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主: 仁武君

官轨(基层公务员的成长历程)---经大地一狼作者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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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7 08:26:51 | 显示全部楼层
  我急忙否认:“不是,我有什么?他们说的是赵书记赵良德。”
  “陆部长,我是准备晚上找时间给你说的,既然你现在问起,就告诉你。昨天晚上,刘部长找我谈话,陵水县的班子市委准备近期作调整,具体的就是赵良德同志到外地交流,市委宣传部新闻科孙科长下派,你做好准备,近期多做做思想工作,啊。”
  我假装迷糊:“孙科长下来做副书记好啊,我们是好朋友,今后工作配合没问题。”
  张国良呵呵一笑,“去年市委组织部叫你到党校培训,难道是白干的,做做样子吗?当然是有安排的,刘部长说你在省委党校学习期间表现很优秀啊,论文得到了高部长的赞赏。”
  “是吗?我还不知道啊。”我一半是真一半是假,有些惊呼失控。
  “市委的意见是,你接替副书记,孙小萤接宣传部长。”
  得到他亲口证实,我心里彻底放心了,问道:“赵书记有说到哪里去吗?”
  “洪水县县长,原县长出问题了,这次市委开会作了专题通报,你们把会议材料好好准备一下。”
  我极力抑制住心中的喜悦,告辞出来,回到办公室后,宣传部的人全部下班了,“娘的,跑这么快!”我愉快的骂了一声,收拾一下回家吃饭。
  李冰冰早已经煮好端上桌等我,进门丢下公文包就抱她亲热,李冰冰笑道:“什么这么高兴,捡金子了?”
  “哈哈…..比捡金子还高兴。”
  她见我买关子,抿嘴一笑,“我知道了,又是哪个女人给你生了个儿子。”
  我拎拎她耳朵,“还有哪个女人?我就你一个女人。”
  “我可没法了。”
  这话不能再说了,我假装没听见,把她按在沙发上,看着她眼睛,认真说道:“老婆,老公要升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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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7 08:27:20 | 显示全部楼层
  “切,我以为什么呢?当官那么高兴?官迷!”
  “错,我这是干一行爱一行,既然走上了官途,自然是升得越快越好。”
  “反正我不觉得有多高兴,官越大就越虚伪。”
  “你老公我会是这样的人吗?”
  “现在不是,今后难说。”
  我点点头,不得不承认,“你说得对,近墨者黑近朱者赤,所以啊,你责任很大。”
  “管我什么事?”
  “你监督我啊,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有一个伟大的女人,你已经是伟大的女人了,但我这个男人还没成功,你说你责任大不大?”
  “赖我了?我不是长孙皇后,你也不是李世民,陆川,依我说,官场也好,当百姓也好,一切随缘吧,刻意去追求,活得很累。”
  “老婆,我今年才三十四岁啊,你就叫我看破红尘?人一辈子总得干点什么吧,现在就失去积极进取的奋斗精神,到六十岁就只能躺在床上无法动弹了。”
  “随你吧,快吃饭。”
  官场正进入上升期,她现在就劝我淡泊名利,怎么可能呢?
  “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太祖气魄,一直是激荡我人生斗志的动力。
  赵良德提示,我认为不足为虑,马洪逵包括市政协的毛德旺,都是过气了的毛虫,对付一个微不足道的人可以说是老虎,比如我陆川,但毛德旺无凭无据也不可能发这个疯专对我陆川啊?
  他们要对付张国良,似乎力量不够,要动书记必须有洪常青的点头认可,毛德旺要对付的人洪常青自然认为是最可靠的人,怎么会听他的呢?至于曹大勇,我认为这是个草包,能力不强高调不少,眼高手低,如果不是马洪逵在后面撑起,他早被张国良打趴下了,一定程度上他是被马洪逵利用的傀儡,自己犹自不觉,还沾沾自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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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7 08:29:14 | 显示全部楼层
  反腐倡廉大会后,市委组织部就来测评推选干部,条件很苛刻,三十五岁以下的副县级实职领导干部,算来算去只有我陆川合格,加之年底前在省委党校培训,大家心照不宣,票数过半,百分之二十七的弃权票是陵水县干部推荐史上的奇观。
  市委组织部副部长胡伟疑问道:“这么多弃权票?”
  张国良解释道:“这次条件太窄,选择的对象不多,弃权也正常。”
  的确,投弃权票再正常不过了,每个人都有表达自己意见的权力嘛,只要过半,就符合组织程序和要求,对结果没有任何影响。
  县委班子调整方案出来,大家都知道了,干部见了我是一种四十五度角的仰慕:爬得太快了!
  虽然耳边阿谀声不断,我度过了最初的激动,复归于平静,当领导首要的功夫不是会整人、会说一两句有决定性的话,而是稳重、城府!
  只有处惊不变、遇事不惊,不以己悲不以物喜,方能时刻保持冷静,运筹帷幄。让人看不清的水才会让人心生畏惧,让人看不清的领导才会让人战战兢兢,心无二心。别人慌乱时,你一眼就把他的心里看得清清楚楚,这样才会永远立于不败之地,赵良德虽然奸,但奸得很有道理、很有水平,一人之力居然可以三足鼎立,值得学习。
  所以,他离开先锋县时,县委给他送行,我真心实意和他干了三杯,真心实意说了一句话:“赵书记,你是我良师益友,打心里佩服你。”
  推荐、考察、研究、上常委会、公示、发文、宣布,这是一个很死板的程序,一个让人很心焦的等待过程,在这个过程里,如果有一点小小的事故,随时就有可能胎死腹中,那陆川就永世不得超生了。
  所以,我白天对着人的时候很从容,没人的时候很忐忑,晚上和冰冰在一起时很欢乐,半夜醒来很焦急。
  县委副书记——一个通向县级政权巅峰的二级平台,一个再跳一跳就可以摘到桃子的最佳位置,如何叫我不忐忑?如何叫我不心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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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7 18:53:27 | 显示全部楼层
  五月,这是一个很青春的季节,草木葳蕤,花开有声,连小猫在这个季节里也是特别的繁忙。
  这些天激情亢奋,夜夜春宵,李冰冰睡得和熟,我心里有事,有时候到半夜里被一点响动,哪怕耗子叫春的“咕咕”声也会惊醒,更别说手机铃声了。
  我起身一看,是张清芳打来的,“干什么,这大半夜的?”一看时间,两点过了。
  我出了卧室把门掩上,坐在客厅的沙发里。
  “清芳,我是陆川。”
  “陆大哥,出事了。”她声音很惊慌。
  “别急,出了什么事?慢慢说。”
  “春花刚刚跑我这里来了,出事了。”
  “贾春花?”我心里咯噔一声,难道老色鬼下手了?
  “嗯,我安排她睡了,但这事有点麻烦,在我这里也不保险,得想个其他办法。”
  “你先说什么事吧?”
  “晚上她在屋子里睡觉,有人进来摸她,春花现在一个人睡觉,唐倩倩当了副经理,住另外的房间了。春花惊醒过来时,上面的衣服已经被脱光了,黑暗中她认得那人…….”
  “谁?”我这时候最不希望听到心里担心的那个名字。
  “洪书记。”
  “……..继续说。”我感觉自己说话有些困难。
  “春花吃惊大叫,他来捂春花的嘴巴,被春花用脚踹到那地方,疼得老色鬼蹲下身子,春花趁机逃了出来,连手机也忘了带。她不敢在市里停留,也不敢找唐倩倩,在大街上打了一辆的士,直接就逃了出来……陆大哥,杨柳镇离吴德太近了,这里人多眼杂,不保险啊,我安排她睡下后,想来想去就只有给你打电话了。你说咋办?”
  我感到头大如斗,这事一旦走漏风声,陆川就算政治生命到头了。
  我试着问道:“春花现在情绪还稳定吧?”
  “嗯,好像睡着了,估计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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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7 18:54:50 | 显示全部楼层
  “清芳,你现在一个人住吗?”
  “还能有谁?”她声音里有丝怨意。
  “我的意思没人看见也没人知道这件事吧?”
  “应该是,来的时候已经十二点了。”
  “这样办你看好不好?先在你那里住下,我慢慢想办法,要安全只有离开吴德市,越远越好,但外地又没落脚的地方,你容我想一个妥当的法子。”
  “快点啊,一个大活人,藏不了多久的。”
  “你千万别对任何人说,包括有义,还有,春花这几天不能出大门一步,最好连阳台也别去,认识她的人太多了…….”我细细叮嘱。
  “知道了,啰嗦,等你啊。”
  我在客厅坐了半天,感觉身上有点凉意了,才回到卧室,李冰冰刚好醒来,问道:“你干什么,大半夜的不睡觉?”
  看着她娇懒的样子,我突然来了灵感,爬上床,对她说道:“冰冰,有件事想给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这样客气。”
  “有个女孩叫贾春花,她…….”
  李冰冰立即打断,“是不是又是你的老乡?又是一个可怜的人?陆川,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我见她真的有点气愤了,躺下来把她抱住,“别多心嘛,听我说完。”我接着把如何救贾春花姐妹、如何接下山、贾春菊如何被杀、如何进市委办公厅工作,以及刚才发生的事都原原本本说了,问道:“你说我们该不该帮助她?”
  她点头道:“该,但这件事整个就像一个故事,也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真的,”我看着她眼睛说道,“知道刚才谁给我说的消息吗?”
  “我怎么知道?”
  “张清芳,就是你发现和赵大富在一起的那个。”
  “她?”李冰冰无不怀疑道,“你们关系也很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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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7 18:55:57 | 显示全部楼层
  我点点头,坦诚道:“是,勾引赵大富也是我安排的。”
  “陆川,你好缺德!”李冰冰气愤的摆脱我的双手,爬了起来。
  “冰冰,你听我说。”我见她双眼里泪光闪闪,歉意道,“当时我是气愤不过,只想报复他。冰冰,你知道我十分在乎你,赵大富这种人怎么能靠得住?他迟早会辜负你的…….”
  “所以你就找个女人来?缺德!”
  “不想你吃亏嘛,再说张清芳是赵大富派到我身边卧底的。”我见她惊恐的睁大了眼睛,于是把事情全部经过给她说了一遍,只隐瞒了我和张清芳的私情,“你说说,赵大富先这样对我,我不应该报复他吗?”
  “你们男人真阴险,你就没想想张清芳的感受?说不定她暗地里爱你呢。”
  “这个我没想过,不过我说了后也觉得有些不妥,打电话叫她取消行动,张清芳为了证明自己离开赵大富的决心,还是坚持做了。冰冰,这些事都过去了,现在是如何救贾春花的事。”
  她思考了一会,问道:“你准备怎么办?”
  “你带她离开吴德市。”
  “离开,到哪里?”
  “到哪里都可以,你可以带她去旅游,全国各地去跑跑,等我想到更好的办法了,就给你来电话。”
  “她现在哪里?”
  “张清芳家里,杨柳镇人多眼杂,全镇人没有不认识她的,所以必须离开,越快越好。”
  “那我天亮就去。”
  我摇摇头,“不用这么急,我已经给张清芳说了,这几天藏在她屋子里,以静制动,看看洪常青有什么反应再说,这时候急着逃跑,反而容易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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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7 18:57:20 | 显示全部楼层
  “你搞阴谋都成专家了。”李冰冰似笑非笑看着我,“我想想,不如我带她到东北去住几个月,闯关东去。”
  “行啊。”
  人人都有冒险的心理,李冰冰眼睛里闪着炙热,估计她在心里把自己当侠女了。
  此后几天,我密切关注着吴德市传来的消息,甚至有意到县公安局去了一趟,名义上是了解他们的宣传工作,目的是想探听一下有没有异常情况。
  李冰冰则忙着准备出去的东西,还有就是上网查资料,熟悉东北的交通和天气、住宿。
  一连两天都听不到消息,第三天上午,我正在广播局听汇报,古震给我打了个电话。
  我明白有情况了。
  “陆川,我是古震。”
  “古兄,有事吗?”
  他单刀直入的问道:“贾春花不辞而别,你知道她的消息吗?”
  我吃惊说道:“不辞而别?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啊,洪书记很关心,刚才卢秘书打电话问我,我寻思她亲人不多,就你和我、张清芳、唐倩倩的关系好一点,如果有什么事,一定会找你的,所以问问。”
  “我不知道啊,不是你说,我哪里晓得?是不是回杨柳镇去了?”我有意这样帮他分析,也想探听一下他们掌握的情况。
  “杨柳镇?可能性不大。”他估计贾春花不敢回老地方,却没想到贾春花不懂江湖经验,反其道而行之,“陆川,这件事目前是保密,不要说出去。”
  “我知道。古兄,要不要我问问唐倩倩和张清芳?这二人说不定知道,女人嘛相互之间好沟通一些,也信任一些。”
  “好吧,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今天就去找她们了解情况,不管有没有消息,都给你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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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7 18:58:34 | 显示全部楼层
  同来的有冯选民,我把他叫出来,说临时有急事,要去省城,这里由他负责。
  冯选民心肠倒好,问道:“要不要江家涛跟去帮忙?”
  “不用了,古老板有事,要见面详谈。”
  我匆匆回家,拉上李冰冰和她出门的行李,直向吴德市去。
  李冰冰问道:“陆川,事情很急吗?”她有些紧张。
  “不是很急,现在有个绝好的机会,你们今晚先赶到省城住下,后面的事我们再商量。”
  到了吴德市,我找了个茶楼,叫李冰冰先到茶楼去坐一个小时,然后一个人赶到市委迎宾馆,找到唐倩倩。
  她现在是宾馆副经理了,行动很方便,见了我感到很意外,眼光也有些慌乱,我明白贾春花的事和她有关,装着什么也不知道,说道:“小唐,我想问一件事,能不能找个地方?”
  她点点头,稳定下来,带我到宾馆的茶楼雅间。
  “什么事?陆大哥。”
  “祝贺你啊,当副经理了。”
  她开心一笑,“谢谢。”
  “我听古震今天说,贾春花失踪了,你知道吗?”
  “嗯,知道,都几天了。”
  “你知道她去哪里了?”
  “陆大哥,我要是知道就好了。”她似乎发觉自己说漏了嘴,立即补充道,“走的时候谁也不知道,突然就消失了。”
  我装着很着急,“唉,春花这辈子的命也太苦了,刚刚有个好工作稳定下来,怎么就失踪了呢?我怀疑出事了,市委办公厅报案没有?”
  唐倩倩摇摇头,“好像没有吧,这些事都是卢主任在管理,我也不好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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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7 18:59:36 | 显示全部楼层
  我感叹一回,最后说道:“小唐,你们姐妹一场,要是有了她的消息,请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她答应很爽快:“一定,我记下你的电话。”
  我说了,也记下她的电话,然后告辞出来。
  回到李冰冰处,我边喝茶,边把计划说了:“你们到锦都后,先坐火车去渝州,然后在渝州上飞机,这样更安全,到了沈阳给我来个信息。”
  李冰冰问:“需要到渝州去转一下吗?这么麻烦。”
  “飞机票要身份证啊老婆,你们一亮身份证人家不就知道了?省内都是危险的,小心驶得万年船。”
  “老色鬼如果报人口失踪案,动用警察力量,我们再怎么小心也是白搭。”
  “放心,我刚才找了个知情人,他好像不愿意把事情闹大,只是暗中找熟人调查。”
  “既然这样,我们现在就走吧。”
  “等会,”我看看时间,“下午六点出城,六点半接人,赶到锦都八点多一点,神不知鬼不觉。你现在要不要休息一会?”
  “不用。”李冰冰佩服道,“陆川,你应该去干军事外交,当官太可惜了。”
  “你讽刺我呢?”
  “不是,我是佩服你,搞阴谋一整套。”
  “呵呵,谢谢夸奖,你知道吗?我和付林校长谈的就是官场的‘道和术’,‘术’说穿了就是阴谋,做官不讲阴谋那是傻子,挨刀的对象。”
  “有前途,这么精通。”李冰冰正话反说,讥讽道。
  “冰冰,你也别心里不舒服,对待奸人苟大全、赵大富、洪常青、毛德旺这样的人,就得以奸对奸,以牙还牙,不然,好人哪里活得出头?对贾春花这样需要帮助的人,我也会毫不犹豫的帮助,这是我的原则。”
  “所以啊,你这个‘奸人’是让人值得爱的‘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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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7 19:02:07 | 显示全部楼层
  “谢谢,有你理解,我奸得就理直气壮了。”
  我们一直等到六点才出了城,和张清芳联系上,叫她开车把贾春花送上高速公路,在涵洞边接人。
  一切搞得像地下党接头似的,两车并排停下后,贾春花迅速上了车,然后我给张清芳打了个招呼,“呼”的一声冲了出去。
  贾春花上车见到有生人,怯生生叫了声“陆大哥”。我给她介绍了李冰冰,并大概说了今后的安排,春花默然了。
  “怎么,你不愿意吗?”
  “不是,让李姐姐这样陪着我,心里难过。”
  李冰冰安慰道:“我一个没事的人,成天闷的慌,正想出去散心呢,有你做伴,我们好好在外面玩一次。”
  到了锦都,天色已暗,我们找了个偏僻的宾馆住下,贾春花把事情经过前前后后说了一遍,很明显,这件事得到了唐倩倩的帮助,不然洪常青哪里来的钥匙开门?
  我也不说破,第二天她们自己打的去了火车站,我则赶到锦江宾馆,写好房间后约古震过来谈话。
  “有消息了?”他样子很急迫。
  我心里有底,不慌不忙摇摇头,“我昨天专程去了吴德市,找了唐倩倩、又到杨柳镇找了张清芳,她们都不知道,你说这贾春花无亲无故,能跑哪里呢?”
  “是啊。”古震转着圆圆的小眼睛,很凌厉的看着我,“据说郎一平认她做了干女儿?”
  “嗯,”我点点头,“先锋县没去,如果去先锋的家里,我能不知道吗?而且他们现在连贾春花失踪的事都还不知道。”
  “既然不知道,你就别说了。”
  “这点我明白,古兄放心好了。”
  “洪书记不想把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市委办公厅失踪人口,难免会引起外界议论,所以最好低调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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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7 19:03:42 | 显示全部楼层
  赵良德果然提前知道了内幕消息,急急忙忙的跑了,估计曹大勇等反映问题不是一次两次了,他感觉到了这其中的威险,所以才提前活动离开,这说明他对我的提醒还真的是善意的提醒,可我当时有选择的余地吗?放谁身上,都会选陵水县的副书记而不愿去庆元县作组织部部长。
  李冰冰去了沈阳,一路平安,她们租了一间公寓,大有做长期打算的准备。她主要考虑到这样保险,生活也比较随意,这些年的旅游,大大提高了她的独立生活的能力,所以她们二人的情况我是不担心了。
  这时候,海角网上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帖子,前次被我拿钱摆平的那篇《三农报》的文章被一名叫刺青的网民挂了出来,杂谈版本来就火爆,这样帖子跟帖最积极,半天时间就点击过十万,跟帖过千条。
  我是第二天上班时,徐闻告诉我的,他没事也爱在网上逛,突然看到本县的帖子,细细看了一遍,才感觉问题严重,一早就跑来跟我汇报。
  我打开电脑,点开海角网,现在已经是头版头条,黑色大标题,帖子已经翻过一百五十页,点击过二十万,目前正是上班时间,跟帖最火爆的时候。所有网友的跟帖内容都是谩骂党委政府的过激言论。
  我慌乱了一会才镇定下来,对徐闻道:“你把徐春光叫来。”
  省纪委已经在暗中调查,再来这么一家伙,张国良们就死定了!而且这件事还牵涉到自己,拿钱摆平新闻稿件虽然是常规手段,但一旦牵扯到腐败案件里,性质就大变样了,我这是行贿受贿,也属于犯罪的。
  徐春光大概听徐闻说了,过来时满头冒汗,神情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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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7 19:05:10 | 显示全部楼层
  这次曹大勇和马洪逵没有发言,表情很平静,我知道这二人都与背后的阴谋有关,估计是密谋告状的核心人物,心里已经有底了,现在像一个猎手,冷冷的在一旁看自己的猎物临死前还在呲牙咧嘴。
  这件事我虽然提前知道了,但不敢透露一丝信息。省纪委经手的案子,不是开玩笑的,惹火上身,那是寿星老儿上吊,活得不耐烦了——现在的策略就是远离危险,独善其身。
  说实在的,能不能独善其身,我心里一点把握也没有,不知道纪委掌握了那些线索,有没有我陆川的名字,这些天我无时无刻不在琢磨这个问题。
  我分析了能成为张国良致命危险的几个问题,一是卖官问题,量大面广,涉及的官员较多,与先锋县原县委书记杨财丰有相似之处,法不责众,但首恶必惩;二是项目上的事。国家大量的农业资金投入,效果不明显,很大一部分资金通过各种各样的管道流进了个人的腰包;三是张国良的侄儿张爱民搞的三木富民公司,据说是张国良自己的,张爱民仅仅是出面经营,相当于打工仔。对于这一点,我深信不疑,三木爱民公司在林业局倒买倒卖,做的全是无本生意,一般人是不可能做到的。至于张国良嫖娼狎妓、喝酒赌博,属于生活作风问题,纪委一般是不会过问的,除非经济问题搞落实了,最后缀一句“长期生活作风糜烂”而已,量刑上不管用的。
  这三方面的问题我可以说都是清清白白,没有任何牵扯,所以,我除了冷眼旁观外,心里还算比较平静。
  唯一担忧的是:赵良德离开陵水县上任已经近一个月了,我的任职问题还没一点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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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7 19:06:00 | 显示全部楼层
  徐春光大概听徐闻说了,过来时满头冒汗,神情慌乱。
  我叫他过来先看帖子,问道:“这是这么回事?稿件应该被销毁了啊,而且各方面都打点了,怎么还出事?”
  “陆部长,我先打个电话。”
  他要出去,我说:“就在这里打。”
  他拨通《三农报》编辑王力,把网上的情况说了,交涉了半天,他搁下电话说:“他们分析有可能是作者干的,那名记者由于工作不力,最近被报社开了。”
  “给了他一万,为什么拿这篇稿子出来?”
  徐春光想了想,分析道:“听王力的口气,估计他知道了情况,嫌少…….”
  “他娘的!”我忍不住骂了一句粗口,问道,“现在怎么办?”
  “想办法把帖子从网站取下来或者屏蔽。”
  “那只有公安才有办法了。”
  这时候帖子的点击和跟帖都在飞速上涨,想消除影响是不可能了,因为市委宣传部蔡部长也给我打来电话,问是怎么回事。
  我把情况说了,他说:“想办法尽量减少影响。”
  “我们正联系公安部门,立即着手办理。”
  他考虑了一会,指示道:“最好由他们出面与网站负责人联系,挂上头条,影响太坏了。”
  我答应着,立即与公安局马局长取得联系,把情况说了,也把蔡部长的意见传达了,他表态马上和北京XX区公安局联系。
  我松了口气,坐下来把思绪理了一下,准备给张国良汇报,抬眼看徐春光还恭恭敬敬站着等我指示。
  我叹了口气,说道:“你和报社王编辑联系一下,晚上约潘总出来吃饭。你也准备一下,我们等会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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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7 19:07:21 | 显示全部楼层
  他点头出去了,我赶到张国良办公室把情况一说,他胖脸变色,大声道:“怎么搞的嘛,搞这么大,如何收拾?!”
  我点头认错,“张书记,这件事我们没办好,该检讨,关键是报社内部出了问题,我们无法控制。”
  “他妈的,给狗甩一根骨头还知道看门,花那么多钱,他们还不满足?!陆川,现在你们还有什么办法?”
  “根据蔡部长的指示,我已经和马局长联系了,他们和北京地方警察取得联系,把帖子消了;二是我马上赶到《三农报》去,商量下一步的事。”
  他点点头,说道:“嗯,一定要处理好,不能再出事。”
  我答应着出来,叫小澎准备了三万现金,和徐春光出发了。
  由于涉及到自己的问题,这次潘总编不再装腔作势了,“狗日的小杂种,他敢再来锦都,老子把他人道毁灭了!”
  这种人老子最瞧不起,事后充英雄,贪婪无度,人格低劣,我极力控制住自己心里的厌恶,说道:“现在不是追究问题和责任的时候,我们研究一下如何挽回影响。”
  潘总脑子还算清醒,“第一,这件事你知我知,权当没这回事,老王,你不会当蒲志高吧?”
  王力马上表态:“我疯了,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说出去死全家。”
  “流氓!”我心里骂道,想起一句社会上流传很广的话,“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有了文化的流氓微微就和无耻联系到了一起,王力这时候的表现比黑社会的小瘪三还恶心。
  “第二,为了降低影响,你们拿一篇稿子来,正面的,我们马上在报纸的头版刊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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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7 19:11:36 | 显示全部楼层
  事情总算有点进展,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晚上上网时,帖子已经被屏蔽了,现在担心的是,除了蔡部长知道外,还有没有更重要的领导知道,省纪委调查组的同志知不知道,这才是致命的。
  我把办理情况向张国良汇报了,他“哼”了一声,明显有些不满意,懒得理他,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大难来时各自飞,老子巴不得立即和他划分界限呢,既然是相互利用关系,何必这样忠诚?!
  “卿本佳人,奈何做贼”,一定程度上,我是被迫上了贼船的,本来好好的良民,现在如白染皂,有点说不清楚了,心里无穷无尽的郁闷。
  像今天处理的这件事,专案调查组不可能不知道的,海角网现在是各级地方政府重点关注的对像,焦点头条,哪有不知道的?存万一之想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现在怕的是把和谐稿子的事捅出来,潘总和王力我算是看清楚了,就两个有文化的流氓,嘴上说得好,到时候为了自保,可能比哪个抖露得还快。
  郁闷,还是郁闷!无穷的郁闷!我半夜没睡着觉。
  第二天徐春光和王力改稿子,我没事,撒了个谎,溜到了黄依依处看儿子。
  陆海满月了,白白胖胖又是个帅小子,我心里突然塞满了温情,这是见到欢欢没有过的感觉,中国老百姓爱儿子,看来人人都不能免俗啊。毕竟,陆海的后代还姓陆,香火薪传,刻在每个中国人骨子里的保守!
  我看着黄依依和儿子,心里有些后悔,如果这辈子被执法机关搞点污渍,儿子女儿岂不是也一辈子难过?父债子承,情何以堪呐!
  黄依依看出了我的情绪,悄悄问道:“出什么事了?”
  我强作欢喜,回道:“没有,我是高兴晕了,不知道该如何表现。”
  她左右看看我,满脸的疑惑,“高兴?我看你心里有事。”
  “别疑神疑鬼的,陆川有了儿子,晕一下是正常的,过一会就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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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7 19:12:52 | 显示全部楼层
  黄依依毕竟是怀疑,见我如此辩解,也没往细里想,把我拉到屋子里说道:“我跟你爸爸说了钟姨的事,他很不高兴,回去后把人家辞退了,你看怎么办?”
  “哦,他们现在谁照顾?”
  “两个老头在一起,自己照顾自己。”
  我没有什么好办法,父亲不愿意给我找后娘,心里还有一丝丝高兴呢,“你有什么办法?”
  “问你呢?我有还用的着问?”
  我集中精神认真思考,突然想到了贾春花,何不叫贾春花回老家,给父亲找一个女儿,这样既解决了贾春花的问题,也给父亲找了个晚年安慰,而且还可以照顾两位老人,买菜、煮饭什么的,一举三得。
  我立即把贾春花的事说了,征求她的意见,黄依依笑着看我,“你还有多少位妹妹?说吧,一并说出来。”
  “你胡扯什么?她真的是我认的义妹,处境都那样了你还吃醋?”
  “陆川,不是我吃醋,是为你好,滥用感情最终害的是谁?还不是你?”
  “知道了,我除了你和李冰冰,谁都不喜欢,说假话的出门撞车!”
  “呸!呸!呸!用不着这样咒自己啊?”
  “你不信嘛。”
  “信,怎么不信?我觉得你刚才的注意不错,现在就叫他们回来吧。”
  我点点头,“晚上我就给她们打电话。”同时警告道,“贾春花的身份千万别给三位老人说,任何人都不能说,说出去我和贾春花都死定了。”
  “这点我还不知道吗?”她觑了我一眼,“你和李冰冰的事我先给家里说说,免得太突兀了。”
  “谢谢老婆,比我想得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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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7 19:13:36 | 显示全部楼层
  “知道老婆的好处了?那你们快点结婚吧。”
  我想起李冰冰一再拒绝,不知道她究竟是怎样想的,难道想永远这样下去吗?我摇摇头,“李冰冰有顾虑,现在没法谈这件事,水到渠自成吧,不急。”
  得到黄依依的支持,我心里稍微好过了一点,李冰冰突然离开太久也不少办法,难免引人怀疑,如果被古震等知道了,按图索骥,也是一宗麻烦。
  晚上我躲在浴室里给李冰冰打电话,她似乎还没玩够,声音里透着遗憾,但想到这是正事,答应着把电话给了贾春花。
  “陆大哥,我是春花。”
  “过得惯吗?”
  “嗯,李姐姐很照顾我的,你放心吧。”
  “春花,我给你商量一件事,我父亲现在一人在老家,没人照顾,我想让父亲正式收你做女儿,你也可以找个地方落脚了,过一段时间把你户口也迁到红岩去,你同意吗?”
  “我同意,谢谢陆大哥,现在有父亲,还有哥哥、嫂子,我高兴得很。”
  “呵呵,你们近几天就回来吧。”
  “嗯,好的,要不要给李姐姐说说?”
  “好。”
  李冰冰的声音:“你说吧。”
  “冰冰,上飞机前来个电话,我来接机。”
  “直接回去吗?我……不去。”
  虽然我打算是把贾春花交给黄依依送回去,但很想知道李冰冰为什么一直不答应结婚,“为什么?”
  “我算什么啊?”
  “就说你是我老婆啰。”
  “那她是什么?”
  “谁?黄依依?她很开通的,已经知道了我们的事。”
  “陆川,她是你儿子的妈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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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7 19:14:24 | 显示全部楼层
  “…….”我一时无语,她担心的的确是个问题,黄依依已经为我生了个儿子,双方家长都一直确认为她是我妻子,如果再带回一个李冰冰,说这才是陆川的老婆,父亲和黄依依的父母怎么能接受?何况贾春花回去,多半会把这层纸给捅破了,但贾春花的问题必须有个长期、妥当的办法,送回老家是最好的,“先别管这些了,你们回来再商量。”
  听到李冰冰和贾春花的声音,我心里涌起一股温馨,解决好后方问题,才可以一心一意把精力腾出来,应付眼前工作上的危机。
  出门时见黄依依在门口,手里拿着崭新的毛巾,好像是准备递给我的,脸上有丝说不清的变化,好像有点受刺激,难道她听到我打电话的内容了?
  “依依,李冰冰的事先别给老人们说,时机还不成熟。”
  “嗯,知道了。”
  李冰冰和贾春花回来后,我把贾春花送到黄依依处,一切交代清楚了,和李冰冰回到了陵水县。
  该来的事终究是要来的,张国良被双规了!
  市委办公厅通知他开紧急会议,一到市委大院就被纪委的人带走了,陵水县顿时像开了锅,许多干部如丧家之犬,似乎大厦将倾,惶惶然不可终日。
  第二天下午,纪委接连带走了赵平安和张爱民,干部人心更乱了,没了主心骨,大家放下工作,到处乱窜,私下里密谋,担心下一个轮到自己。
  按说这时候曹大勇应该站出来理事,不知道什么原因,连他影子也看不见。为了谨慎起见,像我这一级的副县级领导都自扫门前雪,关门闭户,绝不串门,生怕粘上对方的晦气,其实心里比谁都害怕。
  江家涛天天过来和我吹牛,陵水县人人都知道陆川与张国良的关系,私底下也传说、猜测下一个轮到的就是陆川。
  现在外界的消息是封闭的,问古震,他也不知道具体的办案细节,只知道张国良这个老共产党员,在纪委的强大攻势下,一夜之间就突破了他的心理防线,当了“蒲志高”,赵平安、张爱民就是他坦白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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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7 19:16:31 | 显示全部楼层
  我明白江家涛的意思,这时候他和我站在一起,表明相信我不会有事,所以这种感情和支持尤其难能可贵。
  市委终于意识到陵水县的问题,刘国正部长亲自来组织召开干部大会,稳定人心,并代表市委宣布,曹大勇暂时主持陵水县的全面工作,局面终于得到了控制。
  由于各部委局、乡镇一把手基本上都是张国良的人,而且大家当上一把手是付了费的,现在老大进去了,人人自危,工作无心,曹大勇纵有翻江倒海的本事,也打不开新局面,大家都等着、暗暗祈祷:千万别叫自己的名字。
  又过了三天,林业局龙山被带走了…….
  一天后,交通局局长吴天理被带走了…….
  开发办主任被带走了……
  申外财也被带走了…….
  …………..
  人心大乱,社会上流传着无数的路透社小道消息。我心情十分沉重,有一种大雨欲来城欲摧的压迫、紧促,透不过气来。
  我担心的是报社问题!
  我嘱咐徐春光时刻和王力保持联系,一有风吹草动就立即报告。
  我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如果事发,就把这事往张国良头上推。
  我估计张国良贪污的数目不会小,这点钱加上去等于骚痒痒而已,俗话说,虱多不痒,帐多不愁。但三十万加到我这个“清白”人头上就不是小数目,够判十年的。
  半夜想来感觉很卑鄙,但现在还容得我不卑鄙么?都他妈是逼出来的。
  当然,这么大的数额没有书记表态,我小小一个宣传部长也干不了,查出来我最多就一帮凶而已,何况我自己在中间没贪污一分钱。这样想着,心里便好过了许多。
  奇怪的是,这件事一直没有爆发,正当我暗自庆幸时,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却把我推到了悬崖边…….
  这还是李冰冰先听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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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7 19:19:00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和往常一样下班就回家,推开门本以为饭桌上又像往日一样,摆满了香喷喷的饭菜,今天却冷锅冷灶,发现她在沙发上愁眉苦脸,面容凌乱,显然是刚刚哭过。
  我惊异道:“亲爱的,你怎么了?出事了吗?”
  她定定的看着我,幽幽埋怨道:“陆川,我还是你老婆吗?”
  “是啊,你一直都是。”我坐过去,拉着她双手。她今天怎么了?以前求她嫁给我,一直找理由推脱,现在主动承认自己是我老婆。
  “为什么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我?”
  “什么啊?”我惊异不已。
  “还装吗?外面的人都知道了,我……都不好意思出门了。”她越说声音越低。
  我感觉事态严重,严肃认真的问道:“什么事?我都干什么了?”
  她眼里还装着泪水,欲言又止,似乎真的说出来很羞愧。
  我急了,催促道:“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陆川,我刚才去市场买菜,听几个大嫂大娘说…….说你和张国良嫖宿,而且还是未成年的幼女…….”
  我脑子“嗡”的一声,胀痛昏乱,只看着她嘴唇动作,实际上已经听不到她说什么了,只有“嫖宿”二字异常“隆隆”的在我脑海里碾过。
  “怎么会把这件事也抖出来了?”我喃喃着,兀自不相信自己听到的,“难道是张国良或者吴天理主动交代的?老子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陆川,是不是真的?”李冰冰看着我,既惊慌又失望,反手抓住我双手,“难道是真的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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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7 19:19:35 | 显示全部楼层
  我看着她焦虑和羞愧混合起来的矛盾表情,心里难受得想哭,轻轻点点头。
  她彻底失望了,“是真的?”
  听着她带哭腔的绝望声音,我遽然一惊,连忙否认道:“不!不是真的!”
  “真的?”
  我点点头,“冰冰,你相信我,我没有干过这种缺德的事。”我接着把当时的情况说了,点点滴滴,包括那女孩用手帮我解决问题都说了。
  看着她沉思的面孔,我颤抖着问道:“你不相信吗?我说的全是真的。”
  “我相信,可别人相信吗?陆川。”她担忧更深。
  “是啊,别人不会相信的。”我低声呢喃着,“可是我问心无愧,管其他人怎么想?”
  “万一组织上找你呢?这种事说不清楚啊。”
  李冰冰急得低声哭了起来,我痛惜的把她抱在怀里,“要相信组织,相信自己…..”我安慰她也反复给自己打气。
  李冰冰靠在我怀里默想了一会,抬头说:“陆川,我们结婚吧。”
  “干什么?现在谈这事。”我有些吃不准她在想什么。
  “别人已经怀疑我们是假夫妻,你会更麻烦的。”
  结婚是我一直想要的,以前她不肯,现在为了我宁愿委屈自己,“不行,我不能害了你。”
  “害我什么?只要我相信你没干过那些事就行了,即便是出事被抓了,还能判你多少年?”她望着我,坚定的说道,“不管判多久,我都等你!”
  “冰冰…….”我感动得无以复加,双手紧紧搂着她,感觉好宽慰。
  我的确坚信自己不会有事,如果办案组找我,我就老老实实交代,地方、时间都是清楚的,当事人想必也还在,如果她有良心,一定会替我作证的,何况我还给了她一千元小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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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7 19:20:28 | 显示全部楼层
  李冰冰说的情况的确是个事情,我们未婚同居,加上先前与孙婷婷的事,负面效应会起叠加的效果,说不定陆川的风流韵事将超过张国良贪污大案而成为陵水县街谈巷议的头号新闻,加上背后有人视我为眼中之钉,有了这些素材还不把我王死里整?县委副书记是个很诱人的大香馍馍啊!
  这件事传开,给我造成的心里压力很大,这种龌龊的事在老百姓眼里比贪污更可恨,走在大街上,我感觉到四面八方都是鄙视的眼神,有点像过街的老鼠,战战兢兢,有时候甚至担心哪位不理智的居民,突然跳出指着我骂“禽兽”,或者背后向我扔一砖头。
  一到单位我就把自己关进办公室,拿一张报纸看到黑,其实眼睛里什么也没看进去,艰难的挨到星期五,我给刘姨打了个电话,说要把李冰冰带回家请二老作主。
  李冰冰下定决心要嫁给我,怎么说也打消不了她的决定,这时候就看出女性的执着了,我感动得想哭。
  星期五上午,我就开车赶回了先锋县,中午在家吃饭,郎一平事先得到消息也回来了,一看是李冰冰,点点头表示认可。
  刘姨也很满意,只是看着李冰冰想起郎燕,又忍不住偷偷抹泪。
  陆欢欢一眼就认出她来,二人感情好得不一般,刘姨抹着眼泪说“这也是缘分啊”。
  下午我们就去县民政局领了结婚证,赵无极笑着要吃喜酒,我无心和他说笑,老子正烦躁着呢。
  他现在和刘慧还在冷战,看他一副滋润的样子就知道他乐于维持目前这种格局。
  我现在不敢想县委副书记位置了,时刻准备着等调查组问话,这种被别人掌握命运的日子真他奶奶的度日如年。以前只知道用这个成语,没有感觉,现在是真正切切实实体会到了。
  一个人如果处于这种精神状态一个月,不上吊自杀就他妈的一定会得精神分裂症,肉体的痛苦不重要,精神的恐惧才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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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7 19:21:30 | 显示全部楼层
  幸亏我有老婆李冰冰,我抗住了半个月,半个月后调查组找我问话了。
  千万次设想,千万种见面方式,真正把我叫去问话时却发现这些陌生人居然很友好,并不像想象中的冷酷无情,像张汤似的人物。
  房间设在吴德市的一个宾馆里,一个独凳占了三分之一的空间,四面不着一物,独凳的前面是两张木桌,坐了三人,两人记录一人问话,房间很简陋很寒酸。
  “我们是省纪委张国良案件专案组的,由于涉及到某些问题需要进一步落实,所以请陆部长来这里协助调查,你知道些什么都可以说,就当我们私下摆谈,不要有什么顾虑,啊。”中间的负责人说完对我很客气的笑了笑。
  在他友好态度的感染下,我迅速镇定下来,说了一番感谢组织信任的话,接着把我平时对张国良的了解都一五一十的说了,末了解释道:“各位领导,因为我和张国良是上下级关系,一个班子的成员,工作中接触了一些,但他具体有什么违法乱纪的行为我并不清楚,更没有参与。我受党培育多年,一贯坚持清清白白为人,老老实实干事,对于违法犯罪行为从来是避而远之,严以律己,用一个真正共产党员的标准衡量自己,要求自己,约束自己。知道的我都说了,不知道的我不能加油添醋乱说,这也是对组织负责。”
  三人相互看了一眼,旁边一人鼻子里冷笑了一声,那位负责人问了第一个问题:“有几个问题,我们想核实一下,希望你合作。”
  我点头道:“请问。”
  “第一个问题,张爱民的三木爱民公司盗卖属于国家保护的珍贵林木,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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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7 19:22:26 | 显示全部楼层
  “知道,他们卖给市寰球绿色生态公司,那是去年六月份的事,市寰球绿色生态公司的老总叫古震,我们原来认识,他提出来购买陵水县的林木花卉,用于各地城市绿化。我认为这是好事,一来解决了山区老百姓致富问题,二来也为城市绿化美化建设作贡献,所以就答应牵头玉成此事。回陵水县后我就给张国良作了汇报,他也很支持,指定叫三木爱民公司负责陵水县的林木花卉供应,古老板的寰球绿色生态公司只负责在他们手里按合同购买,至于三木爱民公司卖什么树,是两家公司之间的生意往来,我就一概不知道了。”我玩了一股花样,想为古震开脱,“哦,对了,当天寰球公司的古老板在签字仪式上还声明,210CM以上的树木属于国宝,不在他购买的范围内。”
  那负责人点点头,问道:“为什么后来又超越了这个尺寸,你一点不知道吗?”
  “不知道,”我回答很干脆,“不但我不知情,估计寰球公司的古震也不知情,因为以后的具体业务都是交给了他手下在办理,怎么交易的也只有他们具体经办的人才清楚。”
  我回答得合情合理,他们也没再问,接着他又提出了第二个问题:“X 年X月X日,你和张国良、吴天理干了什么?”
  来了,这个要命的问题。
  我轻轻吸了口气然后放掉,“当时我在省委党委学习,下午放学后张国良突然给我来电话,要我陪省厅的领导吃饭,书记相招我不敢怠慢,立即赶到花开富贵饭店,和省交通厅一位副厅长一位处长吃饭,饭后吴天理提出出去娱乐,两位省厅的领导拒绝了,吴天理就对张国提议我们三人出去娱乐,张国良表示听从安排。吴天理亲自开车出了锦都市,到了戟县一个娱乐城,叫‘天上人间’的地方。进去后到了顶层的一间小屋子里,我本来不知道要干什么,见他们关灯打开对面墙壁的木墙,当时还疑惑看黄色片子呢……”
  旁边一人哼笑了一声:“黄色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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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7 19:25:09 | 显示全部楼层
  我接道:“这是真的,我以自己的人格党性担保,因为不知道才有这种看法。一会后,玻璃后面出来四位年轻的女孩子,看到张国良从中挑了一个,才知道是嫖宿。这时候已经骑虎难下了,我也只得挑了一个,服务生带我到后台,小妹领进浴室…....”
  这后面的事当着三位越来越严肃的审问者,我有些说不出口,犹豫了一会,左手边一人道:“说吧,我们需要知道详细经过。”
  于是我把经过说了,唯一隐瞒了小妹帮忙打手枪的情节,连小妹左腹上有颗黑痣、给了一千元小费的事也说了,三人听完面面相觑,不相信的笑了一下,中间那负责人问道:“就这样?”
  “就这样,千真万确,绝无半点虚言。”
  左手边把我上下看了看,疑惑道:“猫儿见了鱼,不动嘴咬两口?很难让人相信啊?”
  其余两人的表情似乎都表达了这种心理。
  我虽然气愤,但也极力控制住,心平气和的解释道:“你们怀疑是正常的,按常规理解的确是说不过去,我举个例子吧,如果一个人在银行取钱,恰好与一伙抢银行的歹徒同时进门,外面的人见我们同时进门又先后出门,怀疑这个人也是歹徒一伙,难道这个人就一定是歹徒吗?”
  那位负责人摆摆手,说道:“放心,我们不会冤枉一个真正好的干部。”
  “各位领导,我提一个要求。”
  “说吧。”
  “这件事已经在陵水县传开了,给我的工作和家人带来了巨大影响和伤害,我希望组织上认真调查,这件事时间、地点你们可以核实,当事人估计还在,派人一查就一清二楚,我不敢标榜自己多么高尚,但一个党员的党性觉悟还是有的,违法犯罪的事我绝不会干,何况这么缺德的事。但是,这件事如果不从组织角度给予正面澄清,会伤害一个干部一生的清白,也会给他的家庭带来永久性的耻辱和伤害…….我恳求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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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7 19:26:26 | 显示全部楼层
  “你说的情况我们会核实的,绝不会冤枉一个好同志。你还有什么要向我们说的吗?”
  我想了想,摇摇头,“没有了,就这些。”
  “那好,今天就问这些,你回去想到什么就及时告诉我们,这是我的电话。”
  他说着递了一个纸条过来,我接了,嘴里保证道:“一定。”
  从宾馆出来,天好蓝,口气新鲜,风儿也温柔极了,满眼的春光明媚,已经是七月了,我感觉这一刻的七月是一生中最美丽最灿烂最自由的七月。
  别人进去后就出不来了,我陆川进去不过两个小时,现在居然大摇大摆走了出来,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小小的奇迹!
  跨过街道我第一时间给李冰冰打了个电话,她惊喜问道:“陆川,你怎么打电话了?”
  我心情十分舒畅,笑道:“想你了,所以给你打电话。”
  “你正经点,没事了吗?”
  “我十分正经的告诉老婆,你老公陆川没事,出来了。”
  电话里传来一阵喜极而泣的声音,我感动不已,悄悄说道:“老婆,我想你了。”
  “嗯,你快点回来吧,担心死了。”
  我坐的是“公车”进城的,现在只好扬手打了一辆的士,“陵水县。”
  师傅犹豫,说道:“我们不跑陵水,返程放空。”
  我从包里“啪”的一声拍给他五百,“够了吗?”
  “够了。”师傅二话没说,飞一般直向陵水县而去。
  刚刚进城,我就给李冰冰打电话,赶到小区时,她已经欢天喜地站在门口等着了。的士刚刚停住,她立即掏了几百元在手里扔给司机,司机没回过神来,我一下车,她就扑进了怀里,司机在车里叫:“钱已经给了。”
  李冰冰抬起头,笑吟吟的说道:“给你双倍。”说罢拉着我进了单元门。
  一进门我们就吻在了一起,什么也不用说,心里的快乐就让身体去疯狂解释。
  躺在床上,李冰冰问:“真的没事了么?”
  “真的没事了。”
  她扑到我胸口,久久不愿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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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7 19:27:3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天我按时上班,单位的人都惊了一跳,人人都忍不住问了一个傻问题“陆部长,你上班了?”
  我愉快的点点头,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冯选民、徐闻、徐春光、江家涛等等都找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进来汇报工作,我知道他们的想法,心里很感激,从来没有的温暖,这时候我记起了李冰冰的一句“名言”:以诚相待。
  看到徐春光,我知道稿子的事已经不是问题,估计张国良根本就记不起这件小事,能逃过这一劫,真得感谢他老兄的健忘症:阿弥陀佛,祝张国良兄在里面无病无灾,继续健忘。
  既然不用进局子,我担心起自己的副书记位置来,现在就等组织上本着对每一个干部负责到底的强烈责任心,派人明确那件让人尴尬的事,使我陆川沉冤得雪。
  晚上,李冰冰提了一个问题:“陆川,你说他们会派人去认真落实吗?”
  “应该会吧。”我咯噔了一下,她提了一个我不愿意去想的问题,如果上级也和基层干事一样马虎不负责任的话,陆川这辈子就冤死了,估计死了别人经过坟墓时,也会吐一口唾沫,心里骂道:这里埋着一个禽兽不如的党员领导!
  之后几天,一想起这事我就窝心,神不守舍,恨不得自己跑戟县去找到那位善良的小妹妹,叫她出来给我作证,还我一个清白。
  这问题不澄清,我的副书记永远都别想,我的还算不是很无耻的人生永远会被人们打上“无耻之徒”的烙印,从此,我的儿子我的女儿会永远瞧不起他的父亲,羞与认父!
  曹大勇对我不贾颜色,暗地里冷嘲热讽,几次会议上也是含沙射影的讥笑,我明知他想激怒于我,想利用老子年轻沉不住气,乱中出错,中他暗算。
  我早有思想准备,现在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他人屋檐下,不得不仰承鼻息,心中哪怕是熊熊大火,外表也得像高原湖泊一样平静,嚼碎钢牙,打落了的牙齿必须吞进肚子里去。
  曹大勇是个草包,我可以与他不一般见识,但马洪逵老奸巨猾,阴阳怪气,是可以逼疯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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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7 19:28:51 | 显示全部楼层
  按组织原则,马晨光被就地免职,还属于宣传部的干部,曹大勇等却迫不及待想解决他的问题,常委会提出研究时,除了他和马洪逵、常务副县长郑和外,其余的人一言不发,曹大勇点名叫组织部长薛永谈意见,薛永一句话:“听领导安排,按组织原则办。”
  这明明是推辞,听领导安排,听哪个领导安排?是市委领导或是曹大勇的?按组织原则就更扯火了,组织原则这时候就不能动议干部问题。
  曹大勇和马洪逵气得不行,张国良倒下后,想不到余下的势力也这样顽固。
  其实大家都看到了这一招棋:曹大勇虽然支持县委的工作,毕竟还不是县委书记,刘国正部长说得很明确,暂时代理而已,陵水县的县委书记还得洪常青说了算,以曹大勇的背景,想当县委书记恐怕还有点欠火候,他和马洪逵联手,与毛德旺走得太近了。
  我、薛永、叶子民、顾大昌、熊发明、柳传风等都属于张国良的旧部,占据着县委主要部门的要害位置,如果实现主票决制,他们依然是少数。
  而我们这些人虽然没有私下串通,大家都形成了一个默契,不见兔子不撒鹰,新的县委书记没正式任命,就不轻易表露自己的立场,不然,到时候想回头已经没有退路了。
  曹大勇、马洪逵估计也看到了这一点,极力想拉拢一部分人,私下做了一些工作,效果不明显,才想到利用这个空隙,打个时间差,腾出的几个重要位置都想把自己的人先插进去。
  按曹大勇的提议,马晨光到交通局,那下一步林业局、建设局、开发办、洛水镇……都要变成他们的人马了,大家都不是傻瓜,这一点人人看得都很清楚。
  曹大勇对着我说道:“陆部长有什么意见,马晨光在你手下工作。”
  “没意见。”我一句话回答,现在是多事之秋,说得越少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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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7 19:30:20 | 显示全部楼层
  马洪逵阴阳怪气的说道:“马晨光同志不说政治理论水平多高、工作能力多强,但这同志为人诚实,讲信用,不说假话,对组织绝对忠诚,交通局需要这样做事踏实、没有野心的同志,不然,一年国家三四亿的建设资金就不保险啊,组织不放心、老百姓也不放心。这些年来,我们陵水县用干部我看和上级的要求是有一定距离的,这么多人出事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看薛永面色不虞,以为他要辩驳,结果他把头一低,目光落在双手上细细欣赏起来,仿佛他自己的这一双手这辈子还没看够。
  不得不承认,薛永的一双手细白修长,具有艺术家的气质。
  “我们党用人的原则一贯是坚持政治上信得过、组织上靠得住、工作中有能力、生活作风上清清白白的人,而我们有些同志呢?投机钻营,溜须拍马,组织上不讲原则,搞工作做面子,个人生活极度糜烂,玩弄女同志的感情,吃喝嫖赌无所不为,甚至连违法的事也敢干,色胆包天,这样的同志还被重用被提拔……”
  我听得头昏脑胀,这老甲鱼明明在说我陆川啊,赵良德一走,多少人盯着这位置,偏偏我像一匹黑马从半道上杀了出来……即便同是张国良阵营中的“战友”,这时候也未必是真心实意的支持我、同情我的。
  但这样明目张胆、无所顾忌的贬低、诋毁,孰可忍孰不可忍!
  “重能力更要重人品!养狗要有狗德,当官要有官德,个别的同志现在是无才无德……”
  怒气在我胸腔里迅速膨胀,双手无法控制的颤抖着……狗日的,打人不打脸,这老杂毛句句不但打我的脸,还戳老子的心,什么地方疼他就把尖刀扎向什么地方。
  “砰!”
  面前的实木桌巨响了一下,我一惊,意识到自己失态猛拍了一下桌子。
  会议室的人全部吃惊的看过来,我心里暗暗后悔:糟了,这么沉不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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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7 19:31:28 | 显示全部楼层
  马洪逵停了两秒,以为我要反驳,看看没有反应,脸色如常,别有用心的问道:“陆部长对我的发言有不同意见吗?有不同意见欢迎说出来,用不着拍桌子嘛,我们是受党教育多年的领导干部,这点涵养还是要要的嘛,动辄拍桌子打板凳,别人怎么表达自己的意见?常委会历来讲的是团结、民主,不是搞军阀作风,一言堂,何况你还不是这个班子的班长,要说论发言的资格,你也是最后一名……”
  这是很明显要和老子面对面干了,我迅速冷静下来,双眼冷冷的注视着他,这老甲鱼不愧官场老手,一双眼睛半睁半闭,你根本无法在精神气势上压倒他。
  “对不起,我为自己刚才无意识的不冷静的行为道歉。”我站起来对着全体人员鞠了一个躬,慢慢坐下来,用最平稳的声音说道,“马主席刚才的发言很好,很有原则性,这是一个老党员、老领导具有党性原则的讲话,值得我们学习,尤其是我陆川要认真学习,听了马主席的讲话我深受启发和教育。的确,我们国家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大方向是对的,我们各级党员干部大多数也是好的,有党性也有人性,讲狗德也讲官德,但是”我环视了一遍会场人员,见薛永等都是一副兴奋和鼓励的眼色,心里的底气更足了,如果处理得好,这一帮子散兵游勇今后就可以结成同盟军了,“随着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入和物质文明的高度发展,我们干部队伍中出现了腐败现象,一些西方式的拜金主义、享乐主义也日益侵蚀着我们的干部队伍,一些人变质了、变修了,不是纯粹的共产党党员,他们拉帮结派、尔虞我诈、争地盘、争利益、优亲厚友,搞裙带关系,置党纪国法于不顾,不讲组织原则,为了个人利益或者小团体利益,不惜违规违法操作,极大的破坏了我们党的组织纪律的严肃性!这对陵水县经济社会发展是极其有害的,我相信在座的每一位同志都感觉到了这种危害性。毛主席教导我们:对待同志要向春天般的温暖,对待敌人,要向秋风扫落叶一样残酷无情。当然,在座的大家都是同志,没必要搞成敌我矛盾,但对这种不讲原则、嘴上马列,肚里自私、皮里阳秋的行为,我们还是要坚决反对、坚决抵制的!某些同志对待工作唯利是图,对待同志打击报复,这都是党性不纯的表现,人格自私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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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7 19:33:27 | 显示全部楼层
  我也豁出去了,一味忍耐退让不是办法,何况现在全县的干部和老百姓对我还有误解,如果任其诬蔑下去,隐忍下去,还真以为我怕了他们,别人更会认为我就是和张国良、吴天理一样的货色了,到最后只有把脑袋藏在裤裆里过日子了。
  “本月十七号,省纪委专案组找我去说明情况,我如实向组织作了汇报,没有一丝隐瞒也没一丝故意遗漏,专案组的同志主要向我证实两个问题,一是张爱民的三木公司贩卖国家珍贵树木的问题。在这个问题上,我只是充当了牵线搭桥的作用,都是在国家法律法规范围内实施的,而且本人仅仅是桥梁作用,没有任何不清不白的地方,这一点,专案组没有任何异议;二是关于张国良、吴天理等嫖宿的问题,我把每个细节都向专案组进行了坦诚。对方不满十八岁,我当了一回君子,事实就是这样。我知道很多人不相信,连专案组的同志也不相信,我举了一个例子,和歹徒同时进银行取钱,能证明我也是歹徒吗?这件事我给专案组提供了一些细节,调查起来应该不是很困难,我也相信上级组织会本着对一个基层干部负责任的态度,尽快把真相公布出来的。如果某些人想在这件事上做文章,打击、诋毁陆川,那只能证明此人内心阴暗、人格卑劣,怀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我们身为国家干部、共产党员,不相信组织,难道相信谣言、流言吗?此心可昭日月,陆川无愧于天地!”
  我这几句话说得正气凛然、铿锵有力,如同高墙上拉屎——落地有声!
  会议室一时无声,大家相互看看,曹大勇没趣,宣布散会。
  马晨光的事虽然有他和马洪逵等几人表态,但经我这样一搅合,如果票决,肯定是过不了半数,只好作罢。
  会后,薛永、顾大昌、叶子民等都表示了自己的支持,因为我已经被市委提名副书记,虽然没有任命,但隐然已成为这行人的核心,大家不敢公开支持,暗地里支持也是对我一中莫大的鼓舞。
  第二天,宣传部许多同志都知道了昨晚常委会的战况,冯选民尤其高兴,一早就跑进我办公室汇报工作,表达自己的忠心和钦佩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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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7 19:34:50 | 显示全部楼层
  江家涛就更是高兴了,进来就嚷道:“陆部长,我们都支持你!如果说你就是那样的人了,这官场还有他妈的的一个好人吗?马晨光要是当了交通局局长,陵水县的项目经费就等于姓马了!”
  “江家涛,你这是什么话?把嘴闭上,别捣乱!都什么时候了?”我不得不警告他,现在我的事组织上毕竟还没有定论,昨晚逞一时口舌之快,还不知道对方又会出什么牌呢?得夹着尾巴做人,比往日更加小心才是。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件事郎一平也知道了,我和李冰冰双休日回家时,他把我单独叫到书房。
  “陆川,你们陵水县很不平静啊。”他脸色沉重。
  我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说了,诚恳的解释道:“爸,我知道你很担心,但是你放心,我没有做错什么事,别人也拿我没办法的。我相信组织上会给我一个清白,现在曹大勇、马洪逵针对我是因为两个原因,一是我原来和张国良走得比较近,他们视为异己想铲除;二是市委考察我作县委副书记,他们趁着这个机会把我轰下台,目的就是这样。”
  他点点头,“这次陵水县地震,其他地方也有震感,市委准备在全市搞一次反腐倡廉警示教育,陵水县是重点,你提前做好准备。”
  我点头答应。
  他低声又说了一句,“这次张国良被搬倒,和市上某些领导的推动也有关系,曹大勇估计会调离陵水县,所以这时候你自己不要乱了阵脚,拍桌子打板凳是幼稚行为,要坚决克服,在机关工作这么久,难道连这点修养也没有吗?”
  我垂头丧气,“这件事我的确有些鲁莽,当时自己也不知道就拍了下去。”
  “现在你别尽想这事,眼睛朝前看,要相信组织,相信市委领导的判断能力。”他有些苦口婆心的劝导我,“年轻干部,最忌讳浮躁,有什么事想不通,换一个角度想嘛,实在不行就站在对方的角度想。要懂得克制,这是做一个领导最基本的素质。”
  “知道了,爸,我会按你说的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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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7 19:36:23 | 显示全部楼层
  “你可以找市委组织部刘部长主动汇报一些事,谈谈自己的思想嘛,这样也有利于你的成长,听说刘部长对你印象还是不错的。”
  我高兴起来,连声说道:“谢谢爸,我一定去。”
  去之前,我给温军温科长打了个电话,确定刘部长在部里。
  赶到组织部先到干部科拜访温军,温军见面就笑道:“陆同学,听说你最近脾气见涨啊?”
  “老同学,我郁闷呢,你就别屁我了,告诉我现在该怎么办?”
  他见我真的很丧气,说道:“没办法,两个字:认错。刘部长虽然看起来很严肃,其实对人特别好,只要你态度诚恳,不会有问题的,我从侧面也了解了,问题不是你先挑起来,你只是脾气大了点,敢给老书记拍桌子,当然就不对了。”
  “我早认识到了,当场就很后悔,也给马主席赔礼道歉了。”
  “这些我们都知道,薛部长把情况作了汇报,要说起来多亏你啊,如果表决通过,我们的组织原则就成废纸了。去吧,刘部长好像只有他一个人。”
  我起身谢了,直向刘部长办公室去。
  小心翼翼敲门,听得里面一声“请进”,我才推开门进去。
  刘部长一见我,满脸严肃:“是你啊,胆子不小嘛,来做什么?”
  我陪着小心道:“给刘部长检讨,请领导批评。”
  他点点头,招呼道:“坐吧,坐下说。”
  见他脸色好转,心里略为安定了,说道:“刘部长,陵水县最近一次的县委常委会,由于我的不冷静和鲁莽,对政协马主席拍了桌子,虽然当场向他道了歉,但我感觉还不够,认识没有到位,下来后反复思考、反省,深深的认识到这次行为的幼稚和危害。县委常委会是商议和决定全县政治、经济、社会等事业发展的最高决策机构,不是讲个人恩怨、甚至吵架斗殴的地方,我的这种行为一是破坏了县委班子的团结氛围;二是破坏了常委会的严肃性;三是在社会上特别是老百姓中间造成了极坏的影响和后果;四是伤害了马主席的感情,他毕竟是老同志,党性、觉悟都值得我们学习的,我这样做十分的不理智,也是对老同志、老领导的不尊重。今后我一定改正,请刘部长给予无情的批评,以利于我本人的进步。”
  刘部长听后点点头,“你有这四点认识,说明你的确是经过认真反思的。年轻同志偶尔犯点错误、发点脾气是可以理解的,政治上还在锻炼过程中嘛,毛主席都说过,要允许人改正错误。认识到了,改了就是好同志,我们哪个年轻时没犯错误?关键是犯了要知道为什么会犯,错误有多严重,会导致哪些后果,只有通过犯错误、改正错误,一个人才会不断进步,如果一个人一辈子不犯错误,那这个人一定是慵材、是废材,连错误也不敢犯一次。”他笑道,“我这样说是不是有些矛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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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7 19:37:58 | 显示全部楼层
  我赶紧道:“不矛盾,很有哲理性。”
  “嗯,很多人没有这个认识,总认为犯了错误就不得了,这个人变色、变质了,人为什么会感冒?感冒一次肌体才会更健康。所以,陆川同志,你既然认识到了错误,就要深刻反思,我相信你下次一定不会犯相同的错误了。”
  “决定不会了!”我保证。
  “呵呵,这样就好嘛。但是,犯错误也要有个限度,有些人犯一次就是性质问题,这样的错误我们绝不允许的,这样干部我们发现一个必须处理一个,绝不姑息手软。”他语重心长对我说道,“陆川啊,省委组织部秦处长对你是十分重视的,我们经过考察,也认为你有能力、有思想,群众基础也不错,是一颗好苗子,但有些问题足以毁灭一个人啊。一个人一生很长,要时刻警醒自己,不要行差踏错一步,有时候一步就是一辈子,一步就足以葬送整个前途……”
  他反复提示,我知道是因为嫖宿的事,“难道专案组还没有结论吗?”我纳闷着。
  “刘部长,谢谢你的关心和帮助,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关于和张国良、吴天理嫖宿的事,我已经给专案组作了细致如实的汇报,也在县委常委会上给各位常委、四大班子的领导作了说明,我也恳请了专案组的同志就这件事作认真调查,而且提供了一些具体细节,今天,我再次向刘部长保证:陆川进了那种场合,但没做过哪种事!非但没做过,我还规劝了那女孩,因为这是违法犯罪的事。当时进去时,我的确不知道干什么的,后来知道了内情,由于同行有书记,自己原则性又不够,所以…….这一点我感到非常后悔,组织上一再强调领导干部不能涉足非法场所,说明我平时对自己要求不严,放松了思想防线……”我检讨非常诚恳,是真心实意觉得做错了,对不起爱人还有家人。
  刘国正部长受了我的感染,表情明显轻松起来,微笑道:“认识到就好,没有去做说明你经得住考验,是组织上信得过的人。当然,这些事听你一面之词还不够,既然专案组在调查,我们就耐心等待结果吧。你也不要有思想包袱,该怎么搞还是坚持怎么搞,这时候最能考验一个干部的意志品质和对党的忠诚度,我希望你是个经得住考验的人。”
  “谢谢刘部长,我一定不负组织和领导的厚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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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7 19:39:14 | 显示全部楼层
  从组织部出来,我感觉还是不错的,刘国正部长看来相信了我的汇报,也接受了我的检讨,虽然马洪逵是他老下级,但一个人的品行怎么样,相信刘部长是有自己的判断的。
  我顺势又联系了唐倩倩,假装了解贾春花的消息,知道洪书记似乎已经忘记了这件事,估计古震提供的新人他比较满意,谁还记得贾春花是谁呢?
  虽然我自信专案组最终会给我一个说法,但案子拖得太久了,他们每个环节、每条线索都要派人一一去落实,对于经济问题,这种事就显得太微不足道了。
  而且随着调查的深入,被传唤的人也越来越多,涉及面越来越广,就像杨财丰当年一样,我的问题看起来摇摇无期,感觉十分郁闷。
  李冰冰担心的看着我,问道:“陆川,你是不是怕他们忘了这件事?”
  我点点头,“案子涉及面太广,需要落实的事太多……”
  “你可以给他们打电话啊?”
  “这样好吗?”
  我顾虑重重,患得患失,现在在省纪委专案组那里,我还是犯罪嫌疑人,主动催促怕引起对方的反感,现在他们一句话就可以决定陆川的生死啊,哪敢轻易得罪?再说我这种事情又不是主要线索和证据,他们能答应去调查就不错了。
  “怎么不好?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
  “是啊,怕影响他们的正常工作。”
  “你是小心过头了。”李冰冰嘟哝了一句,“我看看那电话还在不在?”
  我点点头,像宝贝一样从内衣里掏出来,她看了一眼,说道:“你记下来嘛,万一揣身上掉了,看你哪里去找?”
  我得她提醒,急忙记下来,录进手机里,这些天神情恍惚,就差一点精神分裂了,现在我才知道那些被纪委双规的干部,为什么要急急忙忙主动交代问题了,皮肉痛苦不可怕,精神折磨才是一个人崩溃的最大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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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7 19:40:31 | 显示全部楼层
  一个礼拜后,市委组织部刘国正部长和温军直接带了两人来陵水县,召开临时
  县委常委会,气氛不一般,我发现曹大勇脸色不是很好,虽然面带笑容,但那笑容很勉强,明显是装出来的。
  “同志们,我们召开临时县委常委会,下面请市委常委、市委组织部部长刘国正同志作指示,大家欢迎。”
  掌声过后,刘部长把会场扫了一眼,说道:“根据市委决定,我宣布两项任命:任命张泽民同志为中共陵水县县委书记;刘中兴同志为陵水县县委副书记,代理县长,免去曹大勇同志县委常委、县委副书记职务…….”
  这项决定来得太突然,事先没一点征兆,大家面面相觑,高兴的、失望的都有。
  见会场有些轻微的骚动,刘部长双手一压,说道:“这是市委根据陵水县的实际情况慎重作出的决定,希望大家坚决服从组织安排、支持二位同志的工作。我介绍一下张泽民同志和刘中兴同志的情况……”
  张泽民是市委办公厅的副秘书长,刘中兴是市委统战部副部长,二人年龄都在四十五岁左右,属于年富力强、正是干事业的时候。
  市委突然变动陵水县县委县政府的班子,说明对陵水县的情况是充分了解的,很可能也是我上次大闹常委会引起的后果。如果按目前的现状继续下去,新来一个县委书记很难开展工作,势必又会出现党政分离、水火不容的情况。
  调整曹大勇正是许多人没有预料到的,也许他本人也感觉很突然,刘部长只说“曹大勇同志另有任用”,却没说他到哪里去任职。
  彻底换一套班子,这在地方干部的任用中很少见的,看来市委这次是下决心整顿陵水县的吏治了,郎一平所说的反腐倡廉警示教育就是下阶段的中心工作。
  张泽民书记上任后第一件事就是部署开展这项工作。
  组织部、纪委、宣传部是这次活动的三大牵头部门,各司其职分工负责。
  为了给新来的书记、未来县长一个好印象,大家卯足了劲,工作干得异常扎实,当天吩咐的事当天就有一个结果,而且各部门干部风气一变,绝少迟到早退,大家都在等新领导的三把火怎么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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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7 19:42:04 | 显示全部楼层
  新来的张书记对我很重视,我怀疑他知道我和古震的关系,他明白我提副书记的情况,安慰我:“不要着急,组织上总会最终澄清事实真相的。”
  “我相信专案组的同志,个人问题算不了什么,只要同志们不误会、老百姓不误解、不给我家庭带来影响就好。”
  “放心吧,适当的时候我帮你问问。”
  “谢谢张书记了。”我殷勤道,“为了搞好这次反腐倡廉宣传工作,我们宣传部初步拟定了一个宣传方案,张书记你请审阅。”我把方案递给他。
  张泽民认真看了一遍,肯定道:“很好,就按这个方案抓落实。”
  我正要告辞,他突然缀了一句:“陆部长的工作能力我早有耳闻了,杨柳镇的开发工作和陵水县搞东胜村的试点工作,都是很有特色的啊。”
  “谢谢张书记夸奖。”
  “希望一如既往啊,不要有思想顾虑。你那些朋友也可以引来陵水县投资嘛,我和刘县长商量了,陵水县一定要加强对外开放、开发,借智借力,不然几十年如一日,江山依旧,几度夕阳,对不起这里的老百姓啊。”
  我点点头,说道:“陵水县的根本问题就在于思想不解放,固穷守旧,不思进取,要打破这种常态也只有张书记提出的借智借力,这方面我一定不遗余力,把工作做好做扎实。”
  “今后有时间我们多交流、多沟通。”
  “好,我一定多来汇报。”
  出了张泽民的办公室,心里半喜半忧,有了可以欣赏自己的领导,但自己的问题却无法解决,心里倍感郁闷,有种有力说不出来的痛苦。
  回到家里,我把自己没精打采的摔进沙发里,李冰冰见了,过来问道:“陆川,怎么了?像没魂了似的?”
  “我也不知怎么的,精神有些恍惚。”
  她挨着我坐下来,“是不是担心那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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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7 19:43:07 | 显示全部楼层
  我点点头,“嗯,今天张书记找我谈了,他劝我相信组织,可组织相信我吗?冰冰,你说呢。”
  “相信组织,还不如相信自己。”
  “怎么说?”
  “我今天去了趟吴德市,找到专案组的吴组长,把你的问题说了,他说现在案件正在往检察院移交,事情很多,过一段时间才能腾出手来办理这件事。”
  “他是这样说的?”我突然坐起来问。
  “是啊,他就是这样说的。”
  “妈的,移交,移交!移交完是什么时候了?都两个月了。”
  “陆川,很急吗?”
  “心里急。”我双手按住她两肩,看着她眼睛认真说道,“这件事对我们太重要了,第一,我已经在常委会上声明了自己的清白,也给市委组织部刘部长汇报了,如果一直得不到澄清,你想想我还有信誉可言吗?今后如何在仕途上混?第二,你也感觉到来自民间老百姓流言的压力了吧,流言如刀,毒舌似剑,可以杀人的。”我想起孙婷婷是自杀,这时候真正体会到了她那种生不如死的委屈和痛苦,“冰冰,你嫁给我没有幸福,你的丈夫、陆海、陆欢欢的父亲是个流氓,是个禽兽不如的人,你说我心里不难过吗?”
  “陆川,你别这样想,不管别人怎样看你、说你,我相信你,一直相信你。”
  “谢谢老婆,如今也只有你是完完全全相信我了,别人虽然都在嘴里说相信,其实心里都不相信,是啊,像那种情况,谁能相信呢?我就像一个傻瓜,居然相信组织会出面澄清……”我突然想起她刚才说的话,问道,“冰冰,你刚才说什么?”
  “我相信你啊。”
  “不是,前面说的。”
  “相信组织,还不如相信自己?”
  “相信自己?你说我们自己去取证?”
  她点点头,问道:“可以吗?”
  我想想,颓然叹口气,“自己可以给自己做证明吗?我们取的证据,谁会相信?别天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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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7 19:46:25 | 显示全部楼层
  她扒着我肩膀说:“哎呀老公,别灰心嘛,总会有办法的。”
  其实我心里还有一个担心,此事得不到组织的认可,陆川的仕途命运就到此结束了,虽然平时没把生活作风问题当回事,但关键时刻,尤其是这种要命的时候,这问题就异常突出,何况嫖宿幼女是绝对犯法的事,谁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提拔使用带病的干部。
  陆川现在是职业做官者,离开了官场还能干什么呢?十多年的打磨,其他生存技能已经极度退化了,除了当官还有点用之外,整个感觉自己就是一废人,没了事业的支撑,生活激情也会很快消磨殆尽,李冰冰、黄依依到那时都会瞧不起自己的。
  一个人如果走麦城倒起霉来,喝凉水也会哽死人的。
  第二天邱成龙约我喝酒,透露了一个消息,他才从戟县科技局考察项目回来,“天上人间”娱乐城被警察扫荡了,老板被检察院以组织卖淫罪提起公诉,判刑五年,娱乐城的小姐们已经风吹流云散。
  邱成龙是以张国良、吴天理嫖宿幼女罪线索已经被掐断的角度告诉我的,我明白他的意思,想传递消息又要顾及我的面子。
  陆川现在里子也没有了何来面子?
  初听这消息,我脑子一片空白,有种大难临头的恐惧,万丈高楼骤失足,扬子江中忽断缆。现在的问题更严重了,如果检察院单听张国良、吴天理的一面之词,就凭嫖宿未成年少女的罪名可以对陆川实施逮捕!
  监狱,阴暗潮湿的房间、一群闪着邪恶眼神的流氓、跳蚤、臭虫、冷冰冰的铁窗……这就是我印象中的牢房。
  “难道陆川一辈子就这样玩完了?”我的心彻底堕入了十九层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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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7 20:03:57 | 显示全部楼层
  听纪委叶子民从市纪委朋友处得来的内幕,这次扳倒张国良是一连串有预谋的设伏,除了陵水县的某些关键人物外,市政协的毛德旺暗中也给予了支持,有了他在省上的活动,省纪委早已暗中盯上了张国良,一年前就开始收集证据了,而我这个傻瓜当时正在想方设法向张国良靠拢,自然就成了别人的猎物。
  在蓟县的“天上人间”,他们一路有人暗中监视、摄影,本意是想逮张国良和吴天理向省级部门领导行贿的证据,却无意中拍下了我们三人在娱乐城活动的前后经过,一同进去一同出来,有人证物证,我现在哪里说得清楚?
  陵水县想收集县委领导向省级机关领导行贿的证据,曹大勇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消息一经传出,一石激起千层浪,在省级机关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整个吴德市都遭到了空前的政治打压,许多原来协调好的项目被无缘无故搁了下来,洪常青和萧常山都是从省级机关下来的,知道这中间的厉害,连夜作出调整,把曹大勇调离陵水县,新派班子主持陵水县的工作,二位主要领导也亲自拜访省财政厅、交通厅、国土厅等重要部门,力图挽回影响。
  曹大勇这个草包,切切实实被马洪逵当炮灰用了一回,成了市级各部门人人不耻的狗屎堆!
  陵水县的政治斗争到最后没一个赢家,人人伤痕累累,伤筋动骨,这正应了那句话:相互撤台一齐垮台。
  我跑了一回龙套,也被误伤,现在只有伤心、灰心、痛心,信心逐渐消失,生活慢慢变灰,束手无策,一点办法也没有。
  表面平静,内心如沸,张书记批准的反腐倡廉警示教育现在正轰轰烈烈全面铺开,广播电视局是这次活动的开路先锋,专题片、新闻播放、张书记刘代县长的讲话、各关键职能部门一把手的廉政承诺等等,都第一时间出现在电视画面上,乔柳这女人真他妈不开眼,还想利用这个和我近距离接触的机会搞暧昧,老子烦得不行。不过有时候也在想,如果当初从了她也许会听到一些有用的消息,现在就不会把自己搞得这样被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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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7 20:05:17 | 显示全部楼层
  谁说得清呢?这世界就他奶奶的疯狂,什么也要靠等价交换。
  我虽然单位家里装得无事的人一样,但仍然瞒不过李冰冰,她很敏锐的察觉到了我的内心世界。一再追问下,忍不住把邱成龙告诉我的消息说了出来。
  “啊,那怎么办?”她脸色大变,比我还着急。
  “现在没办法,等呗。”
  “陆川,不如我们去一趟,也许会有希望呢?”
  我见她急切的心情,不忍拒绝,点点头答应,死马权当活马医。
  星期五下午,我把车开上,直接去了蓟县,找到当地的宣传部,他们带我到公安局了解情况,邱成龙消息是准确的,五个月前“天上人间”就被公安一锅子端了,老板叫花家山,现在在三边监狱服刑。
  我去看了娱乐城一眼,目前正在装修,准备改装成超市。
  我算是彻底死了这份心,该死球朝天,等候组织处理吧,做好坐监狱的准备。
  江家涛也知道了这消息,估计是邱成龙告诉他的,我们星期天回到家里时,他和吴欣赶了过来。
  任何安慰都不起作用,我相信冥冥之中的天意,如果当初自己收敛一点、或者把付林校长的话真正听进耳里,也许就不会有这场事故了。
  虽然我做到了“心中一盏明灯不灭”,但他和色空和尚提醒的戒色,我做到了吗?天理循环,果真报应不爽!
  吴欣第一次见到李冰冰,同是美人,惺惺相惜,叽叽喳喳好像很投缘,江家涛拿了一些单位的工作和我商量、汇报,绝口不提这件事,这时候有人这样理解,我心里倍感欣慰。
  一起吃了顿饭,吴欣抱怨道:“陆大哥,你也不带李姐到杨柳镇来,黄书记、李书记都很念叨你呢。”
  “谢谢你们,有时间一定来。”
  “说好啊,杨柳镇的干部都怀念你当书记的日子,来了一定接待很隆重。”
  我点点头,不胜感慨唏嘘,那些峥嵘岁月,哪有现在这么多无可奈何的烦恼?
  张泽民工作抓得很紧,李冰冰晚上说要到省城买衣服,我只好歉意,没法陪她了。
  “你去多久?”
  “说不定,也许两天,也许半个月。”
  “要这么久,买什么?定做吗?”
  “一并去逛嘛,外省都走得差不多了,省城还没有好好玩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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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7 20:05:51 | 显示全部楼层
  我点点头,想到她这些天陪我一同劳累、担心,出去散散心也是好的。
  “记得给我打电话。”
  第二天我上班去了,回家时见桌子上留了字条:老公,我不在要好好照顾自己,别担心,事情总有办法的。冰冰留字。
  我心里一阵安慰,虽然没了前途,有这样一个体贴人的老婆,也算这辈子没白活了。
  我们每天晚上通一次电话,她都报告今天见了什么什么稀奇事,电话里听她高兴,就鼓励她多玩几天。我没事这些天抱着书看,通读《资治通鉴》,也许古人的智慧能帮助我点亮前进的道路!
  里面的故事我大都知道,没什么可说的,读完后我借古思今,感触最深的是,古人搞政治、修身、齐天下,最讲的是忠孝礼仪,不论是忠臣或者奸臣、无论是皇帝、诸侯或者一般百姓,做任何事都讲道德、讲仁义,知道礼义廉耻,当时的先民最怕什么?周围的人骂他不仁不义。
  
  
  不像现实中的官员,信仰缺失,宗旨意识淡薄,除了钱、权、女人,其余都是浮云。
  礼义算什么?官位最重要;廉耻算什么?钱最重要!笑贫不笑娼,一个变形的社会。所以才会有张国良、杨财丰、王大锤等一干落马的贪官、脏官,这些年自己不也迷失在这种不问是非只讲官帽、不分好坏只求利益的名利场中吗……
  窗外的洛河水,滔滔东流去,更远的是长江,比长江更远的是大海。由西向东,这是水的自然规律,不可抗拒。倘若历史是一条河,这五千年长河的规律又是什么?拨开云雾,支撑人类精神世界的正是这“忠、孝、仁、义”四字。
  “莫非这就是付林校长所说的道?”我吟思着,“一盏不灭的明灯?人之所以为人的精神支柱,道德底线。离开了这四字,一个人就成了什么呢?猪狗猫、老虎、豺狼?的确,张国良们的贪婪与豺狼何异?凶残与老虎何异?嫖宿幼女与猪狗何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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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7 20:06:12 | 显示全部楼层
  失去了道德底线的人,组织不收拾,老天也会收拾!
  “我的道德底线在哪里呢?”我一路思索,想起张有义,冷汗涔涔;想起唐倩倩、宾馆那位瘦弱昏阙的小妹、温泉别墅的那位担心屁股皮破的高级服务人员、再有就是天上人间的那位未成年的妹妹…..心里羞愧难当,低声自责:禽兽啊,当初自己还曾经为古震的羡慕沾沾自喜,自鸣得意呢,今日之局也是老天爷的惩罚!
  如果没有对贾春花的救助、对吴欣的矜持,对杨柳镇、东胜村老百姓还有那么一点善意,我的道德还有底线吗?
  “该自我救赎了。”我喃喃着,“不为别的,为了冰冰、依依,还有自己的女儿、儿子,也应该自警自律自强了……”
  我决心做回好人,不能向道德的深渊再进一步滑下去,曾经呼喊着“我要卑鄙、我要无耻”,现在想来是多么的无知、多么的幼稚啊。
  “现实会允许我做回好人、当一个好官、一个受百姓尊敬的父母官吗?”
  组织的久拖不决、干部群众的悠悠众口……这是对我最大的考验!
  面对着窗外的清风明月,我有些信心不足。
  大家都对我的副书记任命没有指望了,我自己早已经不再奢望,只想搞好本职工作,真心实意干点有意义的事,对陵水县老百姓有实实在在贡献的事,所以,我把自己的工作安排得很满,很充实,教育干部很有必要,我就自己动手写了一篇讲话稿,把这些年工作中得来的思考、认识写进去,到乡镇、部门宣讲,获得了很多干部的好评,没有大话、空话、套话、政治语言式的演讲,老百姓总是很欢迎的,掌声特别响亮。张书记看效果不错,还叫党校专门准备了一堂课,他亲自参加,县上的所有常委、人大、政府、政协的领导、乡镇、部门的一把手都来听课,张书记坐第一个位置,刘县长坐第二个位置…..
  这堂课我讲的题目就是《官德》,当官要讲德。就从“德”字讲起,从字的结构讲起。
  “所谓‘德’,左边双人,就是男人和女人,右边‘十’加‘四一心’, ‘四一心’就是‘忠心、孝心、仁心、爱心’,四心为一,十足成色,这样的男人和女人就谓之有‘德’,否则就是缺德!第一,忠心。忠于谁?在座的都是党员领导干部,我们今天提忠心,同样具有很强的现实意义,我们的‘忠’,不是忠君,而是忠于党,忠于我们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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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7 20:06:35 | 显示全部楼层
  讲到这里,张书记带头鼓起掌来,课堂气氛前所未有的良好,大家听得很认真,与平时开会大相径庭。我结合现实中的例子深入浅出的阐述,自己从中也有了更多更深的体会。
  当然,只说不行,为了响应张泽民书记的借智借力,我和王宝强、古震、杨青山都进行了联系,三人都答应来陵水县看看,争取在项目上进行合作。
  我表面的冷静被黄依依突然失踪的消息彻底打乱了!
  这消息是贾春花打电话告诉我的,这些天忙忙碌碌一直忘了与黄依依联系,总认为有云姨和儿子在身边,她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李冰冰白天好像很忙,只有晚上才有时间通电话,第十一天上,她突然说了一句:“陆川,我们在吴德市,你马上赶过来。”
  “干什么?我这里还有事。”我寻思既然已经到吴德市了,还这么矫情?但她说“我们”却让我感觉到奇怪,立即问了一句,“你和谁在一起?是不是黄依依?”我还以为她在锦都这么久,估计是找黄依依去了,不然,实在想不出她在省城还认识谁?
  “不是,我和吴欣在一起,还有你想不到的好消息。”她话里充满兴奋和得意。
  “别卖关子了,直接说吧。”
  “告诉你,我们找到那位女子了。”
  “什么?”我突然一震,“没搞错吗?怎么找到的?”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马上赶过来吧,她现在正接受专案组的同志询问。”
  “好,我马上过来。”
  我被一阵巨大的惊喜所笼罩,声音也禁不住颤抖起来,这么大在,这么重要的事冰冰不可能和我开玩笑的。
  我立即开上车,风驰电掣赶到了吴德市,见到李冰冰时,吴欣果然和她在一起,二人面容有些憔悴,但神采奕奕,十分兴奋。
  虽然激动,但我没忘了说一声“辛苦”,李冰冰在吴欣面前很矜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吴欣看着我们,笑道:“久别重逢,是不是很激动?要不要我回避一下?”
  “哎呀,欣欣你别乱说嘛。”李冰冰两腮微红,轻轻打了吴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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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7 20:07:05 | 显示全部楼层
  我不在意吴欣善意的玩笑,问道:“你们是怎么找到的?”
  吴欣嘴快,“陆大哥,要说起这个问题,你真得感谢嫂子了,八九天吃尽了尘与土,三千里路云和月,说来就话长了。你们慢慢说,我出去呼吸新鲜空气。”说罢,她调皮的对我眨眨眼睛,咄咄的出去了。
  “冰冰,谢谢你,原来你们是忙这件事去了。”
  “我也不知道成与不成,总觉得事情不能放弃,不试试怎么知道结果呢,我和吴欣暗中商量了一下,她很热心,回单位请了假,我们先到三边监狱,找到花老板,把来意说了,幸好他记得很清楚。”李冰冰红着脸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花老板说……他这么多年只碰到一次这种事,那女子破坏了行规,被他们赶了出去,所以女子的姓名和家庭住址他有印象,但只记得是红河县凉水镇,再具体的他就不记得了。我们赶到大溪市红河县一问,果然有个凉水镇,但一个镇那么大,只只知道女孩叫赵利秀,其余什么都不知道了。我们在镇上住了一晚,第二天吴欣突然想到一个办法,到凉水镇中学去碰碰运气。这些女孩子一般是高中刚刚毕业没考上大学出来打工的。我们进去时运气不错,找到校长,校长又找到原班主任,班主任知道她的家。”
  我感激道:“辛苦了,一波九折的,不容易。”
  李冰冰轻轻一笑,“还是吴欣聪明,要不然就断线索了。”
  我点点头,她继续道,“她家里很穷,是一个山村,我们坐了一个小时的车,走了半小时的路,才问到她家里。吴欣冒充是她同学,她母亲拿出一个最近寄回来的信封,根据上面的地址,才知道她已经去了广东一个合资企业里打工。赶到厂里,找到赵利秀,我们说明了来意,她开始不同意,主要是担心厂里的同事都知道了。我和吴欣反复做她的工作,最后还是同意了。”
  “你们是不是答应给她一笔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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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7 20:07:57 | 显示全部楼层
  李冰冰点点头,“主要考虑到耽过她的工作,而且,她回来后万一厂里招了新的工人,她的工作就保不住了。当然,说起你的事她也很着急,一再说你是好人。”她停了一会,“你知道吗,她原来是有男朋友的,那时候刚刚结识,被花老板赶出来后,和男朋友一起到了广东打工。”
  “你们回吴德市多久了?”
  “今天才到,赵利秀进专案组已经一个钟头了,差不多了吧。”
  “老婆,这辈子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我这时候没有更好的言语来表达。
  她微笑道:“你叫我什么?”
  “老婆啊?”
  “知道是老婆,还说这样的话?”
  我开心一笑,“好,我不说。”
  正说着,赵利秀进来了,一眼见到我,歉意道:“给大哥添麻烦了,不好意思。”
  “没关系,我还要谢谢你呢,不是你作证,我这辈子就洗不清了。”
  “我已经一五一十给吴领导都说了。李姐姐,他叫你们过去。”
  我们赶到专案组门外时,吴欣已经在了。
  上次坐中间问话的负责人就姓吴,见了我笑道:“陆部长,你要感谢你爱人和这位吴欣同志啊,我们派人去了蓟县,什么也没找到就回来了,要不是她们,今天怎么能搞清楚真相?我代表专案组谢谢两位美丽的女士,不然,我们作的孽就大了,一位党的好干部就被冤屈死了,呵呵……”
  “谢谢吴组长……谢谢……”这一刻我满含热泪。
  “放心吧,我们刚才听了赵利秀同志的情况说明,和你提供的细节完全一样,有些证据也是吻合的,基本上可以定案了。情况我们会向吴德市委领导汇报的,不会对你个人的发展有任何影响。”
  我们告辞出来,吴欣提议在吴德市找一个馆子好好庆祝,我笑着答应了。
  事后,李冰冰给了赵利秀五万作为误工补偿。
  这件事终于圆满解决,去了我心头一块沉重的大石,整个人轻松得想飘起来,只要这消息经正规渠道传递下来,扣住陆川头上写着“禽兽”的帽子就算永远摘除了,大快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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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7 20:10:20 | 显示全部楼层
  通过这件事,我更加珍惜与李冰冰的感情,有这样无私、一心一意爱着自己的老婆,夫复何求?!满足了,官大官小都显得是那么无关紧要了。
  我心里有个决定:带李冰冰去见父亲。
  这件事我征求了她的意见,李冰冰点点头答应了,她急于想知道贾春花的情况。
  带李冰冰见父亲,得做好黄依依的工作,父亲一直以为黄依依是儿媳妇,现在突然把李冰冰带回去,他老人家恐怕接受不了。
  我给黄依依打电话说了,她笑道:“放心吧,他们已经知道了,春花早把工作做到前面去了,说不定他还等着你给他抱过孙子呢。”
  “你知道也不给我说一声,害得我白担心。”
  “怨我吗?我不知道帮你们说了多少好话,白眼狼。”
  “骂得好!谢谢你。”
  “别谢我,哪天带她来见见面就行了。”
  “嗯,我们十一就来。”
  “这么快?我还没准备呢。”
  “准备什么?又不是外人。”
  “她那么漂亮,显得我都成黄脸婆了。”
  “你们在我眼里一样漂亮。”
  ……….
  回家把黄依依的邀请给李冰冰说了,她好像有些忐忑不安,我问她担心什么?她说:“依依姐的妈会骂我吗?”
  “怎么会?云婶是非常好的人,见了你一定喜欢。”
  “我不敢奢望,只要她不骂我就行了……我想看看你儿子长得怎样。”
  我笑道:“只是我儿子吗?也是你儿子啊。”
  她突然有些黯淡,轻轻叹了口气。
  “冰冰,不用这样,他们一定是一样的喜欢你,看看欢欢就知道了。”我为了讨她高兴,提议道,“要不我们把欢欢也带过去,一家人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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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7 20:11:31 | 显示全部楼层
  “好啊。”李冰冰终于高兴起来,母性对一个女人来讲,那是一种天然的原动力。
  距离十一还有一个礼拜,我提前给刘姨说了,她很通情达理,“陆川,欢欢早该回家认祖了。”
  九月三十日我们就回到了先锋县,欢欢现在可以到处跑、到处调皮了,天真活泼,特别爱活动,刘姨一个人把她没办法,老人家处处惯着,我真担心把女儿宠坏了。
  听说要出远门看另一个爷爷,她高兴得晚上不想睡觉,第二天我们一家三口出发时,我看见郎一平和刘姨同时出现在阳台,一直看着我们出了小区。
  我心里忽然有个想法:今后就一直把欢欢就留给二老,以慰他们失去女儿的痛苦吧。
  下高速进城时,我给黄依依打了个电话,她紧张得不行,叫我开慢一点,她再看看有什么不妥。
  我回头再看李冰冰,她虽然和欢欢说着话,其实耳朵一直在偷听我的电话,瞟了一眼内视镜,发现她一样也有些紧张,心里暗暗好笑:女人真是奇怪,非要比出个高低胜负吗?
  我放慢速度,开进小区已经十一点四十了。出高层电梯时,李冰冰和欢欢落后一步,我走近门口一看,防盗门是开的,黄依依就在门后,见了我问道:“人呢?”
  我向旁边一让,露出李冰冰和欢欢,二人见面相互打量了一秒种。
  “黄姐姐。”
  “冰妹妹。”
  叫得好亲热,我呵呵一笑,对欢欢道:“欢欢,快叫黄姨。”
  欢欢从小不认生,叫她叫谁就叫谁,见到黄依依的妈,她叫了声“婆婆”高兴得云姨直摸眼泪,问我道:“这就是你和郎燕的?”
  我点点头,本来担心云姨对李冰冰有意见,现在看来担心是多余的了,估计黄依依已经做了很多工作,她早已接受了这个现实。
  就我们两人时,她看着我说道:“陆川,依依既然不计较,我们两个老人也只好随你们了,但你要保证对她好啊。”
  “妈,你放心吧,她是儿子的妈,我不对她好对谁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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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7 20:11:59 | 显示全部楼层
  “小李也不容易,一个孤儿活到现在,看起来人很本分。”
  “是啊妈,她心地和依依一样都很善良,现在你们多一个女儿了。”
  小龙进来帮忙时,她叫我出去陪李冰冰说话,我回到婴儿室,儿子刚刚睡醒,睁着眼睛乱看,李冰冰欣喜道:“哎呀,好可爱哟,欢欢,快来看弟弟。”
  陆海才半岁,胖乎乎的,口水不断。欢欢看了看,问道:“这是我的弟弟吗?”
  “是啊,欢欢喜欢吗?”
  欢欢好奇的用手指摸了陆海一下,儿子认生,哇啦哇啦的大哭,吓得欢欢向后直躲。
  黄依依连忙安慰,叫她不要怕,我把儿子从小床上抱起来,他哭得更厉害了。
  “还是我来吧。”黄依依接过,这小子立即不哭了。
  一家人相处和睦,最开心的是我,晚上李冰冰洗澡时,云姨和小龙在客厅开心的逗欢欢嬉笑,我向黄依依是个眼色,她跟着我来到阳台闲聊。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贤惠、大度、聪明、厚道,还谢谢你做通三位老人的工作。刚才妈给我说了,要我好好待你。”
  “那你会好好待我们吗?”黄依依笑着问。
  “儿子妈,你说呢?”
  “俗话说,家和万事兴,冰冰也是个善良的人,我相信我们能相处很好的。”她看了室内一眼,低声道,“陆川,冰冰家里没人了,你们为什么不生一个?”
  “我正要给你说这件事,她不能生育了,你给妈私下说一声,不要当面问她这个问题。”
  黄依依张大了嘴,问道:“为什么啊?”
  “唉,她也是为了我,人流引起的。”
  黄依依嚷道:“你缺德啊,这么狠心?”
  “不是我,是她不想为别人生。”
  “哦。”她明白了,点头道,“你说赵?这个你放心,多关心她一点,女人最怕寂寞了。”
  我歉意道:“那你呢?”
  她摇摇手里的儿子,“我有儿子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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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7 20:12:52 | 显示全部楼层
  “这小子,居然连我也不买账。”我轻轻摸了儿子的脸,换了一个话题,“贾春花怎么样?”
  “好啊,爸对她比对自己亲生女儿还好。”
  “他肯定把我痛骂了一顿。”
  黄依依一笑,说道:“老人嘛,不理解很正常,多亏了春花做工作,把冰冰说得天下无二,现在已经不生气了。”
  我搓着双手,叹口气道:“你们都是好人,只有我陆川混账啊。”
  “谁说你混账了?别把自己骂得一钱不值。”
  “我怕伤了你们两人。”
  “别把女人看得这么小气。”
  晚上,欢欢要跟李冰冰睡一起,我只好进了黄依依的房间。
  第二天,我和黄依依分别开车回到老家红岩县,一大家子终于团聚了,最高兴的是贾春花,她和黄依依、李冰冰都成了知心姐妹。见到欢欢,贾春花高兴得大叫,陆欢欢却有些记不起她是谁了。
  “欢欢,我是你花姨啊。”
  欢欢突然到这么多人,有点张皇不知所措,我把她拉到父亲身边,“这是爷爷”拉到黄叔身边,“这是黄爷爷”,欢欢都低声叫了。父亲见到孙女,终于露出久违的笑容,我见他身体硬朗,精神愉快,心里很是安慰,对贾春花说道:“谢谢你,辛苦了。”
  贾春花笑颜如春,“大哥见外了,我也是爸爸的女儿呢。”
  大家寒暄毕,我见李冰冰有些拘谨,悄悄安慰道:“不要有顾虑,我爸爸心里喜欢你呢。”
  李冰冰不安道:“我刚才招呼,爸爸不理我啊?”
  “这是他的性格,我们说十句话,他很难回答一句。”
  “嗯。”
  欢欢倚在我身上,东张西望了好一会,突然大声问:“爸爸,我好多个爷爷啊?我都数不过来了。”小脑袋歪着瞧我,一脸困惑的样子。
  大家为她这句幼稚的话呵呵笑起来,“欢欢,你板指姆数数看,多少个爷爷?多少个婆婆?多少个姨?”
  她果真认真的计算起来,“一、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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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7 20:13:16 | 显示全部楼层
  搞了半天,才算清楚有两个婆婆,上了三就有点迷糊了。毕竟才两岁多不到三岁,贾春花过来帮忙,欢欢严肃认真的样子看得大家都很高兴。父亲露出和蔼的笑容,脸上一副期待的神情,这是我从小都很难看见的。
  两家的房子门对门,来往非常方便,天天吃在一处。
  李冰冰非常想讨好父亲,抢着和贾春花做饭、打扫卫生、洗衣服等,只剩我和父亲两人时,他对我说:“要对得起黄家啊,你妈在地下看着你呢。”
  我点头说道:“爸,我知道,两个一样好。”
  “你们都回来了,给春花举办一个仪式。”
  “爸,你是不是想正式收春花为女儿?”
  他点点头说道:“她很好,孝顺。”
  “可以啊,我来办。”
  我走进里屋,见李冰冰和贾春花在说知心话,对欢欢道:“欢欢,外面去看爷爷做什么?”
  欢欢去后,我对二人道:“刚才爸说了个事,他想为春花举办个正式认女仪式,春花,你的意见呢?”
  贾春花一时愣住了,李冰冰开心道:“春花,你答应啊?”
  “一切由大哥做主,我……”她说着眼圈红了,“谢谢爸,终于有亲人了。”
  李冰冰大概也想起了自己的身世,眼睛里也充满了幸福的泪水,她在为贾春花高兴。
  我出门时,见客厅父亲和欢欢都不在,心里正奇怪他们去哪里了,一看阳台上,父亲坐在一张木椅上,欢欢在他怀里,眼睛好奇的扑闪着,双手在轻轻的摸他下颚的胡须——好一副祖孙乐福图。
  我悄悄出门来到对面,给黄叔和云姨说了父亲的意思,他们都很赞成,于是决定第二天回老家,先到母亲坟前磕头。
  李冰冰和黄依依都跟我回去了,村里的人像看稀奇一样,他们当然不知道我和李冰冰、贾春花的关系,只知道黄依依是陆家的儿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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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7 20:13:32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到城里,在县城最好的餐馆举办了正式的收养仪式,贾春花对着父亲磕了三个响头,起身甜甜的叫了一声“爸爸”,父亲高兴的答应了一声。然后她挨个叫黄叔、云姨,轮到我和黄依依、李冰冰时,笼统的鞠了三个躬,嘴里叫着“大哥、大嫂”。贾春花很聪明,避免了场面的尴尬,李冰冰和黄依依相识一笑,二人看来都希望模糊具体的身份称谓,最安慰的当然是我了,这种局面是最好的结果。
  黄依依、李冰冰和谐共处,贾春花正式成为妹妹,三位老人对李冰冰接纳认同,一儿一女……我想起来心里就乐开了花,走在大街上,贾春花笑道:“大哥想起啥事这么高兴?”
  “呵呵,如今有个可爱的妹妹了,我能不高兴吗?”
  她左右看看,狡黠的说道:“不光是这事吧?左右逢源,看把你美的。”
  “哈哈哈……”我开心的笑出声来。
  黄依依和李冰冰相互看一眼,二人都是一般的幸福表情。
  黄依依对我说道:“你也别光乐呵,春花现在是亲妹子了,不能这样长期呆在屋子里啊,想办法找个工作。”
  “找工作吗?”我摇摇头,这办法不好,贾春花干其他工作不合适,适合她干的是幼儿园,但这种单位目标大,惹人注目,虽然洪常青已经有了新人,适当的谨慎还是必要的,“要不自己开一个店,春花,你觉得呢?”
  李冰冰赞同,“这主意好,最好是品牌店,来人又不杂,又有钱赚。”
  贾春花没意见,“我听大哥安排。”
  黄依依也同意,主意拿定,我提醒她加强联系,定好了具体项目马上就干起来。
  “爸和黄叔咋办?”
  “没关系,请一个保姆就行了。”
  看看大家意见统一,我留了五十万,黄依依想在家里多呆一段日子,就托她帮忙找保姆和联系开店的事。
  这一次安排和父亲的生活,处理好贾春花的事,李冰冰也得了大家的认可,基本上实现了我预期目标,没了后顾之忧,可以一心一意在工作上干出点成绩来,心中的轻松实在难以用言语形容,齐人也未必有陆川之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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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7 20:13:54 | 显示全部楼层
  想起齐人之福,我查了一下资料,《孟子》的原文是,齐人每次出门偷吃祭扫坟墓的人的祭品或者乞讨,回家对妻妾装着酒足饭饱的样子,得意洋洋地在他的两个女人面前摆威风。《孟子》的最后有一句:“由君子观之,则人之所以求富贵利达者,其妻妾不羞也而不相泣者,几希矣。”,意思是:在君子看来,人们用来求取升官发财的方法,能够不使他们的妻妾引以为耻而共同哭泣的,是很少的!
  这个故事引人深思,自古男人在外面打拼都是很不容易的,不但要有本事,而且还要讲道德、讲气节,求生固然不易,能让家里的女人感到不羞耻更难。
  一周后,我和李冰冰、欢欢回到了先锋县,节日假结束,新的一页开始了。
  我利用节前的最后一天,见了杨青山一次,希望他到陵水县投资,具体项目就是开发新乡镇的水资源,杨青山听了我的介绍有些心动,过了两天给我打来电话说:“陆川,是不是让张有义来搞?”
  “你有什么顾虑吗?”
  “没有,两个煤矿一个洗煤厂,的确有些忙不过来,何况你说的那地方还在山区,渝州焦炭希望我把洗煤厂规模扩大,我正在思考这件事。张经理现在事情不多,他自己对管理企业越来越感兴趣,手里有钱正好叫他向外投资啊,不然,你说他那么多钱拿来干什么?”
  我沉吟着,想了想说道:“你让他明天来陵水县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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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7 20:14:1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天上午,张有义就赶到了陵水县,在办公室里,我问了他目前的情况以及和张清芳的交往,感觉他的确想过正常生意人的日子,于是把新乡镇的情况介绍了,也把项目的发展前景对他分析了一遍,说道:“有义,我们不是一般的朋友了,建议搞这个项目基于三点:第一,陵水县张书记有大力引进外来投资者的想法,估计下一步会有许多的投资优惠政策,这是办实业的良机;第二,你投资煤矿这些年也积累了不少资金,男人总要干一番事业吧,放在银行生息也不是办法,还是我上次对你说的,干回正行,这次是个机会,所有的人正好派上用场,吴德市这样大,每个县设一处分销点,就把问题解决了;第三,你喜欢张清芳,要成家就得立业,女人最希望自己的男人能顶天立地。你考虑一下。”
  张有义出人意料的痛快:“陆部长,不用考虑了,我干,这些年听你的总是没错,相信这一次更不会错。”
  我感觉他说话还是带着一种江湖习气,没办法,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得慢慢来,“有义,这件事不是听我的,是拿你的钱干实业,你自己也要考虑清楚了,投资不是一个小数目,我问了相关一些人,没个千万以上的投入,利益是没保障的,矿泉水一瓶就一元多,成本要计算到角分,有规模才会有效益。所以,你下决定前多去考察市场,多问问业内人士,确定了对我说,这边的一切我负责给你办好。”
  张有义点头答应,“我明天就去考察市场,南方饮料行业比较发达,我过去看看。”
  “好,我等你消息。”
  张有义有这种积极性和认识,我感到尤其高兴,打打杀杀的江湖人能下定决心改邪归正,是难能可贵的,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
  “清芳有好归宿了。”张有义离开后,我开心的对着窗外思索。
  除了张有义,我还联系了王宝强,东胜村的项目发展以及江家涛家乡的食用菌生产,希望他能想点办法,土地能生万物,关键的是市场,陵水县最缺的就是生产与市场这个中间环节——流通。
  流而不通,长期制约着陵水县整个农业经济的快速、健康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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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10-17 20:15:5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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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8 07:21:53 | 显示全部楼层
  引进张有义开发新乡镇的水资源项目,这是当地镇党委政府一直积极对外招商的重点工作,他们自己找省质检所搞了样品化验,从各种微量元素含量来看,特别是硒的含量,大大高于一般标准,苦于当地的资金制约,一直得不到开发。这事我向张书记作了汇报,他当即表示:县委全力支持,叫发改局马上着手搞招商引资优惠政策的制定。
  “陆部长,第一枪就看你的了,万事开头难,如果头开好了,相信后面的工作大家就会更有信心。”
  “张书记你就放心吧,这项目无论对商家或是新乡镇都是双赢,山区的资源白白浪费了的确可惜,加之吴德市目前没一家矿泉水生产企业,纯净水市民都不放心,所以市场前景应该不错,如果算上对陵水县招商引资工作的工业化意义,可以说是三赢。”
  “嗯,说得不错!这一月我和刘县长跑了下面的乡镇,问题不少,但发展潜力也很大,很有必要统一全县干部群众的思想,大家拧成一股绳,劲往一处使,迅速扭转目前的被动局面,我初步想法是,这个星期六开一次县委常委会,研究目前的工作,大家集思广益,谈谈看法,如何走出目前的困局,理清发展思路,先统一常委一般人的思想,形成县委县政府新的发展战略,你要认真思考,争取发言。”他友好的看了我一眼,说道,“给你提供一个消息,专案组已经把案子全部移交给检察院了,也和市委领导交换了意见,你的问题基本得到澄清,估计最近就会有动静。”
  我心里一喜,“谢谢张书记,不管组织上最后作出什么决定,我都会一如既往的把工作搞好。”
  他满意的点点头,看他表情和话里透露出来的暗示,估计我副书记的任命又被重新提上了市委的议事日程,这是一个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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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8 07:22:26 | 显示全部楼层
  张泽民暗示我能不能叫古震来陵水县发展,我明白他和张国良一样,醉翁之意不在酒,当然,引古震到陵水县投资也是一项重要经济成果,介于前次合作的教训,我不敢大包大揽了,只能表态尽力去争取。
  古震投资办厂搞实业,估计没得商量,搞工程、投资农业项目还有合作的希望,这得看机缘。
  张泽民也明白,一旦我的事被市委澄清,副书记的任命会很快完成,张国良遗留下来的人马,得靠我去收拾人心,所以他对我很器重,有笼络的嫌疑,把张国良窝案的情况提前给我透露了一些,问题很严重,初步查出来张国良贪污受贿的金额一千二百万,其余像赵平安、申外财、龙山等,几百万几十万不等,而且许多都是合伙作案,一查一大堆,涉及到的干部很多,无法一一加以追究,省纪委的意见是坚决惩办首恶,其余案情不重的以教育为主,只要积极退赃、认识快、认识到位,可以放宽处理。
  出来后我静静思考了一会,张书记这样说的意思是什么呢?即便是我马上要被任命副书记,也不用把案子的事提前透露给我啊?现在还没定案,这种做法是违背组织程序的。
  “难道是叫我侧面把消息透露出去?”我不得不这样思索,陵水县各级干部现在虽然都在认真开展反腐倡廉学习、反思、承诺三部曲,但乡镇、部门的一把手们都是三心二意、忐忑不安的,案子拖了半年,不断有人被传去问话,谁还有心思真正想到搞工作呢?所以,目前一切都是两个字:观望。
  这种情况下,谈陵水县的发展是一句大空话,张泽民、刘中兴调研了这么久应该很清楚了,当务之急就是稳定人心,打消大家的疑虑,组织上作出的“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处理原则应该尽快传达到干部中去,现在是十月,今年只剩下三个月时间了,估计检察院提起公诉要到明年。如果不尽快解决这问题,陵水县今年的工作算是彻底的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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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8 07:23:34 | 显示全部楼层
  我目前还是宣传部长,这工作理所当然由我去做,一是领导信任,二是职责所在。
  怎么把消息泄露出去这还是一个考功夫的事,不能像女同志家长里短的去说,也不能传得像谣言,缺乏可信度,更不能很快暴露自己,万一上面决定有变,追查下来,直接就逮住了消息的源头来自陆川,陆川来自张泽民。
  什么都可以做,但不能冒政治风险。
  下午宣传系统副科级以上干部开会,总结前段时间的学习成果,冯选民进来请示,安排在什么地方。
  我灵机一动,“到计生局。”
  冯选民答应着出去安排了,我得意自己临时想到的策略:计生局郑定兴问题不大,为了保局长位置,给张国良进贡了五万,用的是单位经费,名义是年终给领导拜年,各部门都这样搞,他搞也不算过分,当然,如果五万按法律条款严格追究下来,他至少也得在监狱逮个三年四年的,就是自己及时出钱补上这笔钱,给一个纪律处分,免掉他局长位置也是顺理成章的事。现在一直担心这事呢,像他这种情况的干部在陵水县占大多数,真正能挤进张国良核心层的任务毕竟不多。
  只要能给郑定兴吃下定心丸,全县干部可以稳住百分之六十,这人爱打麻将,陵水县干部的大多数小道消息都是从赌博场所透露出去的,他知道了等于所有干部都知道了,郑定兴没问题,陵水县一把手百分之六十不会有问题。
  下午开会晚上就得安排吃饭,吃完饭郑定兴一般会安排娱乐节目,这就是机会。
  会议的最后听我总结讲话,讲话中间,我漫不经心说了一句“今年时间不多了,大家不要等,主动把剩下的工作抓起来,瞻前顾后、犹豫等待都不是最好的工作态度,我们共产党的干部,要经得住考验嘛,不要一烤就耙,一烤就跨!相信组织,这是我给各位的忠告……”我发现郑定兴眼睛一亮,知道他听出了话里的意思,聪明人就是这样,不像黄一标,昏昏噩噩,浑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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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8 07:25:17 | 显示全部楼层
  在计生局开会,就餐自然由他们解决,这是宣传部的传统,开会吃转转饭,轮流请客,实力强的多请,实力弱的,一年意思一次就行了。
  饭后郑定兴安排唱歌,我摇摇头,说要回家,他急了,眼睛一示意,黄一标、易文忠等都来劝,我看火候已到,做出免其为难的样子,说道:“娱乐可以,唱歌不来,摸两把,十点前散伙。”
  曹大勇离开后,乔柳这女人正干渴呢,眼睛早盯到老子身上了,唱歌不正随了她的意?我一说打牌,她脸上写满了失望,黄一标看来不是她的菜了。
  三人点头答应,郑定兴安排吴莉前面安排,我们慢慢跟过去。
  进房间后,吴莉占住了上方位,拍着椅子道:“陆部长,这位置是你的。”
  我点点头过去,明白中间有名堂,黄一标坐了上手,郑定兴坐了下手,吴莉没事站在背后看牌。
  打了一圈,我赢了五百,收钱放抽屉时,里面放了崭新的一叠票子,估计有一万,这是我事先预料到的,见怪不怪,这是牌桌上最正常不过的表示。我心态正常,
  权当没这回事。
  打到第二圈第二局,郑定兴看似无意的说了一句:“黄局长,三家撤筒子打错没有?”
  黄一标一脸认真:“没有,牌就是这样,老易的清一色不会那么好做。”
  “牌打错可以收回来重打,其他的事做错了想改就难啰。”
  我感觉他话里有点意思了,黄一标没听懂,嚷道:“你说我?”他看了看吴莉,嘿嘿一笑,“别担心我,还是担心你自己吧,当心后院冒烟。”
  郑定兴看了我一眼:“冒不冒烟我心里有数,陆部长最清楚我了,老实本分,胆子最小,发生一点事也吓得晚上睡不着觉。”
  黄一标流里流气的对吴莉道:“小吴,你和郑局长一起的,老郑胆子这样小?其他胆子小,有一种胆子一定不小。”
  吴莉骂道:“黄局长知道什么动物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黄一标头也不抬:“郑定兴。”
  郑定兴本人没什么,吴莉气愤得不行:“有毛病。”
  黄一标也不生气,呵呵笑道:“吴美女居然知道老郑有毛病,厉害,不愧是搞计生工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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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8 07:27:41 | 显示全部楼层
  易文忠哈哈大笑,郑定兴道:“老黄欺负女人算什么英雄?你厉害!我说一个人你娃娃就不敢嘴硬。”
  黄一标大大咧咧道:“谁?声明:陆部长排除在外。”
  郑定兴用手一指,黄一标回头一看,立即低头不语,原来是乔柳进来了。
  一股香风扑来,乔柳站在我和黄一标旁边,易文忠在对面挤眉弄眼,黄一标只作不知。
  三人都以为乔柳是跟着黄一标来的,只有我心里最清楚。
  为了转开注意,我接着郑定兴刚才的话说道:“老郑又没犯错误,为什么睡不着觉?”
  “我这人疑心重,没事总爱琢磨,这人一琢磨吧就爱钻牛角尖。”
  “呵呵,你那是自找苦吃,没事瞎琢磨什么?”我把没事二字说得很重。
  他看着我说道:“陆部长说没事一定没事了?”
  “没事,放心吧。”
  “也不知道有几成把握?”
  “十成不敢说,八九成还是有的。”
  …….
  易文忠看着我们两人问道:“陆部长和郑局长打哑谜?什么事说出来大家听听?”
  郑定兴看看我,反应挺快的,“没事,说着玩的。”
  黄一标心思在乔柳身上,根本没注意我和郑定兴说什么,易文忠牌技最差,听了也没敢用心思细想。
  倒是乔柳,两边看牌香风双飘,不一会就站到了我身后。
  奶奶的,太明显了,我后脑勺轻轻一动就触到两团温乎乎软绵绵的东西。
  耐着性子坚持到十点,我双手一推,“结束,你们继续。”
  三人根本没过瘾,但我说了结束他们也没办法,看着黄一标遗憾的表情,对身后的乔柳道:“乔局长,你来。”
  我告辞出门,后面“蹬蹬蹬”追出来一人,是吴莉,“陆部长,忘记收钱了。”
  我接过,吴莉一直陪着我下楼,电梯里问了句:“郑局长真的没事吗?”
  “呵呵,小吴,我不是市纪委的,有没有事老郑最清楚了。”
  “你们领导,肯定比我们清楚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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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8 07:30:03 | 显示全部楼层
  “叫老郑该干嘛干嘛,送礼这么屁大的事组织上哪里顾得过来?”
  这是很明显的暗示了,吴莉是个聪明的女人,出宾馆大门,计生局的小车已等在门口送我。
  效果果然不错,陵水县的干部风一样悄悄传递着一个消息:组织上不追究送礼干部的责任了。
  人心迅速稳定下来,各乡镇、部门的一把手们又开始活跃了。
  星期六,县委常委会如期召开,头一天我就得到古震来的消息,市委已经讨论过我的问题了,副书记任命很快就会下来,所以,这两天心情特别舒畅。
  张泽民主持常委会,议题就是研究部署陵水县下一步经济发展问题。
  “同志们,今天的会议就一个议题,陵水县下一步如何发展?我和中兴同志用了半个月时间,跑了百分之八十的乡镇、和一些经济发展部门,了解的情况很不乐观啊,总体一个印象是,陵水县经济基础十分薄弱!以前在市委办公厅工作,也对陵水县的基本情况有所了解,但和真实的情况有很大的出入,近百万人口的农业大县,没一点工业基础,而且农业生产条件也极其落后,道路建设、水利设施跟不上全市发展的形势,老百姓的实际生活水平要比我们统计数据差很多……怎么办?啊,今天这个会就是叫大家来集思广益,咱们陵水县未来的发展重点在哪里?思路是什么?……”
  张书记说完,刘中兴接着说,根据张泽民的思路进一步谈了他对陵水县的判断,分析了问题的原因和目前一些干部队伍中存在的消极因素,他们刚刚才到陵水县一个月,一些情况掌握还不全面,也不敢贸然提出什么具体的措施,着重在一些大的思路、原则性问题上谈了些看法,目的还是想通过引导大家说,然后形成县委的具体意见。
  张泽民从市委办公厅出来,工作方法还是比较民主,也比较求稳,不像曹大鹏,开口就是大话、套话,这样的领导一两次还行,第三次大家都不感兴趣了,以为人人都发现了领导也不过是一个白痴而已。
  张泽民越是民主,大家反而有种摸不到底的感觉,心里惴惴然,陵水县一贯搞一言堂,这样的常委会大家没有经历过,都怀疑是不是引蛇出洞、观察常委们政治立场的一次试探会。
  二位一把手说完,会场出现了尴尬的沉默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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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8 07:34:32 | 显示全部楼层
  虽然张泽民提前给我提了要求,其他人没发言,我是不能率先出风头的,起码也得等马洪逵说了,才能出来表现,这是官场中一种不成文的规定。大家得按次序来,每个常委都是排号的,大会主席台坐位置一样一点也乱不得,不然,你什么时候把人得罪了还不知道。
  马洪逵这时候想当乌龟,也得把头先伸出来晒晒再说,他清了一下嗓子,说道:“张书记和刘县长对陵水县的基本情况判断是准确的,把住了陵水县经济发展历史问题的脉搏,我完全赞同。”他故作轻松的向张泽民微笑了一下,说道,“我在陵水县工作三十一年了,这里的山山水水可以说闭着眼睛就知道什么地方是坑、什么地方有水,熟悉啊,一草一木都有感情了,做梦都想把它发展起来,让全县的老百姓富裕起来……”他说了许多感慨,看得出是有感而发,对这片生养他的土地是很有感情的,“我参加工作以来,经历了八个县委书记,这样那样的发展战略、宏伟决策也听了不少,有些也是我自己参与了讨论制定的,但几十年来陵水县还是这个陵水县,吴德地区变成吴德市,陵水县依然是落后、贫穷、闭塞。为什么?刚才张书记、刘县长也说到了,一是交通问题,交通造成闭塞,闭塞造成落后,造成老百姓不与外界联系、沟通,这是很要命的问题;二是基础薄弱……”他慢条斯理说了八点,客观的讲,他说得是有道理的,陵水县的问题就是这些方面,但这些问题从改革开放到现在,存在几十年了,百分之八十的干部都明白,问题是解决的办法呢,没提出一点有建设性的意见,这是老干部发言普遍存在的问题,发言长篇大论,头头是道,初听很有道理,细细一想,没一点实际意义,相当于医生把病诊断了,知道是风寒感冒,可该吃什么药却一点不说,应该以驱寒为主呢还是以退烧为主,大家一片茫然。
  他足足说了一个钟头,虽然发言啰嗦了一点,也不是一点好处也没有,至少活跃了会场气氛,大家一个个接着发言了。
  上午没结束,下午接着开,最后才轮着我发言。
  张书记谈话后,我思索了几天,陵水县的问题每个人都有认识了,关键是解决问题的办法,这才是张泽民书记和刘中兴县长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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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8 07:36:51 | 显示全部楼层
  “前面的各位领导谈得都很深刻、提出了很中肯的意见,对陵水县存在的问题进行了全面的剖析,使我深受启发,临时想了几条不成熟的意见和建议,请各位领导批评。”我这些天想出的办法有些大胆,估计一部分人会接受不了,只捡了四点比较平和的意见,“第一,交通问题。这是大家都一致认识到制约陵水县发展的最大瓶颈,但交通怎么解决呢?我个人总结了一句话:交通内外。对外,全力打通陵水县通市、通省的道路,不畅通出口,参与全国、全世界经济的大循环,陵水县的经济就永远谈不上发展。陵水县地势偏僻,航空、水运都不可能,铁路也没有指望,唯一的办法就是修高速公路,向北通吴德市现在需要两个半小时、向东通省城锦都市需要三点四十分到四个钟头,而且路窄弯度大,从经济运输角度讲都是极不划算的,运输成本大,产品就没有市场竞争能力,如果能将陵水到吴德的时间控制在一个小时内,到省城的时间缩短到三个小时内,陵水县对外交通局面将彻底改变,有人可能担心资金问题,我承认这也是目前陵水县的最迫切、最关键的问题,但事在人为,办法总比困难多,只有我们坚定了决心,没有干不成的事!”
  “说得好,陆部长,请继续。”张国良精神一振,看来我的发言也吻合了他想法,开阔了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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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8 07:40:30 | 显示全部楼层
  “刚才说的是对外。对内,必须连通东升、东水、洛水、新乡等几大主要经济大镇与县城的交通问题。我县近几年用于道路建设的项目经费在三亿到四亿之间,以前都成了撒花椒面,每个乡镇投入一点,道路等级低,容易损毁,像吴家乡这样的地方去年投入了三千万修路,个人认为经济价值不大,如果仅仅为了解决老百姓的出入问题,这代价花得大了一点,百姓暂时买不起汽车,客运公司也不愿开辟线路,山上也无足够的产品向下运输。所以,全县的公路建设必须有一个长期的发展计划,分期分批建设,先急后缓,集中资金打歼灭战,这样不但可以快速形成运力,而且也可以快速有效的拉动当地经济的发展,以后逐步向其他乡镇、向村组延伸。”我看大多数常委都点头赞同,说明这问题许多人已经认识到了,以前张国良主政时没人敢提,现在张泽民当书记,大家仍然不敢贸然建议,“第二,发展一城带动全局。我考察过陵水县城的房价,目前最好的房子价格不过一千四百多,没有突破一千五,有人说这是好事,当然,对老百姓解决住房来讲是好事,如果站在发展全局的来看,这就是经济活力不足的表现,有些乡镇的房价已经突破三千、三千五了,我们一个县城不到一千五,没能真正体现陵水县县城的价值,也就是说,我们县城的价值被大大低估了。县城是全县经济发展的中心,这里的经济发展出现了问题,如何带动全县经济的发展?所以,开发县城,迫在眉睫,这不但是改善老百姓住房的需要,也是陵水县经济发展的需要;第三,大力发展教育产业。陵水县在吴德市最响亮的品牌是什么?升学率!陵水县中学是全省重点中学,全市最好的学校,但是,目前陵水县中学的环境、校舍远远无法满足学校发展的需要,教师待遇也成问题。我问过刘县长,现在每年来陵水县中学读书的外地学生几乎占了三分之一,学校不能解决校舍,很多学生家长就在祖周围的民居,现在陵水县的房子俏得很,租金和吴德市一个价,这就是商机啊。如果我们以陵水县中学为龙头,大力发展陵水县的小学、初中教育、扩大高中对外招生的比重,那将是个什么概念?我计算了一下,比任何旅游业的带动性都要大得多,小初高增加五千学生,相当于给县城带来一万至一万五千人的游客,每个学生一年平均消费八千元,这就是一个很庞大的数字,而且还带动了交通、餐饮、宾馆、房屋租赁等第三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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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8 07:42:43 | 显示全部楼层
  我正要继续往下说,刘县长插言道:“这个事搞得,市委统战部有位干部昨天还在托我帮忙,要把儿子送陵水县中学读书,我当时不理解,问他吴德市那么好的中学不上,往这山沟里送不怕你儿子吃苦?你们猜他怎么说?现在不是吃苦的问题,问题是想吃苦没机会。我问刘县长才知道,咱们陵水县中现在是香馍馍啊,想进来读书还得走后门……”说毕他一脸得意的笑容,“把教育搞成产业,为地方经济发展服务,这是一个新思路,值得研究,以前办教育都是政府拿钱,年年贴几千万,陵水县的财政一百万都是珍贵的,这方案我首先赞成!张书记,你说呢?”
  张泽民点点头,“思路决定出路,陆部长给我们打开了另一扇发展陵水县经济的大门,我们每个同志都要思考这些问题。”他对我说,“你继续,把想到的都倒出来。”
  “第四,实施资源转化战略。我们陵水县的基础条件先天不足,区位优势不突出,前些天张书记给我出了个题目,如何借智借力的问题,我思考了两天,越想越觉得这问题对陵水县发展的重要性和紧迫性,我们要实现经济的战略转型,关键就在这四个字——‘借智借力’。陵水县有什么可以吸引外地投资者的呢?只有一个优势,而且是别的地方不具备的优势:资源!我们有大量的林业资源、水资源,农业初级产品资源…..这就是我们的招商引资的法宝,别的地方根本不具备,林业资源的深加工、农副产品的深加工都可以作为我们对外招商的重点,水资源可以开发饮料、可以大力发展水电,听说前些年大唐公司到洛水镇考察过,如果我们极力促成这些国家大型企业到陵水县投资,将给我们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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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8 07:43:53 | 显示全部楼层
  我本来想来个“五丁运财”计划,最后一点是发展陵水县的娱乐业,但考虑到自己的身份以及孙婷婷和张国良嫖宿幼女案,忍住了没说,前面四点提出来已经打动了两位主要领导的心,我适可而止,见好就收,风头不能出完了,得留一点余地给张书记提炼,好变成他的战略思路。
  接下来是张书记作重要讲话,我以为他会直接总结这次会议,想不到他出口说道:“告诉大家一个消息,陆部长陆川同志的问题已经得到省专案组的澄清,市委常委会讨论通过,拟任陆川同志为陵水县县委副书记,星期一就上网公示,一并公示的还有市委宣传部孙小萤同志、市农业局曹阳同志,可喜可贺啊。”
  他话音一落,会场里突然想起一阵热烈的掌声,我激动的站起来致谢:“感谢大家,感谢各位领导。”
  张泽民书记围绕“借智借力”的问题展开讲解,把我提出的交通建设、城区改造、教育产业发展、资源开发等等都纳入了这个问题之下进行阐述、分析、说明,最终形成了陵水县经济发展的总体战略是:稳农促工,借力转型,突破重点,超越发展,实现陵水县经济又快又好发展。
  我脑子虽然激动,但还没糊涂,明明白白听到他嘴里冒出“又快又好”四字,略微有些诧异,心里清楚他这样提的意思,但这提法恐怕不会得到大多数人的理解,特别是那些前朝遗老,思想僵化,很难转得过这道弯的。
  陵水县目前的情况就好比一个长期忍饥挨饿的汉子,第一选择是吃饱饭,而不是选择吃什么,食物的质量不是首要的,首要的是先把饭吃饱,肚子饱了才有精力思考如何吃好、吃出水平、吃出质量的问题。
  别的县GDP增长10%也许是高速度,陵水县增长100%仍然是低速度,基数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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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8 07:49:48 | 显示全部楼层
  市委的任命公示果然在星期一挂在了网上,拟任命陆川同志为中共陵水县县委副书记,明明白白,温军还专门打电话来表示祝贺。
  副书记在其次,陆川沉冤得雪,在市县两级干部中引起了强烈反响,大家感叹现在的官员居然还有“柳下惠”,实属不可思议,面对众人钦佩的目光,我心头惴惴不安,好像一个最大的骗子,隐身于人民群众的中间阶级敌人,正在接受所有人的顶礼膜拜,这种感觉十分难受,惶惶不安。
  十天公示期结束,市委组织部彭部长、温科长带上孙晓莹、曹阳来陵水县宣布任命决定,我正式就任县委副书记,第二天就从宣传部搬到原赵良德的办公室,顾大昌主任安排秘书小谢、司机安大成跟我。
  下一次常委会,张泽民书记把工作作了分工,我负责工青妇等群团部门以及县城区的改造工作,并协助他抓全县的招商引资。由于他会议多,下去调研时间多,县委这边的具体工作基本上就委托我负责了,他只是宏观听汇报。
  县城改造是个宏大的任务,头绪多,任务重,幸亏在杨柳镇积累了经验,先搞什么后搞什么、哪些是重点,什么部门配合还比较清楚。我用了一天时间和县建设局、国土局、发改委、财政局等组织起来开了个协调会,大家先谈想法、做法,相互沟通,然后由我归纳总结,把每一项任务落实到了相关的部门,建设局作为牵头部门,总揽全局,有问题直接向我请示汇报。
  建设局局长这次没被拉下马,实属异数,估计与县城的开发力度不大有关系,陵水县一年的土地收益仅仅只有可怜的三四千万,抵杨柳镇的一个零头,县城最繁华地段的土地最高拍卖价格仅有九十多万,一般的地段才三十万左右。
  搞土地开发,这些部门最积极,每个局长都想抓一坨在手上搞,穷疯了,暗地里打算这次县城开发当成部门瓜分利益的唐僧肉。
  为了不重蹈张国良事件的覆辙,我提前和纪委叶子民研究了一个办法,招投标工作以及各种收费由纪委派人全程监督,收支严格实行两条线管理,财政充分保证这些部门的工作经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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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8 07:51:47 | 显示全部楼层
  陵水县作为山区小城,规划的重点分成两大块,一是居民宜居区和商业娱乐区、教育产业园区,这些地方主要以现有城区为主,重点开发小区住房和商业办公楼盘、集中陵水县高中、初中、小学,三级学校连成一片,统一打造;另一块是工业开发区,计划把未来的工业企业全部集中到一个区域,节约资源,搞好配套。
  为了搞好规划,县建设局聘请了市建筑设计院的高级设计师定设计理念,确定未来城市的发展规划,第一遍初设方案出来后,县委常委集体听了一次汇报,总体感觉还不错。
  这次规划,从头就为陵水县中留足了发展的空间,县委也把陵水县中学作为了一个重点招商项目向外推介,方案一出,前来洽谈的人不少,刘县长亲自坐镇,督促教育局拿方案。
  只要学校建设一打开,陵水县的县城改造工作就可以说正式拉开序幕,新学校的建设以及围绕学校的配套设施建设,占地达到一千亩,门前八十米的文曲大道规划两公里,成为县城的核心区域,大道两边都是小区,居民投资、自住,或对外出租,都将具有极大的升值潜力。
  现在大家才充分认识到我提出发展教育产业的重大意义,今后的小学、初中都将集中在这一带,围绕教育开发城市,极大提高了城市的品味和商业价值。
  刘中兴县长和刘桂兰副县长还在酝酿教育体制的改革问题,目的是吸引和留住王牌教师,打破现行的工资框架,实行年薪制,青年教师实行梯度培养,确保后继有人。
  教育的发展和城市开发形成良性互动,这就是我设计的县城发展方案,张泽民书记多次和我探讨研究后,脑子里的思路越来越明晰,搞好这两项工作也越来越有信心。
  张有义从江浙考察回来,更坚定了他办企业的信心,这些年煤矿的收益让他有资本在实业上干出点成绩,我自然是全力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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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0 07:33:11 | 显示全部楼层
  张泽民和刘中兴两位主要领导亲自抽时间陪同他到新乡镇现场考察,当场拍板同意投资办水厂,分两期开发,总投资两千五百万,第一期搞桶装水,主要供应陵水县城和吴德市、先锋县。
  第二期搞瓶装水,推销到全省。
  
  
  陵水县在用地和环评方面给予了大力的支持。张有义行动非常迅速,与县政府签订投资协议之前就联系好了设备,招聘了技术员、质检员等关键岗位的人员。
  合同签订在洛水宾馆举行了高规格的盛大仪式,豪华签字台、礼仪小姐、烫金合同书、乐队……贵宾佩戴胸花,还组织了全县机关干部现场围观,电视台全程直播。
  按张书记的意思,就是要利用这次仪式表明县委招商引资的坚定决心,鼓舞全县干部、群众的士气,坚定不移的按照县委确定的发展战略搞好各自的工作,促进陵水县经济的转型发展。
  县委为张有义来陵水县的投资成立了一个工作小组,负责办理一切手续,如立项、环保、注册、商标设计、申请、税务登记、土地等等,一个月就办得妥妥当当。张有义是个有心人,在江浙考察时就物色了管理人员,设备价格也已经谈好,只需这边厂房建设结束,那边设备就立即到位,而且厂家还负责安装调试成功,直到出合格产品。
  按计划,矿泉水厂第一期施工半年就可以完成,意思是大年过后市场上就可以见到“绿源”牌矿泉桶装水。
  一炮而响,张书记刘县长更坚定了对外招商的信心。各级干部原本心存疑虑,不以为然的,现在看到教育产业即将成为现实,绿源矿泉水开工建设,慢慢认同了县委的发展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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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0 07:34:08 | 显示全部楼层
  陵水县县中建设,引进了一位外地投资者,计划投资两点五亿重建一个新校区,县中占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与老县中实行“一校两制”,学校管理统一化,新学校的教师工资推行岗位年薪制,与升学率挂钩,教师面对社会招聘,是公办教师的,原身份保留,择优选录。这一招将激活所有教师的积极性,那些长期在乡镇教学的老师就有了更大的发展空间。
  以陵水县中学为中心的文曲大道,也正式开工建设,两边的土地价格快速升温,商家都看好学校这块资源,新县中建成后,可扩招学生四千五百人,加上原有的校区学生,一共达八千人,加上学校教师,可达一万,这是一个十分庞大的数据,学生教师占了县城常驻人口的五分之一。不仅活跃了县城饮食娱乐等三产业,而且,房地产业也将迅速启动,进入一个快速升值期,仅外地家长来置房照顾学生上学就是一个很大的购买能力,学校周边的土地短期内就突破了100万一亩。
  财政有了钱,最高兴的莫过于刘县长了,他看到了县城改造带来的巨大的经济利益,主要精力便倾斜了过来,我明白他的心思,很明智的把自己的工作重点调整到招商引资这一块上。
  对于张有义,我一直是有些顾虑的,这些天我经常到新乡镇检查工作,一个很重要的目的是想了解绿源矿泉水公司的建设情况,也和镇党委镇政府领导充分交换意见,包括新乡镇的社会治安问题。我找他谈过,管理企业他原来的那帮人马就不要带过来了,一是不懂管理,二是容易造成地方治安混乱,影响大局。他接受了我的建议,聘请了国内某知名企业的一位中层管理人员来管理生产,包括前期的基础建设、人员招聘、上岗培训,一切都做得井井有条。
  我彻底放心了,张有义想变成正当商人的愿望比我想象中还要迫切和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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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0 07:35:37 | 显示全部楼层
  王宝强接受我的邀请,也到陵水县来考察了一次,陵水县发展核桃和香菇木耳松茸等林产品的条件比先锋县还要优越,由于核桃缺乏管理,这些年基本荒芜了,但香菇木耳松茸却是量大面广,原有的几家生产企业规模小,产品档次和外观包装极差,最关键的是外面没有固定的销售渠道,进不了大的商场,价格起起伏伏,严重的制约了更大规模的发展,效益也得不到根本的保障。
  王宝强野心极大,想统一全县的食用菌加工、销售环节,按陵水县的产品规模,没有过千万的流动资金,根本不敢动这个念头,我把自己的担心说了,王宝强胸有成竹回道:“资金不是问题,问题是这里的人观念落后。”
  “你担心什么?”
  “陆川,你没发现几个当地的小老板很反感我来搞吗?是怕我抢了他们的生意呢。”
  “这个正常,为了全县经济发展的大局,提高农副产品加工的档次和规模已经势在必行,你放心,我安排曹县长和你见一次面,具体如何操作他会安排相关部门为你扫清一切障碍的。”
  “好,如果有政府出面,我在县城投资建厂,把陵水县的这些产品推到西南市场上去,现在大城市里对这些山珍需求旺盛,如果有可能的话,香菇、木耳、松茸、蕨菜、竹笋……可以搞系列产品开发,‘陵水五绝’,怎么样?自己消费、过年过节送礼都可以。”
  我兴奋道:“宝强,你如果真的把这些产品搞出来,而且在市场上站稳脚跟,推向西南市场,进入国内大卖场,那你就是我们陵水县老百姓的第一大恩人,陵水县经济发展的第一大功臣。”
  “别说那么高尚,我就是一商人,获利是我唯一追求的目的,要拯救老百姓、解放全人类,那是你们共产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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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0 07:37:08 | 显示全部楼层
  “赚钱和为老百姓某福利并不矛盾啊,比如我们做官,宗旨是为人民服务,但是,为人民服务我们也要领工资、要吃饭,而且随着级别越高,待遇还越好,按你理解,我们就应该人人学焦裕禄?个个积劳成疾、英年早逝?为了老百姓的幸福和改善自己和自己家庭生活是两回事,而且是相辅相成的,如果一切绝对化、对立起来,那我们都不要活了?真正的共产党人是先讲人性后讲党性的,那些满口马列、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多半是混在官场上的投机分子,是最不可靠的,就是作普通朋友也要小心一点,因为把说假话当职业的人,人格是卑劣、虚伪的,凡事在他们眼中都是利益二字,没有真情可言。同样,你们商家做生意赚钱,只要是遵纪守法,按章纳税,赚钱的同时也在为国家造福,为老百姓谋利,以你王宝强为例,如果把全县的农副产品开发出来了,推向了全国市场,一是自己赚了钱;二是活跃了经济,为国家创造了税收;三是满足了城里居民的物质需求;四是为山区老百姓致富作出了贡献。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王宝强点点头,“道理是这样,我的意思是低调一点,不要动辄上升到什么什么高度,你们搞政治的人就喜欢这一套,一点屁大的事,也要联系全国全世界、甚至到全人类…….”
  “哈哈哈…….宝强,什么时候也愤青了?我给你说的‘两个第一’不是夸张,你知道陵水县老百姓人平年均纯收入是多少?”
  “多少?”
  “不到两千!你想想,一年人平不到两千收入的百万人口大县,那是个什么概念?改革开放以来,这里都是以农业为主,自然条件恶劣、土地瘠薄,发展什么都是低效率,前些年搞种植结构调整,政策多变,李书记发展苹果、张书记就搞蚕桑、王书记来了搞核桃……结果一样没搞成,国家投入了不少,老百姓累了不少,就是没见成果,好不容易他们自己发展了香菇木耳,这是我们十一个乡镇近三十万人的家庭主要收入来源,你想想,搞好了是不是百姓的第一恩人,政府的第一大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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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0 07:38:09 | 显示全部楼层
  他突然凑近我身边,问道:“老同学,你给我交个底,你们县委政府在这问题上有多大的决心?”
  我看着他急切的表情,问道:“你需要多大的决心?”
  “不瞒你说,我在老家也动过心思,和当地党委政府谈了一些合作想法,他们先都是拍胸脯,什么态都敢表,结果真正落实到位时,推诿扯皮、装疯作傻…….我很害怕你们这种搞法,党委政府都是五年一届,五年一过,前面的书记一走,后面的书记不认账,那时候我找哪个?嘿嘿,你也不会在陵水县干一辈子吧?”
  “你说的是客观现实,这个我也不敢保证,但只要我陆川在这里一天,相信我可以做通主要领导的工作。宝强,只要你发展起来了,成了气候,哪个领导会那样傻,把你这只现成的下蛋母鸡给杀了?说罢,你准备怎么干,干多大?”
  他悄悄来陵水县的,提前要求不给其他人说,估计他已经从其他方面对陵水县目前的县委政府作了一定的了解,现在和我展开长谈,不外乎是想进一步了解一些情况,以确定自己的投资意向。对于王宝强,不论他原来当村官也好,现在发财成了老板也好,他那点心眼是绝对瞒不过我的,要论斗智,三个王宝强也斗不过一个陆川,除了做生意他有天生的智慧我不如他以外,其他的方面我敢说都是技高一筹。
  “这些年海南那边的业务已经到顶了,发展空间不大,而且儿子也长大了,上学还是家乡好,所以,我和吴小凤商量了,今后的重点放在内地,加之原来建立的一些渠道,现在是完全可以利用起来,只靠中间买卖,利润越来越薄,我寻思在发展产品深加工上做文章,加工和流通一起干,打出自己的企业品牌来。”
  我点点头,鼓励道:“这是绝对正确的思路,一个可口可乐有什么?不就是饮料吗,牌子就价值几百亿、千亿,装一罐凉百开,只要贴上可口可乐的商标,不但可以进入全世界的大型卖场,而且价格也比别人的贵。中间贩运,不但辛苦、风险还大、成本也高,走这条发展路子,我完全支持你。”
  “所以,这就需要自己的原料基地,我看好吴德市的山珍产品,这里的资源丰富、气候适宜,生产出来的产品品质有保障,如果谈成,下一步我可以培训自己的一支技术员队伍,组织农民按统一的技术标准生产,然后全部回收产品,加工出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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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0 07:38:22 | 显示全部楼层
  “好啊,这是更高层次的产业化发展,搞农业的标准化生产,在西部省市绝对是先例,我们无条件支持!说罢,需要我们干什么?”
  “你们县城的工业园区主要发展什么企业?”他问了另一个问题。
  “现在没有具体项目,你有意思?”
  “如果没有,我愿意第一个进来。”
  “欢迎,我正愁没人来呢。”
  “李立秋在海南搞房地产,资金实力不够,发展越来越难,他有意思回来和我一起干,前次和他谈了,估计明年就会回来。”
  “这是天大的好事,他一回来,我们几弟兄又聚首了,相信在吴德市片土地上能干出一番大事业的。”
  他看着我嘿嘿一笑,“陆川,你先别高兴,李立秋回来恐怕先得扁你一顿,做好思想准备。”
  “哈哈……好啊,我还怕他不来来修理我呢,李冰冰一直在念叨她这位义兄。”
  “听孙楚说,你们已经结婚了?”
  我点点头,“嗯,对不起,没请你们喝酒。”
  “有情人终成眷属,祝贺你们,找机会把孙楚请一起吃顿饭。”他感叹道,“李冰冰当初迷倒了多少人啊,还是你厉害。”
  “等立秋回来,咱们好好切磋。”我笑着对他说道,“宝强,到时候把吴小凤也叫上。”
  “看情况吧,两个儿子忙得她够呛的。”
  “能理解,女人都是以家庭为第一的。”
  我把他邀请到家里,李冰冰见了老同学,自然又是一番热情款待,听说李立秋要回吴德市发展,她高兴不已,晚上就给李立秋打电话,证实这消息的可靠性,得到了李立秋的亲口确认。
  我把王宝强的意思向张书记汇报了,他比我还积极,当即表态“有什么条件都可以提,只要在政策允许范围内,一切按他提的办。”他接着对我要求道,“陆川,今天发改局把招商引资的政策初稿给我看了一遍,我叫他们返回重搞,小脚小手,小家子气,什么时候才能把陵水县发展起来?有时间你给他们上上课,这些人在机关待久了,思想僵化得厉害,不敢大胆突破,一个土地政策就缩手缩脚,如果完全按国家政策,沿海是如何发展起来的?有时候办事就得灵活运用政策,破一点边边、框框也不是什么原则问题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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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0 07:39:22 | 显示全部楼层
  “是啊,国家有些政策是针对全国的,对我们陵水县未必就适应,要发展,首先就得先‘舍’,如果不能‘舍’,就没有后面的‘得’,我们有资源、没资金,没先进的管理水平、生产技术,这些就得靠我们的资源去换取,国家引进欧美先进技术也是这个政策,市场、资源换技术。”
  “呵呵,你说得很好,看来我们很有必要再来一场思想大解放运动。听说你们去年搞了一次,效果不明显嘛。”
  我尴尬的笑道:“工作没做实,张书记批评得对。”
  他摇摇手,“这不怪你,你们去年搞的时候,市委办公厅曾经想问你们要经验的,后来一了解内容,搁下了,原因估计你也猜到了。”
  “领导英明。”
  “乱拍马屁!告诉你,不是我们英明,而是你们挂羊头卖狗肉,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你们要干什么。”
  “还是你们英明嘛。”
  “呵呵…..你啊你,大大的狡猾。”他指指我,笑着不再说这个问题。
  张泽民突然对我说,“根据工作的需要,最近准备调整一批干部,你看有什么合适的人选?”
  “其他人我了解不多,原来分管的部门了解透彻一些,宣传部的徐闻同志很不错,政治素质、工作能力,以及在陵水县的口碑都是很过硬的,如果放在乡镇比如洛水镇主持工作,相信他工作会很出色的,体育局的朱全明同志也是一个不错的人选,干事兢兢业业,不会给领导乱铺摊子…….”
  他点点头,“你推荐的这两位我都有了解,都是老老实实干事情的同志,晚上你在书记会上提一提。”他看着我微笑问道,“马晨光怎么样?”
  “他嘛,也不错。”我不知道他问我的意思,只好回答得模棱两可。
  “有人向我推荐,到交通局。”他主动解释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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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0 07:40:34 | 显示全部楼层
  “交通局?”我突然明白了他说的“有人”是谁了,回答道,“交通局是关系到陵水县未来发展的重要大局,政治可靠性和工作能力是两项关键的考察指标,一定要把人员考察准确。我建议由组织部出面,对这次准备安排的干部来个民主测评。”
  “哦,你说说看,怎么搞?”张泽民对我的提议很感兴趣。
  “可以将候选人提出来,由组织部派人到调出部门和调入部门的所有干部搞民主测评,能得到大多数干部公认的,相信是一定能胜任新岗位的。”
  “不错,这样也充分发扬了我党的民主作风,说不定还是组织人事工作的一大创举。”他思索了一两秒,决定道,“就这样搞。”
  我之所以敢这样提这个办法,主要是考虑到张泽民才到陵水县,没有自己的特殊关系人物要安排,刚刚才搞垮张国良,大多数干部与张泽民还在小心翼翼的接触中,更深的关系至少要在半年一年后才能建立,既然不涉及到他的利益,大胆提这个方案可行性就很大。把马晨光安排到交通局局长位置,这不是祸害国家、祸害老百姓吗?陵水县要大办交通,这样的人怎能安排到这样重要的岗位?但是,这提议一定是马洪逵私下给张泽民提出来的,张书记问我,说明他心里也是不愿意的,但又不好一口给回绝了,我及时出这么一个主意,可以说也是为领导分忧解难了,得到他的赞成和支持是意料之中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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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0 07:41:57 | 显示全部楼层
  书记会议就是研究人事问题,根据市委组织部、市纪委给张泽民提供的消息,张国民、赵平安、吴天理、申外财等七人,贪污受贿情节已经查清楚,张国良的情况大家已经明白,吴天理受贿一千五百万,出乎大家意料之外,原以为张国良是头号腐败分子,结果被吴天理夺了魁。
  这七人都会被检察机关提起公诉,饭碗是保不住了。
  这次研究五个位置的人选,却要涉及调动十个干部的位置,两个属于提拔。
  初步意见达成后,张泽民突然对薛勇道:“薛部长,你下来组织对这十人搞个民主测评,范围就控制在调出和调入单位,组织人事工作也要研究创新啊,如何让我们的任命更准确、更符合广大干部、老百姓的要求,更好的为陵水县发展作贡献,这才是组织人事工作的最终目的,带病提拔、搞关系任命都是对我们的事业不负责任的一种表现,这次测评要安排得力的同志去做,人手不够纪委也可以参与,结果作为常委会表决的依据。”
  薛勇突然听得书记这样吩咐,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连连点头答应,表示下来马上着手进行。
  马洪逵脸色一变,却闷头不好说什么,书记要民主作风,他不可能提反对意见,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现在已经看得出张泽民书记的用人思路了,他和县长刘中兴都是市委机关出来的,平时关系很好,现在作为党政一把手,即便是在有些观点上有不同意见,刘中兴也顾全大局,不会与张泽民对着干的,陵水县的本地干部又分成两派,张书记把我拉得很紧,其目的就是想尽快稳定大局,掌握主动权,全面把工作推开。
  私下里我也和叶子民、薛勇、顾大昌等暗示了,大家心照不宣,凡是张书记说的,就是他们努力要完成的,这样一来,不用半年,张泽民已经人气高涨,在常委会上成了说一不二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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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0 07:46:02 | 显示全部楼层
  我给自己定的策略是,全力协助张泽民,干好本职,放弃一切野心,扎扎实实干到本届结束,力争谋求在陵水县以外的进一步发展。
  两位领导刚刚到陵水县,本届甚至下一届动迁的可能性都不是很大,陆川今年三十四,这届干完三十七,如果在四十岁前不能上正县,也就是县长县委书记,这辈子想有大的作为是不可能了,现在提倡干部年轻化,有些省部级干部都是三十四十的,从基层一步一步上,太难了。本人如果按正常途径升职的话,这辈子搞个地市级干部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社会上流传“省部级干部是生出来的”绝非妄言,是真理。
  “如果古震立志官场发展,这辈子搞个省长、部长当当估计问题不大。”我躺在床上默默思索。
  “官迷,又在想什么?”李冰冰侧过身子问。
  “想你。”
  “乱扯,我一看你这副搞阴谋的表情,就知道在谋算什么官场问题。”
  我收回思绪,紧紧看着她,“这么厉害?我心里想什么你都知道?”
  “八九不离十。”她回答很肯定。
  “我现在想什么?”我看着她眼睛,李冰冰眼睛细长,很清澈,属于那种阳光幸福的表情。她这种单纯的幸福是很迷人的,有一种激荡灵魂的震撼。
  “什么也没想。”
  我摇摇头,轻声道:“错,我真的在想你,冰冰……”
  “嗯。”
  她脸腮开始上色,说明心里和我想的是同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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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0 07:47:26 | 显示全部楼层
  马晨光在宣传部和交通局测评的结果连百分之十的赞成票也没有,这对他打击很大,听江家涛告诉我,马晨光自己已经心灰意冷了,满以为这次可以如愿以偿,想不到失败得这样惨。
  在县委大楼的一楼大厅,我正要上楼,马晨光恰好从上面下来,对面相逢,他表情十分尴尬,一张略瘦、白面书生似的脸霎时间变化了几种颜色,双眼畏畏缩缩,脚步迟疑着,我估计他是想主动和我招呼,但一时慌乱没下定决心,这种小人就是心眼多,关键时刻还在瞻前顾后,犹豫不定。
  我现在基本上已经明白,造我和孙婷婷的谣言就是他们两弟兄干的事,包括暗地里组织职工告我陆川滥发年终奖金的问题,跟踪张国良吴天理、差点把我也搞得身败名裂是曹大勇指使人干的,幸亏到《三农报》的事他不知道,否则,陆川目前已经死翘翘了。
  通过这件事,我感觉徐春光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
  搞阴谋是要付出代价的,马晨光这是活该,一条人命的代价换他一个交通局局长位置,我感觉这生意做得还有点亏。
  
  徐闻任洛水镇党委书记、朱全明到开发办当主任,唯独马晨光灰溜溜什么也没搞成,交通局局长由原主持工作的副局长梁建设接任了。有人说马晨光的出局是我陆川在私下里搞鬼,但这些事也只能说说而已,无凭无据。提出搞民主测评的张泽民书记,与我何干?
  张泽民很期待我拉古震来陵水县投资,现在交通局局长已经任命,我觉得时机成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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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0 07:49:48 | 显示全部楼层
  要叫古震来投资是很难的,为了达成张书记的经济和政治两种目的,我把和古震的合作项目放在了交通上,这是唯一可行的方案,古震的钱不是来投资的,除了吴德市郊区的园林公司,其他一个实业项目也没搞,他那些钱去向是个谜,谁也不知道。
  吴德市的项目受张国良案件影响很大,没有过硬的关系很难打开省厅的大门,但我知道:古震有这个能力!显赫的身世,加上经营这么多年,还有杨柳镇的女子学校的公关手段,没有他撬不开的大门!
  为这件事,我找张泽民认真汇报了一次,东、北交通两出口的建议是我提出来的,现在可以仔仔细细谈谈我的计划了。
  张书记很热情,招呼我坐下。
  “张书记,我来是汇报一下古震古老板的事。”
  “好,你说。”他热切的看着我。
  “古震的寰球公司主要是承包工程建设项目,另外新成立的园林公司也仅仅是搞苗木的转手买卖,据我所知,他目前没一项实业方面的投资……”
  “哦…….”张泽民很失望的样子。
  我假装没看见,继续说道:“但这人的关系很不简单,我们和他的合作得换一种方式,就是利用工程项目建设搞合作。”
  “说具体一点。”
  “前次常委会上我提出‘交通内外’,目前陵水县当务之急是打通和吴德市的交通主干道,这条路投资不小,光靠我们陵水县和吴德市是没办法的,必须到省厅或者国家部委想办法。”
  他插言道:“现在这种局面想在上面争取这样大的重点项目几无可能,尤其是我们陵水县。”他说得有点泄气。
  “所以,我们要借助古震,他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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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0 07:51:01 | 显示全部楼层
  张泽民两眼一亮,急切道:“好啊,前次我向萧市长汇报了陵水县的交通问题,他也为难,如果通过古老板打开省厅、国家部委的大门,这对吴德市都是一个积极信号。”
  “要完成这个工作,吴德市首先要把‘吴陵路’列为明年的第一号重点工程,按正规渠道上报,然后这边暗地里想办法。”
  “列为重点工程这个没问题,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对陵水县的工作也很关心,大家现在形成了共识,交通问题是制约陵水县经济发展的最根本原因。说说他需要什么条件?经费、人手问题我们都可以满足。”
  我摇摇头,“这些都不是问题,唯一的条件就是,工程由寰球公司施工。”
  “哦…….”他沉吟了两秒,问道,“这个不好打包票,吴德市的重点工程是市发改局组织招投标、市纪委监督…….”
  我解释道,“我们只负责我们的事,涉及到市局可以不管。”
  “如果是这样,我现在就可以表态:没问题!”
  “有张书记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这个春节我找找他,把情况给他说说。”
  “我安排财政就这个项目列一笔专项经费,你放心去办。”
  “谢谢张书记,暂时可以不考虑,我先和他套套私人感情,这人很在乎这个。”
  “辛苦你了,回来我给你庆功。”
  有了前车之鉴,我轻易不想在公家的钱财上打主意,宁愿自己吃点亏都可以,当初,要是我贪心一点,陷入张国良的某些勾当里,哪怕是一万两万,这时候估计还在临时拘押期,一生的政治前途就算玩完。
  陈元帅说得好啊:莫伸手,伸手必被捉。
  黄依依回到了锦都市,云姨不想在外地过年,这次没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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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0 07:52:11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和李冰冰提前十天来到锦都市的家中,两人好姐妹,你推我让,第一天晚上差点把我凉在客厅里,幸亏小龙当天就赶回家过年去了。
  二人一般的娇艳动人,我心头鹿鹿,说道:“不然咱们三人一起?”
  李冰冰大羞:“胡说!越来越不成样子了。”
  我也就口头上说说,知道她脸皮薄,不会当真要求她这样做的。黄依依低头一笑,嘴上倒是没反对,不知道心里是咋想的。
  李冰冰态度坚决,我只好当晚进了黄依依的房间。
  一番颠鸾倒凤之后,黄依依偎着我右肩,悄悄问道:“冰冰好像很害羞?”
  “嗯,她一直是这样。”我不明白她问这话的意思,试探道,“你不反对?”
  “老公嘛,有什么关系,只要你喜欢。”
  “嘿嘿…...”我心里有些活跃起来,“真是好老婆。”
  她嗔怪道:“你说这话亏不亏啊?她难道就不是好老婆了?”
  “是,你们都是。”
  第二天他们带着陆海上街购物,我联系了古震谈事。
  一见面,他看我像欣赏熊猫似的:“老弟,真有你的。”
  我假装不懂,“你说什么,我不明白。”
  “真正的大丈夫!你的事在市委内部都传为奇谈,那种情况下居然坐怀不乱,不愧是君子。”
  我心里羞愧,真心说道:“惭愧,当时如果不是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今日你我只能隔着铁窗交谈了,坐怀不乱是假的,只是这种明显违法的事我没有做而已。”
  “有原则,交你这朋友一辈子脸上有光,说实在的,现在能坚守原则、道德底线的人太少了,我喜欢女人,也嫖小妹,但像张国良那种喜欢就属于心理有问题,缺德啊。”
  “是,我当时就这么认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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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0 07:53:45 | 显示全部楼层
  “市场经济发展,不可避免的要伴随这种职业的出现,西方从法律上是允许的,公司还可以上市融资,发展这种职业也的确能解决许多社会问题。小日本为什么在二战中搞慰安妇?人家那是发动战争时也没忘了人的天性,以身体为资源,获取生存的回报,这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是市场经济规律作用的结果,既然是市场经济,这就是一种很纯粹的经济行为,这种行为比那些不停的贪污受贿、长期保养若干情妇的贪官要高尚得多,至少坚持了等价交换的原则…….”
  我听得非常刺耳,虽然明知道他说的不是我。
  “古兄想不到还悲天悯人啊,接下来是不是准备自己搞娱乐企业?”
  “哈哈……说笑了,我从来没有这个打算,搞企业太费精神,不如我目前优哉游哉好,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办企业想到哪里消费都可以,真正办起来反而束缚了自己的行动,为一颗树放弃一片森林,这种傻事老古不会干。”
  我们闲聊了一会,我直入正题:“古兄,今天找你有事相求。”
  “说吧。”他把自己仰躺在沙发上,屋子里温暖如春,茶客很少,环境十分怡人。
  “陵水县目前开发投资慢慢热起来了,但交通是制约陵水县经济的最大问题,县委已经把打通陵水县与外界的交通作为了头等大事,目前正全力以赴编制项目材料。”
  “哦,是不是要我帮忙?”他摇摇头,“你们陵水县这次搞得太丑陋了,得罪的全是要害部门,洪书记也非常头痛。”
  “古兄,不试试怎么知道?我已经给张书记汇报了,他满足你的一切条件和要求。”
  他点点头,明白我话里的意思,“你们要争取项目,起码先要把市里走通啊。”
  “这个张书记已经表态,他提前给萧市长作了汇报,估计把吴陵路列为吴德市明年的重点项目不会有问题,现在的关键是古兄你这里的情况。”
  “我只能先去试试看了,现在不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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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0 07:54:19 | 显示全部楼层
  我欣慰道:“有你这句话就好。”
  他呵呵一笑,问道:“老弟这样积极工作,是不是有什么更远大的想法啊?”
  “在机关工作要说没想法,那是欺人之谈,我目前主要是搞好本职工作,张书记、刘县长都想干一番事业,我这个副职也不能落后啊。”
  “我能理解,过几天我回一趟杨柳镇,过年是最关键的时间点,成与不成我都给你回话。”
  “多久回杨柳镇?到时候我们和黄尘中聚一聚。”
  他点点头,“我和你联系。”
  得到古震的表态,心里吃了一颗定心丸,只要他同意跑,干不成事还真没见过。
  末了他问道:“想不想放松?小妹很惦记你哦。”
  “算了,这些天状态不好,下次一定陪你。”
  我们只喝茶,连中午吃饭也免了,我估计他还有事情要办,接了一个电话就匆匆离开了。
  我一个人回到家里时,黄依依和李冰冰都还没回来。
  有充裕的时间在这里多待几天,我们制定了一个短期的家庭生活计划,以前都是李冰冰和黄依依买菜做饭,这次我主动承担这工作,也尽一尽家庭义务,每天看着两位如花似玉的老婆,心里总是像春天般温暖和开心。
  做饭也是一种学问,我比照菜谱,一招一式,做得很有心得,这种悠闲的家庭生活给我带来无比的内心的宁静。
  李冰冰喜欢小孩,而且也很容易与小孩子搞好关系,她身上有种气质,一种天性的母爱无时无刻不在散发,欢欢也好、陆海也好,见到她都很依恋。我心里感叹着,黄依依也在背后叹息,我们都小心翼翼说话,以避免伤到她最敏感的神经。
  我把和古震见面的情况大致向张书记作了汇报,他在电话里很兴奋,让我马上回去研究下一步工作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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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0 07:54:48 | 显示全部楼层
  黄依依听说我要走,脸上有些不高兴,小龙要过几天才能进城,如果我们离开,这里就她和儿子两人了,李冰冰及时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对我说道:“你要走你走,我要留下来和依依姐一起过春节。”
  我犹豫了片刻,感觉还是有必要回陵水县一趟,年底了,会议多,有些工作得提前衔接好,对黄依依说道:“我先回去一趟,把工作安排好就回来。”
  黄依依道:“陆川,我不是拖你后腿,这几天儿子刚刚和你有些感觉了,再多处两三天不行吗?”
  “依依,我明白你的心思,但陵水县的确有工作等我去处理,刚才县委张书记叫我马上回去,就是研究一项重要工作,我答应你,事情办完就赶回来,好不好?”
  “我能说不好吗?去吧,我知道你工作重要。”她有些无奈的样子。
  我道了声“谢谢”,抱过儿子亲了一下,说道:“等我,咱们四口之家今年春节就在锦都过。”
  离开黄依依,我心里感觉很歉意,自从她生了儿子陆海后,陵水县发生了一系列事件,把自己搞得焦头烂额的,等事情了结了,危机过去了,又盼着升职当县委副书记,现在又急着挣表现,每次来锦都市都是匆匆忙忙,从没超过三天的,和儿子刚刚处好,又离开了,以至于陆海现在对我还是陌生得很。
  “这个春节一定要和儿子把关系处融洽了。”我暗暗对自己下决心。
  一到陵水县我就和张书记取得联系,他告诉我直接到办公室,刘中兴县长和交通局梁建设也在,他们正在研究这件事。
  我风尘仆仆赶到时,屋子里又多了个发改局的张局长。
  “陆书记,辛苦了,时间紧迫,只好鞭打快牛。”张书记示意我坐下说话,梁局长手脚麻利,已经泡好一杯热茶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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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0 07:56:01 | 显示全部楼层
  我点头和刘县长招呼了,说道:“情况比预想的要好,吴德市的确因为张国良案件的事影响很大,市委市政府领导也很头疼,这次能否打开省厅、部委的大门,不光是关系到我们陵水县的问题,对吴德市的项目争取工作也是一个正面促进,如何尽最大努力消除影响,需要各方的积极配合,重要的是拿出诚意。”
  我和古震联系的具体情况不能拿在这里说,以古震的手段看,我预计他不是送钱就是送人,这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前车之鉴,我不得不小心翼翼,纵然古震有显赫的背景,小心一点总是不会错的。
  张书记点点头说:“所以这次项目争取工作意义重大,我们要像打一场攻坚战役一样,做好周密计划,制定详细的攻坚措施,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拿下来。我把这个项目也分别给洪书记、萧市长作了专题汇报,他们是全力支持,在吴德市一律开绿灯,市委还决定由龚副书记亲自牵头抓,各部门的手续按时办结。各位,领导的表态对我们既是支持,也是压力啊,关键时刻就看我们能不能打硬仗了。”他看了刘县长一眼,继续道,“我和刘县长商量了,这个项目具体就由陆书记总负责,发改局总牵头,交通局具体承办,涉及到什么部门,需要什么协调配合和支持,勿需请示,直接办理就行了,全县所有的乡镇、部门的一切资源你们都可以调用。陆书记,你看还有什么要求?”
  “有张书记和刘县长这样不遗余力的支持和表态,我们工作就好办了许多,目前的关键问题是编制项目计划书,尽快通过市发改局立项,这项工作张局长、梁局长两位要辛苦一下,距离年底只有十几天了,上面的工作要做,我们的项目报告也要搞扎实,力争市委市政府列入重点支持项目……”
  我正说着,刘中兴插言道:“给你们一周时间,完成报告的编制任务,需要钱需要人,现在就提出来。”他目光炯炯的看着梁建设和张力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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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0 07:59:58 | 显示全部楼层
  张局长道:“几位领导已经发话,我们只有华山一条路了。”他看着梁建设,“交通局原来搞了一个项目计划书,标准和投资规模达不到要求,如果以此为蓝本,估计问题不大吧?”
  梁建设是新提拔的局长,初次经手这样大的项目,虽然心中没有把握,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表态,“请领导们放心,下来我就安排人着手搞材料,也请张局长派人给予大力支持。”
  “这个没问题,我马上安排赵局长和重点办的同志过来。”
  我提醒道:“梁局长和张局长是不是考虑和市局联系一下,市区两级一起完成报告的编制工作?这样可以避免走弯路,而且有市级部门的专家、领导把关,立项就不成问题了。”
  “陆书记这个提议好。”张泽民书记接道,“我们虚心一点,把他们请到陵水县来,在洛水宾馆租几间房子,集中精力突击完成。需要经费,打报告找刘县长批。”
  二位局长点头答应,市级部门的人员由他们去请,我负责总协调。
  两人的工作效率还不错,第二天就把市区部门的人集中到洛水宾馆了,我到场对市级部门来的工作人员表示了感谢,委托发改局张局长全权负责项目编制工作的统筹、人员分工,梁局长负责解决好后勤保障问题。
  我分管的群团部门都是一些小单位,人少经费也紧张,这三个多月由于主要负责招商引资,很少过问他们的工作,临近年底了,我安排了一次集中工作汇报,这些都是例行公事,听汇报作指示,勉励几句,肯定成绩的同时也对明年的工作作一些原则性的安排和要求。
  会后,几个部门联合举办了一次团年餐,县委办顾大昌主任也应邀在列。
  除了工会以外,其他部门都是穷单位,饭后他们都商量好似的,瞅见无人时都递了一个信封过来,看他们一副歉意的表情,知道数额不多,但又不好拒绝,这是官场规则,不收伤人。
  回到家里,我把这些信封掏出来,不过两千三千而已,心里很感动,虽然钱少,也表达了他们不忘领导的一番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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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0 08:00:42 | 显示全部楼层
  李冰冰原来在妇联干过,我知道这些部门要给领导表示个三千两千还真不容易,说不定这些负责人在心里掂量了若干次才咬牙下决心拿出这点钱来。
  “得想个办法支持他们一把才好。”我边洗澡边思索,连浴室外手机响了也没听见,出来时才发现古震给我打了个电话。
  “什么事这么急?他平时不可能半夜还给我来电话啊。”我急着拨了过去。
  “古兄,我是陆川,刚才在浴室洗澡没听见。”
  “陆川,有点事要麻烦你,事情不好办所以才给你打电话。”
  我感到奇怪,他不好办的事难道我陆川还有办法吗?
  “什么事?”
  “我淘了一个破碗,找杨柳镇中学的王国维老先生鉴定是赝品,你有办法找到一件明清时期的瓷器吗?当然,宋朝时期的也行。”
  这的确是个麻烦事,平时没关注古玩方面的事,一时间哪里去找?但我知道,古震如果不是要得急,肯定不会找我想办法的,既然开口,我好歹也要作点努力。
  于是问道:“要得很急吗?”
  “当然是越快越好,我现在杨柳镇,时间最多能呆三天。”
  “我找找看,平时没注意这方面的事,要问其他的人才知道。”
  我放下电话,仔细想了一遍,陵水县虽然历史悠久,但没听说出什么大富大贵的人物,要寻这么一件古物,难度之大可想而知。
  第二天上班,我给县文化局易局长打了电话,叫他来办公室一趟。
  “易局长,文物管理该归你们文化局管理吗?”
  “是,陆书记有事吗?”
  我叫他坐下说话,等秘书小谢泡好茶,对小谢道:“你出去把门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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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0 08:01:46 | 显示全部楼层
  易文忠脸上突然慎重,不安的看着我,我笑了笑:“放心,没什么大事。我一个朋友有收藏的爱好,想问问你陵水县有什么值钱的古物,比如明清时期的瓷器什么的。”
  他吁了一口气,摇头道:“暂时没发现,尤其是瓷器类,陵水县地势偏僻,在古时候属于犯人流放的不毛之地,这些东西大地方多,像西安、河南等地,随便一座王墓里就有大量的宝贝。”
  我一阵失望,犹不死心,追问道:“你再想想,难道一件这样的东西也没有?哪怕是人家祖传的?”
  易文忠果真低头寻思,摇摇头,“没有。”正当我放弃询问时,他补充了一句,“洛水镇有户农民,听说手里有一块玉佩很值钱,但不是你说的瓷器。”
  “玉佩?什么时候的?”
  “嘿嘿,要说起来是国宝,传说是李自成的贴身玉佩,也是兵符,历史上独一无二。”
  我心里一喜,追问道:“情况属实吗?”
  “这个没法肯定,我也是听说,可能性还是有的,历史上记载崇祯十年也就是1637年,杨嗣昌会兵10万,提出‘四正六隅,十面张网’策略,限制农民起义军的流动性,实行各个击破,张献忠兵败降明,李自成在渭南潼关遭遇洪承畴、孙传庭的埋伏被击溃,带着刘宗敏等残部17人躲到陕西东南的商洛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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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0 08:02:1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年八月,清兵两路入关,朝廷内外交困,举棋不定,崇祯见清军势大,急调洪承畴等人东去勤王,李自成才得以大难不死。按史书记载,李自成避难处是在商洛山中,其实,这期间李自成是流串到了陵水县,休养生息,后来从商洛山出击,夺取了大明的江山,当了皇帝。到1645年,清军以红衣大炮攻破潼关,李自成采避战的方式流窜,经襄阳入湖北,试图与武昌的明朝总兵左良玉联合抗清,左良玉东进南京去南明朝廷‘清君侧’征讨马士英病死途中。李自成入武昌时但被清军一击即溃。5月在江西再败,神秘消失,李自成的死有六种说法,如自缢、战死、出家、隐居等。其中有一种说法最可靠,归隐青城。李自成的后代在青城镇苇茨湾村的一户李姓人家发现了一本抄修于康熙三年的《李氏家谱》。经过考察研究,得出结论,李自成兵败后,化装为和尚投靠其在榆中青城的叔父李斌家中,晚年的李自成就生活在附近的深山大沟里,后来风闻清廷侍卫已经发现他的一些蛛丝马迹,连夜逃亡,最后到陵水县隐居下来,这里曾经是他的老巢,当地老百姓感激他以前的均田放粮之恩,所以一直保守秘密,掩护他直到他去世,还砌了几座无名坟。李自成隐居后,他那些逃出来的部将都一直在寻找,这玉佩据说是一对,一枚在刘宗敏身上,刘宗敏战死后,玉佩不知所踪,另一枚在他身上,危急时可当兵符,所以,清廷一直在寻找他,他的部将也在寻找他,目的就是想得到这枚兵符,现在分析看来,这种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嘿嘿,我怎么听你像是说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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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0 08:02:36 | 显示全部楼层
  “陆书记,这些事本来就很难考证,老百姓故老相传,有鼻子有眼睛,你还不得不相信,陵水县洛水镇一带的确有许多无名孤坟,听说农业学大寨那时候也毁了几座,里面除了一些乱石外什么也没有。”
  易文忠一直对历史感兴趣,对这些如数家珍,历史都是后人考证出来的,谁说得清呢?他既然这样说,想必也有点道理。
  “你找人打听明白是不是真的,另外那玉佩还在不在他手上,下午给我回话。”
  “行,我亲自去一趟。”
  易文忠走后,我立即给古震打电话把情况说了,他疑惑道:“李自成的玉佩?不可能吧。”
  我说了李自成曾经在陵水县避难最后死在陵水县的说法告诉了他,古震声音一亮,“如果是这样,那还是有可能的。先别管,搞到手再说。”
  “我已经安排专人打听去了。”
  “好。”他接着叮嘱了一句,“最好知道的人少一点。”
  “明白,如果属实,我马上给你送来。”
  “辛苦了,老弟。”
  “等我消息吧。”
  他催这么急,估计和这次项目的事有关系,那些上了级别的领导就喜欢舞文弄墨或者搞点收藏什么的,如果能搞到精品,那比送现金更管用。
  下午临近下班时,易文忠才匆匆赶到办公室,急促道:“陆书记,是真的。”
  我心里大喜,“你敢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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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0 08:03:29 | 显示全部楼层
  “这人是寝陵村一个五十多岁的孤身男人,一生未娶,叫李奎,自称是李自成的后代,据村民反映,前些年经常见李奎半夜在墓地晃悠,都说他在盗墓取宝。我去他家时,正好有外地人在家里作客,见我们来就急匆匆离开了,估计是买卖盗墓文物的。我们问了他一些情况,他矢口否认,我指着墙角一些的瓶瓶罐罐问他怎么回事,他才透露了是从墓地偷出来的。”
  “玉佩呢?出手没有?”我心里着急。
  他摇摇头,“玉佩的事他一口否认,我问了周围的一些村民,有人说见过。估计李奎还在熬价,这东西不好出手,双方都怕吃亏。”
  “有什么好的办法把它弄过来?”
  易文忠面有难色,回道:“我想尽了一切办法要看看东西,他打死不承认有这回事,这是国家文物,拿出去盗卖是要判刑的。”
  “就没办法了?”
  “办法有一个,就是有点阴损。”
  “你说说看。”我哪管他阴损不阴损,能搞过来才是正道。
  他如此这般说了一通,我想了一遍觉得办法不错,我吩咐道:“这件事不要说出去,你要权当没这么回事。”
  他答应着,“陆书记,我听你吩咐。”
  “走,我们一起给张书记汇报。”
  进了张泽民办公室,他见我和易文忠一起进来,疑惑的看着我。
  “张书记,有个紧急情况给你汇报,对方急需一件古懂,我找易局长了解到洛水镇有位村民叫李奎,盗墓弄了点东西,现在要想办法弄过来。”我对易文忠道,“易局长,你给张书记汇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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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0 08:03:57 | 显示全部楼层
  张泽民转头对易文忠道:“你说。”
  “我今天专程为这件事到李奎家里去了一次,并找到周围的村民也作了了解,这人的确是长期从事盗墓为生的文物贩子。据反映,他手里有块李自成留下的玉佩,估计现在一直还没有出手。如果正面去收购,他肯定不敢承认,所以,我想了一个办法,今晚我们把派出所的人一起叫上,以盗卖文物的罪名把他抓起来,逼他交出来…….”易文忠边说边观察张泽民的脸色,“最后还是出点钱买他的东西。”
  张泽民听完,沉吟道:“必须要这样吗?”
  “不这样他肯定不会承认,拿再多的钱也没用,他害怕和政府打交道。”
  张泽民道:“抓人不是不可以,但这事要做得隐秘一些。”他抬头对我说,“安排洛水镇派出所去干,以违反治安管理条例的名义。”
  我要的就是他的表态,立即说道:“这好办,我给徐闻打个电话就成了。”
  张泽民对易文忠道:“老易,这事就不要说出去了,你忙吧,我和陆书记研究一下工作。”
  易文忠出去后,张泽民对我道:“古老板要吗?”
  我点点头,分析道:“估计是上面的领导喜欢收藏。”
  “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要注意保密。你叫徐闻先把东西弄过来,钱的问题我来想办法。”
  我没想到张泽民这样积极,看来他向洪书记、萧市长是做了某种承诺的,这个项目是志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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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0 08:04:45 | 显示全部楼层
  古震只有三天时间,现在已经过了一天,事情很急迫了,易文忠的办法虽然有些违规,但为了全县百万人民的福祉,干点出格的事也在所不惜了,何况有张泽民书记的表态。
  我回到办公室立即给徐闻打电话,把一切交代清楚,只要那块玉佩,其余不管,至于补偿多少的问题,都交他去处理。
  徐闻不问缘由,满口答应下来,第二天一早,我手机响了:“陆书记,人已经关起来了,审了一夜还没开口,这人死硬得很…..”
  “没用手段吧?”
  “暂时还没有。”
  “能不用最好,注意保密,不要把面扩大了。”
  “知道了……陆书记,消息准确吗?”他有些信心不足。
  “易文忠判断的,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我们再试试。”
  到中午也没回音,我独自开车赶到洛水镇,找到徐闻,问道:“怎么样,还没开口?”
  他点点头,既愧疚又着急,说道:“这人要钱不要命,想尽了一切办法。”
  “你带我去看看。”
  他前面带路,到了派出所,我示意他不要声张,悄悄从门缝看了里面一眼,见一位村民模样的中年矮壮男人,蹲在墙角,双手背向后面,显然是被手铐铐着,单衣单裤,光脚,全身冻得瑟瑟发抖,寒冬腊月,这样搞个一天一夜,居然撑了过来,这人还真他妈是个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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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0 08:05:26 | 显示全部楼层
  我退了出来,来到派出所胡所长办公室,问胡所长,“这样会不会出问题?”
  “这狗日的身体结实,再冻一天也不会有问题。”
  “他不承认也没办法啊,是不是可以想想其他法子?”
  胡所长摇摇头说:“陆书记,办法我们都想了很多,不管用,就差没用刑了。”
  我抬头看徐闻在低头思考,问道:“老徐有什么好办法?”
  “有一个,不知道可不可行。”
  “先说出来看看。”
  他看了我和胡所长一眼,低声道:“我们先把他放了……”
  胡所长惊道:“放了?”
  “对,放了。”
  我突然明白了,“是不是打草惊蛇?”
  徐闻点点头,“李奎现在是又饿又冷又怕,如果他手里真的有宝贝,你们估计他出去第一步要做什么?”
  胡所长嘴快:“检查自己的东西还有没有?”
  “对,突然释放,不说任何理由,最好叫干警给他点食物,穿上衣服,态度好一点,让他摸不着头脑,疑神疑鬼…….”
  我笑道:“呵呵……这样他必定怀疑我们已经找到了他的玉佩,出去后第一件事就是检查东西还在不在。”
  胡所长呵呵大笑,竖起拇指赞道:“徐书记这主意太高明了,佩服!我马上安排干警到他房子周围布控。”说着就出去了。
  我和徐闻谈了一会工作,胡所长回来时不过二十分钟,“安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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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0 08:05:56 | 显示全部楼层
  他点点头,“好了,等会儿就放李奎出去。”
  五分钟后,一名干警进来对胡所长说道:“已经走了。”
  “你们在后面跟踪,别丢了。”
  那警察答应着出去了。
  胡所长是科班出身,三十出头,中等个子,一副精明干练的模样,我们三人一边闲吹着一边等消息,过半个小时现场负责的警察就要和他联系一次,根据干警报告的情况看,李奎还真不简单,有一点反侦察的能力,他出去后绕了一个大圈子才磨磨蹭蹭回到自己的家里……我一看时间,四点半了,已经过了两个钟头,如果再没消息,一个小时后天就开始暗下来,那时候再想有所收获就难了。
  正在我们渐渐要失望的时候,胡所长的对讲机响了,听到里面干警惊喜的报告,东西找到了,“把东西送回来,李奎也押回来。”
  我心里一高兴,说道:“人可以不管了。”
  胡所长解释道:“陆书记,这种刁民必须要把工作做得认真一些,不然今后还要找政府的麻烦。”
  我一想,他说的不错,如果只取宝贝不作处罚,李奎肯定怀疑是派出所要私吞他的物品,如果把事情闹大,事情很麻烦,不如让他们按自己的方式去处理,以绝后患。
  二十分钟后,干警就赶了回来,一名年轻的警察手里拿了一团乱糟糟的报纸进来,递给胡所长。
  胡所长狐疑道:“在这里面?”
  那干警点点头,说道:“我们本来有些失望了,还是小李提醒我,说李奎除了躺在床上睡觉,就去了一趟厨房,怀疑东西藏在厨房里,我一听有理,指挥干警扑了过去,大家搜遍了屋子还是没发现,小李蹭到灶边,用手在灶膛里一摸,摸出了这东西,我看了,是一块玉佩,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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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0 08:06:22 | 显示全部楼层
  “哈哈……这狗日的真狡猾。”胡所长得意的打开报纸,里面果然有枚玉佩。
  我一看有点眼熟,拿起来仔细一看,怀疑道:这不是古震送我的那块吗?我以为自己眼花,认真又看了一遍,没错,一模一样。
  我记起易文忠说的玉佩是一对,“难道真有这么巧?”
  “陆书记,是这个东西吗?”
  我惊醒过来,见胡所长和徐闻还在等我说话,连忙道:“估计就是它了。”
  二人同时松了一口气,我吩咐胡所长道:“不要做过头,适可而止就行了。”
  胡所长答应道:“陆书记放心,我会把握好尺度的。”
  “还有,这件事只能我们知道,不能外传。”
  二人同时保证,绝不外传,我道了声“辛苦”,欢天喜地赶回了县城。
  “古兄,东西到手了。”
  “好,我等你。”
  我急于想知道这两块玉佩是不是一对,电话里给张泽民把情况汇报了,第二天一早就赶回先锋县。
  我直接去了新房,屋子很久没人住了,进去后发出一股霉味。我急忙打开窗户,让清新的空气进来,然后进卧室,找出装玉佩的锦盒。
  打开时,里面有两块玉,一块是古震送给欢欢的礼物,一块是张清芳送给我和郎燕结婚时的玉观音,玉观音上还穿着被扯断的金丝线。
  我呆呆的看了一会,想起此行的任务,将皮包里的玉佩拿出来,果然一模一样,真的是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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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0 08:06:54 | 显示全部楼层
  “如果真是易文忠所说,这对玉佩是李闯王失败后联系败兵的信物和兵符,玉佩就太珍贵了,国宝啊,是历史学家揭开李自成死亡之谜的钥匙。”我心里突然犹豫起来,“就这样拿出去送掉,老子岂不是成了历史的罪人?而且这送礼也太贵重了。”
  我把两块玉在手中摩挲了一会,终于发现一丝细小的差别,先前的一块形如血丝的东西要多一些,后面一块要少一些、细一点,急忙拿在窗户边细细观察,真还让我看出了端倪。两块玉的血丝浑然天成,似乎是从玉质里沁出来的,而且像煞了两个汉字:“奉”和“天”。
  我原来学习汉字书法时曾经钻研过古汉字,这“奉”和“天”字和出土文物上的铭文极为相似,联想到李自成兵败后出家字号“奉天玉”和尚,越发证实了我的猜想。
  先前多一些血丝的玉佩上是一个“奉”字,从李奎手中得到的玉佩是个“天”字,李自成以此玉佩为兵符看来是有依据的,至死不忘自己曾经坐过龙椅,当过天子。
  这已发现让我激动不已,两块晶莹散发着幽幽古意的玉佩在我手里既有重如山岳之感。
  虽然“奉”和“天”两个字都有缺笔,有些先入为主的臆想,形似而已,真要一笔一笔计较起来,“奉”和“天”就有些勉勉强强。但我深信这就是李自成的玉佩,而且代表的就是“奉天玉和尚”。
  迅速思考一遍,“绝不能让古震拿去送人了。”这是我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小心把两块玉佩找一块红绸包了放进锦盒,我迅速作出一个决定:瞒天过海。
  我抱着锦盒来到中国银行,开了个保险箱,把东西存了进去,出来后又到县城的“古玩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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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0 08:07:17 | 显示全部楼层
  进去直接找到老板,老板姓徐,五十岁刚出头的样子,看起来很儒雅。
  “老板,有什么好的古玉吗?能放身上佩戴的那种。”
  “陆书记要买还是……”
  “买。”我回答道,接着问了一句,“老板认识我?”
  他呵呵一笑,“以前电视里经常见啊,听说你离开杨柳镇去陵水县去了?”
  我点点头,“不错,到陵水县已经是第三个年头了。”
  “陆书记买玉是送人还是自己收藏?”
  “送朋友。”
  他点点头,从内室小心翼翼捧出一个锦盒,打开一看,是块半月式的古玉,上面有三个孔,型优美简拙,好比一件小型艺术的雕塑品。
  看他慎重的样子,知道一定价值不菲。
  徐老板介绍道:“这东西来自瑶山,这是新石器时代良渚文化中玉器的代表,绝对的珍品,是当时流行的饰件,在陆书记面前不敢有假。”
  “难道现在假货很多?”
  他点点头,“玉石价格上涨很快,一些人觉得有利可图,就大量仿冒,真正的古玉很少,现今坊间所见新石器时代良渚文化的玉器,可说绝大多数都是用人工方法急速钙化的伪古仿品。钙化部分密封,不见本来的玉质,而且玉表几乎平如刨板。真古玉表面很少磨得平整的,中间总有多多少少的隆起,近缘处较薄或有坡。现在造假者一般用焗炉或微波炉焗成的‘石灰沁’显得极不自然,与经历数千年地热慢慢地沁蚀而成者有很大差别。”他拿起玉佩边说边指给我看,“近现代的仿品大多数仿璧、琮、镯、珠、锥形器、斧、钺等形制,较少仿一些特异造型的良渚文化古玉。如三叉形器、冠形器、半圆饰、新月形饰、端饰、柄形器、带勾、神人兽面纹透雕牌饰、钺冠饰等,这些良渚古玉仿制很难,这件就是三孔新月形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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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0 08:09:11 | 显示全部楼层
  他既然主动和我套近乎,相信不会骗我的,问道:“什么价?”
  “这是我十年前收的,当时花了三十七万,既然是陆书记要,你就给个原价吧。”
  “这怎么好意思?五十万,怎么样?也不能让徐老板做亏本生意啊。”我想到十年物价也比这涨得快,五十应该不吃亏。
  他痛痛快快说道:“行,就算我们交个朋友。”他把玉放回原处,盖上锦盒,递给我。
  “徐老板这里可以刷卡吗?”
  他摇摇头,大大方方道:“陆书记如果急用,你先拿去,有时间把钱送过来就行了。”
  “这怎么好意思?”
  “哈哈…..交朋友嘛贵在真诚,我相信陆书记。”
  徐老板这保存玉石的锦盒也是金丝镶嵌,看起来十分华贵,单凭这盒子就知道这东西价值不菲。我抱着先回了一趟家,给刘姨说了今年过年单位有事,要在省城走动,跑项目,回不了家。
  “这么忙?连春节也不回来过了。”
  “没办法,我现在马上要走。”
  刘姨不满道:“这劳什子工作不要人活命了,旧社会写了卖身契的长工、地主还放假回家过年呢。”
  我一脸歉意,又不好说明情况,她接着问:“你媳妇呢?也不回来?”
  “她在省城。”
  “你告诉春花,叫她今年早点回来。”
  我愣了一下,嗫嚅道:“春花可能也回来不了。”
  刘姨更加不满了,“她也跟你到省城?”
  “不是,妈,你听我说……”我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她,最后决定保守一半秘密,“春花已经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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