也理不出一个头绪。
  “陆部长,你…….是不是过来看看?遗书提到你…….”
  “有我?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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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6 08:33:18 | 显示全部楼层
  他在电话里嗫嚅着不说,“…….她一厢情愿的一些话,还是你过来看看好,公安已经来了,我说要等你来做决定。”
  “好,我马上来。”我下定决心,人已经死了,还怕什么?大不了再造我陆川一点舆论而已,老子已经不在乎了。
  我叫上冯选民和会计小彭、司机小刘,赶到文化馆时,馆里的所有职工都在,见了我们,主动让开一条路,脸上都有一丝愧色。
  胡馆长和易局长正坐在会议室里,还有两位公安局的干警,看来是在录口供,了解情况,见了我都站起来。
  “陆部长。”
  我点点头,招呼大家坐下,对两位干警说:“辛苦了。”
  一名干警主动汇报:“陆部长,孙婷婷可以初步判断是自杀,从现场的情况和尸体的症状看,都和自杀比较吻合,我们现在主要是了解自杀的原因,找她生前的同事录口供。”
  我点点头,说道:“刚才我接到易局长的报告,情况大致知道一些,你们继续按程序办,不打扰你们办案。”转头对胡馆长道,“去你办公室,我们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
  胡馆长引我们到他办公室坐下,我问道:“老胡,你到现场看过,具体情况怎么样?”
  胡馆长从头到尾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具体而详细,连孙婷婷死的姿势、脸上的表情、衣服穿着都说得清清楚楚,估计给警察就是这样解说的。
  “这么说真的是自杀?”
  “百分之九十可以肯定。”胡馆长头一低,叹口气道,“真没想到,小孙平时为人不错,怎么就这样想不开呢?”
  易文忠也跟着感叹了一番,“是啊,幼儿园办得正红火,文化馆眼看就活起来了。”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她家属呢?老胡你怎么进屋的?”
  “他爱人不在,我和小周进去时门是虚掩着的,根本就没关上。”
  “陈俊生现在知道了吗?”
  “大概知道了吧。”老胡脸上表情怪怪的,气愤和同情多于悲痛。
  我对易文忠道:“你不是说有封遗书吗?在哪里?”
  胡馆长立即掏出来递给我,眼睛却瞟了一旁的冯选民一眼。
  这个小动作太明显,看得我很奇怪,我拿着信封猜测:难道不能让冯选民知道?老胡的眼神好像有种警惕性。
  遗书的信笺用的文化馆的,孙婷婷字迹很清秀,整整齐齐,看得出她死前是很平静,有个别字笔画有些乱,估计是情绪波动造成的。
  遗书很长,满满的三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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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6 08:34:55 | 显示全部楼层
  尊敬的胡馆长,各位同事:
  你们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走了,很高兴和你们在一起共事五年,让我学到了很多,特别是胡馆长,忠厚、热情、爱护我们新来的同志。
  想起那些在一起的日子我心里就很开心,虽然文化馆很穷,经常发不起工资,但是,只要和你们在一起,我就感到无比的幸福……真的,我这一辈子最快乐的时光就是每天和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好希望一直这样下去,我们一起变老,变成白发苍苍的老头、老太婆…….
  文化馆办幼儿园是我给陆部长出的主意,他是个好领导,你们背后计划要告他,也是我给他私下说的。我不是要出卖你们,只是觉得做人要讲良心,文化馆穷,发不起工资是国家体制问题,怎么能怪陆部长头上呢?这不公平啊。我也知道,大伙儿本意是不想告他,而是想通过这种方式促成问题的解决,你们想想,他一个外地来的人,有那么大的权力解决文化馆几届领导都没有解决的问题吗?所以,我给他说了,要怪你们就怪我吧。
  我没有看错,陆部长是个好人,真心实意想干事业的领导。他听到我建议后,当即就表态支持,唉,他答应得真爽快,连我提出希望财政解决十万元启动资金也一并答应了,还说包在他身上。后来他还安排冯部长协调幼儿园办手续的问题,听说给易局长、胡馆长也做了工作,艺术幼儿园开办起来真的不容易啊,没有这些领导在背后支持,我们大伙儿现在还在过穷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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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6 08:36:02 | 显示全部楼层
  过了十多天没消息,我本来有些失望了,有一天,县科技局的江家涛找到我,给了我十万现金。资金没从文化局下来,我就知道县上的领导没同意陆部长的方案,一定是自己出钱给我们办幼儿园的,江家涛办事很认真,提醒我写一张借据,我当时感动得真想哭,想流泪……这些年泪也流得够多了,关键时刻就流不出来了。
  我加上自己积攒的一万,回家问妈妈借了两万,一共十三万,按说陆部长的钱我不应该算在自己头上,但是,这是他私人的钱,我又不好说明这中间的情况,为了不连累他,败坏他的名声,只好把十万当成我自己的钱,想着等幼儿园发达了,有力能退还这十万了,我就把股份退出来还给他,可惜,我想得太天真了。
  
  你们背后嫉妒、骂我没关系,不该编造谣言害我啊,更不应该害了陆部长,有了这样的好领导是大家的福气!为了这十万,我有口难言,外面的风言风语我无所谓,可人家是无辜的啊,这样做太不公平了!你们的目的我也清楚,谁在背后出的主意我也知道,不想说,我的心太累了。
  陈俊生是没有人性的,一个变态的魔鬼。他天天打我、折磨我,我一字也不想说。
  打吧,大不了就是这一条命,死了就什么也结束了。前些天他去找陆部长,就是为了这十万元的事,我本来想解释清楚,可他疯了,哪里会相信我说的呢?我知道后心里十分惭愧、感觉到无穷无尽的羞耻,一个人怎么可以这样无耻呢?
  一辈子摊上这样一个男人,一个像太监一样变态的男人!都是命啊。
  这个秘密我本来不想说,可现在必须说,既然下定决心结束自己的生命,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我也应该还别人一个清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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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6 08:37:31 | 显示全部楼层
  陈俊生不能人道,我们不是真正的夫妻。唉,都是女人的虚荣心啊,当初陈俊生追我的时候就听说他花天酒地,无所不为,但禁不住他家里权力富贵的诱惑,最终答应了他,这是我一辈子不能原谅自己的错误,合该现在要用命来偿还,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陈俊生胡搞女人太多,得了花柳,虽然家里出钱到外地治好了,却受了器质性伤害,从此阳痿,不能再作恶了,他在外面牵三挂四,都是做给别人看的。我们新婚的第一天晚上,陈俊生就开始变态,不停的想着法子折磨我,拳头、脚踹是经常的事,甚至还捆住我的手和脚,拿烟头烫,冬天脱光衣服,把我丢在客厅里……四年,整整四年了,我一直忍受着这种非人的折磨,不敢给父母说,也不敢向你们透露一星半点。
  去年,我实在忍无可忍,便提出离婚,刚刚出口就遭来一顿暴打。他用手铐把我铐在沙发上,用皮鞋乱踢、木棒乱打,直到我昏死过去,醒来时浑身火灼,肋骨剧痛,到医院拍片,才知道肋骨断了一根(有医院诊断和医生记录为证),我向胡馆长请假说是得了肠炎,住了两个月医院。
  从此我不敢再提离婚的事,知道这样下去迟早会被他打死的,虽然也想反抗,但我哪里是对手啊,离婚也不现实,陈楚生是法院院长,这陵水县的天还有我孙婷婷说理的地方吗?(纸上有些污渍,看起来好像是眼泪滴在了纸笺上,孙婷婷是哭着写这封信的)
  陆部长给我的十万,我更不敢承认了,他一直疑神疑鬼。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们知道了,还传出了那样的谣言,陈俊生自然也就知道了。把别人没办法,对我却豪不留情,这些日子天天折磨、辱骂,用尽了天下最肮脏的语言。
  我解释他不听,我也懒得解释了,两天没有睡觉,好想睡一觉,可他不让,只要发现我闭眼,就是一顿暴打。
  今天,我终于逃了出来,把你们入股的钱退还给了江家涛,心里终于宽心了。
  现在,我什么也不怕,因为我决定用死还自己一个清白!
  拜托胡馆长,把这封信复印几份,越多人看到这封信越好,我不想连累好人,他那么优秀,真诚、善良,我死了就不会有人再诬蔑他了……
  泪水早已蒙住了我的双眼,我极力忍着不让它们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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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6 08:40:00 | 显示全部楼层
  “陆部长,这信复印吗?”
  “尊重死者的意愿吧。”
  我把信还给胡馆长,胡馆长小心翼翼收了起来。
  “尸体怎么处理的?”
  易文忠抢着答道:“温度太高,警察已经送殡仪馆了,他们还要做进一步尸检。”
  我点点头,吩咐道:“通知她的父母吧,好好安排,有什么事就及时报告。”
  二人同时点头答应。我们出门时,警察还在找文化馆的职工作笔录,外面等候的人见了我,都纷纷低下头,我心里哼了一声,和冯选民等离开了。
  回到办公室,我把自己关进屋子里,终于忍不住流出了眼泪,孙婷婷死了,因为陈俊生的折磨,也因为还我陆川的清白!
  一个好意的帮助怎么就搞成了悲剧呢?这个世界难道被颠倒了,人心都被扭曲了?!
  陆川不但罪孽深重,陆川还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我心情沉重得呼吸困难,不得不打开封闭的玻璃窗,任凭外面的热浪一股一股的涌进来…….
  “孙婷婷,你太傻了,有必要用死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吗?外面的世界那么大,哪里不可以容身啊!太傻了……”我叹息着,不明白她是怎么想的,这么糊涂。
  尸检结果出来了,孙婷婷是喝毒鼠强死的,鉴定结论就是自杀。她外伤严重,背部、胸部、腹部多处大面积瘀伤,大腿、手臂多处烫伤,有已经愈合的也有新烫的,还有一个意外的结论:孙婷婷还是处女。
  这结果让所有的人大吃一惊,成了陵水县特大号的新闻,一个结婚四年、一直绯闻不断的漂亮女人居然还是处子之身,这让全县人民都对公安局的尸检结果持怀疑态度,逼得公安局不得不开了一个新闻发布会,公布事实真相,那封遗书的内容也终于被公之于众,全县人民的舆论一边倒,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了陈俊生、陈楚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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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6 08:40:55 | 显示全部楼层
  陆川被人冤枉的真相大白于天下,沉冤得雪了,我的心情却一点也没感到轻松,连徐闻、江家涛也不来劝慰半句,大概他们也同样感到难受吧。
  陈俊生疯了,听说第二天夜里就开始胡言乱语,被陈家连夜送到省城治疗去了。也有人私下怀疑,这是陈家金蝉脱壳之计,用精神病来逃脱法律的制裁和悠悠众口,谁愿意逮住一个精神病人往死里整呢?人之初性本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不管是真疯还是假疯,陈家安全度过了危机,给孙婷婷家里补偿三十万就算把这场事了结了,孙老师是弱小的,他无力回天,只好老泪纵横,接受了这个现实。
  孙婷婷死了,陆川还活着,但他活得像丧家之犬,活得像没爹没娘的孤儿。
  
  按说孙婷婷用死证明了我的清白无辜,应该得到大家的理解和谅解了,不成想这件事却也让我在别人的眼里活得像恐龙,稀世珍宝,因为现在没人相信这世道还有我陆川这样“高尚和伟大”的人物,连我自己也不信,所以,所有的人又开始怀疑我的动机,骂我是感情的骗子,欺世盗名的伪君子。这世界真他妈的哈哈镜,什么拿来一照,都成了变形金刚。
  还好,陵水县第三号重要人物没这样看我,居然还把我当成了一号人物来看待,诚心接纳,这人就是赵良德。
  我正在办公室装模作样的看文件,其实心里是在思考造成这种局面和后果的原因,自己在哪些环节上行差踏错了,想得入神,门上传来敲门声过了几秒钟才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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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6 08:42:15 | 显示全部楼层
  我起身开门,意外的看见赵良德副书记友好的微笑着看我,“我来串串门,看看老弟又在谋划什么新举措。”
  “赵书记你这是批评我啊,工作没做好,今后一定改正,快进来坐。”
  小彭早看见他来了,立即进来给赵良德倒水。
  “对不起啊,一年才有时间来看看,平时乱七八糟的事太多了。”
  “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啊,给赵赵书记主动汇报的少,上次人事上的问题还要感谢你的支持呢。”提拔徐春光和张凤五的事,我是提前找他沟通了的,赵良德表示没问题,态度很鲜明。
  “客气话不多说了。”这时候小彭已经离开,“我今天来就是找老弟吹牛的。”
  “呵呵…..好啊,我正闷得慌,听说赵书记对古今中外的历史很有研究,今天正好请教。”
  他手一摆,“唉,在你面前谈什么研究,略知一二罢了。”他声音放得很亲切,真的像老朋友一样拉家常一样,关心的问道,“最近是不是感觉很郁闷啊?”
  “是。”我爽快的承认,觉得没必要遮遮掩掩。
  “我理解啊,以前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事吧?”
  我点点头,“人生第一次,左右里外都不是人了。”
  “很正常,特别是在陵水县。老弟,你想想,”他把我上下看了看,“你这样年轻,只有三十多一点吧,副县级,年轻有为,前途无量,才气一流,工作又出色……而且还孤身一人,身体健康…….哈哈,这些条件加在一起,不出点新闻那才是不正常,所以,要看开点,从另一个角度看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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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6 08:43:05 | 显示全部楼层
  “赵书记是开我的心呢。”
  他摇头晃脑道:“非也,不光是别人这样看,我也是这样认识你的。就凭你抓东胜村的试点来看,工作思路、方法、措施,就比其他的高人一筹,其他工作可以吹,东胜村的变化是实实在在摆在那里,是吹不出来的。我尤其欣赏的是你提出试点理念上的创新,文明、环保、节能、可持续发展,这些都是陵水县以前没思索过的,只想在硬件上与人拼,那不是以己之短搏人之长吗?你这种新思想可以说为陵水县的发展找到了另一条路子,很值得研究。”
  “赵书记这样一总结,我有些诚惶诚恐,本人哪里想得到这么高深,思想也达不到这种高度,你倒是点拨了我,如果陵水县的工作换一个思路,也许是有文章可做的。”他戴高帽肯定是有原因的,今天特地来也绝对不是他口中所说的吹牛,在没明白他的意图之前,老子也只好来虚的,把高帽子反手又戴在他头上。
  “哈哈,老弟,我可是真心诚意说心里话啊,对有本事的人我赵良德向来是很敬佩的,也愿意交朋友。唉,可惜……”他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
  我心里一动,不由自主的问道:“赵书记可惜什么?”
  他遗憾的看着我,“可惜老弟只知低头拉车,忘了抬头看路啊,在中国的官场,拉车只可用三分之一的精力,三分之一要关心前后左右,三分之一用于搞好各方面的关系,否则,即便是你推的是坦克,也会翻车的。为什么你好心不能得好报?为什么你努力工作没有人真正理解你?为什么你不问是非依然是非在身?”
  “为什么?”我明知故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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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6 08:43:35 | 显示全部楼层
  “你真不知道吗?”他有一丝不信。
  我肯定道,“我真不知道,刚才还纳闷呢。”
  他身子向后一仰,有些像前辈准备给晚辈传道解惑的样子,微笑着问:“陆部长是国民正规大学毕业的高材生,知识渊博,一定对中国的历史有研究吧,比如三国?”
  我摇头,“研究没有,《三国演义》看过一遍,还是读初中的时候。”其实,我最爱看的古典名著就是《三国演义》,看了不下七遍,自从邱成龙把陵水县的政治集团比做三国魏吴蜀后,我又仔仔细细琢磨了一遍,已经有些心得了。对于像赵良德这样四面溜光的官场老奸,装傻是唯一的办法。
  “那太遗憾了,在中国做官,如果不研究中国的历史,一定是做得糊里糊涂,以史为鉴,以古鉴今,历史往往会在一定的时间、地点重复相同的故事,前人是怎么处理的,有哪些得失都是我们可以借鉴的啊。”他锲而不舍的问,“那你看得最多、体会最深的书是什么?”
  “《红楼梦》,我认为这是中国古典名著中艺术成就最高的一部。”
  “你这评价也许不错,从艺术价值上评价,《红楼梦》的确可排第一,但如果从做官、也就是说站在官场角度看,《红楼梦》就远远不如《三国》了,《红楼梦》只适合文人骚客揣摩、意淫,《三国》却是一部经世之作,对一个人如何提高认识问题的角度、境界都有很大的帮助,尤其是处理工作中、人际交往中错综复杂的关系特别有借鉴意义和实战价值。”
  “听赵书记这么一开导,我真还要补上这一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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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6 08:43:52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国》最精彩的不是吕布、赵子龙的武功,宏大的战场场面,而是谋略,诸葛亮未出隆中,便先分三国,你想想这是何等的智慧?平常人连眼前的事也看不清楚,糊里糊涂。”
  我点点头,“这点我尤其赞同,诸葛亮一句‘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的确自负过人,才气从横。”
  “魏吴蜀之所以能鼎足而立,全在诸葛亮的合纵之术的掌控中,联吴抗曹,以曹压吴,刘备徒手起家,东流西窜,最后能成大事,全靠诸葛亮的智谋成事,关张赵不过手中的棋子罢了。赤壁一战,三国已成,天下大势明了,明白的人纷纷找地方归附,不明白的人妄想偏安,自成王国,嘿嘿,历史就是历史,历史是一种规律,就像河流,小河总要向大河奔流的。刘璋、张鲁很典型,想借地利天堑、东、西川的富庶偏安一隅,结果怎么样?我很欣赏张松这个人,其貌不扬,智慧超人,与一般人不同,他早看清了天下大势,所以提前献上西蜀地图,很多人以为他卖主求荣,贪图富贵,其实错了,后来的事实证明,谁是正确的?”
  他说到这里时,我心里渐渐明白了,赵良德果然是有图谋的,他今天来不是吹牛,而是招降纳叛的,陆川现在进退维谷,正好动之以理晓之以情,凭一张三寸不烂之舌,说动我归附于他。
  这情节给我的第一反应是马超被困葭萌关,“前后追兵后有堵截”,法正进营劝降的情景。赵良德比当年的法正更有底气,可陆川没有那时候马超的威猛,帐下预埋刀斧手,可以和法正讨价还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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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6 08:46:05 | 显示全部楼层
  他还在继续宏论:“所谓大丈夫,知势度时,择木而栖,而不是像张任辈,不知进退,妄逞匹夫之勇,以卵击石,以至于落得尸骨无全。好雨知时节,做人也应该顺天应势,择势而倚,古代许多成就万世美名的英雄豪杰都是如此,远的像姜子牙、赵子龙,近代如陈明仁将军等,皆是审时度势,成就了自己的丰功伟业。”
  “赵书记果然博古通今、以史论事,鞭辟入里,陆川愚昧,现在连自身也难善了,不敢去想大丈夫,能保住目前这一亩三分地就谢天谢地了。”
  “哈哈…..老弟过谦了,你的问题不是个人能力问题,而是环境问题造成的,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吗?”
  我摇摇头,“一直纳闷,不知道问题究竟出在什么地方。”
  
  
  “老弟,你发现陵水县人事特点没有?”我再次摇摇头,他苦口婆心,不厌其烦的开导,“地方势力,就是所谓的地头蛇。我们都是外来户,下面的各级干部百分之八十是本地人,另外百分之二十也基本上成了本地人,或者说与本地人盘根错节,没什么两样了。我刚刚来时,和你一样,什么也不懂,仔细一了解,吓了一大跳,全县的所有带‘长’字的干部如果要拉关系,人人都是亲戚、同学、战友、老表,这是陵水县特殊的地理和经济结构造成的,没有其他工业企业、第三产业也不发达,财政收入入不敷出,全靠国家转移支付,什么是陵水县最大的利益?国家机关、公务员队伍!公务员队伍中有级别能掌握各种各样权力的人,自然就是大家争相角逐、拉拢的对象。你闭眼想一想,全县每一个局长主任、书记镇长背后都有什么人,就什么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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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6 08:46:41 | 显示全部楼层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事物都是普遍联系的嘛,你前后仔细想想发生在你身上的几件事,应该明白一些原因了。我问你,为什么有人主动给宣传部解决经费问题?为什么后来文化馆的区区十万启动资金却要你自己掏?为什么东胜村出现群体性事件要挤兑你出面处理?为什么孙婷婷与你清清白白,却一直流言蜚语不断,直至香消玉殒,人死了流言还对你不离不弃?流言如刀、毒舌似剑,今日有人以死证明你的清白,明天呢?”
  虽然是大热天,但这席话我听得冷汗遍体,显然后面还有针对我的阴招出来,不禁惶惑道:“我没得罪谁啊?为什么针对我?”
  “不是针对你,你仅仅是个载体而已,隔山打牛,力量打在山上,通过山把力道传到牛身上。选择你作为载体,第一是因为你不识时务,有橄榄枝递出来你视而不见;第二,你年轻,经验欠缺,整了你也还是蒙在鼓里,等有朝一日清醒过来,也许已经晚了;第三,你是外来户,没有背景没有后台,谁也不敢给你撑腰,副作用小。力学上有作用力与反作用力,俗话说杀敌一千自伤八百,对于你就不存在这个担心了;第四,因为你的善心,糊里糊涂、懵懵懂懂就踏进了别人的后院,伸手干涉人家的家务事,有人就利用这点大做文章,达到打击对方的目的。嘿嘿……”他冷冷的一串阴笑,我禁不住打了个冷战,“这场事远远还没结束,估计要到明年的两会后才会见分晓。”
  我张大了嘴,呆呆的看着他,云里雾中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这么可怕吗?”
  “可怕?不。”他摇着头,“这是斗争,是政治,一场旷日持久的利益分割。”
  我默然,极力想捕捉他说话的意思,特别是那些弦外之意。办公室出现短暂的静默。
  “我有什么办法?”我这话问得像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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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6 08:47:05 | 显示全部楼层
  “两个字:团结,只有我们团结起来,形成一个集体,其他人自然会有所顾虑,不敢像现在这样肆无忌惮。”
  “团结?”
  “是啊,团结!团结就是力量,我们外来的人员数量虽然少,但能量不小,一个顶两。”他见我迟迟没答应,开导说,“老弟,你还年轻,前程远大得很,要努力把握机会。但是,如果在陵水县继续这样下去,一届就是五年,两届十年,十年后你还年轻吗?时间是最快的,时间也会抹平一切优势,把握机会才是最重要的。”
  他说的这些,我不是没想过,早想了几百遍了,我还有底牌,我的底牌是古震,我相信这人够朋友,是绝对靠得住的,上面有人提,下面就得有人举,有人使劲,但我如果死心塌地靠上赵良德,值得吗?他靠得住吗?虽然他有市纪委的关系,但在市委常委里又不算什么角色了,还不如毛德旺呢。
  赵良德拉关系为了什么?升官?利益?估计两者都有,说不定他想等张国良和曹大勇尽快拼个鱼死网破,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在陵水县的三国演义中,说实话,我最看不清楚的是赵良德,这人性格阴沉,有什么话只说半分,有什么目的都是隐藏在很远的很深的地方,像今天这样明目张胆的收归队伍已经是很罕见了,大概他觉得时机已经十分成熟了吧?我是菜板上的鱼,跑不了的。
  在三股势力中,张国良就如同曹操,势力最大、最强盛,既然有古震在上面活动,下面理所当然要选择群众基础最庞大的集团啊,组织来推荐、民主测评什么的,说好话、投票也多得多,良禽择木而栖,这个木怎么看也不能落在赵良德头上吧?
  我思虑清楚,胸有成竹的回道:“赵书记说的是金玉良言,陆川感激不尽,有什么需要效劳的,尽管吩咐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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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6 08:47:19 | 显示全部楼层
  他满意的点点头,得意的笑了,“我果然没有看错,老弟英华内蕴,机智过人,今后定有一番大作为。”
  “全靠赵书记指点,我只想在陵水县平平安安度过。”
  “嗯,我们今后多沟通,人多事情就好办了。”
  我见他目的达到,有告辞的意图,起身客客气气送出了房间。
  赵良德提了个很具体的选择题,三选一,诚如他分析的,不选是不行了。
  “明年两会见分晓?什么意思?难道他已经预感到什么了吗?赵良德要当县长?!”我思考着,分析发生这种事情的可能性。
  如果赵良德要当县长,那上面的两人必有一个要离开陵水县,“不会吧?班子搭建刚刚一年多啊,就是到明年两会,也不到两年时间。一般这种可能性还是比较小的,难道是其他问题?与我陆川有关吗?”想起他的冷笑,我心头犹自发凉,这中间肯定有什么阴谋被他提前知道了。
  此地不可久留!老子得想办法离开才行,不然,死了都不知道被谁在背后整死的!像孙婷婷的死,表面上是不堪婚姻的折磨、不忍我陆川被人诬陷、造谣,其实是被某些人为了达到某种目的而利用了,死得太冤了,太不值得了。
  通过白天一天的思索分析,晚上我才下定决心,决定向张国良靠拢,抱腿也要抱粗腿嘛,影响我决策的就是古震,现在他是我唯一救命的稻草。他在上面活动,我就得在陵水县打好“群众基础”,这“群众基础”就是要人多、管用,张国良的人马占据着全县部门和乡镇一把手的百分之七十。到时候他登高一呼,谁敢不应?赵良德也犯不着得罪他,虚与委蛇还是可以做到的,保持紧密关系就可以了。
  方针既定,我准备着手实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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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6 08:48:13 | 显示全部楼层
  赵良德说的橄榄枝其实就是张国良主动解决的十五万,那是个试探的气球,探探我陆川的风向的,哪知我狗坐轿子不识抬举,居然把主意打到孙婷婷头上,是可忍孰不可忍?以至于才有后来的事。
  我想起周星驰大话西游里的一句话:曾经有一份宝贵的爱情送到面前,但是,我没有珍惜,等到失去的时候才后悔莫及, 尘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如果上天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再来一次的话, 我一定会说“我爱你”,如果要在这三个字后面加上时间,我希望是一万年。
  现在,我也想对张国良重复一遍相同的话,只需要改三个字“我爱你”改成我“愿意”。
  但是,世界上哪里又有真正的月光宝盒可以使时光倒流呢?网络小说可以YY穿越,现实里穿墙都不行,崂山道士的故事就可资借鉴。
  随着孙婷婷的死亡,陈家在全县人民心目中就是两个字:恶霸!虽然陈俊生因为精神失常而淡薄了一部分人的痛恨,但负面影响在长时间内恐怕都是无法彻底消除的,何况陈俊生假精神病现在越传越广了,所以,这时候要搞好和张国良的关系,难度是很大的。
  方向既然定下来,不妨慢慢想办法,我这样一想,心里渐渐平静下来。
  双休日我回到先锋的家,欢欢能叫“爸爸”了,我一开心,什么烦恼都成了浮云。现在她是全家人的中心,百看不厌。郎一平好像明显老了一截,两鬓悄悄爬满了白发,郎燕对他的打击不比我们任何人小。
  我吃饭也不忘把女儿抱在手里,刘姨担心的看着,生怕我把她烫着了或者碰着了。
  晚饭后,郎一平对我说道:“陆川,进来我说点事。”
  我把欢欢交给刘姨,跟着他进了书房。他不愿意在饭桌上说,说明这事只能我们两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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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6 08:49:11 | 显示全部楼层
  “坐吧。”他在自己固定的位置上坐下。
  我坐下,恭恭敬敬等他问话。
  “最近工作顺利吗?”
  “还不错,试点很顺利。”
  “嗯,也不要太使劲了,干得好未必有人领情啊。”
  “爸,你听说什么了?”
  他表情很淡定,“用得着听吗,陵水县一贯就是如此。”
  我无语,原来陵水县的现象人人皆知。
  
  
  “我听说的是另一件事…….”他好像在思量如何说出来,我专注的等着,“你们县上死了一个人?女的?”
  “是,叫孙婷婷,文化馆的副馆长,自杀。”
  “文化馆该你分管吧?”他问得很策略,大概怕引起我误会。
  我点点头,知道他想问什么了,于是就对他毫不隐瞒的把事情前前后后都说了出来,“…….这件事造成的影响很大,也是我一时滥用同情心,好事没做成反而害人,从内心讲,我是因为才到一个地方,想为领导分忧解难,主动把这老大难问题解决了,那知道事情的发展完全不是我想象中一样,变成了一场阴谋,一场悲剧……唉!始料未及。”
  “陆川,政治就是理性,搞政治还有一个说法叫搞阴谋诡计,阴谋是什么?就是在背后搞,看不见的才是阴谋,摆在台面上那叫阳谋,阳谋不是政治家干的。现在你知道什么叫官场了?在杨柳镇你也当了两年多书记,全部用自己的人,失去了政治敏锐性,今后多用点心思,多动脑筋。”
  我点头答应,“我知道了。”
  他看了我一眼,慢慢说道:“这件事也提醒你,你是一个年轻的单身的男人,和女人交往没有故事是不正常的。陆川,你可以考虑自己的个人问题了,我和你妈商量了,你还年轻,欢欢也需要一个母亲,有合适的就定下来吧。”
  “谢谢爸。”我内心十分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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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6 08:50:39 | 显示全部楼层
  他面部轻松起来,“上礼拜有个女孩打电话到家里来,你妈说是吴军的女儿,叫吴欣?听说还不错,你有什么打算?”
  “爸,我一直把她当成侄女,吴军和我是同学,又救过我的命,怎能选她呢?”
  他点点头,“嗯,这些事你自己拿主意,重要的是心地善良、贤惠,其他都是次要的。”
  “知道了,爸,我按你的要求办。”
  黄依依的事现在没法说出来,毛德旺既然很在乎,我们哪里敢组合到一起?他到陵水县说一句“陆川不诚实”,明显是对我的不信任,这辈子就别指望他能放过我了,这老甲鱼,怎么这样斤斤计较?黄依依为他付出的够多了,他还要怎么样?为他殉葬吗!他妈的。
  和黄依依结婚的幻想破灭本来就叫人很内疚了,尤其是郎一平劝我再结婚后。对于其他的女性,我现在有点敬而远之,特别是在陵水县,打交道就和四十岁以上的女人,四十岁以下一律严肃认真,不苟言笑,背后就有人说“陆部长越来越严肃了”。
  第二天,我接了一个电话,更是让我如同听到一声惊雷,电话是黄依依打来的,当时我在新房里收拾书籍,准备带几本到陵水县晚上消遣。
  “陆川……”她声音有些异样,怪怪的。
  “依依,怎么了?”
  “我有了。”
  “有了?什么有了?”
  “告诉你,我怀孕了。”
  “什么?!”我有些惊恐。
  “干什么你反应这么大?都是当过父亲的人了。”
  “依依,求求你不要吓我,最近我神经特别脆弱。”
  她默然了一会,认真说道:“是真的,我不骗你,昨天我到医院作了检查。”
  这时候我才相信她没开玩笑,“那怎么办?以前不都采取措施了吗?”
  “我想给你生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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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6 11:40:17 | 显示全部楼层
  “别开玩笑了,依依,你知道老甲鱼不会放过我们的。”
  “知道,我想通了,不和你结婚了,我生下来自己养。”
  “你疯了?!”
  “我就是疯了。”她有些不可理喻,接着又温柔解释道,“亲爱的,结婚不过是一个形式罢了,我今年都三十三了,再不生就没机会了,有一个和你生的小孩一直是我心里最大的愿望。你知道我为什么买那么多房产吗?就是给我们儿子准备的,我要他一生下来就有很多钱,上大学,到国外留学…….咯咯咯……你说好不好?”
  “你都准备好了,我能说不好吗?多久了?”
  “两个月嘛,还问。”
  “唉,依依,你一个人养小孩很辛苦啊,再说我们…….”我一咬牙,说道,“这样,我们回老家先把婚接了,你再回锦都。”
  她似乎有些心动,“…….这样能行吗?”
  “怎么不行?就在县城,不回村里。”
  “我想想……陆川,还是不行啊,我不想害你,老甲鱼我比你清楚,我们正式结婚要到民政局办证吧?你要在单位开介绍信是不是?只要一个电话他就明白了,这辈子还有你的好日子过吗?”
  “大不了回家种田!”
  “那不是我害了你了?不行!就按我说的办。”她说得很坚决。
  我担心道:“儿子生下来户口咋办?成黑人了?”
  “放心吧,现在有钱什么事办不到?我还叫他姓陆,哦,对了,你提前给取个名字。”
  “别急,我过两天来看你。”
  “嗯……我等你。”
  黄依依做事太有主见了,和郎燕简直是两个人,郎燕什么事都要征求我的意见,她倒好,一个人筹谋很久了,这么大的事还来了个先斩后奏,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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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6 11:41:36 | 显示全部楼层
  想说动她打消一个人带小孩的念头看来是不可能的,慢慢想办法吧,总会有解决方案的,时间是最好的借口。再说,已经怀孕两个月,除了生下来还有什么办法?有了女儿再有一个儿子,也不错啊,只是苦了黄依依,我于心不忍,这样做太自私了,她已经为我牺牲了青春,难道还要赔上一辈子?
  我闷闷在沙发上思考了几分钟,除了内疚还是内疚。
  拿起选好的书走出小区时,旁边闪出一个青春靓丽的女子来,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一脸得意的神情,是吴欣。
  “你怎么在这里?”我明知故问。
  “等你啊。”她款款的走上来,进进出出的邻居都转头看我们。
  “我现在回那边家,还有事要办呢。”
  “陆大哥,你就那么忙吗?”
  “当然了,有家室的人嘛。”
  “你别骗我了,忙还有时间过来拿几本破书?不如陪我走走吧。”
  “吴欣,我们找个地方说话吧。”这里人多眼杂,我感觉浑身不自在。
  她欣喜道:“好啊,不如我们去桂湖公园?”
  “不好吧?那么多人。”
  “有什么,不相干嘛。”
  她说着就来挽我的手臂,我轻轻一闪,说道:“要去咱们就规规矩矩的。”
  “老封建。”她娇嗔一声,紧紧的跟在我旁边。
  看她这样用心、执着,我感觉应该和她好好谈谈,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我们找了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坐下,吴欣紧紧的靠着。
  “吴欣,我的意思都给你妈妈说了,你也知道,我们真的不合适。”
  “为什么?我就喜欢你。”
  “喜欢是一回事,一个人一辈子喜欢的人多了,难道都得发展成那种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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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6 11:45:02 | 显示全部楼层
  “你别混淆概念,我说的那种喜欢你心里明白,”她抱住我一只手臂,深情的说道,“陆大哥,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到我家里吗?就是你来看我妈妈的那次。”
  我点点头,“知道。”
  “第一次见你,我感觉自己的心好乱,跳得砰砰砰的,爸爸刚刚去世就这样,我暗地里也责怪自己,可是喜欢一个人根本控制不住。你稳重、成熟、英俊、有魅力,是特别叫女孩子动心的那种男人,回到学校,我一直忘不了你,毕业时本来可以在省城找一个工作,可我没有任何犹豫就回到了先锋县,我记得你说过,如果不好找工作就来杨柳镇找你,没想到你结婚了…….我难过得想死。”
  “谢谢你,我没你说的那么好。”
  “比我说的好,有些感觉只能在心里,语言表达不出来。”
  “我是接过婚的人,而且还有小孩。”
  “我不在乎,我妈妈也不介意。”
  “唉,吴欣,我和你爸爸是同学、同事,从感情上讲我很难翻过这道坎,我始终拿你当侄女。”
  “你们那是什么同学?你也比我大不了多少,时间能改变一切的,我等你慢慢翻过这道坎。”
  “不行!”看见她执着,我有些着急。
  “为什么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我已经有人了。”我想也没想,冲口而出,惊了自己一跳。
  “有人了?”吴欣失望的看着我,随即疑惑道,“不会的,你骗我的。”
  我硬着头皮说道:“是真的,她是我小学和初中的同学,那时候我家里很穷,她家里富,经常接济我,直到我上大学,都是她家出的钱…….”我干脆自己编撰起来,见她默默的不说话,更来了劲,“我们考的是一所大学,毕业后也同时考到秀水镇当村官,我妈妈生病没钱,还是她从家里拿了两万才住院治疗的,直到我母亲去世,都一直拿她当自己的儿媳妇…….”说到母亲,我心里难受,有些动情,泪水涌进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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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6 11:46:46 | 显示全部楼层
  吴欣显然认同了我的故事,问道:“为什么你们没结婚,嫂子成了郎燕?”
  “唉,都是我混账,怀疑她和其他男人有关系,我们经常吵架,终于分开了,她还喝药自杀…….”
  “啊?怎么样了?”
  “我听到消息后,心里后悔死了,才知道她是冤枉的,急急忙忙赶到医院,却看到她和那男人嬉笑…….我毫不犹豫就离开了。”想起李冰冰,我至今心里隐痛犹在,不知不觉把她和黄依依的故事编织到了一起。
  “你们就这样分开了?”吴欣一脸痛惜,好单纯的女子。
  我点点头,“是啊,后来就遇到了郎燕。唉,人生真的是一种缘分,缘未到,就成不了一家人。”
  吴欣幽幽问道:“难道…..难道她还没结婚吗?”
  “接了,又离了。”
  吴欣难过的低着头,默默不语,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李冰冰还在吗?应该从海南回来了吧?”我突然有一种冲动,想去找她。
  时间在悄悄的流逝,不知不觉两个钟头过去了。
  吴欣情绪很低落,抬手抹抹眼睛,然后窸窸窣窣从挎包里拿出厚厚一叠信,估计有二三十封吧。
  她递过来,“帮我给江家涛吧。”
  我接过来一看,都是写给吴欣的,这小子还玩这一套,可惜都没开封,看来吴欣一封信也没看。
  我退还给她,“为什么不看?小江很有诚意的,真心实意的喜欢你,而且,你要退也自己去退还他,我去不是对人不礼貌吗?”
  她只好接过,“无所谓,反正不想看。”
  我鼓励道:“看看吧,写给你的,看了又没坏处。”
  她情绪低落,不言不语,把信又默默的装进自己的挎包
  “陆大哥,哪天我看看她?”
   “行,我一定带她来见你。”
  “谢谢。”她声音伤心得要滴出水来。
  我假装不知,眼睛远远的看着前面的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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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6 11:48:25 | 显示全部楼层
  吴欣脸色很难看,伤心欲绝的样子,我心有不忍,兀自强力控制着,陪着她离开公园,慢慢往家走。
  离她家还有一百米,吴欣站住:“就这里吧,我去了。”
  “保重。”
  我见她转头离去,身体漂浮,脚下有些踉跄,十分担心,直到她进了小区看不见了,才叹息着离开。
  心里很难受,左右看看,秋风已经把街道两旁的梧桐慢慢变黄变焦了,一地的落叶提醒我,秋天来了,气候已经变得凉爽起来。
  一个人沿着小街慢慢的走,经过那片别墅区时,我忍不住向里面瞧了瞧,那栋熟悉的二层小楼静悄悄的,似乎没一点有人活动的迹象。
  “难道还在海南吗?或者就此已经离开先锋县了?”我独自徘徊了一阵,里面进出的人都警惕的看着我,似乎把爷爷当小贼了。
  自从到陵水县工作,就很难听到她的消息了,纷纷扰扰的事把脑子挤得满满的,应接不暇,这时候急想知道李冰冰的消息。我掏出手机给孙楚打了过去,他现在是财政局的纪检组长了,副科级,还是我帮忙活动的,郑大鸿干完这届就该离岗了,孙楚是很有希望继续升职的,现在县里的干部都知道他和我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好。
  “孙楚,我是陆川。”
  “陆部长,你多久回来的?”
  “昨天。”
  “现在忙得很吗?双休日也很少回来了。”
  “是啊,都是瞎忙。”
  “有事吗?”
  “我想问问她还在先锋吗?”
  “她?…….哦,是问李冰冰啊,上星期才到甘肃敦煌去了,估计要一个月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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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6 11:49:27 | 显示全部楼层
  我莫名其妙的松了口气,“一个人?”
  “嗯,关心她吧?要不要我中间传传话?”
  “呵呵……我就问问,不用了,找个时间喝酒。”
  “好啊,我听你招唤,下次把王宝强也叫上。”
  “他在先锋吗?”
  “不在,回他老家去了,他现在满世界跑,今年来的时间比较多一些。”
  “下次聚会把我叫上。”
  “好啊,只要你有时间,我们是怕影响你工作,才去一个地方打基础,比较难。”
  “谢谢你们理解。”
  “老同学客气就见外了。”
  “我就问问,下次谈。”
  我心情突然开朗起来,回到家里兴高采烈,连自己也觉得有些奇怪。
  “听到李冰冰的消息心里就这么高兴吗?”我默想了一遍,“只要她一切都好,心里放心,高兴也是应该的嘛。”我自己宽慰自己。
  江家涛代理办公室主任,其实大部分时间蹲在东胜村搞试点,白天忙忙碌碌,看来每天晚上都在琢磨给吴欣写情书的事,这小子不但玩浪漫,还有一股执着的韧劲。
  这些天见他有些没精打采,知道是吴欣没有回信的缘故,找了个机会问他,“小江,和吴欣进行到哪一步了?”
  “唉,别说进展了,杳无音信,一块石头丢进水里还有响声,我写了二十八封信如泥牛入海,看来希望不大。”他边说边摇头。
  “别灰心嘛,有时候就差最后一步,不要放弃。”
  他点头答应,“绝不放弃,直到她亲口说出‘行’或是‘不行’,现在虽然没回音,但表示她也没拒绝啊,所以我还是很有希望的,也许她还在考虑之中呢。”
  “就是,你这种想法很对。”
  江家涛没得到吴欣的回信,我却在三天后接到李如菊老师的电话,“小陆,吴欣病了。”
  “啊,怎么回事?严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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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6 11:51:06 | 显示全部楼层
  “发烧,昨天送医院了。”
  “李老师,对不起。”
  李如菊忧心道:“这孩子星期六下午回来,我就感觉她有些不对,精神恍惚,情绪低落,好像受了很大的打击……”
  “是我不好,没想到吴欣会这样。”我十分歉疚。
  “小陆,你对她做了什么?”
  “星期六中午,她来找我,我对她说已经有女朋友了,其他什么也没做。”
  “唉,这孩子实心眼,和他爸爸一样,我听她说胡话,叫你的名字,所以才打电话问问你。”
  “我很抱歉,对不起。”
  “都怪欣欣没福气,唉……..小陆,你是真的有女朋友还是骗她的啊?”
  我这时候别无退路,只好把谎话撒到底,“李老师,我的确已经有了,是我原来的同学。”
  她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有时间你安慰安慰她吧,这也是缘分,无法强求的。”
  我口里答应着,心想:只要没大的问题,也许这是一件好事。
  第二天见到江家涛时,对他说道:“小江,写信多老土,为什么不给吴欣打电话?”
  “不知道啊,信里问了她不回。”
  “我有,你想不想知道?”
  “当然想。”
  我把电话给他说了,提醒道:“要多做水磨功夫,铁杵磨成针,慢慢来,听说吴欣在住院,你最好赶过去看看。”
  “真的吗?得的什么病?严不严重?”他心急火燎的问。
  “我也不知道,而且你最好不要说是我告诉你的,就说……”
  “杨柳镇办公室的人说的。”
  “嗯,就这样说,去吧,我放你三天假,加上双休,应该差不多了。”
  “谢谢陆部长。”他说完突然给我深深鞠了一个躬。
  “干什么?”
  “工作上关心我因为你是领导,这件事却关系到我终身幸福,比什么都重要,谢谢陆部长。”
  “呵呵,去吧,争取搞定,记住‘手勤嘴甜心细’六字诀。”
  “知道了。”江家涛飞一般回宿舍去了。
  东胜村的工作进入部门帮扶最火热的时期,许多单位还创新了一些办法,比如房前花园的欧式美化,农户锅灶、厕所的统一化布局、装修,我们反而插不上手了,工作显得很清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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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6 12:00:15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到县委办了解到这些天县委没什么大活动和重要的会议,决定把工作组委托给徐闻,自己开上小车,进省城看黄依依。
  见了面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黄依依好像真正是属于自己的女人了,肚子里就装着自己的儿子,这种感觉很奇妙,没接过婚的人很难有这种体会。这是一种天生的亲缘联系,一种血脉之间才有的很奇怪、很神秘的归宿感。
  黄依依看到我自然很开心,把检查结果也给我看了,的的确确已经怀着我的骨肉。事已至此,我只好愉快的接受这个现实,享受再次当父亲的喜悦。
  她计划很周全,到五个月的时侯就把她妈妈接过来照顾,县城的两位父亲就托给保姆钟姨,我怜惜了一番,掏出五个存折出来递给她,这是我提前就准备好的。
  “这么多?一千万?”她吃惊的张大了嘴。
  我有些自豪的说道:“放心,这些都是我投资赚的钱,不是贪污来的。”
  “搞什么投资这样来钱?”
  “开煤矿、饭店。”
  “生意这么好啊?”她有点不相信。
  “煤矿是我和其他人合伙开的,饭店也是,这两年生意都还不错。”
  “当官做生意也这么厉害。”她感叹着,显然已经接受了这现实。
  “真正做大生意的都和官场有关系,一般老百姓只能靠劳动挣钱。”
  “是啊,我买这么多房子,天天涨价,睡觉都在挣钱,原以为很厉害了,那知还是赶不上你。”
  “哈哈哈……”我很开心,当初投资开饭店和煤矿,看来是搞对了,尤其是煤矿,简直是天天下金蛋的母鸡,年年有五六百万的进账,按杨青山提供的消息,目前煤炭还在涨价,估计今年还会多赚一两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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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6 12:02:21 | 显示全部楼层
  把上级的方针政策、县委确定的发展思路向下吹,向一般干部和老百姓吹,然后把陵水县搞的成绩向上吹,向外面吹。
  吹不是乱吹,一定要吹领导心里想的和领导正在干的,张国良目前最想什么?最想在什么上干出名堂?农业产业化经营和新农村建设!
  “为什么不放个气球试试呢?他既然可以伸橄榄枝,投桃报李,我可以在解读他的经济发展思路上做文章啊!至于成不成,可以先搞出来看看反应…….”我躺在陵水县的空荡荡的房间里,晚上睁大了眼睛反复思索,终于给我找到了一个法子。
  第二天,我就把冯选民和徐闻找来,谈了我的想法:“县委提出陵水县以农为本,全面推进小康建设,农业产业化经营和新农村建设就是两大推手,张书记虽然大会小会讲解、宣传,但个别乡镇、部门理解不到位,认识不清,方向不明,工作有些阻力,现在解放思想活动进行到第二阶段了,必须解决这个问题,张书记安排我们宣传部开展这项活动,本意也就是要扫清工作上的思想障碍。我们作为全县思想宣传工作的总牵头,这时候很有必要把县委的战略思想进行科学、全面的解读,更好的促进大家的学习和工作的开展,你们这些天都想一想,看看怎样解读县委的战略思想,从哪个角度和哪几个方面去正确和准确领会、把握领导的意图?”
  冯选民诧异的看着我。
  “冯部长有什么问题吗?”
  “哦,没有,这件事的确该做,应该由我们宣传部来做,这样吧,下来我和老徐商量商量,先拟一个提纲,请陆部长过目,审查同意后我们就着手组织人去写。”
  我想想说道:“可以,这是个系统工作,涉及的部门先不要太宽,就农口各局吧,然后逐步扩展至其他行业。”
  徐闻建议道:“是不是把党校也加进来,他们有几位老师长期从事农业政策方面的教学和调研,很有点新思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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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6 12:04:54 | 显示全部楼层
  我点点头,“具体的由冯部长和你去筹划,我们宣传部搞一个内部刊物,我的想法是以县委的名义搞,宣传部来承办,这样就可以把全县的资源统一调动、使用,工作起来更有选择的余地。”
  冯选民是搞理论出身的,写作很有一点水平,徐闻也是这方面的好手,二人都感觉我这个安排是宣传部最该干的正事,以前都被忽略了,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
  党委部门就应该围绕党委的中心工作、党委的战略思想去部署安排自己的工作,宣传部宣传县委的经济发展战略,天经地义,理直气壮。
  提纲出来,我认真的审阅了一遍,和二人也细细的探讨了应该在哪些方面解决干部群众的思想误区问题,哪些方面还应该更深一步的加强理解,县委目前的哪些改革创新举措必须是我们要坚持的……等等。
  “陆部长,我们是不是也可以效仿中宣部有些做法,比如搞几个大家认识比较模糊、理解比较混乱的课题,组织这方面的内行、专家来解答,来探索、解读,问答这种形式通俗易懂,容易被大家接受和更好的理解。”
  “好啊,老徐这个提议很好,值得一试,你们就按这个搞,先出一期看看反应。”
  二人信心百倍,分别组织去了,我忍不住微微一笑,暗暗得计。
  这事我没有给张国良汇报,既然是放气球,我想等气球出来再看情况而定,效果不好立即收手。但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张国良很快就知道了,而且还知道具体的方案。
  “陆部长,听说你安排在搞什么县委战略解读,这个工作做得很好嘛,很有必要。现在一部分干部和政协委员对县委的发展战略有误解,说我们思想僵化,固穷守旧,应该解放的是我们县委班子的思想,这是一种很不好的现象,希望你抓紧搞出来,配合思想大解放活动,重点把陵水县的发展战略、思路向广大的干部、老百姓宣传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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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6 12:12:38 | 显示全部楼层
  “张书记,我安排他们正在搞,第一期很快就会出来,作为活动第二阶段的重点学习材料。”
  “嗯,很好,很好。”他连说了两个很好,犹自感觉不够,“一定要有针对性、时效性,通俗易懂,不用辅导就能让大家明白。”
  “我们使用问答式的方式,把各部门收集起来的情况加以汇总,分析存在哪些问题,然后针对这些问题,组织专家答疑。”
  他不停的点着头,表扬道:“工作很有主动性,宣传工作这样搞就活跃了,与县委的中心工作亦步亦趋,能起到很好的宣传发动作用,比开几十个会议强啊。”他无比亲切的关心道,“工作中有什么问题需要解决?提出来我们研究。”
  我感激道:“谢谢张书记,暂时还没有。”
  效果如此之好,我没有想到,看来这和当前陵水县一股“反张”的暗流有关系啊,时机抓对了,事半功倍。但另一方面我也认识到,宣传部的工作的确无秘密可言,这事我就和冯选民、徐闻谈过,张国良这么快就知道了,不用说是冯选民透露的了,这样也好,起码缩短了我知道张国民态度的时间,感觉这项工作有了现实的意义。
  《关于陵水县当前几个热点问题的回答》很快就出来了,印了五千册,发到全县每个干部的手里,反馈回来的效果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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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6 12:12:51 | 显示全部楼层
因为这些问题都是大家在思考、议论的话题,这次找权威人士诠释答案,这些人都是本领域内最有影响的,一般人很难有这种高度的认识,所以,针对性很强,角度很高,解答得也很清楚明白,与陵水县的实际扣得很紧。
无论是开各种会议,还是出门遇到某某干部,大家都要扯上两句,赞扬两句,效果是达到了。
  我这样大张旗鼓的拍马屁,曹大勇和马洪逵自然看得很明白,相互见面话说得很亲热,可背后的温度都是零。我已经反复衡量过了,下定了和他们彻底决裂的勇气和信心!既然毛德旺通过马洪逵传达“陆川不诚实”的信号,我再怎么去巴结,他们也是不会把我当自己人的。
  为了进一步促使张国良尽快收编,我除了指使冯选民和徐闻抓紧第二期《问答》外,还谋划了一个三步走,按我私下的想法就是打好“三大战役”。
  第一步就解读县委的工作战略思路,重点在农业产业化上做文章;第二步是新村建设。东胜村和东升镇的虹光村都是这次搞的新村试点,目前已具雏形,时刻要做好对外的宣传准备工作;第三步拿古震做文章,凭他与洪书记、龚副书记的交往,让张国良也认识认识,陆川的身后并非白板,也是有很深厚背景的,促使他不得不倚重于我。
  我反复论证了这三步走或者说三大战役的可行性和效果,初步估计是能够打动张国良的,尤其是第三步。
  马洪逵有政协主席毛德旺、曹大勇有市长萧常山、赵良德有纪委赵书记,他呢?生拉活扯靠上洪常青,其实只是外间的传说而已,他和洪书记的关系紧紧限于工作层面,急于要找码头、找靠山,有了古震这个媒介,相信他一定会上钩的,我信心满满,按部就班实施我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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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6 12:14:1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步实施要靠徐春光了,我把他找来,叫他到两个新村各住上十天,好好采访一下群众和参加建设的各级干部,结合县委的试点方案,准备写一篇长篇通讯,最次也要在吴德市日报头版刊登出来,尽可能发到省委党报上去,哪怕是花点钱,也在所不惜。
  徐春光二话没说,当天就回家收拾好行李住到村里。我很欣赏他这种不讲条件、雷厉风行、脚踏实地、特别能吃苦、特别能战斗的工作作风,这些天到东胜村都会看到他和农户座谈的身影。
  二十天过去了,徐春光按时拿出了一篇洋洋洒洒近万字的长篇通讯《山村巨变》(副标题——陵水县东胜村、虹光村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纪实),另外还搞了一篇新闻报道,准备上省报的,作了两手准备。
  我给他道了一声辛苦,叫他回家休息两天,自己利用这两天仔仔细细把文章从头到尾的每一个字都认真读了两遍,总体感觉不错,抓住了试点的精髓所在,也突出了东胜村新村建设的特点。
  但我总觉得有些不对,什么地方不对一时没闹明白。这时候吴欣给我打来电话,我一看心里有些忐忑,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响了一会,还是硬着头皮接了。
  “我是陆川,你好吗?”
  “能吃能睡,死不了。”她明显还有些情绪。
  “呵呵呵……那就好,年轻人就是不一样。”我厚着脸皮和她开玩笑,想把气氛搞缓和。
  “陆大叔……你满意了?”她责怪道,大概想到我尴尬的模样,咯咯一声又笑了出来,揶揄道,“当大叔是不是很过瘾?我满足你。”
  “呵呵,当然,乖侄女。”看来她彻底痊愈了,也乐得和她玩笑。
  “脸皮厚…….不和你嬉皮笑脸了。”她正经起来,“臭小子最近在干什么?”
  “臭小子?哪个?”我一时没闹明白。
  “不说,是不是?不说我就挂了,你不是吹嘘他好得不得了吗。”
  “呵呵,你说江家涛啊,在呢,到东胜村去了。”
  她过了一会才不自然的说道:“我妈妈叫他这个礼拜六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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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6 12:15:43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大喜,立即答应道:“好!一定叫他来。”随即想起,“你不是有他电话吗?”
  “谁想记?”
  “好,我帮你转。”
  “没事我挂了。”
  “嗯,再见。”
  “拜拜。”
  我立即给江家涛打电话,叫他星期五上午就回县城,收拾收拾,下午和我一道回先锋县。
  吴欣这一搅合,我把稿子丢在了一边,为江家涛高兴了一会,打完电话再回来,从头到尾又细细的看了一遍,方才发觉这篇通讯站的角度有点问题,没有倾向性,是一般群众的角度,没有突出陵水县县委的作用。
  按一般的通讯看,这是一篇很好的稿子,结构、文笔都很不错,但我的目的是要突出张国良张书记,里面有一处点到县委常委、宣传部部长陆川如何如何,我已经拿笔改成了“县委新村试点工作组的同志”,陆川不能写,张国良可以写啊!
  第二天徐春光上班,我把意思给他说了,他有些犹豫,“…….其他人看到这篇文章会不会骂我们说假话?”
  我明白他的潜台词不是“说假话”是“拍马屁”,于是严肃道:“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们也是实事求是嘛,张国良书记前后到东胜村十几次,还亲自承包了两户农民做思想工作,文明道德教育和感恩教育,这些都是实实在在,宣传部是党委的宣传部,不是社会上一般的什么机构,我们宣传什么,理所当然有目的性,有政治倾向性,这是我们职责所在,不要有顾虑…….”
  他点着头回答:“我知道了,马上去修改。”
  “改了再给我。”
  徐春光下午就把稿子改好打印了一份出来,我看过后很满意,立即到张国良办公室,把稿子给他审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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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6 12:17:05 | 显示全部楼层
  张书记很客气,秘书小沈进来泡了一杯茶,我闲闲的坐在沙发上,等他看稿子。
  张国良看得很仔细,足足看了一个小时,然后抬头道歉:“对不起,久等了。”
  “张书记客气了,你看看什么地方需要修改,我马上叫老徐改出来。”
  “很好,写得很不错。”他心情大佳,柔声问道,“准备投哪里?”
  “那篇短报道主要是投省报,通讯能上省报更好,不能上就到《吴德市日报》头版。”
  他点点头,进一步指示道:“最好两报都上,经费问题年终统一考虑,不要担心这个。”
  “有张书记这个表态,我们尽一切努力去办。”
  “好,看你的了。”
  我点点头,表示让他放心,张国良看来有些想法了,看我的眼神有些与往日不同,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而且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估计就像解放时期,解放军看到国民党投诚队伍的那种感情,说是自己的人了吧,感情上还有一个接纳的过程,说不是吧,分明人家已经放下枪械,表示愿意回到人民的队伍中来。
  我把张国良的指示给徐春光传达了,加了自己的一些要求,说道:“老徐,辛苦你了,这段时间就把这件事办好。到《s日报》需要什么,立即说,有情况也立即通报。”
  徐春光一副上战场拼刺刀的神态,跃跃欲试,极度兴奋和紧张,对我的要求一一点头答应了,末了我叫他找小彭先借支十万,作为活动经费。
  徐春光在省城活动了一天,找到老关系,使出浑身解数,想上省报还是一个字:难!不说是头版,二版三版都难,还好,那篇两百多字的新闻上去了,也算是不错的结果了。
  至于《吴德市日报》,他找市委宣传部新闻科一个电话就搞定了,报社同意最近上头版头条。
  不能上省报,张国良非常遗憾,殷切的给我提了一个要求:“头版不行,二三版能不能想点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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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6 12:21:24 | 显示全部楼层
  我犹豫着,心里正盘算可以动用哪些关系,找市委宣传部是一个路子,找古震也是一个路子,以他和省级厅局千丝万缕的关系,一定可以找到报社某某某解决问题的……
  “我们尽最大努力试试看吧,省报头版的稿子都有舆论导向作用,把关太严,没有有关领导的表态,这样的内容是很难上去的。”
  出了张国良办公室,我思考一个问题:他为什么这样在乎上省报?而且心情很急迫。
  我把冯选民叫到办公室,商谈宣传部下一步工作,距离年底不远了,解放思想活动也进入了第三阶段,都是准备作总结的时候,冯选民把情况作了汇报,他思路很清晰,汇报很有条理,感觉很满意,肯定道:“今年的工作做得很扎实,提前考虑一下搞好总结。张书记对我们宣传工作越来越重视了,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我们一定要拿出像样的东西来,争取领导下一步更大力度的支持。”
  冯选民信心十足,“主要是陆部长领导得好,思想大解放活动建议以县委的名义开个总结会,请张书记来讲。”
  “可以,这个我去给他汇报,应该不成问题,你们提前做好准备。”
  “现在陵水县干部中思想不统一,有些人一直有不同的看法,开这次会很有必要,如果徐春光的文章能引起上级领导的重视就更好了。”冯选民说者无心,我听在耳里却如醒糊灌顶,突然明白了张国良急于想把新村经验介绍出去的真实意图,原来是想引起市委领导的注意。
  看来古震这张牌才是敲开张国良大门的王牌,我打定主意,一定拉他到陵水县走一趟,通讯上省报的事也直接找他。
  晚上和古震联系上,第二天就赶到锦都市,我们在锦江宾馆见了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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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6 12:23:04 | 显示全部楼层
  这里好像都是会员制,古震估计是这里的常客,服务生见到他都很礼貌周到。
  到了温泉自然是先洗澡了,我们一进去就有小妹来引路,这些小妹非常年轻,身材一流,举止文雅,显然是经过特殊训练过的。
  不知道有没有杨柳镇女子学校出来的学员,我好奇的一路观察着。
  到了沐浴区我们便分开了,古震说了声“等会见”就跟着一位小妹进了一栋小洋楼,我跟着另一位小妹走。原来这里泡温泉都是一个个小院,外面一看都是欧式化的风格,里面却是中式的小庭院,顶穹是透明材料,可以人工控制开合。庭院中间有大中小三个冒着热气的大理石砌成的小池子一并排开,随顾客愿意,想泡哪个就泡哪个,想泡多久也由得你。
  这里服务绝对一流水平,进楼后马上换了一个小妹,同样青春妩媚,二十左右的芳龄。进房间后,除了她提醒你保存贵重物品外,其余一切都是她负责,连脱衣服也只需你抬手抬脚,内裤都不用客人动手。
  我也是干渴得太久了,刚才跟在小妹背后,一路欣赏她扭动的腰肢和浑圆的屁股,心里早已经在想:这里的女子好性感,个个身材都这样棒,脱光了一定更迷人。这时候见小妹这样细致的服务,鼻子里闻得她上下活动时带来的香气,身体已经有了巨大的反应。唉,没女人的日子就是难熬,这时候见了漂亮的女人哪里还控制得住。
  小妹脱下我最后一件遮羞布时,小弟弟砰的弹了出来,粗壮强大,她愕然了一下,随即又有些脸红,职业的素养让她很好的克制了自己的惊讶,“哥哥先去池子里。”
  我也顾不得羞愧,反正这里就是这样,全身精赤的出了房间,钻进四周绿草碧树,上面蓝天白云的温泉池里,懒洋洋的泡着,鼻子闻着花香,真他奶奶的舒服啊。
  我进的是中间的大池子,展开四肢,全身放松,悠闲的躺着,心里想一会妹妹,又想一会古震,感叹着这些有钱人的生活,质量真高,哪像我陆川,困在陵水县这浅滩里,一年多一点时间就被折腾得筋疲力尽,无事生非,还付出了一条人命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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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6 12:24:33 | 显示全部楼层
  这次如果能够成功获得张国良的信任,工作坏境就将得到极大的改善,我寻思着有必要和陵水县各部门乡镇的主要领导搞好关系了,众人拾柴火焰高,孤家寡人注定是要失败的。
  陵水县干部的社交方式其实很简单,吃喝赌博和卡拉OK,像古震这样玩休闲、玩高层次,一则这些人消费不起,二则没那个条件。喝酒和唱歌我是内行,唯有赌博不是很精通,看来一定要在这方面下点功夫了,听说张国良也爱好这个,一些局长、书记们经常组织牌局,就是陪张国良消遣的……“牌桌生产帽子”就是指的这个。
  我正想得晕晕乎乎,小妹像一条鱼样滑了进来,悄无声息。
  她象征性在我皮肤上揉搓了几下,便低声道:“哥哥,我们去那边的池子。”
  我点点头起身爬过去,这是第二道水池,全是清水,不是温泉,但水温控制得恰到好处,估计有加热装置。小妹伸手在角上的按钮一摸,水池里的水顿时冲起了白花花的波浪,她的小手在我身体的各个角落细细的揉搓,像做一件及其重要的工作,连脚丫子也不放过,小弟弟自然就成了重点,柔柔的小手轻轻的抚摸着,清洗那里的每一条细缝……我看着她专注的神情,心里既激动又感慨:要是陵水县每个干部职工都这样敬业就好了,哪里有推不动的工作呢?关键是大家没把工作当成职业,而是一种少数人才能享受的奢侈品。
  我心里蠢蠢欲动,忍不住在她娇艳欲滴的乳尖上抚摸起来,小妹看了我一眼,没有推拒,明白这是她可以接受的范围。
  小妹皮肤好光滑,乳房坚挺,发育很健康,虽然五官不算是特别的漂亮,但胸脯、腰肢、大腿和皮肤绝对是上品,陪浴的女孩看来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重点是身材,其次才是脸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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