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主: 仁武君

官轨(基层公务员的成长历程)---经大地一狼作者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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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10:40:52 | 显示全部楼层
036


党校培训进入尾声,完成一篇论文便算作考试,人人都能过关,轻松而惬意,交流麻将心得、传播先锋路透社最新消息、相互请客……成了这几天最主要的活动,于是有同学向班委建议,外出考察,支部书记胡适才、班长赵玉泉组织班委召开会议商量,大家一致同意出去考察,于是向党校提出,付林有些犹豫,党校培训皆外出考察本来是常规动作,由于前一期外出海南时出了一件尴尬的事,一副镇长半夜出去嫖娼,被当地派出所抓住,党校费劲九牛二虎之力,联系到当地党校出面才以罚款了事,党校一直以为深刻教训,轻易不敢再组织学员外出,加之薛秋阳当了组织部长后,对党校要求更严格,所以,付林顾虑甚多。
想出去考察的以胡适才最积极,“委员长大人,这是我们学员的一致要求,你可不能官僚啊,忽视广大群众的呼声。”
付林笑道:“靠,你以为我不知道?就你们几个最积极,胡老弟,不是我不答应,事实是决定权不在我这里,得向县委、向薛部长请示才行。”
“那你就快点请示,时间不多了。”
“请示可以,我们先说好后不乱,你们班委先拿一个外出考察方案来。”见我们欢呼雀跃,立即补充道,“有一条,不能出省。”
大家一听顿时焉气,胡适才道:“不出省考察个铲铲哪。”
付林一笑:“就是考察铲铲,出吴德逛一圈就行了同学们,外面哪里不一样?都是高楼大厦,钢筋水泥,到处是拥挤的人群,只是一个叫上海、一个叫杭州、一个叫青岛大连而已。”他向着胡适才道,“你老弟要看美女,省内的美女更多,娇小动人,皮肤又好,性格也不错,何必舍近求远呢。”
我知道付林是个比较容易通融的人,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估计领导提前有暗示,在这件事上,他的确做不了主,于是帮忙打圆场,说道:“我们理解校长的难处,省内就省内,愿意去的就报名。”
下午放学时,我正向食堂走去,张晶晶突然赶上来。
“陆局吃食堂?”
“是啊,王老五天天苦。”
“这么造孽?我请老领导,赏不赏光?”
“真的?有人请吃是本人最开心的事,白吃白喝既解决饥饿问题又身心舒泰,不去是傻瓜!说,到哪里还有哪些人?”
张晶晶道:“到哪里你定,就我们两人。”说罢很挑逗性的看着我。
什么意思,就两人?孤男寡女,我有些犹豫,她毕竟的书记的马子,众目睽睽之下请我一人吃饭,任人都会有顾忌。
“就我们两人哪……”
她眉头一挑,嘴角浮起一丝轻蔑的笑意,“怎么,不敢去?”
“有什么不敢,又不是搞阴谋诡计。”我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你先等等,我给黄尘中打个招呼。”黄尘中有时候见我出来晚,会提前帮我把饭打好。
张晶晶道:“我在校门等你。”
我来到食堂时,黄尘中正在窗口排队,我对他说了,黄尘中暧昧的笑道:“小心点,别中了美人计。”
“呵呵呵,这点你老兄放心,没这么严重。”我知道黄尘中担心我三心二意,作为朋友和未来的战友,他极盼望我能和郎燕成其好事。
来到校门口,张晶晶已经叫了一辆出租车在等着,顾常用见了,对我做了一个怪相,我假装没看见,径直上了车。
“说罢,去哪里?”张晶晶问道。
“你问客杀鸡啊?”
“咯咯咯,就是,快点说罢,师傅等你等方向呢。”
“龙成稀饭庄。”我坐在副驾驶位,她提前占了后排,我只好坐前排,回头对她笑道,“既然有敲美人竹杠的机会,我就毫不客气了。”
“贫嘴。”张晶晶笑得一脸桃花灿烂,“陆川,我发现你变了许多。”
“变好了还是坏了?”
“比以前更成熟更风趣了,更……像一个男人。”
我日,有点挑逗味道了,难道老子今天真的遇上美人计了?按关系讲,她现在是我未来的二丈母娘啊,真他妈郁闷,凭空矮了一截。
“美女,你是损了呢还是夸我,我感觉你损我的成分多一些。”
“老领导,你这样说可冤死我了,真心真意说我的感觉,你批评我损你,我都不敢和你说话了。”
“嘿嘿……”我转头向着师傅,“请师傅评评理,你说我现在更像一个男人,分明是说我以前很女气嘛,男人女里女气还不是损我?”
师傅态度倒向张晶晶,“要我评嘛,美女的确说的是一番好意,你在曲解、狡辩。”
“哎哟,我的师傅,你也重色轻友啊?”
师傅开心道:“我是帮理不帮亲,虽然我们都是男人,但哥们不能欺负美女是不是?”
“对,对,老兄说得对,我们要像爱护大熊猫一样爱护女同胞。”
说着龙成稀饭庄就到了。张晶晶很懂生活,随口点的几个小菜既精致又可口,色香味俱全,看着就开胃口。
“喝点白酒?”她征求我意见。
“客随主便,你喝我就喝。”
她轻轻一笑道:“我知道你酒量很好,陪你喝几杯吧,没酒吃饭就没气氛。”
她要了一瓶五酿液,叫服务生拿了大小两个杯子,说道:“能者多劳,你多喝点。”
“男女平等,你尽搞一些不平等条约啊。”
“谁说的?男女平等那是指工作和家庭地位要平等,身体结构都不一样,能事事都平等吗。”
张晶晶酒量很大,我一杯她基本上也是一杯,虽然杯子大小不一样,相差也不过三分之一左右。
我们回忆了一些原来的一些共同经历,张晶晶连敬了我四杯,感谢我对她的帮助和指点,我感觉她是真心诚意的,的确对我当初的指点很感激,我心里涌起一种成就感,也不推辞把酒干了,说道:“张主任,你也不能把功劳全往我身上推,忘了自己聪明、谦虚、好学……”
“哎哟……陆局给我总结了这么多优点,我自己还没发现呢,再敬你一杯。”张晶晶很娇俏的样子,我心里一动:难怪郎一平抵不住,这女人的确魅力十足啊。
“我当时真的就这样认为的,如果没有你自己的聪明好学,别人再怎么指点也是白搭。”
“那是。”她白皙的脸上已经飘上了淡淡的红晕,白色连衣裙衬托得她修长的脖子越发的晶莹如玉,“我也欣赏那些很聪明的人,和聪明的人在一起干事心情也愉快,有些人蠢笨如猪,偏偏还自鸣得意……”
我笑道:“你不是暗讽我吧?”
她瞟了我一眼,说道:“把我说得这样白痴?我是说你们那位王大锤局长,人不但蠢而且还贪婪好色,说实在的,上次告你状我心里很为你打不平,我知道如果不是他把你逼毛躁了,你轻易不会发怒的。”
“谢谢你理解。”
“只是理解吗?”
我看她一副邀功的样子,突然明白在这件事上她还帮我说了好话,“谢谢,无以为报,借你的酒表示感谢,今后再找机会谢你。”
“不用这样客气,同一个办公室的,按周主任的指示精神,办公室就是一家人,无论何时何地都要相亲相爱。”她笑嘻嘻说道。
“呵呵呵,周主任很风趣,想起在办公室工作的日子,心里就一股温馨。”我记起了周主任开姜主任玩笑的事,也忍不住笑起来。
饭庄生意很红火,每张桌子都满了,空调便显得不起作用,加之我们喝白酒,汗流如洗,我身前后背的T恤都湿了大半,张晶晶不停的用纸巾擦脸上、脖子上的汗粒,高高的胸脯似欲破衣而出,我目光不敢停留,只好不停的喝酒、说话掩饰自己的尴尬。
“好热啊,”她感叹着突然说道:“陆川,听说李冰冰辞职了。”
“啊?”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辞职了?”
我这异常的反应被她扎扎实实看在眼里,“嗯,我也是才听说。”她装着无意,继续说道,“她三个月没上班,听说……听说一直和赵大富在一起。昨天一上班就给邱主任打了报告,要求停薪留职,呵呵,邱主任很为难,请示苟县长,苟说先锋县政府还没有停薪留职的先例,要么上班要么辞职,二选其一……李冰冰二话没说转身就走了。”
我心里突然感觉堵的慌,张晶晶笑道:“听说苟县长气得不小,私下里骂赵大富混账王八蛋。”
我默默的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不知不觉连喝了两杯,张晶晶关心道:“你别光喝酒,吃点菜吧。”
“没事。”
“陆川,你还想着她?”
“谁?”
“李冰冰啊。”
我故作轻松一笑,“李冰冰是谁?电影明星吗?”
张晶晶体贴道:“其实你不用掩饰,男人多情才值得别人去爱,如果你听到这消息一点反应也没有,我反而会看不起你。”
日,我需要你看起?李冰冰我的初恋情人,有谁能知道她在我心底的分量?像张晶晶这样世俗功利的女人就更不可能懂得。
“不是,我真的早已经忘了这回事,这么说她要嫁给赵大富?”
“一定是,女人嘛,再强也是女人,总要找一个男人做依靠。赵大富有的是钱,这社会,有钱就是大爷,做一个大爷的老婆也是不错的归宿。”
“婊子!”我差点就要骂出口来,她这样没完没了的叨叨叨,心烦得很,“别人的事我们还是不谈吧,来喝酒。”我不等她碰杯,已经一干而尽。
张晶晶疑惑的看着我,慢慢的也把酒喝了,“好,不说就不说。”
相互沉默了一会,酒剩下不多了,张晶晶估计也喝了四两左右,一双媚眼水汪汪的迷人,她话也多了起来,问道:“陆同学,我问一件事,你可以回答也可以不回答。”
“问吧。”我满不在乎。
她迟疑着说:“听说你和郎燕在耍朋友?”
我一怔,实没想到她会出格的问这个问题,一时脑子有些短路,“她关心这个干什么呢?难道真的想登堂入室,做老子的丈母娘?”
我模棱两可回到:“算是吧。”
“什么算是?这是什么意思?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我见她十分上心,突然恍然大悟,原来她今天请客主要目的是摸郎燕的情况啊。我靠,拐这么多弯抹这么多角,真可谓用心良苦了。
“你们都这样认为,我反对也无效啊。”我有些恶作剧的回答。
她有些不满意,认真道:“我用消息换,公平交易,你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我告诉你一个与你有关的消息,怎么样?够公平吧。”
“什么消息?与我有关。”
“当然是关于你个人的。”
我心里一跳,有些发起热来,多半事儿有眉目了。
“好,我就明确告诉你,我和郎燕基本确定了。”看她嘘了一口气,我估计是郎一平想知道。郎燕喜欢我人人都知道,现在就等我一句话。我反复思索、衡量了郎燕的各方面情况,心里已经作出决定。
我特地叮嘱她一句,“你可别说出去,没人知道。”
张晶晶小嘴一扁,“班上人人都知道了,还保密。”
“知道你还问我?”
“你这是耍滑头,以前你不是一直否认吗?”
我有些着急道:“我已经说了,该你了。”
她笑嘻嘻道:“该我什么了?”
我认真道:“别耍赖皮,说好的,等价交换。”
“要说这消息和你刚才的消息可真是一对,事业与爱情。”她停了一会,“你职位有变。”
虽然我已经有思想准备,听到这消息仍然不禁心跳激动,问道:“往哪里变?”
“还有哪里?煤管局呗。”
“胡二靠咋办?”我下意识追问,胡二靠不安排,我这个局长当得也不安心。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你要当局长了。”
我心情愉快,本当再想喝酒,但看她已经差不多了,只好极力控制住心中的快乐心情,拿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和她东拉西扯。
张晶晶提前知道内幕不足为怪,以前这些消息我也能事先知道,关键的是,她是听郎一平亲口说的呢还是偷听来的。
如果郎一平亲口说的,说明这事核心领导已经议过而且达成了统一意见,如果是她偷听来的,就不好判断了,多半是一种动议阶段,离真正被提上议事日程还早着呢,而且,动议变化也很大,有时候为了平衡各方面关系,考虑到各种利益的需要,初始动议和最后的结果相差很大。
我很想把这事进一步搞落实,但看张晶晶醉眼朦朦的样子,如果再喝下去,灌醉就麻烦了,要探听明白,必定要她对我充分信任和毫无防备的前提下,因为这涉及到她和郎一平的隐私问题。
张晶晶是个很敏感的人,也是个十分聪明的人,一句话不对,就可能把我怀疑上了,现在我可不想得罪她。
我像一个老朋友大哥哥,故作很诚恳的问道:“说真的张晶晶,看在我们共事一年多时间相处也还不错的份上,你个人问题好像一直没着落,是不是条件太好,要求太高啊?”
张晶晶果然被感动,眼框里泪光盈盈,低声道:“都不是,曾经也耍个几个,太俗气太现实了,而且……没男人气概。”
我心道:郎一平军人出身,男人气概十足,可那是别人的老公、父亲,而且年龄差距一半多,郎燕比你只小一岁,这样下去会有结果吗?
“你要求还不高?现在有哪个不俗气?人吃五谷杂粮,说粗话放秽气,谁能免俗?咱们又不是在月球,吴刚就不俗气,嫦娥也不俗气,可咱们够得着吗?”我想起郎燕的担心,这的确是个问题,张晶晶不谈朋友不结婚,郎一平心里肯定感动加内疚,二人就更难分开了,真心真意劝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给你的时间不多了,再不考虑……”
“陆川,谢谢你关心,我会认真考虑的。”看得出张晶晶是真心说这句话的,毕竟目前这样的关系不可能长久,更不可能一辈子,迟早会找一个人上岸的。
吃完饭已经八点了,太阳已经下山,街上依然很酷热,我把张晶晶送上出租车,一个人慢慢回走,时间还早,我决定到河堤上去坐坐,清理一下自己的思绪。
这顿饭可以说是悲喜交加,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李冰冰下嫁赵大富大大出乎我意料之外,虽然上次在医院看见他们在一起,可我还是不能相信李冰冰会跟赵大富。
李冰冰是个对感情很挑剔的人,物质生活要求并不高,我一心想着要出人头地,大富大贵,每次她都谈谈一笑说,“我可没那么高的追求,有间属于我们自己的房子,一天三顿不短缺就行了,想多了太累。”
她说的的真心话,自从我们相识以来,从没见她奢侈过一回。倒是我有时候发点奖金什么的爱显阔气。她所有的衣着只有我给她买的几件衣服和一双皮鞋最昂贵,她自己买都是错季节找特价打折的,反正差一点穿在她身上没有人会怀疑。
说她是为了钱嫁给赵大富我是绝对不能相信的,“那是为什么呢?”我苦苦思索,“她不止一次嘲笑过赵大富的五短体型和为人的庸俗,从生理和心里上都感觉厌恶的人,现在居然要共同生活一辈子,李冰冰,你变化也太大了。”我心里一阵阵难过,为她也为我自己。
“唉,我陆川也是窝囊废,真是窝囊到家了,自己的女人也守不住,眼睁睁被人夺走,我还算男人吗我?!”
心真的很痛,虽然时隔几个月,每次听到“李冰冰”三个字都禁不住紧张和失落。
傻瓜,为什么辞职呢?女人一旦没了经济基础经济来源,那不就成了男人的附属品了吗?李冰冰你昏头了!想着我忍不住掏出手机想给她打电话,拨了两个数字,突然想到,她已经是赵大富的女人了,我还有资格说她吗?
“赵大富,你这个杂种,老子不报这个仇自己撒泡尿把自己淹死!你等着!”我在心里狠狠的发着誓言。



我在心里狠狠的发着誓言,将一块大石砸进河里以示决心。
石块“噗通”一声,河水溅了我一脸一身,周围乘凉的人都惊异的看着我,我旁若无人,呆呆望着河水看了一阵,耳听得有人说“疯子”,我哑然失笑,“老子居然都成疯子了?他奶奶的,你老婆被人拐跑,不被气疯老子跟你姓。”
在一股邪火的刺激下,我感觉这鬼天气格外的闷热,格外的烦躁,寂静的夜晚漫长而煎熬,我心烦意乱决定不再想李冰冰的事,回家上网聊天去。
………
灰太狼:燕子,想我吗?
燕子:你才来啊,我都闷出霉气了。
灰太狼:不出去溜达溜达?
燕子:和谁?你吗?
灰太狼:好像你今天情绪不太好啊,生气了?
燕子:我等你都两个钟头了,不气才怪。
灰太狼:对不起,和朋友出去吃饭。
燕子:哦,陆川,我好想你。
灰太狼:我也是,一回来就上网。
燕子:我明天买个视频,咱们天天可以语音。
灰太狼:好啊,天天可以看美女了。
燕子:咯咯咯……你真皮,我哪里算美女啊?
灰太狼:燕子不美,难道麻雀美?真是奇怪了。
燕子:麻雀是金丝鸟,当然美了。
灰太狼:陆川眼里,天下就只有燕子最美丽,最轻盈,最可爱,最调皮,最……
燕子:看你还有多少个最。
灰太狼:在我心里藏有无限个。
燕子:你逗我开心呢。
我正要回答,下面又一QQ叽叽叽响了起来,一看是黄依依,她好久没和我联系了,“有什么事?”
灰太狼:我是真心的。
我边回郎燕边打开黄依依的对话框。
小白兔:陆川,干什么呢?
灰太狼:等你呢。
小白兔:鬼才信你,我都看你几天了,一直在网上。
灰太狼:你中央情报局的啊?
小白兔:我喜欢。
燕子:川哥,你说话就是让人开心。
灰太狼:怎么叫我川哥了?
燕子:那叫什么?川哥哥?哥哥?
灰太狼:随你高兴,等等,我有点事耽过。
燕子:快点啊。
小白兔:那事有动静了吗?
灰太狼:刚刚得到消息,郎书记已经在考虑了。
小白兔:还在考虑?
灰太狼:大姐,官场的事不是买萝卜,价钱谈好拿起就走,程序很复杂的。
小白兔:那要等多久?
灰太狼:快了,估计也就一两月之内吧。
小白兔:嗯,我下了,你忙吧。
灰太狼:等等依依。
小白兔:还有什么事?
灰太狼:老甲鱼一直在你这里?
小白兔:今天不在。
灰太狼:(这么说前几天都在?难怪不上线)这次待这么久,他疑心了?
小白兔:(停了一会)他变态。
灰太狼(变态?)怎么回事?
小白兔:别问好不好?
灰太狼:(我预感她出了什么事,心里很担心)依依,你知道我不弄清楚不会安心的,告诉我怎么回事?
小白兔:他在外面不知道买了什么药,天天烦人。
灰太狼:(我日,原来这样,老子心里有点难受)依依,对不起。
小白兔:你道什么歉?
灰太狼:要不是我,你也不会这样委曲求全。
小白兔:陆川,这条路是我自己选择的,不怪你,你做好自己的事,就是对我最大的安慰。
灰太狼:依依,你这样我心里很难受,要是你感到委屈不能忍受,自己拿主意吧,别为了我牺牲自己,不值得。
小白兔:我知道,一切放心,下了,88.
我静默了一会,稳定了自己的情绪。
灰太狼:燕子,还在?
燕子:你离开这么久啊。
灰太狼:已经忙完了,告诉你一个消息,我要出去考察。
燕子:到哪里?
灰太狼:西昌。
燕子:好久走?我也要去。
灰太狼:你去?你以为是过家家?想去就去?这是党校组织的。
燕子:你别管,好久走?
灰太狼:(来真的了?)这个礼拜六。
燕子:你等我啊。
灰太狼:真要去?
燕子:是啊。
灰太狼:嘿嘿嘿……
燕子:笑什么,我是认真的。
灰太狼:我笑你还像小女孩。
燕子:又拿人家当小妹妹。
灰太狼:不是,我是说你好可爱啊,天真又淳朴,陆川心里的宝。
燕子:(肯定很得意的样子)说假话。
灰太狼:这也是假话?不信你拿刀子来挖开检查。
燕子:不用,我相信你,一直都信。
…………
夏天暑热,多亏和郎燕QQ胡扯,我烦闷的情绪终于得到宣泄,短短的睡一觉,第二天像没事的人一样,神采奕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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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10:41:25 | 显示全部楼层
【今天特别漂亮】


郎燕果然是敢说敢做,而且说到做到,礼拜五下午放学付林突然把我叫住,“陆川,你到吴德时提醒司机一声,燕子在北门上等。”
“怎么回事?”
付林笑道:“怎么回事你还不知道?装吧你。”
“冤枉啊校长,她只说要去,我只当开玩笑的。”
“哈哈哈,开玩笑?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呢,今天郎书记亲自打来电话叫我安排一下,我还寻思呢,陆川这小子也和我玩起心眼来了,还没跳进龙门就知道玩手段,敢情你也是蒙在鼓里啊?”
“校长听我说,这事燕子真的没给我说过。”
“知道了知道了,我们已经和旅游公司联系好了,你负责接上,平平安安给我送回来就行了,其他的不用解释。”
回到家里,我打开电脑,郎燕还没上线,有了视频不用打字,而且天天可以见到真人,这种感觉很美妙,有现实的距离却没有面对面语言的障碍,对方的喜怒哀乐,每一丝情绪都感觉的清清楚楚,除了不能拥抱接吻外,其他一切都可以完成。
我把地板拖完,燕子已经坐在电脑旁了,一脸得意之色。
我咬牙切齿做了个怪相,郎燕咯咯咯一阵大笑,牙齿真白,像珍珠一样。
“你得意了?事先也不给我说一声,害我被校长埋怨。”我假装不满。
“陆大哥,别生气嘛,人家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什么惊喜?我害怕。”
“怕什么?我又不是妖精。”
“你就是妖精,小妖精,校长传达你爸爸指示,要我负责你安全,怕你被被拐跑了。”
“切,我又不是小孩,自己会照顾,以前我经常和同学出去旅游。”
“乖,我放心了,来,亲一个。”
郎燕笑嘻嘻的伸过半边脸,我假装亲了一下,嚷道:“有隔阂不过瘾。”
她脸儿红红的道:“几天呢。”
“那么多人你不怕羞?”
“不怕。”
“嘿嘿,脸皮比我厚。”
“哎呀,你胡说,自己要的嘛。”
………
晚上的日子越来越难熬,班上的同学聚会不是吃饭就打麻将到Ok厅唱歌,这段时间比较关键,我得注意影响,如果张晶晶所说消息是真的,组织上随时都有可能来考察,我在煤管局地位不是特别稳固,人缘也不是特别好,虽然王大锤已经去了,他原来的那一帮人都还在,他们对我肯定会有顾虑,难免疑心我上去后会反过来整人,所以这时候出点什么岔子被人抓住,组织上也帮不了忙。
三个月培训接近尾声,同学相互之间也熟悉了,个个玩的比较疯狂,除张晶晶外,其余几名女人似乎都有些风言风语传出来,喝酒、ok厅都是极易惹事的地方,所以我尽量少的参与他们的私人聚会活动,没事就和郎燕在视频上磨叽。
第二天七点,胡适才、黄尘中等就不停的给我打电话,叫我在哪里哪里等着,汽车什么什么时候到达,既兴奋又啰嗦,胡适才精神特别好,电话里声音大得刺耳,有胡飘飘在场,难怪这厮狗血火旺。
由于我是上车的最后一人,刚踏上车内我就吃了一惊:张晶晶也来了!这是怎么回事?
走过她身边时,张晶晶还点头对我微笑了一下,我心里暗暗叫苦,这不是乱套了吗?和郎燕同行几天,不出乱子才怪。
黄尘中在后面招呼,我坐下后悄悄问道:“张晶晶怎么来了?”
“临时决定的,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要问胡适才。”
“算了,我就是问问。”
汽车出了城,导游小姐黄秋燕问道:“人都到齐了吧?”
“吴德还有一个。”我提醒道。
“是不是在牌楼站等?”
“是。”
黄尘中问道:“还有谁?”
我回道:“郎燕。”
“……?”黄尘中张开嘴,很久没有合拢。
“付林校长安排的。”我解释道。
车到吴德,我手机上就和郎燕联系上,她已经等了一会了,车到牌楼站时,远远的我就发现了她,清晨的风吹动她长发,前面一支粉红色的发卡,额前齐眉的刘海,白底红蓝细花的短袖衫,下身一条牛仔裤,脚上雪白的旅游鞋,背后挎包,一副学生妹打扮,在夏日的晨光里清新而活泼,像一支水灵灵的蔷薇花。
我起身对着窗口叫她,汽车停下,在门口接她上了车,全车的人都齐刷刷看过来,不明白为什么来了一位非同学的同伴。
经过张晶晶身边时,郎燕明显的停了一下脚步,我发现张晶晶也是极为尴尬,脸色绯红,头转向窗户一方。
我在后面推了一下郎燕,轻轻催道:“走吧。”
到了位置坐下后,我发现郎燕脸色难看,气鼓鼓的不做声,黄尘中让出位置,我给他们介绍了,郎燕极不自然的叫了声“黄大哥。”
黄尘中疑惑的看着我,我掩饰的笑道:“小孩子,想坐前面又没位置了,生气呢。”
“你才小孩子,我是……”
我急忙在她腰上捏了一把,悄悄道:“你干什么?”立即用眼神制止她。
郎燕已经二十三了,参加工作已经一年,黄尘中如何能相信我的说辞,我不好解释,只好让他一路发闷。
出了吴德界进入大凉山余脉,山势渐渐变得险峻,道路十分险恶,汽车穿行在峡谷半山腰之间,白云就在窗前,几乎伸手可摘,几小时不见人烟,原生态的风光吸引着每个人的目光,众人不停的感叹着,郎燕被窗外景色所迷,渐渐忘记了心中的不快,脸色也恢复了正常。
我暗暗松了口气,她是没多少城府的人,心里有什么全显在脸上,如果一旦忍不住嚷开,那后果将难以收拾。
我假装左右欣赏,郎燕红着脸羞涩道:“看什么?”
“你今天好漂亮啊。”
郎燕开心的笑了,“就今天吗?”
“一直都漂亮,今天特别漂亮。”
郎燕娇羞的把头靠在我肩上,我在她耳边悄悄说道:“你刚才失态就有点不漂亮了。”
郎燕呼的抬起她,我急忙按住,安慰道:“别着急,我们说悄悄话。”
“狐狸精呢。”
“那又怎么样?你能去人家就不能去?”
郎燕气鼓鼓说道:“我看着气不顺。”
“你气顺了我还这样着急吗,”同行七天,如果郎燕一直带着这样的怨气,保不住那一刻就发作了,低头不见抬头见哪。
我开导道:“燕子,说好不能再计较的,你别忘了。”
“陆大哥,我知道,可是我看到她就生气。”
我拍拍她肩膀,“看她干什么?看陆大哥我。”
郎燕咯咯笑道:“你好美吗?”
“呵呵呵,比你呢可能差了那么一点点,可总比其他人看着气顺吧。”
“那是,百看不厌。”
“受宠若惊。”我趁机说道,“说好不准生气发脾气啊,不然……”
“不然什么?哼,想不到你也帮她?”
“说哪里去了?我怎会帮她,我是帮你,帮你一家,傻瓜。”我在她耳棱上一吻,她小脸立即滚烫,“你爸爸找我谈过话。”
“说什么?”这是我第一次亲吻,郎燕有些着迷,全身像炭炉,声音也有些甜腻起来。
“就是问你的情绪咯,叫我好好做你的工作,这说明他已经认识到错误了,你和刘姨重量超过了她,而且这两月多里,她一直参加党校培训,一天也没缺席。”
“这么说他们已经分手了?”
我点点头,“嗯,极有可能,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就别惹事了。”
“我答应你,可她别惹我。”
“她疯了,怎么会主动惹你呢。”
……
郎燕虽然口头答应了,可我心里还是不放心,这种事放任何人身上,都不可能心平气和,有时候我也在想,换做是自己会怎么办呢?
“砍死她!”这是我心里唯一答案,赵大富撬我女朋友已经成了老子一生的仇人,被视为一辈子的奇耻大辱,何况张晶晶要撤散的是郎燕的家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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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10:41:43 | 显示全部楼层
【我最看好两个人】


漫长的山路颠簸,几乎把人骨头抖散架,到达西昌时天色已暗,匆匆忙忙吃完饭,导游小黄就安排我们住宿,凉山海拔高,山高月近人,所以西昌又号称月城,那一轮玉盘似的月亮高挂空中,引得大家啧啧赞叹。
由于太疲倦,谁也没心情欣赏城里的夜景,郎燕直嚷“累死了”,三位女同学也是焉不拉叽的,连背包也要男同学帮忙提上。
一个奇怪的现象是胡飘飘的行李居然委托给了黄尘中,胡适才假装这一行领队,跟在导游小黄屁股后面,安排大家的住宿。
不知道胡适才是故意还是无意,他把胡飘飘、柳如烟安排一间,郎燕和张晶晶住一起。
我放下东西后,找到郎燕的房间,正好迎面碰上张晶晶匆匆从里面退出来,满脸的羞愧和怒意,慌乱中差点撞进我怀里,我一闪让开,看郎燕时,她正横眉怒眼的坐在床上。
我轻轻问道:“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明明我就是这间房,刚刚想躺下休息她就进来了。”
我上前劝道:“别气,可能是误会。”说着把挎包递给她,“别生气了,梳洗梳洗早点休息。”
说着导游小黄提着挎包进来了,笑着道:“打扰你们了?”
“没有,你们早点歇息,我走了。”估计张晶晶和她调了房间。
狗日的胡适才,打的是什么主意?这不是存心制造矛盾吗?但这些事没法摆到台面上来说,我只能闷闷回到自己的房间。
黄尘中正在浴室里洗澡,听到声音,大声说:“陆川,燕子今天怎么了,我可没得罪她啊?”
嘿嘿,这小子,还在为这事担心呢,这一整天恐怕心里都很不好受吧。
见他出来了,我解释道:“你放一百二十个心,郎燕决定没有怪罪你。”
“那她为什么那样?”
“有些事不用说你也应该知道吧。”
“哦……”他似乎有些明白,闭嘴不再问。
我冲完澡出来,黄尘中躺在床上看电视,漫不经心的说道:“你看出味道没有?”
“什么?”
他嘿嘿一笑,“胡适才的三角恋情。”
“三角?还有一角呢,张晶晶?柳如烟?”我想想都不可能,尤其是张晶晶绝对不可能,她那样骄傲,胡适才根本不入法眼。
“你慢慢观察嘛,越看越有味道,一说就没趣了。”这小子说老实,原来也是一肚子花花肠子。
我假装研究他,久久盯着他看,黄尘中忍不住了,问道:“你这样看我干嘛?第三角肯定不是我。”
“我知道,那样你们不成了兔子了?”
“那你这种眼神?看得我心里凉渗渗的。”
“说明你心里有鬼。老黄,我一直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厉害角色,从前小看了,对不起。”
“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凡事只要你用心,不寻常的事总能看出一点端倪。如果都像你,和郎燕一路上卿卿我我,身边就是放颗定时炸弹你也发现不了。”
我爬上床准备睡觉,这一天坐车的确够累的。
黄尘中却兴致勃勃,“陆川,我发现你们县上的干部都喜欢这个调调,没有绯闻的领导好像没有。”
“胡说。”
“那你举一个例子?”
“妇联伍主席有没有?”
“女同志,而且又那样老了,不算。”
“好,组织部薛部长你听说有吗?”
他想了想,奇道:“薛部长还真没有呢?怪了。”
“哈哈哈……什么怪了,有就是有,没有就没有。”
“以薛部长目前的地位、金钱、还有年龄和相貌,应该是最红的一个,奇怪他居然没有任何传闻。”
我暗暗一笑,说道:“这也是特例,你不知道,薛部长的爱人刘姐,长得那才叫人才,其他女人一比,都成草鸡了。”
“真的啊,你见过?”
“没见过和你吹?再说薛部长志不在此。”
他更感兴趣了,翻起半个身子,坐在床上,说道:“这倒是,薛部长在现有常委中潜力是最大的一个,说不定下一届就是县长或者调回吴德哪个部门任职了。”
涉及到领导问题,我现在比较小心,不轻易发表意见,黄尘中显然把我当成了铁杆兄弟,说话也不藏着掖着,继续道:“先锋县的人事格局错综复杂,这年头踏错一步,站错队伍,都有可能被打入冷宫,掉进深渊。”
“不用这么夸张吧?”
“你当然不用担心了,像我们在基层的干部,提拔一级折腾掉一层皮,钱还是小事,有时候花了钱泡泡都不冒一个。”
“别说得这样恐怖,我也在乡镇搞过,当村官。”
“嘿嘿,村官?我知道,你和薛部长就那时候建立的关系吧。”他看来准备长谈,“村官哪里知道党政干部的内部运行机制?你们就是天天埋头干事。秀水镇党政办张铜川主任就是一个典型例子,你知道他为了上副镇长花了多少?”
我摇摇头,对这问题很感兴趣,问道:“你知道?多少?”
他伸出五个指母。
我猜:“五千?”
他摇头。
我惊愕:“五万?”
他点点头。
“我日,这么狼?”
黄尘中嘻嘻一笑,“张铜川最后还没有搞成,五万就没了。”
我暗暗痛快,“张铜川同志智慧的大脑说不定就是由于这事炼成的,他两口子打架也说不定就是因为心疼这五万块钱,他变态拿捏人的心理说不定也是因为这件事刺激后产生的……”
“难怪他一脸的苦大仇深。”
黄尘中继续道:“他这还不是最倒霉的,原财政局王局长更冤。”
“这我知道,两败俱伤。”
“所以啊,这仕途的饭碗吃得最辛苦,随时都战战兢兢。当然,如果你有过硬的关系,加上你为人也不错,一定是一帆风顺,节节高升,在这批学员中,我最看好两个人。”
虾子,还吊我胃口呢,我不动声色,知道他两人中有一个是我,另一个是谁倒很想知道。
他见我不接话,自语道:“第一个当数老弟你。不说你的人和,单说你的工作能力,不露锋芒的为人态度,前途不可限量。”
“夸奖了,我被人整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这样来鼓励几句?这时候晚了。”
“哈哈哈……你说笑了。王大锤心胸狭窄,低能又贪婪,全县哪个不知道?整你那是他狗眼不识英雄,所以连老天老爷也要收拾他。”
“人家是煮酒论英雄,我们这是算什么?光猪自夸英雄?”我们两人都只留一条短裤。
“要说英雄我可不敢当,第二个是位女性。”
“哦,你说谁?”我一直以为他心里的第二个是胡适才。
“张晶晶。”
“是她?”
“你不信?”
“不是,出乎我意料之外。”
“一点都不意外,不说其他的,就说张晶晶在政治上的起点,以及她个人的综合素质衡量,男人不如也。”
“这点中肯,我同意,当初才从学校毕业出来时,考到县委办,我当股长,无论是为人或是工作,一点就透,根本不用你说第二遍,智慧型。”
“这个人啊不但要看内在的,还要看外表,你看张晶晶,处事大方得体,洞查入微,反应特别快,说话的层次、角度、身份把握都很到位,天生有一种亲和力,这是一种天赋,其他人是学不来的。”
“看不出啊老黄,你研究人还很有一套嘛,不过我认为胡适才也很厉害。”
“他?”黄尘中噴出鼻音,似有点不以为然,“这人太浮躁,好色而且滥交,如果不醒悟……嘿嘿,不好说。”
他这么一分析,我还真佩服他看问题的穿透力,胡适才的确有这些毛病,在仕途上混,懂得付林校长的一字诀“藏”,这一点他刚刚相反,可以说狂妄自大,目无余子。
这一席长谈,彻底改变了我对黄尘中的看法,草莽之中多豪杰,这是一个值得我终身交往的朋友、战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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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9-29 10:42:32 | 显示全部楼层
【土林迷情】


第二天到黄土镇土林,由于包团,行程完全由党校提前谈好,所以今天的时间比较宽裕,到达土林时已经是上午九点。西昌的炎夏气候并不特别闷热,只要不被阳光直晒,感觉就像内地的五月,温暖怡人。
导游小黄把土林的大致情况作了介绍,就吩咐我们自行进内观赏。
土林是在一片平整的草地上突然被洪水或者风霜浸蚀而形成了一条大沟,这沟内有许许多多像石林一样的造型,千奇百怪,应有尽有,菩萨、原始森林、奔马、老虎、狮子、猿猴、大炮……甚至还有人体最隐秘的器官,每个人可以充分发挥自己的想象力,看什么像什么,大家兴奋异常,东看西猜,兴致勃勃。
郎燕先是很兴奋,慢慢的拉着我落在后面,我感觉她神色不对,问道:“怎么了?”
她神情忸怩,悄悄道:“我要嘘嘘。”
我看了她一眼,郎燕脸色大红,但分明又很急了。我左右看看,发现一片小沟没人,用嘴一孥道:“那里去。”
“怎么好意思嘛?”
“没事,我在外面把风。”
郎燕再也顾不得矜持,翻过一个土峰蹲下解决问题。
山风轻柔的拂过平原,在这土沟里发出呜呜的鸣响,像是云南葫芦丝的在月光下的吹奏声,轻盈而美丽,远处传来郎燕“嗤嗤嗤”小溺声,我听在耳里有些异样的感觉,为了避免尴尬,就前走几步到一个土沟处。
刚刚抬头,突然发现一对人影抱在一起亲吻,我一看是胡适才和柳如烟,心中大愕。这时候他们也发现了我,双方都尴尬的看着,尴尬的笑。
我急中生智,忙道:“没事,你们继续,我最近眼神不好。”
柳如烟红着脸低头从我身边闪过,胡适才脸皮很厚,无所谓的样子,轻轻擂了我一拳,“你小子。”
我低声道:“放心吧,陆川嘴紧的很。”
“够哥们。”胡适才丢下我,急急忙忙追柳如烟去了。
我感叹着退回去,郎燕已经出来,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没说什么啊。”
郎燕不信,“我刚才明明听到你和人说话。”
“我用手往空中一指,和风说,你听,这里的风吹起来比歌声还动听。”
郎燕和我慢慢向前走,她突然向着一处凹地叫道:“胡姐姐,你怎么了?”
胡飘飘正蹲在一个土峰下,用手抹眼睛,听郎燕问,吃了一惊,忙道:“没什么,刚才一阵风过,沙子吹进眼睛里了。”
“我帮你看看。”郎燕很热心。
胡飘飘忙道:“不用,已经好了。”说罢匆匆起身,对着我们微笑了一下,“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也不等我回话,急急的一个人走了。
郎燕迷惑道:“胡姐姐怎么怪怪的?”
“哪里怪了?”
“你没看她眼睛红红的好像哭过。”
我淡然一笑,“沙子掉眼睛里了嘛,不哭还笑?”
郎燕摇头不信,“不像似沙子,沙子掉眼睛怎么会伤心?”
“别人的事我们还是少操心吧,大部队都没影了。”
“没影就没影呗,我们慢慢看。”
郎燕兴致浓浓的看着,我却有着无穷的感慨:黄尘中看得很准哪,这胡适才真的是个花心萝卜,勾三搭四。
这柳如烟也真他妈无耻之尤,先前和苟大全勾勾搭搭,现在又和胡适才不清不白,偷人像吃鸦片,都上瘾了?离开苟大全嫁人,人人都以为她洗心革面,上岸做良家妇女,嫁一个在银行的老公应该很满足了吧,不成想本性难改,常言说得好啊:狼行千里改不了吃人,狗行千里改不了吃屎。
柳如烟嫁人也改不了继续偷人。
胡飘飘也太下贱了,胡适才有什么好?长不过一米七,圆倒是有三尺二,三十多岁就开始发福了,大不了一个公安局副局长,手中微微有那么点权,稀奇得像是见了犀牛粪。自己好歹也是个副科级实职领导,有老公儿子,就那样贱到要死要活值得抹眼泪的地步?
女人也是怪,不争不香,众人争一男,哪怕是砣臭狗屎也当成无价之宝,唯恐落人之后,趋之若鹜。
“无耻啊无耻!”我在心里大大的笑骂着,“清朝思想家龚自清说过:‘士皆知耻,则国家永无耻矣;士不知耻,为国之大耻。’中国人有忠信孝悌礼义廉耻之说,把耻列为道德建设的八大标准之一,可见其重视的程度,也可见羞耻在道德建设中的重要地位。可眼下人人事事,似乎都已经早早的超越了这个标准,把无耻当有才,把下贱当有趣,看看毛德旺、郎一平、苟大全等,哪一个不是如此?真正有良心有正义感的人,活得都委屈、憋屈!坏人千万年,好人一年年。大街上、主席台横着走的都是乌龟王八,遵纪守法,走人行道的都是蝼蚁小民。谁见过好人一生平安?电视里,报纸上、身边的同学、亲人……善良的人都活得凄凄惨惨戚戚,卑贱一生,穷苦一生,屈辱一生…….真他妈世风时下了。”
一直以来,我为王大锤的事委屈的认为自己也开始卑鄙无耻了,可现在看来还差得远呢?王“大锤是个什么人?贪污腐败、人格卑劣、作风败坏,老子整垮他是为民除害,是伸张天地正义,怎可以谈得上是无耻呢?如果是薛秋阳这样的人当我顶头上司,我一定服服气气,毫无怨言,凭啥叫这样一个社会的人渣爬到自己的头上作威作福?拉屎拉尿?
张有义的兄弟们名字取得好啊:铁血锄奸武工队!那是在代人民除害虫,去毒瘤!”
我思绪如潮,不可遏止,直到郎燕看到一尊佛像栩栩如生,大叫大嚷,才把我从沉思里唤醒。
“陆大哥,快看,大佛。”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越看越惊奇,“燕子,你仔细看看,像不像南山寺的老和尚色空?”
燕子啧啧称奇,叫道:“像,像极了。”说罢越走越近,脚下不主意,踩在一凸起的土包上,趔趄了一下,差点摔倒。
我叮嘱道:“那么激动干啥?看看就得了。”
大千世界真是太奇妙了,这里的佛像怎会与远在千里之外的色空大和尚相识呢?莫非冥冥之中有种启示?我极其敬畏的看着佛像,嘴里喃喃道:“色空啊色空,我陆川前后不过两个女人,这位燕子姑娘我还没亲过嘴呢,算不得色吧?比起胡适才、苟大全来,咱只能是小巫吧,阿弥陀佛。”
“大哥,你叨叨什么呢?”
“没什么。我祈祷菩萨保佑燕子青春永驻,一辈子快快乐乐。”
“真的吗?那我也来祈祷。”她双手合什,咕咕哝哝半天,样子十分的虔诚,说完,心情愉快的牵着我继续前进。
“你刚才对菩萨说的什么?”
郎燕脸一红,摇摇头表示不能说。
“不公平吧,我说了你不说,我岂不是很吃亏?”
“总之是好话,对菩萨要虔诚,说出来就不灵了。”
“有这么古怪?”
我们说着,已经发现众人都在前面歇息,胡适才见了我,泰然自若,依然故我,柳如烟则脸红着和顾常用在说什么,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胡飘飘则和张晶晶走在一起,亲亲热热,好得像两亲姐妹。
我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切,黄尘中眼光飘过来,我们相互交换了一个会心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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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 09:34:27 | 显示全部楼层
【瓜藤理论】

回到宾馆吃罢晚饭,小黄建议大家到广场跳彝族锅庄舞,这是极具少数民族风格、节奏极强的圆圈舞,大家围着一大堆篝火跳舞唱歌,游人人人可以参与。
我们自然都有兴趣,大家一齐沿着街道拥过去。偌大的广场上,没有篝火,却有一群穿着彝族服装的少女正跳得带劲,很明显这是政府的组织行为,目的是增加当地旅游业的民族特色,提高游客参与的兴趣。
大家看了一会,个个都跃跃欲试,却不知道可不可以加入,导游小黄鼓励大家随意参加,说罢自己当先加入,正在大家犹犹豫豫的时候,几个其他地方来的游客也加了进去。
郎燕忍不住了,“大哥,咱们去。”
我和她手拉手站进去,立即有两位彝族姑娘松开手,一人拉我,一人拉着郎燕,围着边跳边转圈。女孩子天生有舞蹈的天赋,我一直没踩上点,郎燕早已跳得很纯熟了,她笑着指点了我几招,慢慢的也能跟上大部队了。
我抬头一看,舞圈增大了许多,我们团有一半已经加进来,张晶晶、胡飘飘、柳如烟都跳得很优美,节奏、动作与彝族女子相差无几,大家越跳兴致越浓。
郎燕开心得脸上像开了花。
拉着郎燕手的彝族阿米子在外面同伴的招呼下突然松手,另一只手伸过来,由于在不停的转动和跳动中,郎燕也没注意对方是谁,拉了一会才发现是张晶晶。郎燕突然把手一摔,嚷着对我说:“不跳了。”说毕就跑出了圈子。
张晶晶突遭冷遇和难堪,眼睛里的泪水涌出了眼眶,我歉意的看了她一眼,退了出来,到处寻找郎燕人时,发现她正在一旁的水龙头下洗手。
我慢慢走近,说道:“再洗皮要破了。”
郎燕恨恨道:“我就洗,就洗,太脏了。”
我正要劝她,回头却突然发现张晶晶在不远处正低头离开,“遭了,我们刚才的对话也被她听去了。”
我感觉郎燕有些过分,却又不好劝说,见她还在洗,一把拉起她就往回走,郎燕挣扎了一会,见我态度坚决,才乖乖的安静下来。
“燕子,你知不知道这样做很伤人家的心?”
郎燕不满的嚷道:“你说的人家是谁?难道我不伤心吗?”说着两眼泫然欲滴。
我耐心劝道:“我知道你伤心,可这是公众场合,众目睽睽之下,你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看到了你们之间发生的事?”
“看到又怎么样?不要脸。”
我见她不可理喻,心里有些生气,决定冷她一阵,免得她在气头上什么话也听不进,于是默默的走着,一会抬头看看天,一会看看远处,总之就不理她。
过了一会,她憋不住了,上来抱住我手臂,小心翼翼的问道:“生气了?”
“没有。”
她偏头看我眼睛,我抬头望天。
“陆哥哥,你真生气了?是我不好,我给你道歉好不好?”她摇着我手臂,“好不好嘛?”
“燕子,事情的厉害关系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爸和她的事现在绝对不能让第五个人知道,你这样把矛盾公开化,别人会怎么想,会怎么看?会怎么怀疑?要知道,你爸爸是县委书记,这些事一旦公开,对他的影响是很大的,后果会很严重。”
郎燕低头道:“我知道,可是我就忍不住,感觉……感觉太脏了。”
“心里难过、愤怒,这都是正常的,可你有意志力啊,要克制,克制……懂不懂?”
“我明白,别把我当小孩,我已经很努力的克制自己了。”
“说明你做得还不够。”
“给我一点时间嘛。”
“好,这事今天就不说了,我们到那边赏月去。”
“好啊。”
我知道这种情绪需要超常的毅力,郎燕一时失态那是正常反应,就是张晶晶太难堪了,她是个很骄傲的人,受到的伤害会比一般人更深。
几位女同学的住宿又发生了一种耐人寻味的变化,我和郎燕赏月回到宾馆时,胡飘飘已经在小黄的床铺上坐着,看见我们友好的微笑,说道:“我和导游换了房间,不知道燕子欢迎不欢迎啊?”
郎燕欢快道:“好啊,咋不欢迎。”
我感叹这些女人们真能折腾,住宿也能变化出这么多花样出来,导游小黄都成听用了,成了她们之间关系微妙变化的风向标。
张晶晶宁愿与外人搭铺也不愿和柳如烟在一起,说明柳如烟成了公敌,胡飘飘那种满脸很明显是堆出来的生硬笑容,也泄露了她主动和郎燕搭铺的内心动机不纯。
郎燕哪里知道先锋县这些女人们复杂的内心世界和市侩的心里?只当别人是喜欢她,都愿意和她真心实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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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 09:34:44 | 显示全部楼层
【夜谈】


我回到房间时,黄尘中已经收拾躺在铺上,见了我会心的笑道:“今天节目够丰富的啊。”
“你是指什么?”
“三角关系啊,你一定看到最精彩的内幕了,说出来听听。”
“没意思,他们那点狗血烂事提起羞人巴巴的。”
“你们究竟看到什么了?”
我哈哈哈一笑,揶揄道:“没想到老黄你是八婆,对这些事很感兴趣啊。”
“谁不八婆?陆川我给你说,别小看这些风流艳事,在官场中往往能左右一个地方的人事格局,眼下先锋县正是男人主政女人做主的时代,既然你我立志要在仕途拼杀一场,这些事就不可小看,更不能忽视。”
我若有所思,仔细一想,他说的无不道理,“老黄,你不过比我早毕业七年,学的也是农学,我看你都成官场老手了。”
“老手有球用,一直是观察家,入不了场,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这些年没事就做分析总结,刚刚才看出一点端倪,以前都是昏昏噩噩的过,要不是在一次喝酒过程中我们王书记把我点醒,现在还是懵打懵撞。”
我很感兴趣,问道:“他怎么说的?”
“就一句话:小黄啊,‘难得糊涂’在政治上是不管用的,在我们先锋,得研究瓜藤理论。我不明白什么瓜藤理论,后来找了一个机会认真向他请教,才真正搞明白我们县的人事格局。”他激动的翻起身来,说道:“我以前和你一样,想凭自己的能力好好干工作,好好表现,拼死拼活把每项工作都搞到最好,领导很高兴,可工作干好了有什么用?大不了换来领导一句表扬,每次县上来考察干部时都轮不上,说是民主推荐吧,可组织上每次提出的推荐条件都和咱条件不靠边,看着一些平时像蠢猪一样的人个个被提拔,你想想我那时候是什么心理?”
“能理解,我曾经也有过类似的感受。”
“嘿嘿,我现在才明白,量材录用。”
“什么量材录用?”
“你也不知道啊?告诉你,就是组织上每次都是提前圈好了提拔对象,文凭、年龄、籍贯、工作经历、性别等等等都可以成为推荐的必备条件,比如你们单位如果有两位资历、能力都差不多的人,但某领导要提拔的是其中一人甲,于是组织部就把二人的基本情况一研究,如果甲是大专,乙是本科,文凭就不做要求了,一看甲29岁,乙已经31岁,推荐的苛刻条件就出来了,推荐一名现任中层干部,30岁及以下的年轻副科级后备干部,如果两人年龄都30岁以上,就加上一条,任现职多久多久,总之要让大家知道,组织上这次要推荐的就甲某。”
“我日,这一招真他妈的绝。”
“嘿嘿,不绝?不绝怎么能‘实现组织的意图’?”
“谢谢老兄,我又学到了真知识。”
“陆川,你现在天地人和都具备了,欠缺的是东风,东风一到,大鹏展翅九万里。”黄尘中说得很诚恳,很期待。
“谢谢你吉言,我们兄弟学了满腹知识,如果这辈子能够有所成就,也不辜负了自己寒窗苦读十六年。”
“是啊,学得满腹才货与帝王家,古代的士子尚且想一展抱负,何况你我?说真的,我这辈子野心不大,能谋得从七品光宗耀祖就行了。”
“嘿嘿,你野心还不大?从七品也是副县级,一般人望尘莫及了。”
“陆川,我可什么都对你兜底了啊,死心塌地,一心一意,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言语。”
“好,今天我们算是交心。兄弟齐心其利断金,相信我们这辈子绝对不会落于人下。”
黄尘中激动道:“说得好,‘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可惜此时无酒,不然我们可以浮一大白。”
“何必有酒,心意相通就够了,目前最宜韬光养晦,山藏海纳。”
他点点头,赞同道:“对,枪打出头鸟,趁势而动。”
黄尘中也是外地人,我们这两个外地人此时此刻心意相通,情投意合,虽然相处不过短短的三个月,可相知已经一生。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相信黄尘中也有同样想法。
我从浴室出来,黄尘中仍然不放过。
“你们究竟看到了什么?”
“你真的八婆?不会吧?”我知道黄尘中轻易不会这样固执,一定有什么原因。
他神秘一笑,说道:“这三人关系微妙,我想看看最后结果。”
“恐怕不仅仅这么简单吧?”
“哈哈哈……瞒不过你,柳如烟你是知道底细的,苟大全的御用女人,现在又与胡适才勾勾搭搭,再加上胡飘飘,一定有好戏看。”他面容一整,严肃说道,“不要小看胡适才,今后也许是你我兄弟二人的一大劲敌,不可不察。”
“嗯,你顾虑得对,枪杆子里面出政权,太祖说的。”
“公安局是个很重要的权力部门,许多领导的短处都被他们拿捏在手里,如果不提前重视,就会陷于被动。”
“说得对,”我也感觉到这问题的重要性了,以前只是在表面上想一想,从没和自己的前途联系起来,“要说这三人的行径嘛就一个字:贱!胡飘飘下贱,柳如烟够贱,胡适才很贱。”
“哈哈哈……你都总结好了。”
“你知道我今天看见了什么?胡适才正和柳如烟搂在一起亲嘴,正好被我碰个正着。”
“他们有什么反应?”尘中饶有兴趣。
“柳如烟尚有一丝羞耻,低头跑开,胡适才他妈的简直是戴有乌龟壳,脸也不红一下,洋洋得意,仿佛还是光荣的一件事。”
“是光荣啊,和县太爷共用一个女人,谁有这份光荣?”黄尘中皮笑肉不笑的。
“我估计他当时的心里正是这样想的,这小子自命风流,自命不凡。”
“这是他的致命短处,能有多大前途就看他造化了。”
我点点头,继续道:“后来我和燕子又在另一处发现了胡飘飘,一个人躲在一边悲伤,哭得眼睛也红了,还对郎燕说风把沙子吹进眼里了,哈哈哈哈……这贱人把老子当三岁小孩了。”
“嘿嘿,的确够贱啊,又是不他妈的什么宝贝,争不到手还伤伤心心哭一场。”
“这柳如烟也真是,周璇在三个男人之间,难道搞这些事也上瘾吗?”
“陆川,你仔细看柳如烟,这女人生具异相,那双眼睛桃花一样妩媚,勾魂摄魄,说不定有特异功能,一个男人怎够用?”
“老黄,你也脱了人家裤子的?这样了解。”
“脱她裤子?怕怕,这种女人多是粘粘草,一经粘上便很难脱身,再说人家也看不上咱,档次不够。”
我笑道:“二女争夫,够胡适才喝一壶的。”
夏天夜晚炎热,不容易入睡,我和黄尘中兴致勃勃吹到十二点方才各自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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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 09:35:05 | 显示全部楼层
【呸!狐狸精】


第三天游邛海和庐山。
邛海位于市区东南五里,高原内陆湖泊。邛海湖形似蜗牛,头在西北的海河出湖口—带,湖长11.5公里,最宽5.5公里,平均宽度2.7公里,湖岸线长35公里,湖盆为锅底形,湖岸到湖心深度变化很大,大多数水深在15米以上,湖泊最大面积3l平方公里。
据导游小黄介绍,邛海是地底陷落形成的,当地人故老相传,说邛海是地震形成的,现在连地质专家也莫衷一是,没有定论。邛海湖底泥是由暴雨径流冲刷地表土入湖沉积所致,为红棕色细泥;较大的河流有邛河、官坝河和鹅掌河,其中官坝河集水面积较大,能维持终年有水。
年均水温17.8℃。邛海湖内有40多种鱼类,其中有特有的白鱼、鲤鱼、大虾、螃蟹等。秋末冬初有19种候鸟携家眷来此过冬。
邛海一年四季都是这样水源充沛,不满不盈,是一大奇观。据专家考证,邛海水源有四:一是邛海水面31平方公里的大气降水;二是流入邛海各溪流及其区域范围的地表径流;三是邛海外冲积层间的地下径流;四是岩溶及其岩裂隙水补给。
从青龙寺沿海湾宾馆、临湖山庄,约4公里路程便到月亮湾,沿途看见很多骑车环游邛海的。月亮湾附近有一月色风情小镇。月色风情小镇与邛海公园已连成一个景区,整个景区依山傍水成线状分布,楼台廊榭错落其间,分为滨水休闲区、林荫休闲区和登高眺望区三大景观区域,古榕广场、清音园、花径长堤、梨花伴月、绝壁飞瀑等十五个浏览及活动景点。
小黄介绍完毕,大家约定了集合的地点和时间,便各自开展活动。
胡飘飘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和郎燕好得像亲姐妹一样,形影不离,勾肩搭背。
我和黄尘中等四人租了个小船,摇船的是位彝族大叔,手臂肌肉虬结被阳光晒成黝黑色。五元钱一个人,就可以摆渡过海。上船后,我和黄尘中一处,胡飘飘和郎燕搂住一起,小渔船晃晃荡荡到了湖心,伴着辚辚的青波,我突然想到一部电影《摇啊摇!摇到外婆桥》。
胡飘飘突然惊呼,手指处,一阵嘎嘎的水鸟声,从远处的湖面传过来,我抬望眼去,居然看到一群沙鸭在戏水,原来这里也是鸟的天堂,听大叔生硬用生硬的汉语介绍,每到秋末冬初,便会有成群候鸟飞临此处,如天鹅、白鹤、鹭鹳、沙鸭等,数量上万只,它们为了躲避北方的严寒,成群结队飞到冬如春季的邛海,享受邛海给予它们的温暖,人们与它们和谐相处,为野生动物们搭造了一个栖息的天堂。
郎燕尤其兴奋,忍不住摇摇晃晃站起来大叫,身子一歪,差点掉进湖水里,吓得脸色发白。
“乐极生悲,你小心一点。”我不得不提醒她。
胡飘飘笑道:“看看我们陆川同学好关心你?燕子好幸福。”
郎燕得意的瞟了我们一眼,淡淡的羞涩,微红的俏脸,平添了几分娇媚,胡飘飘虽然白,却没有郎燕这一份自然的天真和可爱。
在湖上荡舟,蓝天白云,山青水黛,微风习习,美景尽收眼底,有种人在画中游的感觉。
中午时分,我们到达一个叫小渔村的半岛,这里是有名的美食村。
大部分同学已经提前到了,我们上岸时,许多人正以渔村为背景在留影。
走近时,张晶晶独自摆了一个POSS,顾常用拿着相机对镜头。
张晶晶一袭白底蓝花的连衣长裙,微风中长发飘飘,明眸皓齿,阿娜多姿,却有几分临风欲飞的飘逸和秀美……. 背后,渔村的炊烟绿树,青瓦白墙……自然与人和谐的融为一体,人美景美,相得益彰,综合为美的极致,好一副水墨彩绘画图。
我发现许多男同学眼睛放光,都在一旁赞叹,四周静得像时间停滞了,鸦雀无声,人人着迷了。
“我呸!狐狸精!”郎燕突然骂了一声。
众人惊愕,纷纷回头看看郎燕又看看张晶晶,气氛十分尴尬。这一声太突兀了,虽然分贝不高,可人人都听到清清楚楚。
张晶晶惊愕了一瞬,随即脸色大变,头微微侧向无人的湖水一边,在湖光的照耀下,晶晶闪亮,那分明是一滴眼泪。
我急忙把郎燕拉走,埋怨道:“你干什么?说得好好的又忘了。”
郎燕嘟着嘴一言不发,我知道她这时候心中也是愤怒不平,劝也无用,于是不再说话,只将她远远的带开,直接进了饭馆,导游小黄早已经在这里等着,午餐已经安排好了。
小黄是个很开朗的女孩,以为郎燕生我的气,拉着她进厨房看当地的居民如何做菜,留我一人在木楼上,过了一会,看见胡飘飘等大队人马陆陆续续进村,突然想起:胡飘飘八婆性格,下功夫讨好郎燕,郎燕一时气愤,难免不被她探听出消息,这可不得不防啊,得找时间给郎燕提个醒。
人到齐了,大家满满的挤了两桌,张晶晶进来时,我发现大家都有一种怪怪的表情,各人并不一样。看来郎燕突然的一句“狐狸精”,把先锋县最忌讳的一条八卦新闻挂上了头条,除了当事人外,个个在心里都兴奋着,准备看更大的热闹。
张晶晶坐了另一桌,脸上木然没有表情,郎燕也装着没事的人一样,但谁都感觉这餐桌上的气氛与往日不一样。
好在菜肴很快上桌,没让这种氛围发酵,醉虾、烤鱼等一道道上来,大家渐渐就淡去了刚才的事。
邛海的醉虾,在当地和邛海的其他美景一样,成为了一道招牌。醉虾是刚从海子中打捞的寸长小虾,晶莹透明,不用清洗,用烧酒、姜、葱、蒜、盐、生椒等佐料浸泡,醉虾的做法和江浙一带用黄酒泡制不同,除了酒外还加入了本地的醋,大量的生辣椒和香菜,吃起来又香又辣,滋味十足。
烤鱼以湖里产的淡水鱼为主,碳火烤制,烤的火候掌握到位,鱼外焦里嫩,撒上点辣椒末,花椒末,精盐等作料,老远就能闻到一股香气。另外还有用湖里的纯菜和小白鱼一起熬的汤也很美味。这顿饭吃的大家都很满意,也成为了本次旅游的最为满意的项目。
郎燕也在这风味独特的美味里忘记了不快,和胡飘飘、顾常用等有说有笑起来。
下午游庐山,我一直没看见张晶晶,又不好向人打听,下山上车时,才知道她根本没有上山,一直呆在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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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 09:35:26 | 显示全部楼层
【很快就会来考察】


看来郎燕的话对她刺激太大,一下午在反躬自省。我放心了,只要人没事,张晶晶受点刺激也是好事,也许从此她会认真思考自己的地位,从新调整自己的仕途策略,这对她未必就不是好事,目前这种关系终非了局。而我,既然决定和郎燕耍朋友,当然不希望有这么一个“地下丈母娘”,这丈母娘居然比自己还年轻,想起来心里都不是滋味。
晚饭后我找了个时间,提醒郎燕对胡飘飘千万千万守口如瓶,不要一时脑子发热什么都说,郎燕气嘟嘟道:“你当我白痴啊,我当然不会说啦。”
“呵呵呵,你脑子清醒就好,胡飘飘很八婆的,当面保证守密,一转眼所有的人都知道了。”
“陆大哥,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不是,不过你今天的确很冲动。”
“不是,你没看她搔首弄姿又想迷惑人呢,”她不满道,盯了我一眼,“我看你也落魂了。”
“哪里啊?你别胡说。”
原来是这么回事,郎燕也太多疑了,我只是看了张晶晶一眼而已,不想就被她误会了。
“我没胡说,都看在眼里呢。”
我急忙解释道:“我只是看了一眼而已,长两只眼睛你总不能要求我闭上吧?燕子,今天的事我可以对你发誓。”
“发什么誓,看了就看了,只要你心里没其他想法,难道我还不让你看吗?”郎燕看着我眼睛道,“陆大哥,我不是吃醋,只是…….想起那天的事心里有些气愤。”
我很能理解她的心理,拉起她的手在嘴边吻了一下,“我知道。”
最后一天是参观卫星发射基地,张晶晶借口太累没有上车。车到马坪坝时我手机响了,有短信。
“你的事已经定了,很快就会来考察。”
我心里一跳,这是张晶晶发来的,虽然没有落名字,一看内容就知道。
“谁来的信息?”郎燕偏过头来问。
我大大方方给她看了内容,回道:“我们单位发来的。”
郎燕瞟了一眼,对内容并不感兴趣,回头看窗外风景。
我立即回了“谢谢你。”
过了大约一分钟,张晶晶又回信了,“不用,我也出办公室了。”
我很意外,“到哪里?”
“秀水镇。”
我很奇怪,秀水镇班子很稳定呐,王三合当书记,刘泽民当镇长,难道王三合另有重用?没发现哪里有空缺啊?
“秀水镇?王三合到哪里?”
“我去政府,刘泽民调煤管局任副局长。”
“祝贺你。”
我等了许久,没信息再发来。
张晶晶到秀水镇?这是组织安排还是她个人的要求呢?如果是组织上的安排,一般不应该去政府任职,而是任书记,虽然这种事没有明文规定,但在基层人事变动中,有些是约定俗成的。
县委办公室的副主任如果要外任,到部门一般是一把手,到乡镇基本只考虑书记一职,除非本人出了什么问题或者与领导有矛盾。张晶晶不可能与领导有矛盾,相反她非常有优势,出现这种情况很可能是她自己提出来的要求。
“她为什么这样委屈自己呢?”我有些难以理解,“她不惜自己的名誉和青春,难道就为一个区区的镇长?而且还是一个不太起眼的镇。”
我向着玻璃窗,外面美丽的风景一一在眼前闪过,郎燕柔和的轮廓像一幅剪影,显得异常的优美,心中隐隐不禁一动:也许是郎燕的刺激才促使她下了决心。
昨天的那种难堪也许是张晶晶没有预料到的,在她心里卷起了波涛巨澜,痛定思痛,决定远离是非,于是选择直接到乡镇。“这种可能性不是不可能,以她的性格完全能理解,心里失去了平衡,只想尽快逃开,其他的就想得少了。”
刘泽民在乡镇干了二十多年,再提拔一步已经无望,许多场合都流露出想回县城退休养老的愿望,这次煤管局正好缺一个副职,顺理成章就上来了。
刘泽民到煤管局还有一个好处:有利于局班子的和谐稳定。
刘二靠是煤管局的老领导,而且这次又主持了几个月煤管局的全面工作,说下就下了难免会有情绪,加之钱向劲、张大勇、刘慧等原本就与我不和,容易在工作上不配合,暗中下绊子,刘泽民来煤管局正好可以牵制刘二靠,保持局内部各种力量的均衡。
组织上可谓是用心良苦啊,说不定是薛部长的主意。毕竟,毛德旺发了话,县委不得不照办,既然照办就得办的妥妥当当,刘泽民能回县城工作,看来也是一种权力运作后获得的机缘啊,命运有时候也会关照那些老老实实为人,勤勤恳恳办事的忠厚之人。
张晶晶这时候主动提出要求,自然容易通过。
“郎一平同意她下乡,说明二人真的有分手的意愿了。”这是我很冷静的一种判断结果,估计正确性在百分之八十以上。
张晶晶的消息绝对可靠,这么说老子马上要就任煤管局局长了,一种控制不住的喜悦让我异常的兴奋,连郎燕不看就知道了,“陆大哥,什么事这样高兴?”
“没什么,我刚才细细的看风景,看你,越看就越高兴。”
郎燕开心的露出贝齿,她还信以为真了。
“燕子,你牙齿好白,经常开心一点,别人也可以多发现你一处美丽。”
“你尽捡好的说。”郎燕眼睛流光,情意十足,热辣辣的像外面直射的阳光。
卫星发射基地只能远远的看,大家无非就是感叹一回,自豪一回,图过开眼界看热闹,就娱乐性来讲,远远不如风景游玩来得惬意,来得舒畅。
回到城里时,时间还很早,下午大家就开始自由活动,胡适才和柳如烟早不见了人影,张晶晶顾常用等相约逛民族商场买纪念品去了,郎燕不想走,高原的太阳晒得人脱皮,黄尘中、胡飘飘我们四人就在房间里打纸牌升级。
我和郎燕一家,黄尘中和胡飘飘一家,胡飘飘看似很坦然,其实心不在焉,经常出错牌,气得黄尘中暗暗咬牙,我和郎燕专心一致,心灵相通,加之工作职位有了变化,心情舒畅,脑子便异常灵活,算牌出牌无往而不胜,郎燕开心得大叫大嚷。
胡飘飘老是走神,我和黄尘中心里明镜似的,时不时对一对眼,会心而笑。
打了不到一个半小时,她便恹恹的提不起精神,黄尘中也没了兴趣,牌局就此散伙,郎燕遗憾得什么似的,她正在兴头上呢。
“燕子,出去走走?”胡飘飘心神不定,屋子里是待不住了,见郎燕摇头,她自己一人准备出去。
“你一个人?没听说彝族小伙子有抢婚的习惯?把你抢了我们损失大了,老黄陪陪。”我对黄尘中眨眨眼。
胡飘飘勉强一笑:“谁抢我啊,都老太婆了。”说罢一个人哒哒哒的走了。
黄尘中也回到房间睡觉,就剩我和郎燕两人。
“胡姐好像有事?昨晚半夜醒来我发现她还没睡着。”
“是不是啊,出来这么久想家呗。”
郎燕不信,“这么大了还想家?不像。”
“越到她这种年龄就越想家,丈夫儿子公公婆婆都是她挂念的对象。”
“陆大哥,伯父一个人在农村你不担心吗?”
我一怔,想不到郎燕还有这份心思,感动道:“担心,可我现在还没条件安排他,谢谢你燕子。”
“谢什么,应该的。”
我嘻嘻一笑,“是啊,应该的,儿媳妇这样贤惠,我老爸也该享福了。”
郎燕羞红了脸,“什么儿媳妇啊?你还没答应娶人家呢。”
“你没求婚嘛。”
郎燕嚷道:“哎呀,你赖皮,哪里有女孩子求婚的哪?”
“那该我啰?”
“当然咯。”
我半是玩笑半是认真说道:“那我说了啊?”
郎燕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就现在?”
“就现在,陆川是穷小子,买不起钻戒,只好这样马马虎虎了。”
郎燕迟迟疑疑道:“太仓促了,起码有一束鲜花吧。”
我见她十分认真,不忍心继续这个游戏,于是拉过她,在额上一吻,说道:“燕子,我在吴德孤身一人,没有亲人也没有事业的基础,现在连房子也没有,谢谢你不嫌弃能看上我这个穷小子,我想…….过一两年等自己有了一定的经济基础才和你结婚,愿意吗?”
郎燕惊愕,低声道:“刚才你是逗我啊?”
“也不是,我心里真的想娶你,立刻马上,越快越好,可现实不容许啊。我知道你家很富有,可是,我希望别人说陆川是吃软饭的,娶老婆都要靠老丈人。”
郎燕低着头,露出一段白生生的颈脖,我忍不住在后颈上吻了一下,她转过身来,“陆大哥,我听你的。”两眼闪闪发亮。
我下腹有些热血冲动,由于经历过李冰冰和黄依依,很自然就想到了那方面的事,可郎燕不同于李冰冰和黄依依,一旦发生关系,后面的选择也就是唯一的了,我心里一直对郎燕的性格家庭存着犹豫,不敢下最后的决心,只是轻轻在她嘴唇上亲吻了一下。
郎燕满足的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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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 09:35:54 | 显示全部楼层
【永远做朋友】

1

第五天上我们启程回转,车到吴德郎燕自行回家,我由于学校后天就是毕业典礼,必须随车一起赶回去,约好网上见面,郎燕便恋恋不舍的一个人去了。
车到先锋大约还有十分钟的路程,手机有信息,我一看又是张晶晶的。
“下车后请你吃饭。”
什么意思?张晶晶这样迫不及待,一定有事和我说。
“这么大方?不过老是你请客也不妥,不如我请你吧。”
“随你。”
“老地方?”
“好。”
“我先下车回家一趟,六点准时到。”
车一进先锋,我第一个下了车,回到房间先在椅子上躺了一会,现在已经五点,其实我可以直接到龙德稀饭庄的,但是,如果和张晶晶一起下车,别人肯定会嫌疑,加之先前郎燕骂她“狐狸精”,说不定第二天学校里就流传出陆川和张晶晶怎么怎么样的狗血艳事来。
无中生有是先锋县路透社的一大特点,大家只管广播,没人调查新闻的真实性,在这样关键时刻,两个先锋县很敏感的人物之间发生一点大家很敏感的事情,这事儿可就得上头条了,说不定局长的事就此黄了。
五点半,我草草洗漱完毕,收拾好屋子,赶到德云稀饭庄时正好六点,张晶晶还没到。
我特地要了一间雅间,点了几样价格够意思的小菜,才让服务员板着的脸稍稍露出一丝温暖的微笑,这大热天的,一个人阴沉着脸,不但不能降温,反而会让你感觉到背上冒汗,他奶奶的,顾客是上帝!可顾客多了,就他妈的成了奴隶。
雅间有单独的空调,一般是为四人及四人以上的团队准备的,一听我只有两人,服务员犹豫了半天才同意。
点好菜后,我还要了一瓶五酿液,这下服务员简直是脸上桃花开,热情的开空调、到茶水,张晶晶到时,屋子里凉意阵阵,恍如二八春秋月。
“陆川,郎燕这次把我欺负够了。”
张晶晶开门见山,单刀直入,搞得我一愣一愣的,“难道她是兴师问罪来了?问我有什么用,虽然我们两人在恋爱,但毕竟是朋友还不是夫妻,张晶晶不会这么不懂事吧?”
见她像是随口提一提,也不如何较真,估计是心里的确郁闷不过吧,在我面前发发牢骚。
“郎燕有时候太情绪化,口无遮拦,不计后果,我也很为难。”
张晶晶很开明,说道:“不关你的事,我知道你做了不少工作,不然我现在也不会和你坐在一起了。”
我突然找到一种知音的感觉,连忙道:“谢谢,谢谢你这样理解,说实在的,我一直怕你误会呢。”
“误会你怂恿的?呵呵呵,陆川,看来你还是不信任我啊,我张晶晶会是那样小气和没头脑的人吗?我们毕竟相处了一年多,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是很清楚的。这么说吧,我们应该是同一类人。”
我日,老子堂堂正正,怎会和你一类货色?心里这样想,嘴上同意道:“是,同一类人。”
她进一步解释道:“不瞒你说,我家也是山里的,从小家里很穷很苦……..”
我看看她娇嫩白皙的皮肤,一点也感觉不到无产阶级穷苦人的气息和同类人的那种认同感。
张晶晶主动为我和她自己的杯子里倒上酒,今天杯子一样大,男女平等,决不能搞特殊化。
“考上大学,我是靠寒暑假出去打工才度过了四年,毕业后幸亏遇到你这位好师兄,好领导。来,我敬一杯。”
“不客气,我也是半罐子水,相互学习。”
三杯过后,张晶晶话越来越多,看来她今天是交心来了。
“陆川,我们两个就不用说这些客套话了,显得虚假,我讨厌虚假。”
“好,我欣赏你这种直爽的性格,今天不醉不归。”
“喝酒?我可喝不过你,除非你两杯我一杯,敢不敢?”她斜着眼睛挑战似的看着我。
在女人面前我还从没有服软过,张晶晶虽然有酒量,但想喝醉我恐怕还差一点,我一顿酒杯说道:“两杯就两杯,有什么不敢的?”
连喝了几杯后,张晶晶继续道:“我们女人和男人不同,就业压力更大,考上公务员谋一碗铁饭碗是我当初最大的愿望。”
“嗯,我有同感。”
“进了办公室后,我逐渐发现党政机关也不是那么好混,关系比其他行业处得更复杂……而且工资也低,我家里还有父母等着支持,一个月两千多一点我还要按时寄回五百元…….”张晶晶说得有些动情,我心里同样涌起一股熟悉的潮湿味道。“你们男人可以像勇士一样去努力去奋斗,可我们呢,如果规规矩矩,一板一眼,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同样的工资,我发现许多人过的日子远远超过了工资所能承受的范围,有些甚至难以想象的奢侈、气派、浪费……陆川,我也不想穷一辈子,潦倒一辈子,想必你也是这样想的。”
“是啊,我们这些穷学生,一无背景二无钱财,想奔个好前途的确比别人付出的要多得多。”
“有个说法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
“什么?”
“乡级干部是干出来的,县级干部是喝出来的,地师级干部是送出来的,省部级干部的生出来的。县一级吃吃喝喝拉关系,跑门路,抱圈子,你进不了这个场合就休想有所作为。”
“很形象很贴切,党校这三个月我算是开了眼界,也明白了这其中的许多奥妙,以前看不懂有些人像小丑一样,到处拍马屁到处钻营,唱歌跳舞打麻将陪喝酒,原来都是官场的一些社交、搞关系的手段。”
“现在才知道?”
“是啊,俺特别愚钝。”我笑着说。
张晶晶好看的眼睛瞟了我一眼,不信道:“你愚钝?谁信哪?”
“没办法,爹妈生就一副别人不信任的面孔。”
“咯咯咯…….陆川,以前没发现你身上还有许多幽默的细胞,难怪喜欢你的女朋友不是李冰冰就是郎燕,都是女人中最优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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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 09:36:11 | 显示全部楼层
2

我心里有一丝牵痛,“我们不扯其他的好不好?你直接说正题吧。”
张晶晶疑惑的审视了我一眼,说道:“没啥正题,就想和你吹牛。”
我靠,这样急迫找我吃饭就是为了吹牛?闲得慌了?郎燕还等着老子视频呢。
我心里有些不快。
“陆川,你市里有啥亲戚吗?”
我一惊,疑惑道:难道郎一平这样浅薄?连这也告诉张晶晶?感情不一般哪。我急忙否认道:“哪里有啊?谁不知道我是外地人?市里有关系我还在这里混吗?”
“真没有?”
“真没有。”
“难道我听错了?”张晶晶小声自言自语。
“你听到什么了?”
她立即掩饰道:“哦,没什么,”接着又道,“你这次当局长县委态度很坚决啊,有人想反对都没用,这是很少见的一种情况。”
“于是你怀疑我上面有关系?”
她眼眉一挑,“不可疑吗?”
我不想和她纠缠这个问题,故作淡然道:“不是还没任命吗,你就这样肯定?”
“放心吧,以后都是过场。”
“王大锤的问题还没一个子曰,万一纪委查出来没问题,岂不是有些不好交代?”
“咯咯咯……”张晶晶的笑声好清脆,如风铃般悦耳动听,“交代?组织上还给谁交代?你不会这样天真吧,再说王大锤这辈子休想回到政坛了。”
我有些厌恶她看轻人的语态,但为了后一句话不得不问道:“有结论了?”
“是,不过也太他妈掩耳盗铃了,一百五十万居然说脱了一百四十万,只认了十万的受贿金额。”
我惊讶于张晶晶也说粗话的同时,更惊讶她提供的内容:只有十万贿赂?纪检部门干什么吃的?!
张晶晶见我表情过于夸张,说道:“你也不用惊讶,人人都知道王大锤何止一百五十万?一千五百万可能都有!但你也知道,这中间水太深,有些人卷得太深,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拔出萝卜带出泥,所以就这样草草收场吧,当干部不容易,既然上去了,总得有点好处,是不是?水水至清则无鱼嘛。”
“我同意,但十万也够判刑了啊。”
“正在移送检察院。”
“哦,这样啊。”我很是感叹:十万,如果态度好,也就判过三年五年而已,王大锤监狱出来还是个千万富翁,照样过的是锦衣玉食、别墅豪车的日子,那时候已经非国家工作人员,谁还来追究他财富的来源呢。
“这就是现实,我们都落伍了。”
张晶晶明显看出了我内心的活动,特别用上“我们”二字不外乎让我认同她的做法而已,她的那种行为难道又比王大锤清白高尚吗?我看也未必!
女人靠出卖自己的身体和灵魂,毕竟是大家都鄙视和可耻的,有一点贱,虽然国家的法律没有明文禁止她的这种行为。
张晶晶极度亢奋,可能平时很难找到我这样一个愿意听而且自己感觉有很安全的倾诉对象,说话间酒也下得快,不知不觉一瓶酒完了。
“再来一瓶?”
她有些犹豫,见我很清醒,不服气道:“来就来。”
我招呼服务生又开了一瓶,满满倒上,张晶晶问道:“你能喝多少?”
“七八两吧。”
她摇头,“不老实,看你样子,起码一斤半以上。”
“说亏心话,你一杯我两杯,还不老实?”
“陆川,我喜欢你…….”我吓了一条,她接着补充道,“…….耿直、热情,你虽然聪明,但在官场还算是一个比较够义气和大方的男人,不像有的其貌不扬,其才不长,就长了一肚子坏下水,心里阴暗得很,小肚鸡肠,成天狗苟蝇营,看着都使人气闷。”
“你夸奖了。”
她抬起红喷噴的脸,认真的对我说道:“我是真心说这番话的,不管你信与不信,这是我的看法,我是信任你的,”她低下头,好像突然很伤感的样子。
我相信她这时候说的是肺腑之言,一个人的眼睛是保守不住秘密的,说谎的人始终不敢正面对人,更不会流露出需要别人支持和理解的内心情感,我预感她还有更重要的话要说。
果然,当她抬起头时,眼睛里有莹莹的泪光,真诚说道:“郎燕骂我骂得对,骂得及时,如醒糊灌顶,逼我思考了一天一夜,”她越说越低声,“本来已经说好,只是一直没有下定决心……陆川,你不会耻笑我吧?唉,也无所谓了,一人耻笑也是笑,万人耻笑还是笑,我今天约你出来,主要是想把有些事情说清楚,你给郎燕说也罢,不说也罢,由得你。”
我知道她准备说自己和郎一平之间的事,十分尴尬,不好表态,也不好接话头,只好闷声发大财了。
“也不瞒你,我和郎一平的事先主动的是他不是我,我刚刚从学校出来,虽然也听说过、见过有些同学被别人包养,我们寝室就有一个,(她特别解释道)我是没有这方面想法的,宁愿自己给别人当家教卖报纸、饭店做啤酒推销,挣来血汗钱交学费和生活费。出来后也去过两个公司工作,觉得没前途辞了职,直至后来考上公务员,这中间一直颠沛流离,其中的辛苦你也是知道的。”
我深有同感,点头表示很理解。
“进了办公室后,我感觉很开心…….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摇头,表示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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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 09:36:34 | 显示全部楼层
3

张晶晶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说道:“一是工作终于稳定了,二是因为你。”
“我?”我大吃一惊,这可是出人意料。
“反正都是过去的事,我权当故事讲,你也权当笑话听吧。我第一眼感觉你是我同类的人,心里有一种亲近感。”
难怪她经常不耻下问,原来如此。
“可后来我知道你和李冰冰是一对,李冰冰我见过,她太优秀了,自己可没法比,陆川,你不知道我那些天很痛苦,很难过,很伤心,可是我生来好强,天天强作笑脸,没有一个人看出来,包括你一样。”说道这里,她端起面前的酒杯,“咕嘟”一声干了,“你安排我跟郎一平,不几天我就发现他有些不同寻常的关心眼神,我知道他是有老婆的人,但是在先锋县,他孤身一人很寂寞,年龄又不到五十,精力也充沛,所以,他一直在暗示,我故作不知。
就我失魂落魄的那几天的一个下午,我们同车下乡回来,他请我吃晚饭,我不好推辞,吃饭时,他给我开导了许多问题,你知道,郎的口才不错,人也长得很不赖,有一股军人特有的男人气质,当晚我们就在一起了。反正我也想通了,在党政部门工作,如果和领导没有特殊的关系,想出头太难了,凭能力奋斗,像我熬成黄脸婆充其量也不过一个享受正科级待遇结束一生,我真的有些不甘心。
郎一平好算是个比较讲人情味和有原则的人,我相信他不会亏待我,本想再过一年,出办公室到哪个部门任职,可是有天中午,郎燕突然闯进办公室,看到我和她爸爸两人在一起……郎一平很在乎他女儿,也不想离开家庭……..我只好退出。”
张晶晶说着,忍不住掉了一滴眼泪,我相信那不是离开郎一平伤心的泪,而是一种很屈辱的泪。
“本来我们已经商量好分手,所以他叫我回党校参加学习,学习完再安排…….这次燕子在众人前辱骂我,一再给我难堪,我不怪她,任何人遇到这种事都不能忍受,那是正常反应。”张晶晶苦笑道,“我要谢谢她没有当众扇我耳光,当然,她是受过良好教育的人,也不会那样粗鲁。”
我劝道:“你别把这事放在心里,燕子是个不记仇的人,只要你们不再在一起,相信她会逐渐淡忘的。”
“我相信,因为她嫁给你这样一个很有理智的丈夫。”
“别把我扯进来,你们的事我不是很清楚。”
张晶晶根本不相信,“你也别哄我,郎燕不给你说给谁说?”
我急忙解释道:“说是说了,可说得模模糊糊,我是连猜代蒙才知道一个大概。”
“你可以告诉郎燕,他爸爸还是一个完整的爸爸,对她和以前一样重视和关心,我会永远退出她的视线,不再干扰他们一家平安幸福的生活。”张晶晶这句话说得很坚决,没有任何留恋的意思。
“张晶晶,这事你也别太在意,相信郎燕的理智,你们都是女人,不会永远和自己过不去,大家都是出来混的,江湖一笑泯恩仇,不会有些事太过认真,伤别人也伤自己,何苦呢,人活一辈子不就几十年吗?感谢你信任我,今天说了这些心里话,如果你真把我当朋友的话,请听我一句忠告,红楼梦里的有句话:金簪儿掉井里头,是你的永远是你的。相反,不是你的也不要勉强。有些事适可而止,小孩玩火尽兴就行了,如果过头,不但毁了自己也害了别人。你我能从农村奋斗出来,凭自己的能力一步一步到今天,三个字:不容易!”我见她听得很认真,而且边听还边思索,默默点头,显然很有同感,“给你说吧,党校私下里有人认为,这批学员里要说发展潜力,你是第一的!你别多心,绝不是因为其他什么什么原因,而是分析你本身的能力、素质、为人处世的方法和你天然的亲和力综合得出的。”
张晶晶微笑道:“这‘有人’是不是你啊?”
“不是,不过我很佩服他的眼光和看问题的能力,你各方面的确很优秀,相信你凭自己的实力也会取得成功的。”
张晶晶十分感激,举起杯子和我碰了一下,说道:“谢谢,不管你说的是真的假的,我都感谢你,一个人独行总不如众人搭伴相互帮助来的顺利和愉快,我会很珍惜朋友间真诚的友谊的,希望我们做永远的朋友。”
我笑道:“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张晶晶意味深长的说道:“陆川,我一辈子都不会成为你的对手或者敌人,相信我。”
“好,也相信我,永远做朋友。”
张晶晶的确是个很聪明的人,和聪明的人在一起,谈话总是很愉快的,因为对方每说一句,自己都有一种咀嚼橄榄的味道,心有灵犀,回味无穷。
很明显,张晶晶也已经认识到我们相互之间难免会在未来的仕途中会因为各种各样的问题而有可能成为敌人或对手的危险,今日提前表明态度不失为一种聪明的做法,即便是今后真的到了那一步,相互之间也会因为有今天这一席承诺和惺惺相惜而退让、和解,这是我极愿希望的结果,一个女人如果在政治上因野心而疯狂起来,那是令人相当可怕和头疼的事。
张晶晶最后喝得有点过,起身时一个趔趄,我连忙扶住,“我还是送送你吧。”
她也不客气,“谢谢。”
我招了一辆的士,送她到了房门边,见她掏出钥匙开了门,我才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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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 09:36:48 | 显示全部楼层
【考察】(1)


三个月党校学习终于结束了,毕业典礼时郎一平书记于百忙之中来党校作了重要指示,大家倍感兴奋,以前的学员班都是薛秋阳部长来一趟就行了,典礼结束后大家还合了影,郎一平薛秋阳等县委、组织部、党校领导站第一排,学校老师还有班上的四名女同学站第二排,张晶晶排在第二排边上,柳如烟却挤进了老师的队伍,正好在郎书记的身后,这是一个十分有趣的现象,顾常用对着柳如烟孥了一下嘴,我只是微笑而已。
郎一平肯定知道了我和郎燕之间的关系,可他好像没事一样,脸色无一点特别的表情,我暗自欣慰,这正是我想要的结果,说实在的,我不希望郎一平过份关照我,只要公平对待就行了。
我充分自信自己有能力胜任各项工作和各种岗位。
在教室里领导讲话时,黎小兵就发消息告之我,明天上午组织部来局里考察干部,考察谁他不知道,我心里却明镜似的。
不过二十分钟,办公室张大勇又打来电话,通知了同样的事,特别叮嘱要按时赶到。
毕业典礼一结束,组织部副部长张东升找到我,说道:“陆川,明天组织上到煤管局考察干部,你接到通知了?”
“刚刚接到。”
“记得别迟到。”
“知道了。”我假装不明内情,问道,“张部长,能透露考察谁吗?”
张东升一笑,说道:“你还给我装疯。”
我一副很认真的样子:“我真的不知道啊,一直在党校学习,如果不是局里来电话通知,我连这消息都不知道。”
“嘿嘿,明天就知道了,别急。”他一脸的不相信,接着说道,“考察两个。”
“两个?”这消息大出我意料之外,等我想进一步打听时,张东升随薛秋阳、郎一平等已经上车走了。


还有一个是谁?到哪里任职?这是我急于想知道的事,可这消息除了有限的几人,现在还属于保密阶段,能知道内幕的人我都不好去打听,张晶晶也未必就知道。
放学时我给她打了一个电话,她果然不知道,还说“你关心那么多干什么?只要自己在内就行了。”
我想想也是,知道了又怎么样?自己又无法改变,关我鸟事!
第二天我准时到达办公室,刚刚把清洁打扫完毕,黎小兵就溜了进来,神神秘秘问道:“陆局,你知道考察谁吗?”
“我怎会知道?一直在党校学习,我还想问你呢。”
黎小兵道:“私下里有几个版本,把我也搞糊涂了。”
我轻松的笑道:“糊涂什么?说来听听。”
“有人说是胡局,也有人说是你,还有人说外面调来一个,你和胡局有可能调其他单位……总之没一个准信。”
我心里疑惑道:“胡二靠?考察他?哪里还有位置安排?莫非像水利局一样,为了平衡关心,设一个局长一个局党组书记?如果是这样,这局长有点难当。”
我心里忐忑不安,很想知道具体的任职安排,可现在哪里去问,局里这些虾兵蟹将多半是道听途说,相信不得。
正当我患得患失的时候,张大勇进来了,“陆局长,组织部张部长来了,都在会议室。”说罢看了黎小兵一眼。
黎小兵并不睬他,昂头出了办公室。
“好,你先去,我马上就来。”
离开三个月,看见局里每一个人都感觉亲热,我尽可能和每个人打招呼拉近距离,走到前排和张东升副部长以及干部科、组织科,还有纪委的一名同志一一招呼了,退回来坐在自己该坐的位置上。
胡二靠副局长在主席台居中坐着,会议由他主持,他脸色不太好,很严肃,看起来有些失落,估计他已经知道了具体情况。
“同志们,今天组织部副部长张部长一行代表县委来我局考察干部,大家欢迎。”
一阵掌声过后,张东升代表组织讲话,说明了这次考察的意义、重要性、具体考察办法、以及纪律,最后说到:“根据县委的安排,这次在煤管局考察的两名同志,一是副局长陆川,另外一名是副局长胡二靠同志,希望大家以严肃认真的态度对待,要从有利于先锋县经济发展的大局、从煤化工产业发展的大局、煤管局的发展大局出发,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不夸大不缩小,有成绩说成绩有问题说问题,没有的事不要无中生有,这也是对我们每一个干部政治素质的一次检验。”张东升副部长并没有说明任职去向。
考察采取无记名投票和个别座谈相结合的方式进行。
投票现场进行,以表格的形式发到每个人手中,我一看,无非就是政治思想如何,工作能力、团结同志、勤政廉洁等等几项,一分钟就解决问题,在陆川和胡二靠两张测评表里的每一栏都把优秀画了勾。
统计结束后,就是个别谈话。
考察组分成了几个小组,两人一组,大家分头进行。
张部长没找胡二靠,先找到我了解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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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 09:37:08 | 显示全部楼层
(2)


“陆局长办公室在哪里,带我参观参观?”
我笑道:“我那是什么办公室啊,乱得像狗窝。”虽然嘴里这样说,脚下率先出了会议室,“张部长,辛苦你们了。”
“这是我们工作嘛,你我就别客气了。”张东升说不客气,我看他对我一直很客气。
到了办公室,刚刚坐定,小邹就进来了,她是来给领导们倒茶服务的,我心里一阵高兴,“这女子脑子好用,没让我失面子啊。”
我感激的看了她一眼,小邹脸红着出去了。
“陆川,人缘不错嘛。”
“张部长说笑了,这一年多在煤管局学到了许多,大多数职工素质都是很优秀的,对人也很好。”
“问一个纯粹的题外话,王大锤出事后,局里职工的思想状态咋样?刘慧一直没上班吗?”
“我在党校学习三个月,具体到每一个人嘛我说不太清楚,就整体情况而言,思想状态还是比较稳定的,当然,刚刚出事那几天有些混乱,组织上宣布胡局长主持工作后,情况就好了许多,基本上是正常的,至于刘慧嘛,好像一直还没上班,究竟是怎么个情况我也说不大清楚。”
“嘿嘿,赵无极这老小子看来是真的要搞持久战了,但刘慧一直这样缺席也不是个办法啊?她还是单位的财务股长兼会计。”
张东升话有弦外之意,我不好正面回答,模棱两可道:“这些情况我的确不是很清楚,薛部长要求在党校学习期间必须把单位工作全部丢下,我可是十足十的执行了领导的指示,听办公室人员反应,刘股长缺席,给胡局长工作造成了极大的被动,很多工作都无法正常开展。”
“这是他妈的什么问题?胡二靠堂堂一个副局长主持工作,居然连一个股长也指挥不动,虽然刘慧家庭有问题,但不能影响工作啊?这个胡二靠同志,手腕太软了。”
涉及到同事,我不好发言,只好笑笑,张东升平时和我关系不错,他也知道我和薛部长的关系,这时候没有局外人,他说话就有些毫无顾忌,不过这也给我提了一个醒:刘慧是我上任后面临的第一个棘手的但必须立即解决好的问题。
张东升这样看,薛部长会怎样看?县委会怎样看?这说明刘慧的问题已经不单单是她个人不上班的问题,而是煤管局班子管理能力的问题。
面对张东升的不满,我不好再说,只有一笑了之。
“陆川,我们都不是外人了,其他客套话不说了,你谈谈胡二靠同志的情况吧。”
“好,胡局长是煤管局的老领导了,个人威信高,业务熟,不论从能力、贡献、资历等各个方面的综合表现看,都符合组织提拔的各项条件,个人认为县委这种考虑是非常英明和正确的,考察也是准确的,我表示坚决拥护和赞成。我和二靠局长共事一年多,对他各个方面还是有所了解,接下来我还是按德能勤绩向考察组如实汇报吧…….”
我看干部科郑科长慎重其事的埋头记录,说话节奏就放得比较慢,每一句话过滤后才出口,对胡二靠同志的工作品德为人作了较为全面的甚至有些夸大的总结和表扬,差点都成了本人一辈子学习的榜样了,张东升微微笑着,他是老组织了,知道我的心里活动:赞美别人也证明自己,说明我陆川不是一个狂妄自大、目中无人的人,而是一个谦虚谨慎,宽厚待人,善于发现别人优点的优秀领导干部,值得组织的信任和重用。
赠人玫瑰手留余香,这是中国人传统的优良美德。可惜在一点上,特别是我在办公室工作期间以及后来和王大锤打交道的深切感受中,发现先锋县又许多单位一把手,做得并不好,时常在外人甚至有领导在场的情况下,狂扁单位某某某素质低,能力差,好像一个局除了他本人能力超强外,其余的都是白痴、猪猡、低能儿,同是从基层一步一步起来的领导,哪个又不清楚哪个的底细呢?这样狂扁手下特别是副职,只能证明你当一把手的心胸狭窄,没有容人之量,你当别人是白痴,别人看你是猪头,一损俱损,没一点好处。
我既然深有感触,自己就不能再做这样的傻事,这时候的好话,迟早也会传到胡二靠耳朵里,有利于今后的班子团结和工作的开展。
我噼里啪啦说完,张东升问道:“没缺点?还是一分为二吧,说一点不足。”
“至于胡局长的不足嘛我还真的没有发现大的问题,当然一些小毛病还是有的,比如他业务精熟,政治学习上就软了一点,还有他太忠厚,对每一个职工一视同仁,对有些不良现象原则上坚持不够,抵制不力。总之,胡局长是个好人,好领导,如果组织上把他放在一个更重要的岗位,我相信他一定能胜任,不会辜负领导的厚望。”
“完了?”
“完了。”
“你提供的情况很全面,有利于组织全面了解和考察一个干部,谢谢你陆川。”
我谦虚了一番,忍不住问了一股横亘在心的一个重要问题:“张部长,私下问一个问题?”
“什么?”
“组织对胡局长究竟作何安排?”
张东升呵呵一笑,说道:“看来你不搞清楚这问题,恐怕一直会狐疑不安吧?”
我点头老实认账。
“反正在秘密也是快到期了,就给你解了这个闷葫芦吧,局里安排。”
我愕然,难道真的是一局长一书记?我日!
他见我困惑,继续说道:“你们不是有个煤化工产业发展办公室一直没人吗?他拟任办公室主任,正科级。”
原来是这样,早说嘛,害得老子白白担了一天一夜的心。
先锋县煤化工产业发展办公室是郎一平到到任时,根据先锋县的经济发展特点成立的专门机构,正科级单位,挂在煤管局,王大锤主政期间一直由他兼任,由于工作都是煤管局一手代管,久而久之大家都忘了还有这样一个机构。
我彻底安了心,产业办只是个办事机构而已,没有任何实权,领导小组的组长就是分管副县长金鑫。
组织的考察只不过是一种必备的程序而已,常委会才是最终定盘的关键,由于这次考察提拔的干部不多,而事先又在主要领导之间达成了默契,本人一贯遵纪守法,没贪污腐败,所以一般不会出什么意外。
考察组走后,我很策略的通过几个人了解了大家汇报的内容,说成绩说好的多,张部长私下反馈回来的信息:效果很好,没有不利的大问题,包括测评表,统计后的票数,优秀居然比胡二靠还高。
虽然在团结同志作风民主一栏有两票一般,但其他都是优秀,这两票是谁填的,我心知肚明,无关大局,何必放在心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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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 09:37:27 | 显示全部楼层
【任职公示期间】


当天晚上县委就召开了常委会,得到消息时我正在和郎燕QQ聊天,消息是张晶晶发来的。
“最新消息:过了。”
“真的吗?这么快?都过了?”我当时有点激动,语言有些啰嗦。
“都过了。”
“祝贺你。”
“也祝贺你。”
“今后多合作啊。”
“你多支持。”
“哪天再聚一次?算是给你送行。”
“再说吧,公示期间还是谨慎一点好。”
“你提醒得对,另约时间。”
……….
张晶晶现在都成我亲密无间无话不谈的朋友了,的确,在仕途的观点上,我们有许多共同之处,相互能得到许多启发,这种交流无疑是很愉快的,也是很有用的。
第二天上班,我明显感觉气氛有些不一样,似乎一夜之间大家都变得和蔼可亲起来,当然,这不包括胡二靠同志,看来人人都知道未来的局长姓陆名川了。
我像往常一样先进自己的办公室,准备开门时却发现门是打开的,进去一看,房间一切已经收拾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我估计是小邹干的,这女子为人最机灵。
茶水已经泡好,而且茶叶都与以往不一样,鼻子一问就知道这至少是几百元一斤的特供茶,王大锤的特别待遇啊。
有人卫生,有人提前泡茶叶,有人主动服务,有人…….这就是局长和副局长的区别。我坐在椅子里惬意的感觉了一回有人伺候的快乐,突然想到在公示的一个礼拜里,煤管局还是胡二靠同志主持工作。为了表示自己的合作诚意,我想了几件无关紧要的工作,找他作了汇报。
胡二靠虽然脸色难看,还是耐心等我把事情都一一说完,然后说道:“陆局长,今后这些事你拿主意就行了,不必给我说。”
我感觉到他话里有些情绪,于是很诚恳的和他交心:“按组织程序,我应该给你汇报。”我看他一眼,见胡二靠脸色怪怪的,继续说道,“这次的人事安排我也没想到,你是我老领导,无论从资历、经验、能力等各方面讲,都比我强,今后还要靠你的大力支持和帮助呢。你情况熟悉,对生产、安全都了如指掌,据我所知,县委领导之所以还留你在煤管局,主要就是考虑你是行家里手,煤炭生产离不开你。”
我不停的给他戴高帽子,胡二靠渐渐缓和过来,轻轻叹一口气道:“唉,认命吧,谁叫自己早出生二十年呢。”
我暗暗好笑,这就是埋头拉车不看路的典型代表,他还以为领导给他谈话做思想工作是真的呢,殊不知决定事情成败的关键因素根本不是放在桌面上的那些理由,那只不过掩人耳目罢了,真正的决定因素是幕后运作的结果,是一双看不见的大手。
胡二靠注定是失败者,因为干革命几十年居然还没有看透官场的运行规则。
上午九点,组织部小蒋就打电话叫办公室去拿任职前公示,上面只有我和胡二靠同志拟任职务,有情况可以向纪委和县委直接反应,上面还公示了电话号码。
公示刚一贴出来,陆陆续续有人观看,我和胡二靠反而都作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下午上班时,就有许多中层干部和办公室的同志,找了各种借口来给我汇报工作,除了该我分管的以外,一律吩咐他们去请示胡局长,在这时候我必须压制住权力的欲望,就像摘桃子,越是接近树下,越要沉住了气,不能在这时候给胡二靠同志添堵,提前制造矛盾,埋下隐患,给某些人以可乘之机。
下午没事,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默默的把全局九十多人逐一过滤了一遍,那些是可以重用的,那些是必须清除的,那些是可以作为心腹的,都大致落实到了人头。
一个局事情很多,千头万绪,当局长的不可能事实亲力亲为,找一些可靠而且又有能力的人,担任关键位置的负责人,才是用人之道,御人之道,事情总是要人去干,而不是事情干人。
临近五点,我手机突然响了,一看是黄尘中,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陆川,祝贺你啊。”
“谢谢,你们都知道了?”
“晚上请你吃饭,祝贺祝贺。”
“还是不要吧,你我还用这么客气吗?”
他捂着电话好像在和另外的人说话,接着道:“给个面子,陆川。”
我有些为难,这种情况很难应付,正在思考说辞时,他说了实话:“实话对你说吧,不是我请,是一位朋友知道了我们的情况,非要叫我出面约你,你看…….”
“尘中,谢谢你实话,你这样给那位朋友说,一周后我陆川随时听命你安排!你也知道,现在正是公示期,还是低调一点好,请你务必理解。”
“爽快,不枉我们交往一场,就这样说定啊一周以后。”
我好奇心起,问道:“是谁请客,可以透露吗?”
“也是你的下属,柳沟煤矿的老板杨青山,这可是够意思的一哥们。”
“哦,我知道,到时候联系吧。”
杨青山我有印象,一起喝过一次酒,虽然交道不深,但感觉为人还比较厚道,也很低调,不像赵大富,有几个钱就烧心得坐不住。
“杨青山找我吃饭,为什么不直接来?非托要黄尘中出面呢?”我有些难以理解,煤矿老板请局长吃一顿饭天经地义,连纪委也不管,曾经有人就这事告到纪委,纪委回答也很干脆,“联系业务汇报工作,吃一顿饭算球什么大事?我们也经常参加呢,要不要连我们也一起告?”
这事大家都知道,杨青山何必脱下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呢?
我反复思索,初步感觉恐怕不仅仅是吃饭联络感情这么简单。企业老板的饭一般是不好吃的,那是有一定条件的,当然,也只有多和老板打交道,当局长才会有当局长的收获,和气生财嘛,这是当下最流行的术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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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 09:37:41 | 显示全部楼层
【饥渴三月了】


晚上,我和黄依依QQ,把任职事情告诉了,她和我一样高兴,这事她居功至伟。
……………….

小白兔:恭喜你陆川。
灰太狼:得感谢你。
小白兔:和我这么客气?那你怎样感谢?
灰太狼:(我猜她这时候一定很开心,黄依依开心时很妩媚)老甲鱼呢?多久出差?我亲自到吴德来感谢。
小白兔:没听说他要出差,近一段时间可能不行。
灰太狼:我日,这样讨厌,我都等不及了。
小白兔:你可以送甲鱼啊?
灰太狼:对啊,都忙昏头了。
小白兔:多久来?
灰太狼:你也想……….
小白兔:是啊,不准啊?
灰太狼:哈哈哈,准,太准了!我尽快,反正局里有人主持工作,我还可以偷懒。
小白兔:先来电话。
灰太狼:知道了,亲爱的。
小白兔:好肉麻,留着见面时叫吧。
……………
和黄依依暧昧是一种很销魂的游戏,许久没近女色了,在她言语的挑逗和情绪亢奋的双重作用下,我难以抑制住自己的冲动,急急忙忙进款洗间自行解决了问题。
没有女人的日子,生活便没有了色彩,就像煮汤缺了食盐和味精。
郎燕虽然也是女人,可女人的味道不是很浓,很难激起身体里的雄性激素,这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只可意味,无法言语。
要说郎燕也算是漂亮的女性,相处也很熟悉了,我们在一起除了摸摸手,亲亲嘴,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黄依依就不一样了,光想起“黄依依”三个字,体内的热血就激动得不得了,她是属于那种你绝对想占有想进入的女人,肉体和灵魂都难以割舍的女人。
公示期间,局里面基本不安排事情,因为大家都在等待,包括胡二靠同志,与其天天看大家不自然的笑脸,别人难受自己也难受,不如到吴德去混几天,反正现在信息灵通,交流也方便,有什么事两个多钟头就赶回来了。
我给黄尘中打了个电话,下午就派人把一只老王八送到了。
第二天一早,我给黄依依去了电话就出发了,走时分别向胡局长请了假,嘱咐小邹有什么事第一时间打手机,发短信。
黄依依来车站接我,见面一副很激动的样子,王八搁在后备箱,汽车一溜烟到了宾馆,她早开好了房间。
“甲鱼没在吗?”
“后备箱里。”
我微笑着看她,黄依依猛然醒悟,红着脸笑道:“你好滑头,我还以为问真的呢?”
“难道他不是真的?”我依然笑着。
“咯咯咯……你好缺德,放心吧,他到陵水去了。”
“缺德不缺爱,你动作快点。”
黄依依脸色娇艳红馥,略带几分羞涩和激动,“知道了,你先上去冲个澡。”
大热天坐汽车,身上早已经湿漉漉的不舒服了,我下车后直接进了房间,刚刚冲完身子,外面就想起敲门的声音。
我没穿衣服就去开门,黄依依见了一愕:“干什么这样大胆,万一是服务员咋办?”
“快进来吧,这么多废话。”
我一把拖她进房间,关上门就吻上她鲜亮的嘴唇,黄依依也迫不及待的贴上来,双手吊上我的颈脖。
我上下其手,一手揉捏胸前的双乳,一手伸进了她的短裙里,原来她也和我一样,早已经饥肠辘辘了,湿润的草地散发出芳香迷人的气息…….
“等等。”黄依依含混不清的说道,稍稍离开我身体,麻利的脱去所有的衣物,顺势躺在床上,给了我一个媚眼。
见了她这副浪荡的模样,我心里大动,随即即轻轻爬上床去,她立即伸出双手紧紧搂住。
黄依依干这事十分主动,不像李冰冰还略带几分羞涩,那心里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很快就勾起心底的火来。
黄依依皮肉细腻,触手凉滑,让人格外爽心。我将她紧紧抱住,一面用鼻头在她脸上擂搓闻触,一面将身子靠着不住挨动。她经此接触,感觉很好,也用手勾住我的头,口吐丁香,胸挺乳头,与我贴肉亲热。黄依依虽然苗条,可接触后感觉是肌肉丰盈,比其他不同,软绵绵,香喷喷,充满怀抱,有无限之美妙……
我直感觉爽得厉害,你上我下,翻云覆雨,畅快无比,颠簸迎凑,无所不至,约有一个时辰方才结束,一齐疲倦入睡。
我们几乎同时醒来,感觉肚子有些饿,正想说出去吃饭,她浅浅一笑,赞道:“你好久没运动了?这样厉害。”
“知道我厉害了吧?告诉你,我都饥渴三月了。”
黄依依不信,“鬼才相信,你们男人有几个是老实的?现在外面又很方便。”
我满心真诚的表白道:“真的,自从你上次离开之后我一直和尚,你说的那些与我无关,我现在想起娱乐场所那些女子心里就发吐。”我抱过她直视眼睛道,“再说谁有你这样让我感觉到美的滋味?”
她眼里闪过一丝幸福和骄傲,突然旧话重提,“陆川,你也不小了,找个女朋友吧。”
“你真的不吃醋?”
“吃啊,哪个女人这样大度?可我知道你这辈子注定不会属于我一个人。”大约她发现我表情有异,嚷道:“啊,原来你有了?”
我点点头承认,“我就是想当面给你说这件事。”
“谁?你那女同学李冰冰吗?”她样子很急迫。
“不是,叫郎燕,我们郎书记的女儿。”
“漂亮吗?”
“没你漂亮。”
“呵呵呵,你别什么都拿我比,人家老爸是县委书记,这对你很有帮助啊,恭喜你,陆川。”
我犹豫道:“可是,我好像对她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就像我们之间这样。”
“你要求太多了,感情的事慢慢培养嘛。”
当着黄依依谈郎燕,我有些不自然,“不说她了,依依,还有一件事我想征得你同意。”
“什么事说罢。”
“我想以你的名义开一个银行账户。”
“干什么用?”
“你知道为什么争取煤管局局长位置吗?钱!”
黄依依惊呼:“你想贪污?”
我对她笑笑,说道:“不用,一年光收礼金、过节费就上百万。”
“这么厉害?”黄依依惊讶得张大了嘴,“没问题么?”
“放心吧,这些都是很正常的收入,哪个县市领导一年不收个几十万上百万?你见过多少人出问题?”
“那是,毛德旺的钱就数不清。”
“你开好户后给我说一声。”
黄依依点头答应,“好吧,陆川,我为什么想到用我的账户?”
“给你说吧,一来是为了保险,为了安全;二来嘛我想用它做我们将来的养老金。”
“陆川,你想哪里去了,你还要成家呢?”
“依依,实话对你说吧,我不能丢下你不管,不论你离开毛之后是嫁人或者怎么样,你生活得有保障。”
“不用,我现在已经够了。”
“那是老甲鱼的,不是我的,别说了,就这样定下来。”
“陆川…….”黄依依双手抱着我,眼里泪水盈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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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 09:37:57 | 显示全部楼层
【你有旺夫运】


吃过午饭我们又回到宾馆,黄依依进屋就溜进款洗间冲澡,我躺在床上想着下一步如何着手履行自己的局长职责,浴室门没有关,流水的哗哗声清晰的传进我耳朵里,小腹又涌起了一股热流,于是把自己脱过精光,也挤了进去。
电警棍昂昂的直立着,傲娇得像得胜的将军,黄依依瞅了一眼,主动偎身过来,我一把抱住。在温水的沐浴下,皮肤愈见光滑,感觉十分新奇……..我们一直待到下午五点,由于担心毛德旺突然回来查岗,才心满意足的分手。
我另找了间宾馆,给郎燕打了电话。
她急匆匆赶过来,我们一同在饭馆里吃了晚饭,溜进吴德人民公园逛了一圈,然后送她回到家里。
第二天郎燕请了假,陪我到古镇游玩了一天,晚上回家时已经八点过了,刘姨倚门而望,她等我们回家吃饭呢,我十分感动,有这样的丈母娘其实也不错啊,起码能时刻享受到家的温暖,这对于我这个缺少母爱的男人来讲,尤其是难能可贵,倍感珍惜,不由得对郎燕增添了一份信心。
黄依依说得对,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我相信和郎燕之间是可以找到共同点的。
在吴德待了三天才我回到先锋,黄依依电话告知事情已经办妥,两件事都进行得比较顺利,特别是我告诉她和郎燕交朋友的事,她一点嫉妒心里也没有,至少我当时没有感觉到,看来依依早就有这个决心了,也做好了思想准备,我对她的大度和牺牲精神尤其感动,“这样的红颜知己太难得了,而我陆川今生好运气碰上了,这是老天爷的眷顾啊。”我坐在办公室回忆和黄依依交往的过程,心情特别舒畅,感觉也很温暖,而且我通过回忆还发现,自从与黄依依相遇后,一切的一切都很顺利,考公务员、进县委办、升副局长、局长…….所有的事都发生在这短短的六年间。想想自己当村官以前,找一个工作混碗饭吃也难,东奔西跑,栖身无处……“难道黄依依有传说中的旺夫运?五行中我属金的,莫非她属土?”想到这里,我立即给她发了一条短信:“你属什么?”
“干什么问这个?猪。”
“不是生肖,是五行属相。”
“不知道,很重要吗?明天找瞎子帮我算算。”
“我突然发现你有旺夫运。”
“胡扯,我没有丈夫哪来的旺夫运?”
“我啊,没发现自从和你在一起就万事大吉一帆风顺吗?”
“呵呵呵,胡思乱想,你老婆姓郎,好好把握吧。”
………
第三天黄依依告诉我,她果然是属土的,土能生金,难道冥冥之中真的有一种神奇的命运之神在左右着每个人的前途和命运?
和依依见面也很有戏剧性和偶然性,综合了若干巧合的因素:首先是我从小就暗暗喜欢她,我们是同学和老乡,这是基础;其次是我受伤住院,她也正巧住院;再次是我上厕所她液体刚好滴完,还有我们一起回家出车祸,住农家发生直接关系,最后是母亲生病去世她及时救助…….这一切都体现了一个“巧”字。
我越想越觉得神奇,越觉得不可思议,总之在心里对黄依依充满了无限的好感和激动。
公示期一到,政府的任命文件就及时发了出来,金副县长亲自来局里宣布政府常务会议的任命决定,会后又分别找我和胡二靠同志谈话,交换了意见,这些都是例行程序。
我正式就任煤管局局长,由于从得到消息直至今日,时间一月之久,早已经过了激动期。
金副县长离开后,我心里异常的冷静,见张大勇正好从门前经过,叫了一声:“张主任。”
张大勇点头哈腰的进来,我吩咐道:“你通知党组成员,我们下午开一个短会。”
张大勇这厮一直和我面和心不合,不像钱向劲,有什么意见会表露出来,他属于那种阴险狡诈背后下毒手的危险分子,得思谋着将他赶出煤管局才行,办公室主任这样一个重要岗位必须是自己的心腹来担任。
看着他谦恭的笑容,我说不出的恶心,这狗日的说不定和我一样正在心里谋算老子呢。
下午的局党组会,我主要明确了自己的施政方略,歌颂了胡二靠同志,拉拢了钱向劲同志,淡淡表扬了张大勇同志,最后说道:“总之,我经验不足,需要各位的大力支持和协助,做得不对的大家指出来我改正,工作嘛还是外孙打灯笼照舅(旧)。”
这次会议的中心思想就是安抚,既然是安抚,好话说得就比较多,违背自己意愿的话也适当说一些,让大家感觉这煤管局的天还是和原来一样,变化不大,该干嘛就干嘛,特别是原来的王派几大核心人物,老子要想办法慢慢瓦解,蒋委员长的策略就是:攘外必须先安内,要想实现在煤管局打基础的目的,内部必须稳定,必须没有任何反对甚至在背后搞阴谋的敌对分子。所以,当前的任务是:稳定压倒一切!事事都得慢慢来,急则生变,这一点我要感谢王大锤极其眼前的几人,是他们教我学会了忍耐,后发制人,先发则制于人。
趁着副局长刘泽民还没有到任,我做了一件笼络人心的事,为安股长争取副主任科员,这事胡二靠同志主持工作期间曾经活动过,可一丝音信皆无,安校民对胡甚是失望。
安校民是比胡二靠更老的老煤管,工作二十五,一直都在煤管局,一定程度上,他的有些话比张大勇、钱向劲等在职工中管用,这人和开发办的李鹏有些类似,与领导关系不好,但与广大的职工关系特别好,有什么事他爱出头帮大家争取,唯独在自己的利益上一亏再亏,至今还是个区区股长,连享受副科级也没弄上。
拢住安校民就等于拢住了绝大部分职工的心,这一点是经我一年多时间默默观察后得出的一个结论。
凭我和薛部长的关系,加之我是新任局长,名义上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后起之秀,无论如何也会卖我一份面子,送一点见面礼。
我提前和张东升副部长通了一个气,探探虚实。
张部长不置可否,我明白这件事有了几分把握,打听到薛部长在办公室,立即赶过去,名义上是汇报工作。
见面时薛部长很高兴,不等我说话他先问起来:“陆川,工作怎样?”
“谢谢薛部长关心,一切都还正常。”
“那就好,你坐下说。”
我见他杯子里茶水不多,先帮忙把水接了,再给自己到了一杯白开水,这一切都做得极其自然,丝毫没有刻意拍领导马屁的意图,就像一个多年的下属,自然养成了为领导服务的习惯,我相信这一切会让他在心里勾起一股暖意。
“薛部长,我今天来主要是汇报自己的思想和局里干部的情绪状态。”
他点点头,停下手里的工作,准备专心听我汇报情况。
我把自己管理煤管局的大致想法给他先汇报了,然后说到局党组的情况,介于目前党组成员只有四名,希望组织上尽快考虑让人员到位。
“这个我们已经有安排,就在今明两天内就送过来,主要是张晶晶同志县委办工作比较复杂,移交需要时间,你放心吧。你个人还有什么需要组织出面解决的?”
我摇摇头,说道:“煤管局的大多数干部政治素质还是比较过硬的,一些小问题我会慎重处理的,涉及到拿不准的情况,我会及时向领导汇报的。”
“好,你有思想准备我就放心了,陆川啊,说实在话,把你放在煤管局不但是我,甚至是县委主要领导都有些顾虑啊,王大锤在煤管局工作了那么多年,长期一个人说了算,组织纪律松弛,人心比较混乱,加之你和一些人原来积下的矛盾,能不能平稳过渡我是表示担心的,现在看来,我们低估了你在群众中的基础,能保持稳定的局面就不错嘛,其他慢慢来,不能操之过急,一口吃过胖子,一停二慢三通过,凡事多动脑筋,要充分相信群众,依靠群众,走群众路线,只要大多数人团结好,人心齐了,局面也就控制住了,希望你干出成绩来,不负县委的厚望。”
“谢谢薛部长,我一定按你的指示办。”我见他心情很好,也很关心我的情况,趁机说道,“薛部长,我想反映一个情况。”
“你说,不要有顾虑。”他热情鼓励,可能以为班子有什么矛盾。
“单位有位老职工叫安校民,今年已经四十七岁了,在煤管局工作长达二十五年,可以说见证了这些年先锋县煤炭业发展的所有历史,为全县的经济发展做出极大贡献,该同志群众基础也好,业务也很老道,经验丰富,是煤管局不可或缺的人才,当然他个人的处事原则特别是在和历届领导的交道上有些问题,所以至今还是一个股级干部,他这种情况影响了相当大一批职工的积极性,如果能在待遇上给予考虑,相信煤管局目前的局面会得到极大的改善。”
薛部长一听笑了,“呵呵呵…….陆川,你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安校民啊。”他想了不过一秒钟,爽快答应道,“行,我们部委会研究一下,争取尽快解决,皇帝嫁女儿也得给点见面礼嘛。”
我立即站起来谢谢,之后我们又聊到其他一些情况。
他旁敲侧击的问了我与毛德旺的关系,我告诉他,毛市长是我的一门远房亲戚,最近才认识的。
看他那表情是相信了我的说辞,从此我们可以成为真正的同盟军,一个战壕的战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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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 09:38:10 | 显示全部楼层
【有用就是朋友】


从组织部出来,我心里尤其高兴,甚至超过了自己当上局长时的感觉,这是一种成功后的一种自我欣赏,胡二靠没办成事老子办成了,王大锤该办的事不按原则办我专门为安校民办,想想安校民知道这消息后的感激以及下面干部职工的反应,心里美滋滋的透着自豪。
“陆局有好事了?”
司机王大武也感觉到了我乐观的情绪,我呵呵呵一笑,“老王,不简单啊。”
“呵呵呵,局长很开心嘛,肯定有好事了。”
“是好事,不过不是我的。”
王大武长期养成了习惯,总想探听一些领导的机密,这样的人不能长期留在身边,正想着黄尘中打来电话,还是上次那事,我爽快的答应了。
下午下班,我叫王大武回家,自己打了一个车赶到皇城酒楼,黄尘中已经在下面迎接。
“祝贺啊,陆局长。”
“谢谢,什么事搞这么急?”
“没什么事,就兄弟几个聚聚,喝喝酒。”
“不会这么简单吧?”
“真的,你还信不过我吗?有事我直接电话给你说了,用得着这样?你升官了,找几个人在一起庆祝,就这样。”
说话间我们已经进到包间,桌上已经坐了两人,都是熟人:杨柳镇书记王文刚,柳沟煤矿业主杨青山。
大家寒暄坐下,黄尘中说道:“今天哥儿几个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一来呢是加深感情,二来呢是为我们陆川同志荣升表示祝贺,大家都不许掺假,和尚睡板凳——硬对硬!”
王文刚首先表示赞成,说道:“前世一起修行今生才能成为兄弟,谁他妈今天不喝痛快就滚蛋。”
我知道乡镇干部在一起平时经常练靶子,个个都有几把刷子,不过我清楚黄尘中的酒量,只要他老兄没问题,我一定没问题,于是说道:“酒逢知己千杯少,兄弟在一起喝的是热血,讲的是义气,在座都不是外人,我们可不要分彼此才好。”
王文刚见我先把话挑明了,笑道:“陆老弟放心,今天只认兄弟,不认单位、不认上下级,谁犯规罚酒三杯!”见大家都同意了,接着对我说道,“不过今天又一个例外情况,陆老弟刚刚荣升,我们先喝祝贺酒,不多,一人一杯,意思意思。”
我听他要求也不过分就同意了,三人都和我喝了一杯,这国窖1573最对我胃口,喝起来感觉特别爽快。
县乡一级干部不喝酒、不打麻将、不唱歌跳舞,你就等于废人一个,这是最基本的拉关系的手段,酒桌、麻将桌、歌舞厅是消息集散之地,是进入某某某人事圈子的必经程序。
所以这喝酒也是很讲究的,虽然说是兄弟,喝起来也有主次先后之别,王文刚和我见面亲,有相见恨晚之感,这虾子也是海量,而且喝起来特别豪爽,话说得也比较到位,听在耳里特舒畅。
“王书记,我真心诚意敬你三杯。”
“老弟可有话说?”
“不瞒你讲,为王八的事麻烦你不少,我都听尘中说了,王书记交朋友侠肝义胆,早想找一个机会表示感谢感谢。”
“兄弟这就见外了,你的事就是我和尘中的事,放心吧。”他回头吩咐黄尘中道,“你给办公室再强调一下,就说是我说的,王八的事是政治任务,完不成老子撤姚大中的职。”接着他叮嘱了一句,“这事仅局限于我们几个知道,不得到处嚷嚷,龟儿子,现在保密工作越来越难做了。”
黄尘中立即答应了,我暗暗笑起来,都说王文刚是土皇帝,独夫,看来有几分真实性,连王八的事也可以上升到政治任务的高度,动不动拿人家帽子相威胁,可见平时霸道惯了,和薛秋阳在秀水镇的作风相似。
王文刚这样主动和我套近乎,我也知道他的心理,不外乎我和郎燕的关系,煤管局局长还在其次,想当初老子也是副局长,有哪个乡镇一把手这样折节下交?这是一种很正常的官场交际行为:有用就是朋友,无用你就是个卵!
我理解王文刚、黄尘中,还有杨青山,人与人不就是这么回事吗?包括我自己,巴结薛秋阳、毛德旺,也是为了自己有用。
杨青山是个言语不多的人,做事一板一眼、沉稳、有心计,这从他喝酒的动作也看得出来。他的言语都很简短,可句句到位,废话很少,端酒杯的动作很慢,可稳稳的不摇晃,杯到嘴边时绝不犹豫,一饮而尽,不留余滴。这人不简单,难怪能发财,如果进入仕途,估计也是一个翻江倒海的人物。
“陆局长,我话不多说了,今后有什么事只管吩咐一声,绝不拖泥带水。”
“还要你多支持啊,我最近把局里的事安排完,准备用三个月时间到每个矿上看一看。”
“好啊,来的时候提前通知一声,领导别搞突然袭击,害我失礼。”
黄尘中插言道:“放心吧,陆局长为人坦荡,不会为难你,不过前提是你杨青山必须把工作做好做细做扎实了。”黄尘中分管国土矿山工作,这块该他负责。
“这个不用领导操心了,借用一句话:我办事你放心。”
“好,我和你干了。”我喜欢像杨青山这样有涵养有素质的老板,这才是先锋县经济发展真正的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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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 09:38:30 | 显示全部楼层
【局党组四件事】


四人喝了三瓶,黄尘中开始有些控制不住话匣子,杨青山及时结束了饭局,问我们仨:“领导们要不要放松放松?”
王文刚和黄尘中都把眼睛看着我。“放松”的意思很明白,我这种情况是不适于参加“放松”运动的,尤其是和王文刚在一起,毕竟我正和郎燕交朋友,再说上次的遭遇使我心有余悸,至今还有些感觉发吐。但看王黄二人,分明在酒精的刺激下很想很想,于是笑道:“我家里还有点事,你们去,我下次参加。”
王文刚正要说话,黄尘中悄悄扯他衣角,于是开口说道:“下次到杨柳检查工作时陆局长可要给我一个面子。”
“王书记严重了,我到时候一定来拜访你。”
杨青山拨通电话,他叫司机送我,结果自己也爬上了车。
到了小区,杨青山一定坚持要去我“宝殿”参观,我百般推辞不掉,只得领他进了房间。
我临时租用的这套住房装修及其简单,由于单身,家里家具也很寒酸,他参观后感叹道:“陆局长清正廉洁啊。”
我尴尬道:“一切都是草创阶段,草创阶段,比不得你们老板啊。”
坐下来说了些客套话,他手机响了,原来是王文刚在催促。杨青山起身告辞,我送出门口,他坚决要我止步,目送他下了楼梯,回到客厅时,眼睛余光突然瞟到刚才他旁边的茶几上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信封,上前拿在手里,感觉沉甸甸的,第一反应:钱!
打开一看,有三扎,“三万?这么多?”狗日的真舍得啊,我心里既惊讶又激动,这是第二次收别人的现金了,第一次区区一千,心里砰砰砰鼓捣了三天,这次一送就是三万,可以抵老子一年的工资了。
杨青山究竟有什么企图呢?钱我一直原封不动藏在被盖里,只等他上门说事,可等了好几天,杨青山似乎突然消失了,我又不好去电话问。
第二天,张部长就把刘泽民送到煤管局上班,我正式组织召开了一次局党组会,会上确定了四件事:第一,领导分工:刘二靠还是管他的老本行,生产和安全;刘泽民负责办公室后勤一揽子事,也就本人原来分管的业务,钱向劲主要负责职工的政治思想工作以及煤矿企业的维权工作,协助胡二靠抓安全;张大勇没有具体任务,就是协助刘泽民迅速熟悉情况,做好后勤工作,本人负责全面工作。我看张大勇面色很难看,老子成了心要整他,就不能给他具体的任务和权力,协助刘泽民也可以说不要他干。在机关工作,一个人要是没有具体的工作,就等于将你彻底闲起来,天天耍吧,耍得你发霉直至发疯,这滋味和坐牢差不多,我刚刚才解脱。
没有权就意味着没有实惠,说实在的,光靠公务员本本上的收入,在眼下物价上涨,货币贬值的情况下,生活质量是很难得到保障的,我如果不是靠了李冰冰给的五万存款,早已经饿得身上没二两肉了。
这叫慕容家的“以彼之力还施彼身”,当初他和王大锤密谋算计我,今日也该尝尝这滋味了。这件事过得很顺利,前三人都说没意见,只有张大勇不表态,我不予理会,少数服从多数。
第二件事是局领导的待遇问题。我以自己切肤之痛的感受,深刻感觉到当一个副职的难处,如果一个部门的一把手太他妈不人道,副职比办事员还难过,有些办事员手里有权,别人找他办事还可以向当事人享受一点报账的特权,副职就基本上被剥夺了,突然来个同学朋友什么的,需要请客,只有靠自己微薄的薪水挤出一点强撑门面,点菜喝酒脸上阳光心中飞雨,要多惨淡有多悲惨,名义上你是副局长,有脸有头的人物,不得不打肿脸充胖子。我决定改变这种局面,让副职做到有职有权,体体面面,风风光光。领导吃干饭,副局长喝稀饭,一般职工起码也能有一瓶矿泉水解渴。
我提了一个方案叫大家讨论:副局长一年接待费三万,钱向劲、张大勇一年接待费一万,凭发票报账,节余50%归己,50%充公。
这方案一经提出,大家愣了一会,惊讶得有些不敢相信是真的,像这样的好事全先锋县恐怕煤管局是开了先例。四人唏嘘感叹之际纷纷表示满意,我为了表示作风民主,最后连发票审核签字的权力都交出去了,由刘泽民代行此特权。


如果说前面两件事胡二靠是勉勉强强配合同意的话,这提议让他完全对我刮目相看,他不由感叹:如此民主的作风,在他二十年煤管局生涯中第一次碰上。
钱向劲、张大勇更是没话说,他们以为老子是第二个王大锤,结果一切都料错了。
其实,煤管局一年经费虽然有八百万左右,除去职工工资、办公经费等硬性支出,余下的也不过两百来万,如果管理不抓紧,年终职工的奖金都难以保证,更别说在里面搞些名堂了。当然,王大锤和刘慧以前肯定是有名堂的,问题是那点钱已经不在我计划内了,淘神费力不说,职工还不满意,奖金福利发少了,人人背后都说是局长一人贪污了,班子成员还搞得不团结。
以前都是王大锤一支笔审签,如何开支如何使用,年底连帐也不向局党组汇报,稀里糊涂就弄过去了,职工背后的意见是很大的。
这事情早经过我周密分析计算,在煤管局局长岗位生钱不在局内部,而是在各煤矿老板身上,昨晚杨青山的三万元让我彻底的坚定了放权的决心。
第三件事说出来更是让大家意外,讨论人事问题。张东升副部长送刘副局长时,悄悄给我说了,组织部同意额外给一个副主任科员职务,同时催促我尽快把材料上报组织部。
“我前天把局里的情况给薛部长作了汇报,也把安校民同志的问题做了专题说明和争取,得到了薛部长充分的肯定和大力支持,经组织部部委会研究同意额外给煤管局一个副科级主任科员职数,大家都表个表个态,是否同意报安校民同志,也考虑一下,还有没有比安校民更合适的更够条件的人选,同时说明一下,我个人是同意报安校民同志的。”
胡二靠一脸的钦佩,支持道:“陆局长你说了算,老安不够格还有谁够格?早该考虑他了!”说罢不满的看了张大勇一眼。
其余的人当然更不可能有意见了,这事算是圆圆满满解决,我心满意足,和预料的效果一样。
“还有一件事,煤管局是大局,人多事多,我看现有的中层干部任务太重,能不能配一两个助手,副股长?”
张大勇低头佯作思考,刘泽民首先表示赞同:“我看可以。”
“补充一下,配副股长既是工作的需要,也是培养人才的需要,一些年轻有才能和潜力的干部,我们要提前放在领导岗位去适应,去锻炼,给他们创造一个起跑的平台,反正副股长没职数限制,而且又不增加工资,就是多一个人负责干事而已,这样也可以增强我们局党组的威信和号召力。”
“这是好事,我同意。”钱向劲表态积极。
胡二靠道:“的确是大好事,早该这样了,看看其他部门,过一两年就向外输送人才,唯独煤管局,七八年没走出去一人,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啊,我们煤炭行业每年向财政交税占了三分之一强,却没一个可以说得上话的人物,是我们能力不行,没本事当领导吗?不是,关键是我们自己没有注重对年轻干部的培养,这是深刻的教训,陆局长这提议非常重要,我看可以多配几个。”
我笑着道:“多配难免滥竽充数,重要岗位比如安全股、生产股可以考虑配两个,其余一个就比较合适了,而且可以采用竞争上岗的方式,具体方案由刘局长和张主任负责。大家看有没有意见?”
众人都一致同意,我说出最后议题:关于刘慧同志的问题。
“刘慧已经两个多月没上班了,组织上多次关心这个情况,影响很不好,可以说及其恶劣!”我语气突然加重,人人面色严肃起来,“按领导的说法,这是目无组织纪律性,是违反公务员管理条例的行为。张主任,公务员管理条例对缺席是怎样处罚的?”
张大勇平时哪里关心这些事,脸色突然通红,尴尬异常,嗫嚅道:“记不太清楚了,陆局,我去翻来看看。”
我手一挥,说道:“我考公务员时背诵过,现在还有些印象,连续超过十五天,一年内累计超过三十天就可以辞退。同志们,刘慧多久了?”
张大勇这时候很积极,答道:“两月另11天。”
胡二靠气愤道:“太恶劣了,还兼着单位会计。”
钱向劲道:“职工反映很大,影响单位形象。”
我把眼睛看向刘泽民,刘泽民说道:“我对局里的情况不是很清楚,刘慧的情况也是道听途说,不过如果张主任所说属实的话,的确就有些过分了,我建议局党组作出决定,由办公室通知她本人立即上班,如果确属生病或其他人为不可抗拒的因素,也应该向组织说明情况,履行请假手续,局党组商议确定。”
我正要他说出“局党组决定”这几个字,接着他话题说道:“我同意刘局长意见,具体由张大勇同志负责,如果刘慧一意孤行,不服从组织的意见,我建议局党组把情况立即上报县委、县人事局、组织部、纪委,我就不相信,一个刘慧还敢挑战国家的法律法规,反正先锋县还没一个公务员被辞退的先例,她要争当这个光荣,我们就让她光荣!”
大家可能没想到我来得这样强硬,话说得这样狠,愣怔了一会,才纷纷附和。
这次党组会开得十分成功,务实高效,招招切中要害,特别是老大难问题安校民的副科级待遇和钉子户刘慧的上班问题,都落实了专人限期完成,我十分满意这种开会的效果,议而决,决而果,刚柔相济,基本上达到了我预想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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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 09:38:4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个一百万】


散会后我回到办公室坐下不过一刻钟,安校民就溜进我办公室,一脸的感激和谢意。
我请他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开水,说实在的,安校民那一刻手足无措,看得我也感慨连连,一个副科级、一杯水都是很平常的事,可对他来讲,都是一辈子第一次享受。按工资级别,安校民早已经过了副科级的工资,这次就是上去了,工资也不过涨几十块钱,关键是,他工作了一辈子,眼看没几年就离岗待退了,居然无品无衔,白衣一个,如何面对妻儿?如何面对老父老母?如何在亲朋好友面前站得直腰,说得起硬话?
人有时候活的就是一个名,一张脸,一种气!
要说他的水平、能力、个人素质等等,比起某些领导来那是绰绰有余,可是命运不济,任你心比天高,也徒呼奈何。
“陆局,对不起,我为以前说过的话感到脸红,请你原谅,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我安校民真诚向你道歉。”
“呵呵呵……你说过什么话?我怎么不记得了?”
“就是……就是那个不懂行的话。”安校民脸红得像猪肝。
我其实的知道的,一进局里,他就在背后说我靠了哪个哪个,爬得快,外行来领导内行等等一些话,“你说得对啊,实事求是嘛,我当时的确什么也不明白,全靠你们这一年多对我的支持和帮助。”
“领导很大度,我感觉惭愧,事情我都知道了,感谢的话我不说,留在今后的实际行动中看表现。”
我非常欣赏他这种光棍谈话方式,呵呵呵一笑,道:“安股长,我这个局长能不能当好,晚上能不能睡安稳觉,全靠你了,工作中有什么问题,你尽管提,个人有什么困难,也可以向组织反映,我会尽最大努力给予支持。”
“谢谢局长,这样说我就放心了,如果工作还干不好,你就批我。”
“肯定,我不会客气的,安全工作是煤管局第一位的工作,马虎不得。”
“我知道,领导就放心吧,陆局没别的指示,我就去了?”
我点点头,安校民乐滋滋的出去了。
这事效果立竿见影,没有煤矿生产的安全保证,我的确日夜都悬着一颗心,还谈什么发财计划?脑壳发热做白日梦还差不多。
刘慧也拗不过大腿,第二天就乖乖来上班,虽然是羞羞答答,总算表明了一个态度:这份工作她还是很重视!
赵无极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和她离婚,刘慧平时趾高气扬,这一下子就像抽了气的皮球,焉搭搭的,家庭工作两不顺,头发也白了,人也老了一截,见了我就像丫鬟见了恶主,眼睛躲躲闪闪,哪里还有当初那种泼妇的凶悍本色?
王大锤的三大台柱自己夸了一个,另一个钱向劲被我感化,只有张大勇还不阴不阳的,收拾他只是迟早的事。
刘泽民拟了一个中层干部竞争上岗的方案,我看了,表示基本满意,这事我准备放手叫他去干,老同志你信任他,他会加倍干好工作来回报你,这是我的一点个人心得,因为他们特别想在有限的时间里干一点成绩来证明自己一辈子活得并不窝囊。
我只是给他提了一个人——黎小兵,谈了黎小兵这小伙子不错,办公室缺乏这样有活力的人。刘泽民是老领导了,哪里会不知道我的意图?会意的回答道:“我知道了,放心吧。”后来黎小兵果然竞争上办公室副主任的位置,他一直还以为是自己靠能力上去的呢。
推出黎小兵一是本身能力不错,为人正直,热心公共事务,这是办公室需要的特长,其次黎小兵成了我心腹,这是局里人人都知道的事,用黎小兵钳制张大勇,这是再好没有的办法了,张大勇阴险,黎小兵阳光,张大勇爱搞小动作,黎小兵事实都讲个原则,张大勇爱拉小团体,黎小兵和每个人都处得不错…….可以说二人是天生的克星,加之有我在背后支持,张大勇不认输也难。
我必须加快解决这个问题,卧榻之旁如果有阶级敌人虎视眈眈,如何能让人安安心心“打基础”?既然我可以搞垮王大锤,张大勇同样可以搞垮陆川!这是我决定不容许的。
还有刘慧,她财务股股长在适当的时候也可以退下来了,这件事可以交给刘泽民去办。
杨青山的三万我可以踏踏实实收下了,随着越来越多的矿主通过各种各样的关系和我见面联络感情,事后都有一个胀鼓鼓的信封,我才明白这是上任后的见面礼,一万两万三万不等,我算了一算,除了赵大富以及几个小煤矿(小得我连名字也记不住)外,现在收了七十五个信封,一百一十七万。
晚上,我把这些沉甸甸的阿堵物往一个大挎包里装的时候,忍不住想到:奶奶的,以前老子哪里想到会有今天?这么多人民币全因为两字:局长,如果加一个副,狗屁也不值,今后得好好保住这顶乌纱,这可都是钱哪!
“赵大富这乌龟为什么不来?难道因为李冰冰的事要和老子一直斗下去?”想起赵大富,我心里腾起一股邪火,是时候面对他了,老子的女人他也敢碰!不过这乌龟在市县里的关系盘根错节,要对付他得有十分周密的计划。
这一百一十七万我留下十七万,准备拿十万付首付,按揭买下一套早已看好的一套142平米的房子,这事不急,年底再办,开发商我已经谈好了,他给我留着。
七万用着平时的开支,自己开了一个账户,将余额始终控制在10万以下,这是吸取王大锤的教训而制定的策略,智者有备,愚者无防,煤管局虽然不是一个重要的部门,但绝对是一个让人惦记的部门,何况先锋县狼派狗派对立,还是有备无患好。
我分三次乘出租车把一百万送到吴德交给黄依依,她都存进了自己的秘密“专户”。在网上聊天,我们心有灵犀,一律回避这个问题,只谈风月不谈金钱,虽然她很担心这些财富的安全性,就像一个妻子害怕丈夫干了不法之事一样,惴惴不安,眼神极其忧郁,我反复说明了,她才稍稍放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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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 09:38:59 | 显示全部楼层
【安内攘外】


刘慧天天上班,但精神状态已经是大问题,常常神思不属,小错不断,刘泽民极为感到极为恼火,跑来办公室诉苦,我微微一笑:“不就是人的问题吗?她不行别人还不行么?”
“你是说换人?”
我点点头,说道:“刘慧受此打击,精神可能出了点问题,再让她担任会计,不但于工作不利,对她本人也不负责任,有点不人道,可以考虑不让她承担任何具体工作,等她缓过神来再说吧。”
“办法是不错,可谁来接会计呢?”
“生产股的小孙不错,人又机灵,做事也比较细致。”
“好,就按你说的办,财政局郑局长那里可能要打声招呼。”
趁机换掉刘慧,这是我老早就谋划的事,刘泽民既然主动找上来,我当然不会放过这机会,而且办这事只能由他出面,不然,背上一个打击报复的恶名,对我今后更大的发展不利。
我叮嘱道:“老刘,刘慧是单位的老同志,突然在这时候换掉工作,可能会对她产生不良的影响,你要多做思想工作,尽量理顺情绪,不能让她有过激的行为。”
刘泽民答应着去了,我思谋着有些问题是该一步一步解决了,比如司机问题,王大武我是不放心的,必须换掉,可局里就两台车,两个司机,老黄年龄偏大,我用起来也不合适。
“杨柳镇的孙克明不错。”我突然想到给我送甲鱼的司机孙克明,马上给王文刚打电话,开门见山的说了,王文刚很爽快,“可以,能到县级机关工作也是为他好啊,什么时候要?”
“过一段时间吧,我把新车买回来再说。”
在下次局党组会议上,我明确提出局里再买一台车,主要是办公室工作用和负责接送刘泽民同志上下班问题,他家离局里比较远,上下班极不方便。胡二靠有专车,刘泽民当然也得有,刘泽民的正科级已经八年了,老资格的革命同志,其他人自然没有意见,倒把刘泽民同志本人大大感动了一番,现在他彻彻底底的成了“拥陆派”。
新车一回来,我就把孙克明调进了局里,成为我的御用司机。黎小兵当上办公室副主任后,工作十分积极,有些事我直接吩咐他办理,刘泽民慢慢发现了我有意冷落张大勇的现象,他老兄不愧年老成精,见风使舵,居然让张大勇天天坐起了冷板凳,局里人人避之如蛇蝎,连话也很少有人和他搭白,也怪他自己为人有问题,小人得志时得罪了太多的同事,一个人耍小动作欺骗得了一时,欺骗不了一辈子,大家一旦把你看穿,那你就成了不齿于人类的狗屎堆。
张大勇彻彻底底成了煤管局的狗屎堆,连钱向劲也和他分道扬镳了!
大局已定,我腾出时间下矿,计划把每个煤矿都走一遍,收了人家的礼,总得上门去拜访拜访。
第一个想到的是杨青山的柳沟煤矿,我通过安校民了解到:柳沟煤矿这些年一直是管理最好的几个煤矿企业之一,生产、销售、安全等各个环节都做得比较到位,效益也比较好。
选择柳沟作为第一站不但是因为杨青山给我印象好,更重要的是赵大富新买的凉水泉煤矿也在杨柳镇。
凉水泉煤矿和赵家沟煤矿位于同一座山,背靠背,矿脉都是一样,我一直猜想,赵大富处心积虑谋得这煤矿的开矿权,一定是经过精确计算的,说不定会被他挖出第二个赵家沟煤矿来。但是,自从煤矿转姓赵后,具体情况一直不明,什么时候恢复生产,赵大富这老甲鱼连计划也没给煤管局报一个,究竟在搞什么鬼,得探一下虚实,当然,李冰冰和他进到了何种地步,也一直是我心头挥之不去的针刺。
到了杨柳镇,黄尘中早已经在场镇前面守候了。
杨柳镇是先锋第二大镇,这里历来有县级干部摇篮之称,连县城所在的临江镇也有所不如,据有关人士细查,近十年间,杨柳镇输送出去的副县级以上领导有九人之多,上次要不是薛秋阳背后有故事,县委组织部长可能就是王文刚的了,当然,王文刚在杨财丰案件中也有不光彩的行贿情节,这也是一大重要原因,市委组织部来先锋民主推荐干部时,他远远落后于薛秋阳。
杨柳镇由于有四大煤矿,年产三十万吨的竹溪水泥厂,经济十分发达,场镇也十分繁荣,常驻人口达到五万,三教九流、桑拿按摩、吃喝嫖赌样样齐全,应有尽有。
这些年为了招商引资、活跃经济,黄赌管理比较放松,一业兴则百业兴,所以,这里的娱乐业是空前发达,已经远远超过县城,一到先锋,你问任何一个本地人哪里好玩,毫无例外都会给你推荐杨柳镇。
王文刚下村去了,电话里一再保证晚上赶回来,委托黄尘中全权搞好接待工作。
为了节约时间,我给黄尘中提出,先看煤矿再听汇报。从镇里到柳沟煤矿,汽车整整跑了两个小时,一路上拉煤的大车像一座座小山样压来,哼哧哼哧从身边经过时,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我担心的问黄尘中:“这五吨的东风我看十吨都不止吧?”
黄尘中回到:“一般十二到十五吨。”
“出了问题咋办?”
黄尘中满不在乎,“很少出问题,大家都习惯了,不这样司机哪里挣钱?现在油价又这样高。”
“小孙,这样拉煤有问题吗?”
孙克明道:“问题肯定有,这些车买回来都经过了改装,钢板加厚了,只要不出车祸,一般没大问题。”
到矿区的路被压得凹凸不平,到处坑坑洼洼,好不容易到了,杨青山老远就上来迎接。
矿井前忙忙碌碌正在出煤,煤坪的存货几乎没有,一辆辆大车在等候着装车。
“煤炭销路这样好?”
“今年开年一来就这样,供不应求。”杨青山眉开眼笑,心情十分舒畅的样子。
“现在的煤老板牛皮得很,以前都是上门找销路,今年是到处抢货拉。”黄尘中解释道。
我们边走边进了办公室,杨青山说道:“估计煤炭在最近几年都是这个现实,全国煤炭存货都吃紧,运力不足,而电厂建设速度十分惊人,需求上升很快。”
“这么说你们都整发了?”
“见笑,挣点小钱。”
黄尘中大声道:“杨老板,你还想搞多少?家里的钱都多得发霉了吧。”
杨青山不慌不忙说道:“我哪里有多少,赵大富才是搞发了,凉水泉煤矿一年起码上五六百万。”
“不是还没投产吗?”
“嘿嘿…….”杨青山古怪一笑,没有回答,待我坐定后,说道:“陆局长,我把煤矿的生产情况汇报汇报?”
我敏锐的感觉杨青山不回答我的问题,这其中必定大有古怪,是什么呢?难道他清楚其中的内幕,而这内幕不为外人道?老子失算了,应该把安校民叫上,煤矿老板搞的大多数背后动作,安校民都清楚。
我手一摆,“不用,你的基本情况我都了解,我想看看你们安全工作做得怎样?”
杨青山叫了管安全的副矿长杨青林把情况汇报了,由于正是出煤高峰期,我们只在矿井口看了看,就整个煤矿管理看来,无论的软件硬件建设,样样过硬,生产次序井井有条,无可挑剔。
我对杨青山这个人的能力有了更深一步的认识,的确是干大事业的人才,而且给人一种很放心很踏实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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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 09:39:23 | 显示全部楼层
【酒场】


下午我和黄尘中赶到凉水泉煤矿。
赵大富派了老矿的一名副矿长李路负责这里的建设,运煤的道路破破烂烂,小车极难行驶。
黄尘中是知道李冰冰和我以及赵大富的关系的,他一直很回避这个问题,我也从不在他面前谈起。他说明了我的身份和来意,李路倒是很热情,把矿山的恢复情况大致做了汇报。
黄尘中问道:“你们老板呢?狗日的这样大架子,陆局长亲自来检查工作面都不露一个?”
李路歉意道:“我们赵老板去上海了。”
“这么逍遥?眼看快投产了吧?”
李路迟迟疑疑道:“我们老板和老板娘一起去的,购置结婚用品。”
我心里顿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气息不均,堵得非常难受,心道,“这么说李冰冰真的要嫁给赵大富了?”
我极力控制着内心波动,不动声色的问道:“你们老板娘是谁?”
“县政府接待办李主任。”李路回答时,声音里露出一丝丝自豪,大概他们老板能娶一个政府部门的领导做老婆,他们人人感觉都很光荣吧。
黄尘中看了我一眼,接着问:“什么时候走的?准备多久办喜事?”
“走了半个月了,十月一号办喜事。”
“那天你们不是计划煤矿复工的日子吗?”
“是啊,老板说了,要三喜临门。”
李路仅仅是赵大富雇佣的一个手下而已,我虽然心里愤怒,但犯不着失掉我局长的风度,敷衍了几句,提出要下矿去看看。
李路为难道:“陆局长,不是我不执行你的指示,而是现在坑道里的支撑架用得太久,有些地方已经松动,不太安全,万一…….”
“那你们多久能全部换完?”
“赵老板联系了钢液压支撑架,五天内就可以运到,安装也就半个月时间。”
我在井口看到工人正把一根根坑木运出来,忙忙碌碌,的确不适宜下去。
回到杨柳镇已经很晚了,王文刚早已经在饭馆里等着,不住的打手机催促。
我们赶到时那排场吓了我一跳,屋子里四五个花姑娘正围着他和镇长李寿影嘻嘻哈哈,加上一边微笑的服务小姐,热闹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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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孙克明很知趣,向我请假找哥们聚会离开,王文刚说道:“去吧,又不能喝酒待这里当灯泡。”
我和李镇长见了礼,大家分宾主坐下,每人中间夹一小妹负责斟酒,夹菜。
我第一次见识这场面,还真有点他妈的不习惯,这不是传说中的喝花酒吗?
我缩手缩脚,大热天稍不注意手脚就会碰上妹妹们的肌肤。
王文刚等和身边的小妹早厮混熟了,你摸我一把,我捏你一下,忙得不亦乐乎。
三杯见面酒下肚,我渐渐也适应了这种气氛,负责斟酒的小妹姓张,二十一二岁的样子,长得还不错,特别是一双眼睛滴溜溜的又黑又圆又大,一笑两个浅浅的酒窝,看起来很甜。
所有的妹妹穿着都很暴露,两只青春骄傲的乳房半隐半露,似乎都没戴罩,两粒花生米很清晰的凸现在胸衣上,大腿手臂都白生生的在眼前晃荡。
虽然没有泡过,但是陵水县的申外财给我说过,这些风尘女郎玩玩可以,千万别当真,按他的说法是“脱了裤子干事,穿上裤子要钱,婊子无情!”外表看起来羞涩单纯,好像处女,其实都他妈的是装处,内外严重不符,表里不一,猛一看像一株清秀的小草,一接触,感觉就像茅草。
王文刚一脸淫笑,左手摸在小张的屁股上,右手端起酒杯,说道:“小张,你端坐起干什么?装处啊,陪陆哥喝酒!”
小张羞涩一笑道:“陆哥好像文化人,不知道喝酒行不行?”
“行不行你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李镇长接道:“就是啊小张,男人不试不知道大小强度,女人不试不知道深浅宽窄。”
小张趁机一手跨上我膀子,媚笑道:“不知道陆哥敢不敢?怕嫂子罚跪搓衣板?”
黄尘中呵呵呵一笑,“你就放心吧,你陆哥至今还是光棍,今天能不能拿下就看你本事如何。”
小张夸张叫道:“真的啊?”随即撒娇似的将一条大腿跨过来,几乎坐进我怀里,我不得不用一只手环抱在她腰上,“哎呀陆哥,你看大家都看着咱们呢,给小妹一个面子?”
逢场作戏男人天生就会,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我故作老练,问道:“试几下?”
“哎呀你好坏。”我日,这女人完全溜进了怀里,几乎鼻子对鼻子嘴对嘴了,一股女人的气息冲过来,老弟禁不住有了反应。
王文刚坏笑道:“以陆老弟的能耐起码四五下,小张,就看你敢不敢接招了。”
“倒一个杯子,一口干。”我知道今天这场合得拿出全副本事,不然很难善罢甘休,反正自己也还没试出酒量大小,人生得意须尽欢,醉一次又有何妨?
小张面有难色,央求道:“陆哥,第一次见面,你包涵包涵,我喝一半嘛?”
李镇长跳起来,嚷道:“那怎么行?只有女人包含,男人怎么包含?再说了你只含一半,不痛不痒的,陆老弟也不爽快。”说罢亲自过来各斟了四杯酒倒啤酒杯里,估摸有二两。
众人大笑,我诚心要“杀”她立威,不然后面的每位妹妹都来轮流上阵,局面就不好控制了,手指在她腰上一紧,说道:“来吧,我先还是你先?”
桌上人人都起哄,小张没法,只得说:“男士优先。”
我眉头不皱,一口干了,像这样的大口喝酒我早和李立秋等锻炼了若干次,等于像喝啤酒一样。
小张分了三口勉勉强强喝完,脸蛋红得像秋天的枫叶,很有几分娇媚的颜色。不知道她是有意还是无意,屁股已经完全坐在了我大腿上,小弟弟蠢蠢欲动,探头探脑,时不时与她丰腴的屁股挨擦,搞得我又难受又舒畅,整个一精神亢奋。
老子这样一吓唬,其余的小妹都不敢主动过来敬酒,最后都是浅浅的表示一下做个样子,黄尘中和杨青山暗中比较照顾我,酒到一定程度就适可而止,王文刚和李镇长倒是和我拼上了,一来二去的喝个没完没了。
小张心肠不坏,见我一对二,趁着那二人晕晕糊糊,手脚还和怀中的妹妹不干不净,悄悄在我耳边说道:“陆哥,别这样实诚,倒一半喝一半。”
我心中一动,问道:“往哪里倒?地板光溜溜的。”
她指指衣服,“等会你端杯子时听我的。”
李镇长是个色鬼,见了女人便挪不开眼睛,小张喝了酒,肤色百里透红,加之天热,汗水将上衣浸湿,两点乳峰看得明明白白,明眸皓齿,肤色如玉,浑身上下散发出无穷的魅力。
他要和我单挑,小张趁机在我们中间搅合,每当我端杯子时,她便拿话去挑逗对方,吸引李影寿的注意力,我手里的杯子微微一倾便洒掉一大半,然后故作大方仰天一口喝干亮底,到后来我衣服和裤子都湿透了,浑身上下都是酒味。
他们四人我一人,已经喝到第五瓶我居然还保持清醒,这不能不说是小张的功劳,越到后来我们配合得越默契,别人只当小张对我有意思,保护帮腔,哪里知道这内里的乾坤?加上大家喝得不少,头脑不是很清醒,这二人转一直没被人发现。
上次喝酒时王文刚已经看出我酒量,诚心要在今天把我喝趴下,说道:“陆老弟,我王文刚在先锋县也算是牛人一个,各部委局乡镇值得王某佩服的人不多,”他伸出五指,“不超过这个数,你算一个!”
王文刚这样说还真给我面子,要知道他是和薛秋阳同一级别的名人、牛人,曾经都是县委班子的后备人选,只是薛部长市里有关系上了,他后台仅仅是和郎一平私交不错而已,到了副县这一级,只有县一级关系是远远不够的,“莫非他老兄听到了什么风声?想走我的门子?不对啊,我和毛德旺的关系连薛秋阳和郎一平也不是十分清楚,只知道有点沾亲带故而已。”“老黄给我汇报时我还不信,上次见一面我真服了,老弟为人大气,做事爽快,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王书记这样说我还真有点受宠若惊,谁不知道杨柳镇这些年的发展全县第一,全靠了你和李镇长的功劳?你说咋喝?我听你的。”
李镇长晕晕乎乎,得意忘形,虽然和身边的小妹不停的摸胸捏腿,也没忘了我们这边的情况,闻言说道:“讲友谊嘛天长地久,九杯。”
李寿影是苟大全的人,王李二人表面上客客气气,相互尊重,其实背地里斗得激烈,整个一县委县府的翻版。
王文刚是真心想交我这个朋友,闻言说道:“老弟的意思怎么样?”
我刚刚进入这种正式的权力圈关系圈,真心想接纳几个今后靠得着的朋友,王文刚摆明了是要上的,在他没有发达的时候正是拉关系的好机会,等他爬上去了,说话哪有现在这样随意?他既然热切的想和我靠拢,我当然是求之不得的。
小张和小莫负责斟酒,我实实在在和他干了九杯,虽然小张一再示意做手脚,可我装着没看见,交这样的朋友就得让他感觉踏实、放心,不可有一丝一毫的掺假行为。
九杯下去,我也有些酒意了,说话和动作便很难控制,眼睛时不时向小张的胸部看去,很想也放开自己,像李寿影一样,想摸就摸想亲就在她脸上亲一下。
由于身份不同,我极力控制住自己的冲动,注意观察了王文刚、黄尘中、杨青山的行为,这三人虽然也抱妹妹在怀,可都是有底线的,该摸的地方才摸,而且都很节制,毕竟是大庭广众,领导的影响和形象还是要的。
我鼓动杨青山和黄尘中和王李二人斗酒,趁机出门上了趟厕所,出来时杨青山已经溜了出来,见了我关心的问道:“陆局长没事么?”
“还好。”
“我知道你酒量好,但也要注意控制,李是个喝烂酒的人,没完没了,差不多就散场吧。”
“你说得对,晚了路上也不安全。”
“陆局长准备赶回去么?”
杨青山停了一会,我见他欲言又止,直接问道:“你有事?有事就说。”
“陆局长,能不能不回?我想给你汇报一件事。”
我无所谓,反正回家也是一人,白天问他的事还没有搞清楚呢,正想一并弄明白,于是便同意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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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 09:39:59 | 显示全部楼层
【洗脚城的秘密】


酒喝了三个多钟头,李寿影已经飘飘忽忽,言语不太利索了,黄尘中叫来饭店老板,找了一个房间歇息,小妹陪着醒酒,我们四人出了饭店,我斜眼发现杨青山在给小张说着什么,看样子他们是熟人。
王文刚见我走拢,问道:“陆局长今天就不回了吧?让小孙回家搂媳妇去。”
我点头同意,“一起行动听书记的。”说着我给小孙打了电话,他已经在家里了。
黄尘中问道:“青山有什么安排没有?”
杨青山问我:“陆局想赌博或是浴脚?”

我已经知道他有事要说,如果打麻将四人可能不方便,于是回到:“今天坐车有些累了,浴脚吧。”
杨青山对黄尘中说道:“我先给陆局长把房间订了,黄镇长和王书记先去,老地方。”
我和杨青山进了房间,杨青山微笑道:“陆局先洗个澡,换身衣服?”
“哈哈哈,你眼睛厉害,看出来了?”
“具体你们是怎么回事还真没看出来,只是怀疑你们在演双簧。”
“嘿嘿。”我忍不住得意的笑了笑,既然没看出来,就不必说破了,“你们四对一,安了心要把我搞下课啊。”
“也不是吧?我和黄镇长都没尽力。”
“老杨,你和小张熟悉?”我下意识地问,今天没当场现原形,还得感谢她。
“不熟,就见过两次面,这女子还算比较机灵。”杨青山意味深长笑着说。
“长期和你们厮混,猪也会变聪明的。”我边说边进浴室。
杨青山在外面解释道:“百分之九十的女子是这样,听说小张还比较洁身自好。”
草草冲洗了出来,觉得他这句话有点像天方夜谭,哈哈哈一笑,讥道:“好稀奇,掉进茅坑的母猪不粘粪,你也相信?这绝对是世界头号新闻。”
杨青山也不强辩,淡淡说道:“我只是听李镇长说过一次,李镇长开玩笑说她卖艺不卖身,也许有些夸张吧,可能眼光高一些,择人伺候。”
杨青山早已经安排人定了房间,还新买了一套衣服,我穿上时虽然感觉略为有些紧,不过也可以将就对付。
“这也难得了。”我感叹着,像李寿影这样的色中饿鬼都搞不上手,这女子眼光的确有些高。
我们说着到了浴脚房,这里的各种设施绝对一流,比县城的浴脚城档次还高,难怪县局的有些领导也爱到这里来消费。
浴脚城经营很正规,两人一小间,王文刚和黄尘中早已经开工了,我进去打了个招呼和杨青山进了另一间屋子,说不定这是杨青山有意这样安排的。
刚刚进去,两位小妹就端着热气腾腾的药水木盆进来了,一进屋便忍不住皱眉头,大概是闻到酒味了。
看她们的样子不过十八九岁,我一问,果然是刚刚高中毕业,洗脚按摩手法还比较老练,由于今天酒有点多,我一躺在床上便昏昏乎乎想睡,屋子里开着冷气,温度正适宜。
“陆局,想不到你酒量这样大。”
我笑笑,头有点沉,任凭小妹脱鞋洗脚,“今天有点过,头晕了。”
“没问题吧?”
“暂时没问题。”我的确把不准,因为今天的酒量超过以往任何一次,比那次考上公务员后还喝得多,没有十分也有八分了。
洗脚按摩还真他妈的舒服,特别是酒后,小妹软乎乎的小手在身上摸来按去,鼻子里闻着那处女的芬芳,全身松弛,人感觉飘飘的很荡漾,仿佛一切的重负在这一刻被全部卸下,只想闭着眼睛享受。
我几乎睡着,小妹何时出去的我也不知道,直到杨青山对我说话才清醒过来。
“陆局长睡着了?”
“嗯,没有,洗完了?”
杨青山轻轻笑了一声,说道:“陆局长年轻身体好,哪里都睡得着,像我现在年龄大了,想踏踏实实睡一觉感觉是一种奢侈。”
“你今年才多大就叫嚷年龄大了?恐怕是钱多了,担心用不出去才睡不着吧?”
“哈哈哈…….陆局说笑了,我有多少钱?还不及赵大富零头呢。”
我心里一动,问道:“赵大富究竟有多少钱?你们是同行,应该比较清楚。”
杨青山思考着回答道:“估计一个数以上吧。”
“一个亿?”我有些惊讶。
我日,煤炭硬是黑金啊。
杨青山点点头,“差不多。”
“赵大富有什么背景?发财如此容易。”
“他发财靠两条,一是胆大,二是关系,当然也离不开运气,干我们这一行没有一点运气是发不了财的。比如同样一个煤矿,有些人能发,有些人亏血本。”
“怎么说?”
“陆局,实话对你说罢,挖煤就像淘金,你先前投入了几十几百万,到最后就看一锄下去是金子还是石头,全凭老天爷脸色了,虽说矿脉可以探测,可越到山岩内部越复杂,煤质如何,矿层多厚,开采难易度,储量多大,地质构造,瓦斯含量…….等等,任何一个因素不配合,就有可能将你的老本、血本亏了,永世不得翻身。”
“那还有这样多人发财?”
“发财的都留下了,亏血本的都跑了,所以你看到的都是个个在发财,比如凉水泉煤矿原来的矿主,投入了几百万,刚刚见煤不过半年,电厂又跨了,资金链断裂,撑不下去自己跑了,摔下一个烂摊子,听说还把你摆了一道?”
我想起这事就窝囊,气愤道:“这龟儿子真他妈不是人,拿钱就跑路。”
“也是运气差,头年电厂停产,煤炭卖不出去,大量积压,开年没多久全国煤炭销售形势突然发生变化,成了紧俏货,每个月涨价还供不应求,你说他是不是霉到了家?”
我“嗯”了一声,这虾子的确够倒霉的,杨青山继续道:“还是说赵大富吧,其实赵大富早就在谋划凉水泉煤矿了。”
“怎么回事?”我预感这其中会有不为外人知晓的秘密。
杨青山突然从躺着到支起半个身子,说道:“我刚才说赵大富发财的两条在这件事上体现得特别充分。”他伸手看看时间,说道,“时间还早,我慢慢把事情给你原原本本说清楚吧。”
热天瞌睡少,加之我刚才小睡了一会,这时候正是头脑十分清醒的时候,要对付赵大富就得知根知底,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也爬起来半靠在床头,等他慢慢说。
“要说赵大富就要了解这人的发家史,赵大富是山西人大同人,十几岁就出来闯荡江湖,听他说,中国当时刚刚改革开放,到处都是做生意的人,胆子大的都发财了,所以那时候发财的人绝大多数是刚刚从监狱刑满释放的人员,他们出来后被社会歧视,就业困难,于是就自己做生意,见什么做什么,做什么发什么,等于在捡钱。”
我点头赞同:“我也听说了,好像那是中国第一批致富的人。”
“应该是吧,因为那时候国家鼓励贷款,胆小的人怕欠账,只有这些人胆大,拿银行的钱,以钱生钱,到后期有些人和银行的行长们勾结起来,这边放贷那边做生意,反正亏了人一跑就没事,贷款过得几年就成了呆账死账,银行自己慢慢核销,像这样发财的当时至少有三分之一,现在先锋县的有些人就是这样发起来的。”
“奶奶的,这不是整国家吗?”我心里大大遗憾,惋惜自己生不逢时,错过了发财的大好时机。
杨青山一笑,说道:“陆局,你以为把国家整了?看看现在的物价特别是房价就知道了,几乎一天一个价,最后还是广大老百姓买了单。”
“还是谈赵大富吧,莫谈国事。”
“赵大富就是一典型的投机分子,他到吴德市先是拾破烂的,比如收收废品报纸什么的,经常在市里各大机关出入,一来二去就和办公室的人员搞得很熟。收破烂也是一个高利润行业,几年下来居然挣了几万,这在当时也可以说很富有了。这人脑子特别灵活,寻思着收废品不是长久办法,思谋干一件大事,有一年到了先锋县,听说这里出煤,主意就打到这上面来了,他整整用了半年时间,走遍了先锋县大大小小的乡镇山沟…….”
“这人很有毅力。”我知道先锋县幅员辽阔,按当时的交通水平要走遍乡镇,谈何容易啊。
“是啊,要发财吃这点苦算什么?赵大富二十岁前就走遍了全国大部分省市,见多识广,所以才锻炼出后来把握机会的能力。他初步确定赵家沟,然后私下里请技术员帮忙看了,认为没问题,就上下活动办手续,当时以集体国有煤矿为主,私人开矿还少得很,他把自己挣来的几万全部投入了搞关系,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市里县里,镇上村里,银行、工商、税务,那时候有了钱什么都好办,因为是改革,上面没政策的下面就先搞,然后慢慢规范,所以,赵大富成了先锋甚至吴德市少有几个开矿的私人老板。”说到这里,杨青山也不得不佩服,“这厮的确有胆量,当时敢拿几万去打点关系的人恐怕也只有他敢,他连后来开煤矿的钱也全是靠银行贷款,敢于负债,孤注一掷,十足的赌徒性格。”
“他也不全是赌,你一说我发现这龟儿子脑筋特别好使,善于算计,提前知道拿出去几万可以拿回来几十万几百万。不过,在赌煤矿能不能开采、能不能出煤这一点上的确胆子很大,他又不是内行,技术员光凭眼睛看就下这样大的赌注,一般人很难做到。”
“赵大富发了后和县里市里有关领导以及实权部门的关系拉得很近,这些年钱多了,他终于沉不住气,开始狂妄起来,可谁也把他没办法,全得力于他多年经营的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网。”
“哦,能不能说说?”我对这个特别感兴趣。
“据我所知,他的关系主要的建立在五年前鲁大东主政先锋县的时候,他和现任县长苟大全都是鲁的得力干将,当时鲁任书记,苟是分管企业的副县长,他们联手搬掉当时的县长后,先锋县几乎就是鲁系天下,各局、各乡镇的主要一把手抱成了一团,鲁上调市委后,先锋县的人事大权也基本上是掌握在鲁大东手里,包括杨财丰当书记。”
这些我都有些清楚,在党校学习期间,黄尘中、顾常用等经常分析先锋县的人事格局,哪个背后有什么人,市里有什么关系,谁又是怎么上来的,二人是活字典,百事通。
我不禁问道:“赵大富热衷于政治,为什么没做一官半职?”
“哈哈哈…….老弟你不明白我们这些草民的心里,自由惯了,谁还受那份闲气?动那份脑筋?官场费大脑最厉害的地方,劳心劳神,活得战战兢兢,除非到了最高层。”
我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有了钱何必在乎一官半职的呢,“是啊,你说得对,有了钱什么事不能办,千里为官无非财,古人都说过。”
“赵大富也并非全无收获,至少获得了两处大益:一是直接的收入。他的税收是禁不住查的,先锋县以他为首富,可是你听说过交税他是第一吗?现在的税收还不如我柳沟煤矿的三分之二,想想这么多年,少交了多少?这是一笔天文数字,偷税漏税起码占到他财富的三分之一还多;二是一个人有钱了,最怕的是什么?”
我笑道:“别人惦记。”
“哈哈哈…….对头,这别人是一般的人还好说,最怕的还是政府,如果政府有人心里惦记你的财产,你多半很快就会成穷光蛋,说不定还有牢狱之灾,像赵大富那样的身家是最害怕的。”
“嘿嘿,难怪你们热心和领导打交道。”
杨青山坦荡的回到:“现实的事例教育,人人都明白怎么回事,商人和官府交道无非一是保财,二是牟利,各取所需,公平交易,这是公开的游戏规则。”
“除了鲁和苟外,赵大富还有些什么关系?”
“王大锤!”他调整了一下自己才坐姿,身子更倾向我,“我退出凉水泉煤矿的投标,是王大锤暗示的,煤管局借了赵大富150万,赵大富向你催债,最后反映到郎书记面前,无非就是想把这事闹大,让县委、县府顺理成章把煤矿转让给他。”
“结果我成了替罪羊?无功有过,是赵大富过河的跳板?”我恍然明白了这其中的奥妙,原来老子早在人家的算计中了。
“可以这样说吧。”
“我操,解决民工工资是政治任务,老子当时出主意想办法,为县委县府分忧,保住了王大锤的官帽,居然落了一身不是,差点连副局长都不保,他龟儿子原来是另有目的。”我气愤不已,想起那段不堪回首的日子,气不打一处来。
“王大锤以煤管局借有赵大富债务为由,多次向郎书记汇报,苟大全早已经表明了态度,我知道这其中的缘由时,主动放弃了。”杨青山心有不甘,摇头道,“拍卖的结果的确大出意外,想不到这些人做事会这样狠,白送一个煤矿给赵大富。”
我明白后来郎一平之所以同意并大力鼓吹赵大富,背后肯定得了不少好处,估计杨青山是明白的,介于我和郎一平的关系,他不好点明白而已。
“陆局,你今天白天问我的事,不是我有意不回答,而是涉及到有些不能说的秘密。不瞒你说,凉水泉煤矿是我先提出来购买的,最后不得不退出竞标,被赵大富低价购得。”杨青山一脸的惋惜和遗憾。
“这和煤矿迟迟不开工有什么关系?”
杨青山神秘一笑,说道:“今天我把你当朋友,什么都说了,你今后可别用这行内的秘密来为难我啊?”
“说哪里话?我一直把你当朋友。”
“其实也没什么,煤管局胡局长、安股长等都清楚。”
他越说我心里越感觉痒痒的,“难道他们还有什么共同的秘密瞒着我?”
“先锋县大大小小八十多个煤矿,如果按上级批准的采矿储量,现在至少有一半关闭了,为什么大家都还活得好好的?”
我突然有些明白,疑问道:“原来你们都是越界开采?!”
杨青山笑而不答,显然就是这样了。
“凉水泉煤矿迟迟不开工,就是在探新的矿脉?”
杨青山道:“其实不用探,那山背后就是赵家沟煤矿,赵大富心里清楚得很,开新的作业面需要时间。”
“哦……”我突然明白了:李路拦我下矿,不是什么狗屁安全问题,而是怕我发现这其中的猫腻。
我问道:“局里每年都有检查,上级也经常抽查,难道发现不了?”
“哈哈哈…….你们每次下来提前几天通知,矿主们早做了安排,熟悉内幕的人都是老朋友,大家彼此心照不宣,无非就是…….”他食指和拇指一捻,我知道那是用钱买通的意思。
我靠,老胡和安校民看来一年也有不少收入啊,老子刚刚上任,矿主们纷纷来朝贺,看来也是和这些事有点联系了?
“估计这是行规,老子也睁只眼闭只眼得了,管死了岂不是和钱过不去?断了自己的财路!”
杨青山继续说道:“这是煤炭行业公开的秘密,各地都这样,大家无非搭伙求财罢了。”
我突然想起他中途说有事要汇报,问道:“你不是有事吗?说罢。”
“我想办一个洗煤厂,产业办在煤管局,希望陆局长能通融通融。”
“这是好事啊,拉长煤炭产业链,做大做强先锋县煤炭产业,没问题,我一定支持。”
“关键是环保审批和征地很难办。”
我想了想,说道:“发展煤化工产业,这是郎书记来先锋县后提出的创新举措,立足资源发展经济,这已经写入了县委的经济发展战略,放心吧,一切由我们来办。”
“谢谢,谢谢。”杨青山真心实意的说道,“一切资料我都已经准备好,明天我就叫人送来局里。”
“镇党委政府是什么态度?”
“王书记很支持这件事,镇上还专门成了领导小组,初步设想是划一片地建成工业开发区。”
“开发区?就你一个企业?”
“洗煤厂建成后我下一步就搞焦炭,现在国内的焦炭供不应求,渝州钢厂每年都从山西购买,仅运费每吨就多增加100多元,效益很可观。”
“先锋的煤质能炼成焦炭吗?”
杨青山叹一口气,“我一直谋划凉水泉煤矿,就是看那里的煤质好,灰分含量低,是炼焦炭最理想的原料。”
“那你现在岂不是要受制于人?”
杨青山点点头,说道:“估计赵大富也是打这个主意,所以陆局…….”
“我知道了,杨柳镇仅此一家别无分号?”我见他点头承认,担心道,“万一他在原料上卡你咋办?”
“不怕,先锋县还有两家达标煤矿,只是路途远一点而已。”
“好,这事我一定给你办成,材料搞详细一点,方案一定要可行。”
杨青山答应了,我看着他诚实的外表,心里突然想到一个方案,只是由于刚起的一个念头,还没考虑成熟,待后来和他慢慢商量吧。
手机响了,是黄尘中打来的,他们已经离开。我们约好明天见面,杨青山要说的事也说完了,我和他出了洗脚城。
他把我送到宾馆大厅就和我告别,临行时暧昧一笑:“陆局,一切称心如意。”
我看他怪笑,边进电梯边纳闷:搞什么鬼?这可不符合杨青山的性格。
到了四楼,我对服务员道:“开门,318。”
“里面有人。”
“有人?”我奇怪的向房间走去,把门把一扭,房门果然轻轻开了。
我刚刚踏进去,吃了一惊,小张正拿着电视遥控板跑出来准备开门。
“小张?”
“陆哥,回来了。”小张微微一笑。
我顿时明白了,狗日的杨青山,看不出平时言语不多,干事情想得还挺周到。
我估计是先前从饭店出门时他就和小张说好了,这事老子还是第一次,上次不算,冤枉花了钱没有来实质性的。
小张换了一套服装,无袖T恤衫短而且小,衬托得胸部越发夸张突出,超短裙只及大腿的一半,整个腿部显得修长而圆润,估计她刚刚洗了澡,头发还湿漉漉的,贴在白皙的颈脖上黑白分明,极具诱惑力。
喝了点酒,加之酒席间挨擦带来的冲动感觉,我有些无法控制自己。
“小张哪里人?”
“陆哥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我纯属没话题找了这样一个问题,毫无目的性,知不知道她籍贯,姓甚名谁,对我没有任何关系。
她迟疑了一会,还是回答了这个行业忌讳的问题:“陵水县。”
“哦,陵水啊?”我想起了申外财。
“陆哥好像是第一次吧?”
我虽然感觉有些尴尬,但还是点头承认了。
她轻轻笑了一声,说道:“你看起来好纯洁。”
“是吗?你这是表扬我还是讥讽我?”
“当然是表扬咯,现在哪个当官的还像你这样…….咯咯咯…….”
“我怎样?幼稚?”
她摇摇头,“我感觉好难得哦,像四川的大熊猫。”
“哈哈哈…….夸我?熊猫好珍贵的。”
“是啊,你这样的男人现在也很珍贵啊,嫂子一定很幸福。”她露出一副由衷的羡慕表情。
小张看起来很健谈,我逐渐也放松了紧张的情绪,“哪里来的嫂子,我王老五一个。”
“真的吗?”她把我上下看了一遍,摇头道,“不可能,你骗我。”
“真的,我不说假话。”
她看我不像骗人的样子,低声叹了一口气,“不知道哪个有这样好的福气嫁给你。”
我笑道:“我有你说得这样好吗?真的好就不会现在还光棍了。”
“你要求太高了吧。”
“不高,一般就行,比如会煮饭,能生儿子就可以了。”
她吃吃吃捂嘴一笑,“还不高,谁能保证一定生儿子?”
“哈哈哈哈…….”小张的机敏让我感觉很开心,“小张,你笑起来很美啊。”
“美什么,一般罢了。”她嘴里虽然谦虚,但我听得出她话里有一丝丝骄傲,看来平时有许多人说过相同的话。
她说话时换了一个坐姿,不经意两腿间露出一丝雪白的颜色,那是内裤。我下腹突然升起一股热血,猛不可当,小弟弟剧烈地反应着,几个月没见荤了。
我怕她发现尴尬,起身说道:“回来出了一身汗,我去冲个澡。”急急忙忙朝浴室冲去,连门也忘了锁上。
我把水调到微凉,正光着身子用蓬头从头到脚的冲洗,突然感觉一个滑腻腻的肉体从背后贴了上来,两只柔嫩的双手悄悄滑向前面,这下冲凉也挡不住我的狗血冲动了……
从浴室到床上,足足有一个多小时,两人都累得筋疲力尽。
小张全身香汗,疲惫的笑道:“你太强壮了。”
“你也不错啊。”
她有些羞涩和骄傲,“很久没做了,累人得很。”
“为什么干这个?”
“没办法啊,高中毕业打工没人要,挣钱又少。”她说着眼里闪过一丝阴影。
“很需要钱吗?”
她无奈的点点头,说道:“我要供弟弟上学,他是我妈带过来的。”
“你妈带过来的?”我一时没听明白。
“后妈,她带儿子一齐嫁给了我爸。”
“哦,这样啊,这对你不公平嘛。”
“有什么不公平?农村就这样。”
“我也是农村出来的,老家的女孩子都跑沿海打工去了。”
“去干什么,还不是做这行。”
“不会吧?听说都进工厂做工呢。”
“嘿嘿,有几个说话是真的?东城的女孩子多半都是干这个的。”
我无语,也许她说的是真的,为了生存人人都有两个故事——一个隐藏在背后真实的故事和另一个说给别人听的故事。
第二天醒来,我给小张500元,她不要,说有人已经给了。
“老杨是不是?他是他的,这是我的,你拿着。”
小张有些感动的看着我,说道:“陆哥,谢谢你,钱我不会要,今后有事说一声,我先走了。”说罢转身出了房间,高跟鞋“磕磕磕磕…….”一路远去,我心头泛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思绪纷纭,感慨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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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 09:40:18 | 显示全部楼层
【一切按你们自己的意思办】


回到局里,胡二靠拿着杨青山的报告来找我。
“陆局长,这是杨青山建洗煤厂的项目报告书,他说是你吩咐的上报的?”
我抬头看着他,“是啊,这是好事,你尽快审查,如果可行的话就以煤管局名义给发改局打一个立项报告。”
胡二靠迟疑道:“陆局长,据我所知赵大富也想建一个洗煤厂。”
“赵大富?他现在哪里?他的报告呢?”我一时控制不住情绪,说话有些激动,看着胡二靠为难,暗暗吸了一口气,冷静了一会说,“你先别管那么多,杨青山先提出来就以他为主,把项立了再说。”
“苟县长好像在口头上同意了赵大富,我们报上去会不会挨批评?”
“没事,你先搞报告,其他事我来处理。”
胡二靠去了,我坐下来认真思考了这件事的利弊,权衡项目实施的可行性。在凉水泉煤矿拍卖的事情上,郎一平和苟大全达成一致性意见,绝对不是二人在政治上已经和解,而是赵大富金钱作用的结果,赵大富得意忘形,连李冰冰也从苟的手中撬走,苟原来支持他,现在还支持他吗?也许会,但苟大全至少心里会很不舒服,还能不能像以前那样全心全意扶持就难说了。
郎一平我自信可以做通他的工作,要说钱,杨青山实力也雄厚,他未必就不知道,与其扶持苟大全的人,不如培养自己的人,这样既保险又放心,有了成绩脸上也光彩,再说,王文刚等杨柳镇党委政府的意见也是支持杨青山,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事成功的可能性至少在百分之七十以上,赵大富财大气粗,县委县府他未必真心放在眼里,现在丢开一切和李冰冰外出旅游,正是老子行事的大好时机。
事不迟疑,我先给郎燕打了个电话。
“燕子,想我吗?”
“想啊,你又不来。”
“我下乡呢,忙得很。”
“今天不忙了?”
“忙啊,再忙也不能忘了你嘛。”
“嗯,我过来吧?”
“你不上班吗?想来就来?”
“请假,今天礼拜三,我礼拜五请假,加上两个休息日就有三天了,你说好不好?”
“当然好了,你来吧我等你,我看了一套房子你也参考参考。”
“好啊。”
“燕子,你爸爸知道我们的事吗?”
“应该知道吧,妈妈肯定给他说了。”
“他没问你什么?”
“问什么?”
“比如满不满意啊,有什么想法啦等等。”
“爸爸从不问这些,也不干涉我个人问题,你担心什么?”
“当然担心啦,万一老丈人不同意我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什么老丈人?你决定娶我啦。”
“只要你同意我就娶。”
“陆大哥,我早就等你说这句话了。”郎燕说得动情十足。
我心里涌起一股呼呼热流,“好老婆,礼拜五我来接你。”
“哎呀,现在就叫人家。”
她在电话那头撒娇,我虽然看不见也想象得出她的样子,开心道:“叫人家什么?”
“老婆嘛。”
“哈哈哈…….你觉得吃亏就叫我老公啊,不就扯平了?”
“我不,你礼拜五一定要来哦。”
“一定,绝不骗你。”
和郎燕通完电话,我马上给县委办打电话,得知郎书记正在办公室和政协刘主席研究工作,立即叫上孙克明赶了过去。
郎一平新来的秘书是学校的一名老师,三十出头,叫龚自成,爱人还在学校教书。龚自成比较憨厚老实,我在他办公室等待时相互聊了几句,看他办事说话中规中矩,估计是郎一平有意找了这么一个人,以平息外界对他的议论。
虽然张晶晶出了县委办,但二人的桃色新闻在干部中一直暗暗流传,说什么的都有,特别是前次党校黑板上的两句诗不像诗对联不像对联的句子,终于被所有的人解读了,大家说得更带劲,一时间先锋县大小干部的手机上相互流传着各种各样的打油诗,讽刺领导,讽刺县委县政府,造成了极为恶劣的影响。郎一平一怒之下,下令公安局追查源头,可查来查去,发现人人都在发,人人都是转发,竟无法认定谁才是这些打油诗的原作者,圈定了几个怀疑对象,找借口下到了李家等偏远乡镇锻炼去了。
我等了两个钟头,刘主席终于把事说完出来,我立马钻了进去,这是我当局长后第一次找郎一平汇报工作。
“郎书记。”我边说边像往常一样给他茶杯里倒好热水。
“嗯,小陆来了。”他正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东西。
我轻轻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悄悄的看了他几眼,感觉郎一平比以前严肃了许多,看来没有女人的调济,生活真的很单调,除了工作还是工作。
我见他忙完了,立即开口道:“郎书记,我汇报一件事。”
“你说吧。”
他表情没多大变化,看不出对我有什么特别的印象。
“县委关于大力发展煤化工产业化战略提出后,我们煤管局党组作了专题研究和讨论,组织班子搞了一个具体的实施方案,现在已经报到县政府,金县长正在审核,主导原则就是坚决贯彻执行县委的资源就地转化战略,大力引进外资,搞活本地资本,以煤炭为基础原材料,在产业链的各个链条上搞开发,初步设想是以园区化、集团化、整体化方式推进,使土地得到最大程度的利用,资金得到最高效的使用,资源得到最合理的开发,促使产业开发资金密集、技术密集、人才密集,打造先锋县名副其实的第一产业集团。”
“听起来很有水平啊,说说具体怎样搞?从哪里着手?”
我见他十分感兴趣,知道对上了他心里的设想,于是把方案细细做了阐述,最后说道:“县委的经济发展战略不但得到了广大干部的认可,县里一些企业业主积极性也不小,他们主动出击,自己掏钱外出考察项目,考察市场,准备大干一场呢。”
“是不是赵大富啊?他好像提过这方面的事。”
“不单是赵大富,杨柳镇的杨青山等人积极性都非常高,项目报告书已经到了局里,我安排胡局长正在审查。”
“嗯,企业有积极性就好,一定要善加引导,把好事做好。你们主管部门主要的职责就是要紧紧扭住这件事不放,规划要高起点,高水准,思路要放开,眼光要长远,项目一定要选准。你们可以多组织人员出去考察,看看别的地方是怎么搞的,人家的成功经验在哪里?管理企业的真经是什么?必要时可以将对方的项目整体复制过来,再结合我们的实际,走一条先锋县自己的发展模式。总之,需要你们创新思路,多出主意,多想办法,干就干好,干就干成。”
“郎书记的指示,我回去后一定认真研究,贯彻落实,绝不辜负县委的厚望。”我稍稍停顿一下,等他把杯子从嘴边拿开,继续说道:“我请示郎书记,杨青山和王文刚书记都建议把煤化工产业园建在杨柳镇,杨青山已经选定第一步建洗煤厂,接下来搞焦炭,制煤焦气,甚至还提出上一个纳米化工高科技项目,热情和积极性都很高,杨柳镇和杨青山本人都搞了可行性分析报告,工作做得比较细致扎实,我们现在的设想就是把工业园建在杨柳镇,定好这第一步,下面的事才能全面推开。”
“我看可以,就以杨柳镇为主,你们煤管局牵头,力争加快打开局面。”
“还有一事,杨青山已经物色好项目的技术人员,准备从山西一家焦煤企业引进两个技术骨干,目前面临一些具体问题,比如职称待遇,家属安置,小孩上学,户籍等等。”
“这些问题好办,县委最近要召开一次经济工作研究会,你们和人事、财政、科技局、公安等部门拿出一个具体的方案来,越快越好,这是基础性工作,不但煤化工产业发展需要这些政策,全县的经济发展、招商引资都涉及这些问题,你们能率先提出来这是好事啊,干事就应该这样,创新思路,多出点子,用心谋事,用心干事。”
看来赵大富也就嘴上随便提了一提,根本还没有当成一回事去干,这机会可不能错过了,只要郎一平表明了态度,一切事情就好办。
“郎书记,郎燕礼拜五要来先锋。”我不失时机的给他汇报。
郎一平脸色和蔼,问道:“陆川,你们既然已经定下来了,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我在香榭丽看好一套房子,等郎燕来看后满意就准备按揭买下来。”
“嗯,你们早点把事办了,年轻人有家才有业,没有固定的大后方,怎么能在前面冲锋陷阵,带兵打仗?我已经和她妈妈说了,一切按你们自己的意思办。”
“谢谢郎书记。”本该改口叫爸,可在这种地方我感觉特别扭,怎么也叫不出口。
“陆川啊,郎燕从小娇惯,可能有些不好的脾气,你要多体谅,多关心,你跟了我一段时间,你的成熟和处事能力我是放心的,结婚后要好好过,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啊。”
“放心吧,我一定会的。”
“今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给我说,你现在年轻,一定要干出一两件像样的成绩出来,毛市长也很关心你,有时间多走动走动,他是你…….?”
我连忙回道:“一个远房亲戚,论起来该叫他表姐夫。”
“表姐夫?”
“我父亲辈分高,所以就……”
“哦,这样啊,以前没听你说起过。”
“我以前也不知道,前年回家时父亲说有个亲戚在吴德工作,一问名字才晓得是毛市长。”
“嗯…….还有事吗?”
“没了。”
我正要起身,他突然吩咐道:“郎燕来时你叫她别住宾馆了,有家不住成何体统?”
“知道了。”
出了县委大楼,我感觉心情很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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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 09:41:05 | 显示全部楼层
县委办公室周主任第二天就召集煤管局、财政局、发改局、公安局、科技局、人事局等研究了关于先锋县大力引进技术和人才的实施意见,初步提出了十条优惠政策,分到各有关部门完善落实,金副县长也到会作了重要指示,这事比较顺利,有郎一平亲自关心,事情办起来比平时顺畅了许多。
我第一时间把消息告诉了杨青山、王文刚,二人兴奋不已,后来我才明白,临江镇党委政府与赵大富早达成了意向性协议,而且私下给苟大全,常副书记、金副县长等相关领导汇报过,由于环保问题,县委县府有些顾虑,一直没有表态,这次郎一平明确表态把项目放在杨柳镇,可以说我居功至伟,我甚至怀疑郎一平有心要让我在这件事上作出成绩来,为今后的政治发展前途打下第一个基础。
这件事只许成功不能失败!
政府办打来电话,苟县长和金副县长星期五要到煤管局调研工作。黎小兵给我汇报电话内容时我心里很是嘀咕:苟大全在我的局长任命上曾经有过反对意见,说老子搞不好团结,工作经验不足,煤管局这个大摊子交给一个二十啷当的人不放心,如果全县的煤炭生产出问题,财政会受到重大影响,干部教师吃饭就存在问题,要不是郎一平接了毛德旺的电话指示,极力主张,陆川这个局长百分之百没戏,前几次我找他汇报工作,苟大全都借口没时间,明显是对我不满,现在要主动上门,他妈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是找茬来了还是想批老子一顿?上任两个月来,我自认为工作没出大的纰漏,局里的干部职工团结一心,风正心齐,人人盼着上进,就连原来意见最大的钱向劲也对我口服心服,胡二靠副局长也慢慢适应了自己的角色,工作还很主动,内部管理上刘泽民想了许多办法,兴利除弊,井井有条,就说全县的煤矿生产,除了赵大富的凉水泉煤矿,个个运作都很好,由于煤价上涨,市场供不应求,矿主们组织工人加班加点的生产,为了安全起见,我特别吩咐安股长分别以煤管局和县政府的名义起草,连发了四个文件,要求各煤炭生产企业严格管理,加强安全生产,安校民建议成立先锋县煤炭安全生产执法大队和矿山救护队,我极力赞成,方案已经报到金副县长手里…….这一切在先锋县的煤炭业发展史上都是创新举措,而且极其必要……...
我坐在椅子里全盘思考了一会,自认没有任何问题,抬头看见黎小兵还在等我决定,于是吩咐道:“你通知胡局长、刘局长到我办公室来,你也参加,我们商量商量如何接待。”
黎小兵出门不到两分钟,刘泽民和胡二靠就进来了,年轻人办事效率就是高。
“老刘老胡,刚才政府办电话通知,明天苟县长和金县长到我局调研工作,咱们商量一下如何汇报如何接待,搞一个接待方案。”
刘泽民道:“这是好事啊。”
我不解的看着他,刘泽民继续道:“领导主动提出来调研工作,一般是两个方面的原因,一是工作出色,肯定成绩总结经验,对下一步工作提出更高要求;二是工作出了问题,领导问责来了。我们煤管局这几个月在陆局长的领导下,工作大有起色,打开了一个新的工作局面,前任留下的影响已经基本消除,尤其是陆局提出的局机关管理“两公开一服务”,这在全县都引起了强烈反响,不瞒你们说,其他单位的干部私下都很羡慕我们煤管局。”
胡二靠接道:“这是真的,昨天我在街上碰上开发办的李鹏,他对陆局长是大加赞赏。”
“呵呵呵,李鹏是我进机关的第一个领导,亏他还记得。”我听二位助手这样发自内心的称赞,由衷感到高兴,事实证明我大力放权是放对了,能这这么短的时间内俘获两位两老局长的心,我相信在全先锋县只有我做到了,其他单位正职与副职之间形同水火,相互防备,关键的问题就是一点小小的利益分配不公,局长想大权独揽,副局长想从中分一杯羹,矛盾不断,你告我我告你,结果大家活得都不痛快。
刘泽民、胡二靠有职有权还有专项经费,专车专驾,这和工青妇等部门的一把手相比,实际待遇也强多了,他们哪里还有不满足的?
既然两位副局长都是这样的看法,我担心就小多了,刘泽民在乡镇担任一把手八年,经验丰富,判断应该没错,于是我安排了各自的任务,大家分头去准备。
我们以最高规格接待了苟县长和金县长的到来,同行的还有办公室、发改局、人事局、环保局的各位领导,整容庞大,声势不小。
征得苟大全同意,调研分两步进行,先看现场后听汇报。
昨天黎小兵已经把接待方案送到了政府办,听说邱主任很感兴趣,夸奖了黎小兵几句,这是全县第一个以书面形式报告接待领导调研的方案,所以见面时邱主任第一句就是“不错啊陆局长,我们政府办准备向你取经呢。”
参观的现场我定的是杨柳镇,一行车队浩浩荡荡到达时,王文刚和李镇长、黄尘中等已经在镇头恭候,那场面使我想起了几年前在秀水时接待毛德旺的场景,虽然今天的场面不如那时的宏大和肃穆(有警车开道),但也够气派了,接待领导和被人当领导接待,这感觉还他妈的的不一样,角色打了一个转。
黄尘中平时我见面很随和,这时候也难免要说几句客气话,显得我们是革命同志,工作第一,私交第二。
他奶奶的,感觉好虚伪!
在杨青山的柳沟煤矿,十几辆小车无处停车,因为拉煤的大车排起了长队,苟大全下车第一眼就感觉到了煤炭事业的繁荣兴旺。
杨青山和苟县长、金县长包括各局的领导们都很熟悉,一一打过招呼后,他把煤矿的生产安全市场下一步打算都做了详细汇报,这是我提前给他安排好的,他也做了一番认真准备,汇报得头头是道。
苟大全很高兴,问道:“一天出多少吨?”
“100吨左右。”
“100吨?”苟大全看看长龙似的拉煤大车,“排在后面的车要多久才能拉上?”
“最多也就等一个星期。”
“现在煤价还涨吗?”
杨青山一脸兴奋,“涨啊,不涨这煤就更紧张了。”
“搞发了。”人事局黄局长忍不住羡慕的感叹一回。
金副县长问道:“这煤价也不可能一直涨下去啊,而且煤炭资源也有限,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苟县长、金县长,还有各位领导,前年煤炭生产形势不好的时候我曾经思考过这个问题,也到内蒙、山西、河南几个产煤大省考察过,像山西、内蒙地区,都在搞资源的就地转化,深度开发,提高煤炭的附加值,炼焦、生产化工产品、生产甲醇提炼汽柴油……原来不懂,出去一次才开阔了眼界,原来煤炭可以加工出一百多种产品,像我们穿的衣服纤维都可以从煤炭中提炼出来。所以我产生了一个想法,在我们也可以搞这样的加工企业,初步设想是先易后难,先从洗煤厂干起,逐步提高开发的层次。我们已经搞了一个方案,报到了县煤管局,陆局长、王书记都给予了大力支持,如果县委县政府领导表态发展,我杨青山愿意第一个响应县委的号召,把煤化工产业做大做强。”
苟大全不动声色,问道:“问你三个问题,第一是先锋县可以用于开发的资源有多少?第二是煤炭销售形势这样好,成本在不断上升,转化后的产品万一滞销咋办?第三是煤化工加工项目都是资金密集型,需要大量的资金,你如何解决?”
杨青山显然已经对这件事深思熟虑过了,回答得很顺畅:“先锋县一年可用于深度开发的资源不下2000万吨,而且煤质的灰分含量极低,远远超过河南、山西的煤质,他们都是以动力煤为主,我找渝州钢铁公司的总工看过,如果我们先锋的煤炭搞成炼钢的焦炭,质量比山西的产品好,而且成本一吨仅运费就可以节约100元以上,这100元的成本对他们来讲是不小的诱惑。煤化工产业的上下游产品成本转嫁能力极强,因为这几年全世界的能源价格都在暴涨,带动了下游相关产品大幅度提价,所以利润是有保障的,为了稳妥起见,我们可以先从初级产品搞起,逐步梯次开发,这样可以提高抵御市场风险的能力。关于第三个问题,我原来也很担心,企业搞大了,资金量需要就越大,所以一直迟迟下不了决心,后来陆局长给了我启发,今天苟县长、金县长也来了,我就大胆向县委县政府建议:郎书记动员全县招商引资,给了外来企业大量的优惠政策,比如资金、税收、土地等等,我们难道不是企业吗?外来都是相对的,先锋县以外都是外来,我们相对先锋县以外的县市也属于外来企业,据我所知,先锋有个别的老板准备到邻县发展,享受二免一减的政策,我们外出引资,别人到我们地盘引,墙内开花墙外香,对先锋县的经济发展不利啊。所以我的建议是:不管内资外资,大家一视同仁,外资享受的政策我们同样可以享受,如果银行贷款也有政府贴息什么的,资金完全不是问题,煤炭行业效益这样好,银行也愿意放贷,大家互惠互利,共同发展,何乐而不为呢?”
我日,以前小看了杨青山,这人头脑这样灵活,活该发财,老子偶尔在电话里的一句话,他居然上升到战略高度,问县委县政府要起优惠政策来了。
苟县长和金副县长大出意外,相互看了看,点点头,看来平时这些领导都狂喊招商引资,的确忘记了抱在怀里的娃儿,只看到别人的孩子长得乖了。
“你的建议很有建设性,这问题我和金县长说了都不算,得县委常委讨论通过。”苟大全转头对金县长说道,“平时我们都在喊人才难得,企业家难得,看来我们是该认真思考了,如何培养我们自己的土生土长的企业家。”
金鑫点头表示赞同,“眼睛向外,灯下黑,这是我们招商引资工作的一大失误,扶持那些对先锋县有感情、有贡献、愿意扎根不走的企业,才是我们最该做的事。”
这话说得很敏感,先锋县最近几年吃大亏就吃在引进江浙的加工企业上,这些企业进来时雄心勃勃,要如何如何,等政府把一切优惠政策兑现完,企业以各种借口又转移到了别的地方,临了还要和政府讨价还价,高价把地皮买给你,吃了许多哑巴亏,俗称“流动的蓄水池”,只吸纳存款,不对外放贷。
招商引资是吴德市委的战略决策,每年是一项重点考核指标,实行一票否决制,任务层层分解下来,每个部门都有指标,与一把手政绩挂钩,奖惩挂钩,升迁挂钩,迫于形势,人人都只在私下里议论,谁也不会拿上台面说,金副县长可以说率先捅破了这层窗户纸。
这观点得到了同行所有的局长们的赞同。
在杨柳镇建成先锋乃至吴德市最大的工业园区,估计县委已经初步有了意向,在调研未来工业园区地址时,苟大全指着一片农居对王文刚说道:“这片是多少亩地?要迁撤的农户有多少?”
“一共是两千零五十亩,农户二十四户。”
“你们写的方案不详细,要进一步完善,园区的道路建设,环保设施,征地拆迁细节,农户的补偿问题,一定要逐户摸清情况,做到万无一失。”
王文刚答应了,表示会进一步加大工作力度,成立专门的人员班子,抽调镇上最得力的一批干部,分成若干个工作组,负责园区建设的前期工作。
李寿影镇长补充道:“整个园区规划我们委托西南大学在设计,力争建成一流的工业园区。”
“嗯,不错,就是要有这种高人一筹的眼光和气魄,高起点,大手笔,你们杨柳镇党委政府一定要拓展思路,搞几个像样的大项目,当好全县经济发展的排头兵。”苟大全颇感兴趣,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神色。
在杨柳镇简单吃过午饭,调研组直接回煤管局听取工作汇报。
我到目前为止,还未完全摸清苟大全本次调研的真正目的,按说赵大富已经向他汇报了建厂的意向,而且定的地点是临江镇,但今天上午的考察,他丝毫没有流露出不满意的神情,这是一种很反常的情况。
坐在车里,我仔细的思考了一会,然后对后排的胡二靠说道:“苟县长对杨柳镇搞工业园的事好像十分感兴趣。”
“是啊,他本届任期届满年龄也差不多了,总得给先锋留点什么,也给自己划一个完美的句号吧?”
“这么说县委和县府发展煤化工产业园区的意见已经统一了?”
“我估计是这样,说不定苟县长金县长这次的调研就是为开好县委经济工作会议做准备的。”
我点点头,胡二靠的看法基本和我一致,如果苟大全真心支持工业园区的建设,那杨青山、杨柳镇、煤管局三方共同推进的这件大事就基本确定下来了。如果最终能顺利实现,那我在先锋乃至吴德这片仕途上的政绩基础将打得异常牢固,提拔升迁指日可待,像这样的大项目、集群式开发在全市都是首屈一指的。
政绩是硬通货,关系是润滑剂,两者缺一不可!
在局会议室,我从全县煤炭业生产安全管理、推进煤化工产业化发展、煤管局内部实行“两公开一服务”作了重点汇报,前面两项在今天上午的实地调研中已经有所涉及,并无多大新意,第三大方面关于“两公开一服务”引起了苟大全及金副县长和在坐各局局长的兴趣。
金县长问道:“陆局长能不能说具体一点?”
“好的,我们煤管局承担了全县工业产值五分之三,财政收入三分之一的煤炭生产管理任务,局党组一般人深知责任重大,居安思危,提前谋划,大家集思广益,梳理出了本行业及局内部存在的二十二个问题,我们把这些问题以问卷的形式下发到各煤炭生产企业、煤管局各股室,归纳出十条整改意见,针对企业和职工反应最强烈的局务不公开,财务不透明,办事程序繁杂,个别股室和人员刁难生产企业和外来办事人员等情况,提出了这“两公开一服务”的管理办法。具体就是局务公开,办事程序公开,全心全意做好对煤矿业主的服务工作,每个股室负责人竞争上岗,公开办事流程,树立公仆意思,为生产企业服好务,变被动为主动,变坐班制服务为下矿主动服务,变不透明为透明,得到了所有矿主的积极支持和拥护。我们针对机关职工长期以来坐办公室形成的惯性、惰性,实行所有岗位竞争上岗,让那些真正想干事又能干成事的年轻人、能力都走上前台来,充分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机关作风得到了极大改善,办事效率有了显著提高…….”
我汇报完毕,胡二靠就生产管理、刘泽民就‘两公开一服务’的具体作法和效果进行了补充,在苟大全和金副县长不断的点头赞许中,我感觉自己这些切中机关时弊的做法,领导是肯定的,是支持和鼓励的,估计会在全县加强机关作风建设的活动中会起到一定的示范意义。目前的机关和乡镇管理,大家都在想出典型出经验,可大部分一把手只想在不损失既得利益的前提下小打小闹,根本迈不开步子,搞不出什么新鲜的经验来,煤管局这样一个特殊的部门又处在一个比较特殊的时间点,成全了我这种大刀阔斧进行改革的作风和决心。
之所以说煤管局是个特殊部门,它有其他单位不具备的优势,那就是下面管了许多的煤矿、企业业主,当一把手可以说不愁钱的来源,不像有的部门,要从单位经费、上面争取的项目中捞取好处费,那样既冒风险、又容易搞成单位内部不团结,放权了,领导没搞头,不放权,副职和下面的职工不满意,这是我在开发办、县委办公室工作时得出的经验。
一个比较特殊的时间点就是,王大锤贪污双规,对煤管局上上下下震动很大。王大锤以前形成的势力、小团伙在这次事件中被彻底瓦解,职工都在盼新领导上台后改变这种状态,像黎小兵等都是很典型的人物,胡二靠主政几月,手段过软,总想维持现状,连一个刘慧也拿不下来,没有在纷繁复杂的局势中打开局面,加之刘泽民的到来,我感觉实现一系列主张时机已经成熟,在充分保障局党组成员尤其是两位副局长的物质待遇、政治待遇的前提下,顺理成章的把这些想法一个个变成了现实。多亏了刘泽民,他的工作热情已经发挥到空前高涨的程度,由于没有卷入煤管局的内部利益格局,许多事本来很难办,可在他手里就能迎刃而解,比如中层干部竞争上岗,十分敏感,容易激起大多数人的反感和抵制,造成重重矛盾。刘泽民没有人情倾向,长期在基层从事领导工作,做事公开公正,任何人都无话可说,工作进展得超乎意外的顺利。
刘泽民正在补充汇报,黎小兵缩手缩脚来到我身边,悄悄道:“陆局长,外面有人找你。”
“什么人?会开完了再说。”
黎小兵犹犹豫豫回道:“我给她说了,她说一定要见你。”
我一听,心里有气:这是谁呢?难道是郎燕,她不是明天才来吗?我边想边出了会议室,刚刚来到办公室,远远看到楼道的最头端有一熟悉的女性背影,正在对着窗外看下面的风景,不是郎燕啊。
黎小兵上前招呼,我坐进办公室,不一会她进来了。我不由自主站起来,心里吃了一惊:小张?!
她对着我勉强微微一笑,眉宇间带着无尽的忧愁,一看就知道她心里有事。
“小张?你坐。”我尽可能做出很自然的样子招呼她坐下,黎小兵泡好茶出去了。
我把门掩上,小张歉意道:“陆哥,打扰你了,对不起。”
“没事,你有事吗?”
我心里实际上非常厌恶,一夜风流难不成还被她讹上了?这可是很麻烦的事。我努力回忆着那天晚上有什么被她能拿住的证据,比如暗中摄像、录音等。
小张经我一问,眼圈突然一红,眼睛里尽是忧伤和哀痛,差一点就流下眼泪,“陆哥,我……我家里出了大事。”
靠,你家里出事管我鸟事,这也要找我?我极力忍住心里的愤怒,平心静气问道:“什么事?”
“弟弟得了尿毒症,在医院透析。”
“哦,那可是大病哪。”
她点点头,嗫嚅道:“家里没钱,需要十万,我哪里有啊,”她眼泪终于流下来,我递过桌上的纸巾,她抽了几张,低声道了一声谢谢,“身上只有几千……陆哥,你能不能借我一点?”
我心里骂道:妈的,一夜十万,也太他妈贵了吧?又不是西施、貂蝉?但是这件事十分棘手,我还没搞清楚她究竟是什么目的。
我正在心里嘀咕,她继续道:“我在这里没有熟人,想来想去就感觉陆哥是个好人,冒冒失失来了,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小张,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张清芳。”
她回答得倒爽快,全没理会我问她名字后面的意思,见一次面就要借十万,难道把爷爷当羊牯了?
“张清芳?”我嘴里念着,心下盘算该如何处理这件事。
“陆哥,如果你没有,那就算了。”
张清芳准备起身告辞,看她那意思和神情,估计家里是真的有事,不像是讹诈行为。我突然拿定主意帮助她,不管她是不是真的,既然开了口,而且还找来了煤管局,这事可大可小,如果传出去…….先达成她目的再说,如果她是一个有良心的人,希望这十万能真的帮她解决燃眉之急,我们两人的关系到此为止;如果她想以此要挟,威胁我的政治前途,哼哼,我还有张有义这张王牌……
“小张,这样吧,我正在开一个很重要的会议,你先到宾馆住下,等事情办完我来找你。”
“嗯,谢谢陆哥。”她感激的起身道谢。
我送她出了大楼,指点了附近的一个宾馆,回来继续参加会议。
金副县长正在总结讲话,“……目前煤炭生产形势是好的,煤管局的工作卓有成效,值得肯定,下面我谈几点个人的意见,一切以苟县长的讲话为准。第一……”
张清芳的突然来访,给我带来了极大的震撼,坐在会议室里有些心神不属,耳边嗡嗡的听金县长讲、苟县长指示,一直听得断断续续,他们究竟说了什么,一点印象也没有,在心里不停的盘算这件事会给我带来什么负面影响,下一步我该怎么办?设想了几种方案,都觉得不满意,不保险。
“…….希望煤管局的同志戒骄戒躁,自加压力,奋勇争先,继续创造性的开展工作,一定要积极配合杨柳镇党委政府,把工业园区规划好,建设好,要建成吴德市第一流的工业园区,成为我们先锋县工业经济发展的一面旗帜。本月下旬,县委就将召开全县的经济工作会议,县委县政府已经统一了意见,把煤化工产业的发展作为全县工业经济的支柱产业,把产值搞到一百个亿,现在才多少?四十八亿!差距还很大,任务十分艰巨。这一百个亿的产值,杨柳镇要占到百分之三十,也就是说你们工业园区引进的项目实现产值必须在三十个亿以上,以园区为龙头,为抓手,带动全局,实现我们先锋县经济的全面突破性跨越式发展!
王书记、陆局长,你们二位重任在肩哪,园区能不能搞好,能不能高起点,能不能现代化,就全看二位的胆识和魄力了,县委县府会全力支持你们……”苟大全声音高亢洪亮,振奋人心,看起来他是想大干一番了,在团体利益与大局利益的权衡下,他选择了大局,抛弃了赵大富。
“但愿他是真心的。”我暗暗思忖,因为苟大全是一个比较计较个人利益的人,他说得这样理直气壮,这样悦耳动听,这样高屋建瓴,应该说是出自内心的真正想法吧。
有了县委和县府的大力支持,园区建设应该是顺风顺水的事。
会议结束,由煤管局在皇城酒楼设宴招待,饭后,苟县长出人意料的没有参加业余活动,其他局的领导自然也不好单独留下,纷纷各自回家抱老婆去了。
我心中有事,也不着力邀请,正要上车回家,王文刚突然把我叫住:“陆局长,我们找个地方喝茶。”
“改天吧,改天我给你打电话。”
“好。”
我见他回答的有些勉强,估计有事要和我说,这时候有什么事比安抚好张清芳更重要?我假装没看见,坐上车就走了。
回到家里我洗了一个澡,在沙滩椅上静静的躺了一会,从头到尾把见张清芳的过程一一又回忆了一遍,初步感觉她不像是那种没脸没皮的狠角色,“也许她弟弟真的是生病了,急需救助呢?”我反复思索着,但是再一想,她弟弟又不是亲弟弟,怎么会说要十万就必需给十万?这有点不近情理,再说十万不是个小数目,当初老子要是有十万,早把房子买了,李冰冰还会和我闹翻吗?赵大富这乌龟还有机可乘吗?如果没当局长,别说十万,一万对我来讲都是个比天还大的数字。
说实在的,其他我不怕,就怕这件事被宣扬出去后被郎燕父女知道,婚事肯定搞黄了,像我这样没有根基的人,一旦与郎一平交恶,那将是毁灭性的灾难,在政治上永无出头之日了,连眼下的局长位置也保不住,没有了局长头衔我还算什么?球都不是!
黄依依的关系永远是见不得人的,包括我和毛德旺这种尴尬称谓,再者我不能永远靠黄依依。她说得好,再过几年就人老珠黄了,毛德旺有的是更年轻的女人往身边靠,她还要嫁人,还要生儿育女,现在必须趁着机遇,把基础打牢,各种关系建立稳固。政治前途与十万元孰轻孰重,我当然明镜似的。按目前的状况,一年局长下来至少也是两三百万收入,十万比起来就微不足道了,干大事就得有气魄,有舍才有得。
我还有十万的存折,本来是用于买房的首付,打定主意后,我揣上存折就出门了。走到银行才发现早已经关门了,自己忍不住暗暗摇头:昏头了,这是什么时候了,还取钱?
没办法,我先到宾馆,把情况进一步搞清楚再说。
张清芳早已经在宾馆门口四处张望了,一眼看见我,那眼里的喜悦之情抑制不住,泪花闪闪。这里距离办公楼太近,我急忙给她打了一个眼色,相互装着不认识,她在前面走我后面跟着,一路进了房间。
“吃饭没有?”
她有些不好意思,“还没呢。”
我发现她神色又憔悴了一些,心里有一点点歉疚,看来她是担心我不来呢。
“小张,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想知道得更清楚。”我不想多待,单刀直入的问。
张清芳略略平静了一会,说道:“陆哥,我实话告诉你吧,他虽然是我弟弟,但也是我丈夫…..”
如同突然听到一声惊雷,我长大了嘴,定定的看着她,张清芳虽然很憔悴,可依然漂亮。
“他只比我小一个月,当初他妈嫁给我爸爸时,条件就是我必须嫁给她儿子,所以我和我爸是一天成的亲。”
“你愿意吗?”我忍不住问了一个白痴问题。
张清芳苦笑了一下,说道:“我妈妈十年前就死了,是爸爸一手带大的,他一个人也很难,给我说的时候……流了眼泪。”她忍不住鼻子抽了一下,“我那时刚刚高中毕业,才十八岁,看着爸爸难过,心里一软就答应了,当时想法也很简单,权当报答他生育养育之恩吧。结婚后,继母天天找茬骂我,嫌我对他儿子不好。”
我插言道:“他儿子不是一直生病吗?”
“嗯,”她脸色微红,说道,“虽然生病,可他毕竟是年轻人,天天就想着那件事,处得近了,他妈就骂我狐狸精,想早点害死她儿子,处得远了,她又说我完全不体谅人,不守妇道……唉,真是难过啊。”她叹息着,那种日子可能在心里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眼睛里掠过一丝寒意。
“你爸爸不管吗?”
“唉,我爸爸性格懦弱,哪里敢管?连一句话也不敢说,后来我实在忍不下去了,心一横就跑了出来。”她抬头对我说道,“陆哥,我们女人不像你们男人,人大了总要嫁人的,可我是结了婚的人,虽然一直想离婚,如果没有他们的同意,我单方面提出来也无用,所以还一直和家里保持联系,每个月定期寄钱回去,希望他们能看到钱的份上,总有一天放了我。”
我心里直骂她糊涂,有一个能挣钱的机器,他们更不会同意离婚了,这种人是能用良心和道德感化的吗?
“这次他突然得了尿毒症,急需用钱,她妈打来电话说,如果能一次性给他们十万,就同意和我把婚离了。”
“哦,是这样啊。”我既然知道了内幕,心里首先放下先前的那些负担,感觉她真的值得同情,被逼的啊,前段时间报纸网络上报道,多少人就这样被现实的推到了这一步。
“陆哥,我只是暂借,一定会想办法还你的。”
“小张,钱不是问题,问题是你把钱给了他们后就一定能离婚吗?”这是我的担心。
“她在电话上向我保证了的。”
“口头保证就能作数?万一钱到手了她又不干了呢?”
“陆哥说该怎么办?”她看起来很机敏,可心一急切就变得智障了。
“你先给一万,然后等离婚手续办妥再给剩下的九万。”
她想了想点头道:“嗯,就按你说的办。”
“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我本想今天就赶回去的,她给我定的时间是最迟明天晚八点,现在只好赶明天早晨七点的车了,回到乡上还要走三十里山路,估计八点能赶上。”
“遭了,下午开会忘了到银行取钱。”
张清芳听说,眼睛唰的黯淡下来,极度焦急又极度失望。
我突然想起一个人,对她说道:“你别急,我出去打个电话。”
这时候我想道的是杨青山,他手头一定有这么多现金。
“青山,我是陆川。”
“陆局长啊,有事吗?”
“有点急事找你帮忙。”
“什么事?”
“借十万现金。”
“什么时候要?”
“现在就要。”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爽快道:“好,我马上给你送来。”
我说了地址,回到房间时,张清芳可怜巴巴的看着他,想知道具体情况。
“放心吧,今天一定给你。”
“哦,老天爷,”她突然松弛下来,软软的靠在椅子上,“谢谢你陆哥,下辈子我变牛变马也要报答你。”说这话时,她泪光闪闪。
“没事,我也是农村出来的,理解你。”
“陆大哥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我父亲。”
“母亲呢?”
“死了,得癌症。”
“哦。”
…………..

我们谈着,相互间竟有一种很亲切很熟悉的感觉,一种来自乡村泥土的温暖气息。我既然知道了她借钱的真实原因,便对她放弃了戒惧,不再怀疑她有什么险恶用心。
其实张清芳也是一个很可怜的人,刚刚高中毕业就遇到那样的事,对一般女孩来讲都是很痛苦的事,她干上这一行也是迫于无奈啊,比黄依依更值得同情。
半个小时后,杨青山就给我来电话,说已经快到了,叫我到门口拿钱,我急急忙忙赶下去,在服务台找小妹要了纸和笔,草草写了一张借据,出宾馆门口就看到杨青山已经停好车,正从里面出来。
我迎上去,他二话没说就把一大纸包交给我,“十万。”
我说了一声谢谢,歉意道:“事情太急,银行又关门了,只好向你求助了。”
“这才是好朋友,好兄弟嘛,我知道,如果没有急事你也不会找我。”
我把借据递过去,说道:“还是履行一个手续吧,亲兄弟明算账。”
他笑着接过,说道:“你太小看我了,今后有事尽管找我。”说着,把手里的欠条撕了。
我只好说道:“杨大哥这样耿直,没说的。不过这钱也不是我要,我是帮人借的,急人之难。”
“我理解。”杨青山说着,和我道了别,他还要赶回杨柳镇。
我把钱交给张清芳时,她突然跪下给我磕了一个头,我急忙拉她起来,说道:“你干什么?我也是举手之劳而已,不用这样。”
她感动得哭泣起来,断断续续说道:“大哥的大恩大德,我一辈子不会忘记的。”
我扶她在椅子里坐好,叮嘱道:“明天记得在路上警惕一点。”
她点头答应了。
“还有,今后尽量别到办公室来找我,有什么事打电话,啊。”
她歉意说道:“我知道这样对你影响不好,事情太急逼道没办法了,放心吧陆大哥,今后你不叫我,我绝对不来打扰你。”
“今晚你就好好歇息,我走了。”
张清芳要送我,我坚决阻止了。
一个人来到大街上,心情一阵轻松,原来帮助一个人也是一件很愉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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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 09:41:38 | 显示全部楼层
【跟踪】


星期五上午,安排好一切工作,我叫上孙克明,开车到吴德,下午就把郎燕接来了,既然拿定主意娶她,我得表现表现。
知道她爱整洁,屋子我已经收拾得整整齐齐。
郎燕一进屋,便直嚷太热了,屋子没有空调,我打开电风扇,她吹了一阵,仍觉不过瘾。
“那咋办?”我见她穿的是连衣裙,裙摆齐膝,胸脯饱满,小腿笔直,显得亭亭玉立,心里有些冲动,邪恶一笑,轻轻说道:“要不把衣服脱了?”
郎燕羞涩道:“你想得美。”
我忍不住上前搂住她,鼓励道:“有啥子嘛,反正你是我的。”嘴一伸就想亲她。
郎燕小手一挡,“哎呀,身上粘糊糊的,我先洗个澡。”
“好啊,我也来。”
“不行,我不习惯。”她跑进浴室立即关上门。
我见她拒绝得很坚决,不再胡闹,一个人坐在椅子里唏嘘感叹,想不到郎燕比李冰冰还保守,按说她那样的家庭坏境,不应该有这样的表现,起码思想很开放吧,这让我感觉到另一种难能可贵:小家碧玉。
郎燕似乎还是处女。
“难道她从来没谈过男朋友?我倒要问个清楚。”正胡思乱想着,浴室里哗哗哗的水声传来,勾起我心底的一阵欲火,似曾相识,那是和黄依依相处的十二天里经常听到声音,美人沐浴,最能勾动人的遐思,引发心里的潮水。每次和黄依依在浴室里,感觉是最销魂和最激情的时刻,而她也习惯了这种略带野性的冲动,有时候故意把门裂开一条缝隙,或者有意不拿内衣,洗到中途才腻声在里面叫我。
“哎呀,忘了拿衣服了。”郎燕突然在里面叫嚷起来。
这么巧?我想到这里,她居然配合得丝丝入扣,“陆川,帮我拿一下。”
“拿什么?”
“包里,有体恤和牛仔裤。”
我打开她的包,里面琳琅满目,什么都有,难怪刚才提包时感觉沉沉的,找到体恤和牛仔裤,还有一条内裤,金丝绣花的,拿在手里滑腻腻的,散发出一股异样的香味。
“开门。”
她打开房门,伸出一条粉妆玉琢的手来,我忍不住在上面摸了一下,郎燕嚷道:“干什么嘛,快点给我。”
我浑身血脉膨胀,低声道:“我给你拿进来好么?”
“不好。”
我试了试推门,她在里面抵得很用力,看来不能勉强,心里一阵气馁,只好将衣服递给她。
郎燕洗澡已经过了一刻钟,看来一时还很难结束,天天洗也不知道洗什么,大热天不就是冲冲汗吗?黄依依每次也不超过十分钟。
我只好无聊的打开电视,没精打采的看着电视剧,这时候电话响了,是王文刚打来的。
“陆局长,在哪里?”
“家里,有事吗?”
“出来喝茶。”
“不行啊,郎燕过来了。”
“哦,这样啊。”
“有事电话说也一样。”
他犹豫了几秒钟,“我现在和尘中、青山在一起,我们刚才分析到一个情况。”
“什么?”
“电话里一时说不清楚,不如你叫郎燕一起出来,我们在馨香园等你们。”
“好,半个小时后见。”
我挂了电话,上去敲门。
“燕子快点,别人在等我们出去。”
“知道了。”
我重新坐回椅子里,“王文刚有什么事呢?昨天晚上就想和我说。”边想边给孙克明打电话,叫他把车开过来,这辆二十多万买的“别克”刘泽民不好意思享用,非要和我换车,我只好顺水推舟换了,孙克明又加了一些配置,坐起来还真妈的舒服。
郎燕整整花了半个钟头才出来,王文刚又来了一次电话催促。
郎燕还想把头发吹干,问我要吹风。
“走吧,外面大吹风。”
“人家头发湿漉漉的咋个出去嘛。”
我看了她一眼,说道:“出浴的女人最美了,吹什么吹,我就喜欢你这样。”不由分说将她拖出了房间。
赶到馨香园时,黄尘中在门口等我们。
我问:“有什么急事吗?”
他忙着和郎燕打招呼,郎燕则问他哪里有发屋。黄尘中叫了茶园一服务员带郎燕去了,然后才回头对我说道:“王书记发现一些问题,我们东猜西想,始终拿不定主意。”
“是关于什么的?”
“工业园区建设问题,你知道,已经有传说常书记要到市委办工作,先锋县又面临人事调整,王书记不得不慎重行事。”
我点点头,王文刚早该上了,错过这一次就必须等到换届才有机会,换届还有两年,两年后先锋县的人事干部格局是个什么样子谁也说不清楚,夜长梦多,那时候市里各部委局也有些中层干部想下来“锻炼锻炼”,说不定一辈子的机会就此没了,再说王文刚也是四十四五的人,机会不多了。
我进到房间时,果然只有王文刚和杨青山。我点头招呼了,重新谢了杨青山。
王文刚看我身后问道:“郎燕人呢?”
黄尘中应道:“去发屋了。”
我坐下就问:“怎么回事?”
“陆川,这事非常蹊跷,你也知道苟县长这人,心胸狭窄,有仇必报,而且手段很诡诈,要论权术心机,在先锋县可以排第一,当年和鲁大东、赵大富联手,号称先锋县‘三人帮’,赵大富想把项目搞在临江镇,这事早已经是公开的秘密。听说黄立文做了郎书记的工作,由于是在县城,郎书记考虑环保问题迟迟没有明确表态,但也没有反对,苟大全可是旗帜鲜明表示了支持的,昨天看他那坚决的态度,我心里反而有些疑虑,现在是很关键的时刻,我不想出纰漏,所以找你来商量商量。”
黄立文是临江镇书记,也是全县唯一可以和王文刚竞争副县级领导的人选,难怪他会紧张。
“这问题我昨天就有过怀疑,现在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他想出一点成绩,换届时可以到人大或政协继续搞下去,如果调市级部门,他多半是半退休了,哪里有在先锋县实惠?”
王文刚点头说道:“有道理,我们刚才也议到这一点,可是以苟大全一贯作风,好像不止这样简单,这人干事往往背后还藏有几手,不到一定的时候一般人绝难发现。”
“陆局长,郎书记对搞工业园区是怎么说的?”杨青山突然问我。
“也没怎么说,我把情况汇报后,他态度很鲜明,立即表示了支持,而且还指定周主任专门负责这件事,包括引进人才、技术等一系列政策,都是周主任出面在协调。”
黄尘中问道:“郎书记知道你和郎燕的事吗?”
“知道,而且还同意我们结婚。”
“哦,这样啊。”王文刚突然嘘了一口气。
“什么意思?我和郎燕的事与这件事纵然有些联系,恐怕关联也不大吧,郎书记同意未见得苟大全会立马转舵,要知道他在市里也是有人的。”我提出我心里的怀疑。
王文刚分析道:“陆局长,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苟大全今年四十八了吧,再过两年五十,他不愿去市级部门养老就一定在想县人大主任的位置,按目前的惯例,人大主任由县委书记兼,当然也有个别例外,他不想当政协主席就得郎书记出面帮忙,高姿态让出人大主任的位置…….”
“你是说郎书记私下和他达成了协议?”郎一平真这样做,那他也太看重我这个未来的女婿了。
“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不然以目前县委县府的关系,不可能在这个问题上取得这样高度一致的意见。”
杨青山补充道:“苟县长和赵大富可以说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当年苟大全在市里的活动全是赵大富牵线搭桥,这种关系可不是一般人能撤散的,除非是为了个人的切身利益。”
“这么说,你们都是这样想的?”
三人一齐点头,黄尘中甚至暗示道:“郎书记说不定已经在构想杨柳镇未来的班子人选了。”
我砰然心动,嘴里却不自然道:“这是你们敏感了,我现在可没这想法。”
王文刚哈哈一笑,说道:“老弟不用回避,我在杨柳镇搞的时间太长了,不论上与不上,按组织人事原则都该动一动了,你下来刚好有三年多基层锻炼经验,加上工业园区建设出了成绩,下届换届……啊,老弟前途是一片光明哪。”
我其实也有这样想过,原来是想到临江镇,如果王文刚上去了,当然宁愿到杨柳镇,基础都是现成的,容易出成绩,临江镇黄立文是苟大全的人,经营了七八年,人事关系错综复杂,和县委各大班子、部委局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想搞出成绩还真不容易,人际关系也不好处,你不得罪张三就要得罪李四。这些年临江镇一个都没提拔,关键原因就在这里,历朝历代都是京官最难做,在仕途上要有所作为,人际关系是最重要的,一定程度上要超过所谓的政绩。
对于苟大全态度的转变,我心里还有一个猜测:李冰冰的原因。
李冰冰是苟大全一心想弄到手里的人,加之挨了一耳光,得手便罢了,如果得不到手,他还有不报复的?赵大富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县长碗里抢食,苟大全如何咽得下这口气?二人因为这件事分道扬镳那是完全有可能的,自古男人为了一女人不惜流血千里,身败名裂的不在少数,以苟大全的包天色胆,不可能没有一点反应。可是这个理由我不能说出来,李冰冰是我心中永远的痛,任何涉及到她的事,我都不愿深想,更别说把她抖露出来了。
“王书记你这是夸奖我,我哪里敢这样想啊,能把煤管局这把椅子坐稳都不错了。”
“老弟也别这样谦虚,以你的能力和潜力,莫说一个小小的杨柳镇,今后先锋县也是你的天下,到时候可别忘了我们这些难兄难弟啊。”黄尘中、杨青山一齐点头称是。
“这话说深沉了,真要说沾光也是你提拔我们,是不是?”我对着黄尘中和杨青山说道。
杨青山微笑道:“你们都别谦虚,要我说,你们二人是一时瑜亮,难分高下,至于今后几年十几年的事,谁也说不清楚,关键是要把当前的机会把握住。”
我们一齐点头,都认为他说到了点上,不把握眼前的机会,以后就会错过许多机会,在党政机关,机会都是转瞬即逝,有些人一生也碰不上一次,如果白白浪费,那的确是太奢侈了。
黄尘中把我们每个人看了看,脸色阴晴不定,我不禁问道:“尘中稀奇古怪,想说什么?”
大家都转头看他,黄尘中期期艾艾说道:“我突然有个想法,可我人微言轻,说出来是高攀了。”
王文刚拍了他一下,说道:“尘中这样说就不爽快了,我王文刚把你当过外人吗?虽然你是李镇长手下,我却一直把你当兄弟看哈。”
杨青山道:“是啊,尘中,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黄尘中说道:“既然这样,我就说了。”他看着我,我点头表示没意见,“我想咱们四人如今在同一条船上,性情兴趣脾气都相投,工作上大家也是相互支持和帮助,一个人力量比较有限,不如我们……”
“结成兄弟?”我已经猜到他要说的意思。
黄尘中点点头,“就是这个意思,不知道大家同不同意?”
大家相互看看,最后都看着王文刚。
“你们都看我干嘛?我早有这个意思,曾经还想过把薛部长也拉来呢。”
我摇头道:“薛部长就算了,他的个性我知道,人很正直,也够朋友,可他绝对不会参加这样的活动。”
王文刚点头同意,“我也是这样想的,原来我们是铁哥们,后来由于那件事,相互交往就少了一点,说心里话,我不嫉妒他,从个人能力、年龄优势、人脉关系讲,他都比我强,我是真心服气的。”
我端起茶杯说道:“为这句话我特地敬你一杯,有这样的心胸,全先锋县无人能及,我相信薛部长听后一定也很感动,我为有这样的大哥感到骄傲。”
“这么说你们都同意了?”黄尘中惊喜不已。
杨青山笑道:“我是一介布衣,能和各位结成异性兄弟,心里早已想过若干遍了,就是不敢求耳!”
王文刚望着我问道:“兄弟怎么说?”
“听你一句话。”
王文刚端起茶杯,环视一遍,说道:“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我们就这样说定了,等会找个地方大家喝酒,叙叙年庚,排个老大老二。陆川,郎燕面前你可得守紧嘴巴了,这事虽然不大,可绝不能让第五个人知道,不然在政治上可大可小,不能让有些人抓住了把柄。”
“我知道,放心吧。”说实在的,我比其余三人都怕把这事泄露出去,影响无法估量,我前面的路毕竟比他们长。

这事刚刚议定,郎燕就被小妹引进来了,刚刚吹过的头发,柔顺得像黑亮黑亮的缎子,配着她那白皙青春的面容,真可说得上是肌肤胜雪了。
我给王文刚、杨青山介绍了,王文刚笑道:“燕子原来是位大美女啊,和我们陆老弟真算得上是郎才女貌了。”
杨青山也将她恭维了一番,郎燕笑盈盈的坐下来,略带羞涩的挨着我,显得异常的温柔和乖顺。
由于郎燕在场,大家只谈些逸闻趣事,气氛十分活跃,特别是王文刚,长期和基层干部接触,新鲜事层出不穷,逗得郎燕咯咯咯直笑。
晚饭由杨青山请客,大家吃完后就各自散了,郎燕意犹未尽,兴奋道:“你这些朋友个个都很有趣啊,特别是王书记,说话像赵本山一样,特逗人。”
“有趣吧,有趣就嫁给我咯。”
“哎呀,你没一点正经,说嫁就嫁吗?”
“那你还要怎样?”
郎燕俏脸红红的,像熟透了的苹果,健康自然,双眼晶晶闪亮,羞涩道:“买一束花,正正经经说。”
转过一个街口,正好有一个花店,我进去买了一大束玫瑰,飞快的跑出来,拉着她来到桂湖公园,看看周围没人,单腿跪下,真诚的说道:“郎燕,嫁给我吧,陆川发誓:一辈子爱你。”
郎燕猝不及防,愣了一会,突然脸色大红,笑容满面的接过鲜花,声音里透着幸福,低声说道:“我也会爱你一辈子,陆大哥。”
我起身半抱着她,找了一张椅子坐下,郎燕浑身热烫得厉害,耳根子也是红彤彤的,那皮肤在夕阳里美得令人心醉神迷。我忍不住抱过,嘴唇一下吻了过去,郎燕迷糊了,双手勾着我脖子,贪婪的亲吻着……
夜幕已经降临,公园里乘凉的市民三三两两进来了,越聚越多,月亮也已经爬上东边的树梢,丝丝凉风从湖面拂过来,带着一点荷叶的清香,沁人心脾……一切都显得如此的娴静和优美。
郎燕幸福的半靠在我怀里,双乳噌着我胸口,我突然想起她洗澡时想到的一个问题。
“燕子,你一直没耍过男朋友吗?”
她突然抬起双眼,朦朦胧胧的夜色里闪着迷惑的光芒,“问这个干嘛?”
“不干嘛,就想问问。”
她迟疑了一会,说道:“耍过一个,吹了。”
“才一个?”我有些不相信。
“嗯,你以为我滥交啊。”
“不是,你这样好的条件,追你的人一定很多。”
“我不知道啊,就那一个交往也不过三个月。”
“为什么?”
她皱着眉头道:“我都不想说,有一次我在他枕头下面发现一双臭袜子。”
“就为这个?”
“还有,他一些习惯太龌龊了,长期不洗澡,也不刮胡须,进了女生寝室也随地乱吐,大家都很烦他。”
我根据她的讲述,想象这倒霉的家伙是如何一副形象,“难道他长得象济公和尚?”
“才不呢?相貌还是很英俊的。”
“比我咋样?”我心里有一丝酸气。
“怎么比嘛?你们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不会吧?难道他是女人?是人妖?我反正是真正的男人。”
“你想哪里去了。”郎燕笑着用小手捶我胸脯。
“明天我们去看房子,我准备年后就把你娶进门。”
“你说哪天就哪天啊?我还要问问我妈我爸呢。”
“不用问了,你爸已经把你许配给我了。”
她突然坐起来,看着我问道:“你已经给他说了?我爸是怎么说的?”
“你猜?”
她撒着娇央求道:“我不猜,你说嘛。”
“那你亲我一个。”
郎燕微笑着在我嘴唇上吻了一下,“说吧。”
“你爸要我早点把你娶了。”
“嗯,不可能,哪有当父亲的急着把女儿往外嫁的?”
“本来你说的不错,但是,如果老丈人发现了一个好女婿那就不一样了。”
“哈,你王婆卖瓜,不知羞。”
“难道我不好吗?”
“好,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男人。”
“比你爸爸还好?”
“你们一样好,都是我最爱的。”
“不过我老婆也不错。”
“也不错?”
“也不错的意思就是比老公还好。”
“狡辩。”郎燕幸福的倚在我怀里,喜动颜色。
我们一直待到十点,我把她送到了郎一平住的楼下。
晚上我挂上QQ,黄依依一直没上线,估计毛德旺在。
第二天我们去看了房子,郎燕很满意,决定下来后我给建设局局长张仪打了一个电话,张局长和老板一通电话,房价从三千四一个平方直接变成了二千八,一百四个平方,一个电话就少了八万多,我日,这开发商的良心真是他妈的大大的坏了,这样一个项目少说也要赚几千万,张仪这老毛子又该得多少?看来这些大局局长比我这个煤管局局长还要殷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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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 09:46:16 | 显示全部楼层
【权谋】


离年底不过一个季度多一点时间了,煤管局内部管理基本走上了正轨,我率先提出的“两公开一服务”管理模式,虽然在县委县府两办的倡导下成为全县各大部委局的学习榜样,但成效并不大,各部门徒具形式,根本不来真格的,所以轰轰烈烈推行了两个月后便慢慢销声匿迹,这在我预料之中,虽然没见到自己的成果在外面开花结果,但这种运动式的学习方式已经足够了,至少让全县所有的干部知道了煤管局的陆川局长是一个锐意改革的局长,是一个不贪权贪利的局长,是一个有领导能力的局长,不是一个全靠姻亲关系走上领导岗位的局长!
许多单位带人来学习后都摇头,“经验很好,学习不易”,特别是那些局的副职,个个对胡二靠、刘泽民都十分羡慕,“你们这才是真的副局长啊,我算他妈什么?屌!”
煤管局虽然人人羡慕,但我并没有昏头,时常保持一种最清醒的头脑,最近我发现一股暗流在涌动,直到有一天黎小兵溜进办公室来给我说“陆局,昨天我看见赵大富和张在一起吃饭?”
我一惊,问道:“就他们两人吗?”
“好像还有杨柳镇的李镇长,他背对着门,没看清楚。”
“哦,小兵,你我知道这个情况就行了。”
“我知道,还有,你发现没有?最近刘慧、王文武和张走得很近。”
“发现什么异常情况没有?”
“暂时还没有。”
“你注意点。”
黎小兵答应着出去了,我坐进椅子里默思了一会。我不相信张大勇几个还能搅起多大的浪花,刘慧已经是半条命的人了,虽然是财会股股长,有职无权,王文武一个马夫,更是不可能有多大的作为,孙克明我相信他的嘴很严密的,他也知道我对这几人的态度,不可能出卖我,问题的关键是,如果这些人和赵大富、李影寿等联合起来,问题就不简单了。
“他们要干什么呢?”我正在沉思,会计孙丽丽进来,对我说道:“陆局,7号车(车的尾号是7)这个月油钱多了一倍不止。”
“找刘局长汇报。”我有些烦,这样的鸡毛蒜事也来找我。
“刘局长叫我给你汇报,看看怎么处理。”
“哦?”我明白了,刘泽民这是想避嫌,因为7号车是他的专用车,“这样啊,小孙,你灵活处理嘛,刘局长毕竟是老革命,回一趟老家、接送一个亲戚什么的,都很正常。”
小孙答应着去了,我寻思刘泽民为什么叫我表态处理这事呢?难道他想特殊化?“不会的,老刘不是这样的人,他一直自己坚持带头执行局里的规章制度,偶尔一次嘛,情有可原。”我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这毕竟是只有几千元的事,我想过也就算了,没有往心里去。

但是在月底一个星期六给毛德旺送甲鱼的路上,孙克明突然对我说:“陆局,王文武的车好像也来吴德了。”
“哦,是吗?没听说刘局长要来吴德啊。”
“我刚才在倒车镜里发现的。”
我拿出手机给刘泽民打电话,“老刘,你现在哪里?”
“陆局长啊,我现在家里陪老婆呢。”
“陪老婆?”
“是啊,有事吗?”
“我说老刘啊,你的马儿怎么跑市里来了?”
“市里?不会吧,是不是王文武公车私用?上次我叫小孙找你反映情况,你不但没有处理,反而叫我背黑锅啊。”
“这么说上个月也是他用的车?”
“是啊,因为给我开车,我不好直接处理,所以叫小孙找你请示办法嘛。”
“知道了。”
我收了电话,默想了一会,突然记起黎小兵说的情况,联起来一想,心里顿时冒出一身冷汗:他们在监视跟踪我?
如果我和黄依依的情况被暴露,那将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毛德旺一怒之下,说不定我陆川一夕之内就从先锋县的香饽饽变成了人人厌恶的臭狗屎,还谈什么升官发财?!远大理想!
“小孙,你注意观察一下,确定是王文武吗?”
孙克明点头答应,过了半小时,已经接近市区了,他对我说道:“陆局你看,后面第四个车。”
我伸头出去,只看见一辆三菱越野车的车顶,颜色是一模一样,可惜看不见车牌号。
“你能肯定是吗?”
“百分之八九十可以肯定。”
“想办法搞清楚,看他要做什么。”
“好,我在前面的转角处停下,看他怎么走就知道了。”
前面是三岔口,汽车可以通向两个方向,我们本该左转,孙克明将车转向了右边的国宾大道,悄悄停在树荫下。一分钟后,我们发现王文武的车向左转了过去,在转弯时可以清清楚楚看见他伸出脑袋向前面寻找目标的一举一动,果然是跟踪我的。
“好像在找我们?”孙克明疑惑的对我说道。
小孙并不清楚我和这些人的纠葛,一切事情也只有我明白,他们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估计张大勇刘慧等已经怀疑那些社会上的人与我多多少少有些关系,由于张有义做得风过无痕,连公安也无法侦破。但是,他们是如何发现我与黄依依这种关系的,确实让人破费思量,连孙克明也不知道这层关系。
我每次都是先到市煤管局,小孙把车停好后,我单独提着塑料桶打车到紫薇苑,一切都像搞地下工作,因为黄依依和毛德旺的关系毕竟是地下关系,见不得阳光的,如果一旦被其他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事情就被动了。
狗日的,居然敢跟踪老子,我感觉自己有些得意忘形,大意了。
“小孙,到市局。”
孙克明把车开进市局大院里停好,我叮嘱他注意点,小孙看起来很木讷,其实是一个很内秀的人,为人低调,做事谨慎,当初我看上他就是因为这一点。
我提上甲鱼桶,从市局大院的后门溜到了大街,由于是休息日,办公大院内基本碰不上熟人,门卫早和我们混熟了,小孙没事就和他们天南海北的神侃。
我打车赶到紫薇苑,把桶放在门卫室,然后给黄依依打了一个电话,黄依依埋怨道:“你不登门了?就一步路。”
“不了,我还有急事呢。”
“当局长就成忙人了?”
“嘿嘿,你就损我吧,今天真的有急事要办,下次一定好好陪你。”
“说好啊,别到时候又这样那样的事。”
“一定,乖乖听话,我走了。”
“晚上网上聊?”
“好吧。”
我不敢过多停留,回头在车里联系上郎燕,赶到市局时,孙克明正在门口张望,我一见就知道他有新发现。
“有什么发现?”我边向院里走边问。
“我躲在门卫室,发现他在门上张望了一会,老张问他做什么,他才讪讪的走了,我悄悄跟出去,发现他把车停在斜对面的宾馆里。”
“嘿嘿……跟老子玩躲猫猫?”猜想得到证实后,我心里十分愤怒,一个车夫也敢这样嚣张,看爷爷不整死他!
“陆局,这王文武也太他妈不是人了,连你也敢监视。”
“走吧,我们先接上郎燕,把中午饭解决了再说。”我气呼呼坐进车里,对孙克明道,“这件事就你我知道就行了。”
孙克明点头,“放心吧,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吃饭时我看郎燕在孙克明面前规规矩矩,表现得像淑女一样,忍不住暗暗好笑,女孩子在外人面前难道都这样么?生怕失礼似的。
孙克明知道她是郎书记的女儿后有些拘束,自然一切都做得恭恭敬敬。这两人都不自在,反而把我搞得像局外人了。
“小孙,你这么客气干什么?”
孙克明突然脸红,扭捏起来,说道:“不是,陆局,我……”
郎燕看来也是不习惯在外人面前对我表示亲热,闻言轻轻一笑:“你平时管理太严了。”
“是吗?”我有意看着孙克明问道。
孙克明更加不好意思了,急忙分辩道:“哪里?没有的事,陆局对我们最好了。”
“只怕是你一个人这样认为吧?”
孙克明突然很正经的说道:“不是,我们平时在一起吹牛,大家都是这样认为的。”
“哦?”我很感兴趣,手下人员如何评价自己我还是很在乎的,“你说说看,都说我什么?不许隐瞒哈,好的坏的都说。”
“主要是说你领导有方,没有私心,处事公正,对待职工一视同仁,特别是安股长,简直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
“尽说好话,小孙不客观。”
孙克明忸怩道:“意见嘛就是你对钱向劲、张大勇、刘慧太好了。”
“怎么说?”
“胡局长、刘局长每年有接待费大家没意见,凭什么钱和张也有?…….听说他们曾经整过你,再说他们仅仅是局党组成员,又不是局实职领导,所以大家有意见。”
“呵呵,小孙,你不懂,我这样做自然有我的道理,你们看问题只看哪个占便宜多了,哪个吃亏了,都没有从全局、从当时的情况去看问题。”
“那是,我们当然没有你看的远。”
“看得远主要是你们没有坐上我这个位置,有时候角度不同,认识问题的出发点就不同。”
我看郎燕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本想开一句玩笑,突然心中转过一个主意,问道:“明天有事吗?”
“没有,有事吗?”
“我想请美女到先锋玩两天。”
郎燕有些不好意思,看了孙克明一眼,回道:“别胡说。”
“我怎么胡说了?”我装着不懂。
“还没胡说,哪有当面这样称赞的。”
“小孙又不是外人,我这个人就是这一个优点,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从不说假话。”
小孙真心实意附和道:“陆局说的是真心话。”
“哈哈哈……你看看,小孙也这样认为的。”
郎燕绯红了脸,笑道:“你们两人穿一条裤子的。”
我继续追问道:“你去不去呢?”
“去,我怕了你了。”
饭后,我们在城里溜达了一会就起程往回赶。
郎燕靠着我肩膀,我装着突然想起一事,问道:“燕子,你爸爸没回吴德吧?”
“没有啊,说是开会呢,哪有那么多会议啊?”
“县委书记嘛,手下管八十多万群众,近万名干部,吃喝拉撒睡都得负责,当然很忙了。”
“我看我们局长清闲得很,官也一样大。”
“这你就不懂了,一个局怎能和一个县相比?等会给你爸爸打个电话,看看他有没有时间。”
郎燕瞟了我一眼,问道:“干什么?”
“宝贝女儿到了,让他高兴高兴嘛,这点孝心都没有。”
“到了再说吧。”
吴德到先锋,小车不过一个小时就到了,我支走孙克明,本想带她进房间,但考虑到自己一个多月没有干事了,而郎燕又很保守,那样反而把自己搞得很难受,就直接领着她上了公园,玩秋千,坐碰碰车……把所有的节目都玩了一遍,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对她说道:“肚子饿了?我们吃饭吧。”
郎燕意犹未尽,还想去划船,我想到大事要紧,就催她赶紧打电话。
“不行,我先洗个澡。”
“洗什么洗,吃了饭洗。”
“不嘛,全身都是汗,难受死了。”
她态度很坚决,我只好让步。
“没有衣服换怎么办?”我给她出了一道难题。
“我到爸爸那里洗。”
“你爸在家吗?”
我问的时候她已经拿出电话在通话了。
“行了,我爸也刚刚回家,叫我们去他那里吃饭。”
“吃什么?他有开伙吗?”
郎燕拉着我就走,“管他呢,他既然这样说难道还把你饿死了。”
我想也是,堂堂一个县委书记还怕没有饭吃吗?不过这是第一次上他的门,心里还是有些惴惴不安。
到达的时候,郎一平开门把我惊了一跳,他居然围着围裙出来,这和他平时威严的形象反差太大了,我几乎愕了几秒钟才叫了一声“郎书记”,他笑呵呵的点头应了,看着女儿高兴得合不拢嘴,原来他在家里还是一个好父亲和勤劳的丈夫呢,这可大出我意料之外。
郎燕一进屋子就跑进自己的房间,找到衣服后就钻进了浴室。
郎一平在忙着煮饺子,他当兵在北方,吃惯了面食,现在还一直保持着这种饮食习惯。
“郎书记,我来帮忙。”
“呵呵呵,好,你把桌子收拾出来,再把碗筷洗了,马上就好。”
在房子是县委专门为他准备的,虽然是一个人住,可也是三室两厅,面积足有120多个平方,装修一流,锅碗瓢盆一应俱全,冰箱电视豪华气派,样样都是新的,估计花了不少钱。
我把桌子细细的擦了,碗筷洗好摆上桌,他锅里的饺子果然熟了。看这些一个个有棱有角、皮薄陷足的饺子就知道他功夫很到家,比店里卖的还要好。
我真心赞叹道:“郎书记这手艺赶得上大厨了。”
“哈哈哈…..小陆,你也得学会,我们燕子特别喜欢吃我包的饺子。”郎一平便解开围裙便得意的大笑。
“改天一定向您请教。”由于原来给他当过秘书,我们之间交谈没有如何问题。
郎燕在浴室里嚷道:“爸,你又在说人家啥?”
郎一平做了一个怪脸,对郎燕道:“我表扬你呢,饺子已经好了,你搞快点。”
“别等我,你们先吃嘛。”
我看着他们父女间这亲密无间的关系,心里感到十分的羡慕,想起自己的父亲,一辈子可能都没有和我说过他们一天的话,更别说像这样温馨愉快了,人比人得气死人哪。
他大概知道自己的女儿洗澡啰嗦,对我说道:“我们不等了,凉了不好吃。”我坐下正待动筷子,他突然问道:“喝酒吗?”
我看他想喝一点,点头回道:“我陪你喝一点,在哪里我去拿?”
“客厅酒柜里,喝茅台吧。”
我到客厅打开酒柜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净是各式的高档葡萄酒和名贵白酒,从中拿了一瓶茅台和两个酒杯出来,到厨房洗净了把酒斟上。
“郎书记,今天还开会?”
“嗯,快到年底了,各方面工作都得理一理。”
“你一个人,还是要注意身体。”
“嗯,最近就是有点睡眠不好,其他还没什么,估计是年龄大了吧。”
“有什么事叫我吧,我有的是时间。”
“小陆,你搞的哪个‘两公开一服务’按理说应该是很好的经验啊,办公室给我汇报说各局行动不是很积极,贯彻不到位,这是怎么回事?”
“郎书记,这经验呢只适合个别单位,整体推开就很难了,关键在‘利益’二字。”
“嗯……”他想了想,同意道:“你说得对,关键是利益,一把手的利益问题。唉,现在这样的问题已经成了党政部门的病根,无可救药了。”
这话我无法接嘴,一说就显得自己很清高,有可能引起他的反感,因为我知道郎一平也是马列主义的电筒,只照别人,很难把自己也照照。
“煤管局工作还好搞吗?”他突然关心起我来,语气亲切和蔼。
“谢谢郎书记,还可以,一切都很顺利,不过…….”我有意停顿了一下。
“不过什么?”
“还有一些王局长遗留下来的问题不好处理。”
“说具体一点。”
“王大锤当局长时拉了一帮子人,现在还有些碍手碍脚。”
“是不是张大勇?”
我惊奇道:“郎书记你知道?”
他鼻子里“嗯”了一声,并不回答我,自言自语说道:“原来是这样。”
我不好追问,继续说道:“张大勇是局党组成员,按说我对他一视同仁,很不错了,可他背后联络了赵大富等人搞一些小动作,如果组织上不早做预防,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郎燕正好从浴室出来,听到我的话插言道:“他们局的干部还因为陆大哥对张大勇太好,心里有意见呢。”
“你又哪里听说了?女孩子别这样八婆,当心嫁不出去。”郎一平半空玩笑半呵斥女儿。
郎燕坐下来撒娇:“嫁不出去就不嫁呗,我可不是八婆,是听他们局司机小孙说的。”
“吃饭不谈公事,来,干一杯。”郎一平显然不想让郎燕知道得太多。
饭后郎燕收拾洗碗,郎一平要我陪他下棋。
下象棋我是班上的冠军,业余大师级水平,但和郎一平下我只好假装棋力不足了,三盘倒输了两盘,他来了兴趣,感觉我也不过不低的水平正适合他大砍大杀,五盘过后,他突然说道:“小陆啊,下棋讲的是大局观,着眼于一子一地的得失,往往会落得满盘皆输。”
我知道感觉他话中有话,“郎书记,你棋力高深,我是望尘莫及,只好吃得一子是一子了。”说着我拱卒过河,直威胁他河界上的马。
他回马,反而让我老王置于他双炮威胁之下,这一招其实我早已经看出,目的就是想引出他后面的话,我已经感觉张大勇的事不仅仅是这几个跳梁小丑要在背后整我这样简单。
“有些时候视野得放宽一点,下棋是这样,工作更应该是这样,比如这张大勇吧,充其量算一个还没有过河的卒子,能掀起多大的浪花?重要的是谁在支持他这样干?他们这样干的主要目的又是什么?”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只知道他和赵大富、李寿影等在一起吃饭。”
我注意观察了他的表情,郎一平听到我说的话并不吃惊,好像这一切他都知道了。
“风起于青萍之末,这事根子在上面,你知道就行了,不可打草惊蛇,武侠书上有一句话叫‘他强他自强,清风拂山岗,他动他自动,明月照大江。’”
“知道了,可张大勇派人跟踪。”我有些愤愤不平。
他淡淡说了一句:“你可以向秋阳同志反映一下。”
“谢谢您的指点。”
这时候郎燕已经收拾完出来,郎一平呵呵呵一笑道:“将!”
我正要认输,郎燕上来,把棋子一推,“下什么嘛下,不如出去走一走。”
我和他对视一眼,同时一笑。
郎一平摇头道:“女生外相,如今连爸爸也不帮了。”
郎燕对着我吃吃一笑,得意的说道:“我就是帮你啊,眼看你要输了人家才搅嘛,不然你又要怪陆大哥为什么不手下留情了。”
“狡辩。”郎一平说着在女儿头上轻轻敲了一下,对我说道,“你们去吧,我看一会儿新闻。”
我和郎燕出了小区,郎燕拉着我手臂笑道:“我爸好玩吧?”
“好玩?那是因为你是他宝贝女儿,你没见他批评人的时候,全县的干部都怕得要死。”
郎燕嘻嘻一笑,“批评过你吗?”
“那到没有,我当秘书时会察言观色,一看他脸色不好就躲得远远的,结果那些进去找他汇报工作的局长主任们被修理得大气也不敢出,灰头土脸。”
“咯咯咯……”郎燕笑得很清脆,“原来你是个小滑头。”
我和郎燕去看了我们的房子,按现在的工程进度,估计年底就能交钥匙了。
郎燕憧憬着我们未来幸福美好的小生活,“陆大哥,我调来先锋工作吧。”
“你?先还是别调,过些日子再说,”我见她满脸的兴奋,提醒道,“你一走,你妈妈不就成一个人了?”
“是啊,妈妈本来生活就很孤独了,要不把她也接过来,我们一家人就团聚了。”
“说得轻巧吃根灯草,你爸爸的意见呢?”
“他肯定答应啊,一个人多孤单。”
“还是过一段时间吧。”我不敢肯定郎一平和张晶晶是否是彻底分开了。
郎燕在先锋待了两天,星期天下午我就派孙克明送她回吴德了。
事情进展得很顺利,不过,根据郎一平的暗示,张大勇等不仅仅是针对我来的,有可能把我当成了棋盘上的一颗棋子,或者是两军对阵的一个突破口,他们的主要目的是什么呢?我一时感觉这中间水太深,看不清河床下面藏有什么机关,越想越迷糊。
我还没来得及找薛部长汇报,晚饭后他主动给我打来了电话。


“陆川,我是薛秋阳。”
“薛部长?!有什么指示?”
“没事就出来散步,我在公园门口等你。”
“好,我马上到。”
我急急忙忙赶到桂湖公园,进门就看到薛部长和刘姐在一株高大的雪松下很轻松的谈着什么,刘涛那清秀脱俗的脸上洋溢着欢愉的神色。
我连忙上前问好,“薛部长,刘姐好。”
“小陆啊。”刘涛对丈夫说道,“你们谈,我到那边去看桂花。”
薛秋阳点头,回身对我说道:“我们在椅子上坐一会吧。”
旁边就有一个三人座的长椅,坐下后,他问道:“工作还顺利吗?”
“很顺利,各方面都还不错,谢谢领导关心。”
“你的情况我知道一点,职工对你反映不错啊,我原来还有些担心,现在看来是多余的了。”
“领导过奖了,其实局里也还有些不同的声音,不满意的也有。”
“对自己高要求是对的,不过做任何事也得慢慢来嘛,不要想一口吃过胖子,事实告诉我们,一口是吃不出胖子的,你能做到这样,县委已经很满意了。”
“那是薛部长教导的功劳,我一直以您为榜样。”
“呵呵呵…..陆川,我们之间就用不着拍马屁了吧。”
“不是,薛部长,我是真心实意这样想、这样做的。”我语气极为诚恳,因为有些工作上的作风我的确是在向他学习。
薛秋阳满意的笑道:“我知道,你个人的素质我也是很欣赏的,好好干。”
“我一定会的,绝不辜负你的关心。”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我不相信有人会逃脱这个规律,再说我拍马屁也是带着七分真诚的,这样的马屁绝对是天下无敌,因为我连自己也相信自己说的是真的。
“张大勇跟踪你?什么时候的事?”他突然话题转向。
“昨天我去市里发现的,不是张大勇本人,是局里的司机王文武。”
“哦,你能确定吗?”
我肯定的点点头,“我的司机孙克明发现他的确是在跟踪,时间应该是从上一个月就开始了。”
“这个情况很重要,你到市里有其他的事吗?”
我犹豫着要不要说出来,黄依依的事是绝对不能说的,“我去接郎燕,顺便给毛市长送点东西。”
“是不是竹溪河的甲鱼?”薛秋阳微笑着看我。
我点点头,承认“是”。
“给亲戚送点东西也没什么,关键是你不能让杨柳镇出钱,财政出钱那还能保密吗?”
我恍然大悟,“难道是李影寿?”
薛秋阳点点头说道:“还有人反映,你和王文刚、黄尘中、杨青山聚会频频,陆川,现在是多事之秋啊。”
我惊骇不已,我们四人见面应该是很秘密的事,大家一直很低调,看来已经早被别人盯上了。
我坦承道:“上次苟县长来局里调研,定下发展工业园区的调子后,我们的确在一起商量过几次,主要谈的是工作,就是项目如何推进,王文刚吃不准领导支持的力度究竟有多大,所以大家在一起商议。”
“陆川,你知道常副书记就要上调市局工作了吗?”
“听说过,大家当小道消息在传。”
“是真的,到市文化局,张局长明年就退休了。”
“哦。”我接着问了一句,“这么说是接替当局长?”
“市委初步安排是这样,郎书记向洪书记提了一个要求,希望再留常副书记两个月,洪书记同意了,你知道郎书记这样做是为什么?”
我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他很诧异的看了我一眼,说道:“郎书记已经接到来自市委某些领导的压力,要求推荐某某某,郎书记没有表态。你说你们这时候和王文刚在一起,还能不引人注目吗?”
“是这样啊?”我恍然大悟,奶奶的,这事搞得也太他妈复杂了吧。
“以你和郎燕的关系,别人自然会怀疑你有什么异动了,所以跟踪你也是很正常的。”
“薛部长,你不说我还真的蒙在鼓里呢。”
“政治斗争历来是诡诈和残酷的,你刚刚进入仕途,有些事也应该用心学习了,大明朝出了几位贤明的大学士,像徐阶、张居正等,为朝廷为老百姓干了不少好事,可他们都是政治斗争的高手。仕途官场,说穿了就是名与利斗争的战场,自古到今都是这样,你不斗人家要斗,你不争人家要争,你要想为国家为老百姓做一两件有益的事,别人却想拿这些位置、官帽做交易,获取利益,所以,有时候必要的策略和警惕心还是要有的,不能光埋头拉车不看路,方向不对,事倍功半,甚至滑进泥潭,道路选择对了,力用科学了,前途自然就平平安安,个人的理想,老百姓的利益都得到了最大的体现。”
“谢谢薛部长,这些学问我以前一直没学过,也思考不到,希望以后多提点。”
“你这几个月工作是很出色的,郎书记、常副书记、金副县长都很满意,你创造的那个‘两公开一服务’市政研室刘主任也很感兴趣,我已经给他推荐了,你好好总结完善一下,要更具实用性,干部素质参差不齐,不能要求人人都学焦裕禄啊。”
我立即答应了,这是天大的好事,如果市政研室能将之上升到市委决策的高度,这比干任何一项大工程大项目都有用,其象征意义和影响力不可估量。
“薛部长,张大勇在煤管局继续工作已经不适宜,不利于单位的团结,影响职工的思想情绪,组织上能不能调整一下?”
“嗯,这是个问题,我和郎书记已经通了气,准备提拔使用。”
“提拔使用?”我几乎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疑惑的看着他。
薛部长微微一笑,说道:“怎么,很吃惊吗?干部交流提拔很正常嘛,张大勇同志在煤管局工作了十多年,办公室主任也当了八年了,局党组成员一届多,这样年富力强的同志提拔使用难道还不够条件?”
“条件是够了,可这样一来煤管局的管理就更不好做了,职工会有很大的思想情绪。”
“放心吧,他和李家乡的副乡长李佳明对调,你们不是还缺一个纪检组长吗?李佳明过来做纪检组长,进局党组成员,办公室主任就不要考虑进来了,等条件成熟了再说吧。”
吓我一跳,我正担心把张大勇提成纪检组长呢,那不是给自己找了一个紧捁咒戴上吗,原来是这样,“解决拥护县委的决定!”
薛秋阳呵呵呵一笑,想不到他整起人来也这样厉害,来了一个损招——“似升实贬”。李家乡是全县最偏远的小乡,离县城九十多公里,山高坡陡,比邻陵水县,是全县唯一还没有脱贫的贫困乡,县委几年没向乡上派过干部了,乡上的干部都是用本地人,这次李佳明能调上来,不知道又在暗地里出了多少血,想当初他给老子第一笔贿赂款的时候,兴奋了好几天,嘿嘿,山不转水转,现在居然要成我下属了,这人事变幻还真他妈讲究一个缘分。
从公园出来,我全身清爽愉快,搬掉身边的一个绊脚石,也可以给局里所有敢于和本人过不去的人一个警告,对于提高个人的权威那是有极大帮助的。
“陆局长。”
我正低头想着美事,突然身边有人叫我,“是你,张镇长?”
张晶晶笑着看我,她明显晒黑了,不过反而显得更健康,更俏丽。
“咱都成农民了,你认不出来了?”
“哪里啊,美女嘛现在更美了。”
“还美呢,看看我晒成啥样了?”说着她伸出手臂给我看。
“自然健康噻,多少富姐花钱想变成这样呢。”
“咯咯咯……你话儿就是多,忙啥呢,一副马克思在大英博物馆思考拯救全人类的样子。”
“在想哪个美女可以让陪我聊会天呢。”爷爷心情愉快了说话也就有些肆无忌惮,见了张晶晶居然高兴得忘记了她身份——差点成老子的二丈母娘呢。
“见了郎燕也这样贫嘴?”
张晶晶斜眼俏脸,勾魂摄魄,唉,许久没碰过女人了,经不得魅力诱惑。“嘿嘿,我说真话你也不信。”
这时候周围有许多散步的人都拿眼瞧我们,张晶晶也感觉到了,说道:“我们基层干部难得回大城市一次,你这样吝啬,也不请客?”
“请!吃什么?”
“饭就算了,到茶楼喝茶吧。”
“国色天香?”她点头后,我招手叫了一辆的士,直奔茶楼。
我要了僻静处的一雅间,心里预感她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有时候乡镇的消息比县级机关还灵通得多。
“陆局长,日子还过得滋润吧?这么短时间就搞出成绩了。”
“唉,你不是不知道,我接收的是一个烂摊子,不脱一层皮那是很难突破困局的,有人说我陆川想出风头,急于想挣表现,一半说得不假,不挣表现又怎能坐得住这个位子?对得起县委的信任?要说出风头,陆某还真的没这样想过,开始听这些闲言碎语心里很在意,听多了听久了也无所谓了,别人爱说他就说吧,言论自由嘛,相信你不会也这样看我吧?”


张晶晶微笑着说道:“其实我和你有同感,怎会不知道呢,我们这些刚做领导的,人太年轻,思想压力比哪个都大,生怕做不出一点成绩,被别人在背后指手画脚的评论,说是怎么怎么上来的,天天恨不得两天的事一天把它完成了,搞得自己很紧张,心力交瘁。你看机关和乡镇那些老油条,谁还把工作当一回事?也只有你们这样在乎了。刚才随口说一句,你别多心。”
“呵呵,我才不会呢,大老爷们这点风雨还是挺得过去的。”
“哟,这么说敢情你瞧不起我们女同胞了?”
“多心了,这不是说顺口了嘛,绝没有轻视你的意思,相反,我还很佩服你。”
她媚眼一俏,“真的还是假的?”
“千真万确,你一个年轻女孩子主动到那样远的地方工作,而且还是基层,天天和一帮言语粗鲁,行为不捡的爷们打交道,主要面对的又是村民,很不容易啊,这需要多大的勇气?!秀水镇我呆了一年多,那里的村民素质我是知道的。”
“当然知道,被挨了一锄头嘛。”
“嘿嘿……”
“多亏你舍身护主,不然咱们先锋县说不定会少一个优秀县委领导。”她话里带一两分揶揄的味道,我懒得计较,“陆川,你现在都成秀水镇的英雄了,我第一次下村,还有老百姓主动向我打听你的情况呢。”
“是吗?”这大出我意料之外,我一直以为当年虽然挨了打,可也处罚了几人,他们应该痛恨我才对,没想到会让他们心生敬意。
“杨财丰案子一破,老百姓明白了内幕,都感激薛部长当年的恩德,有几个村的村民自发要进城给薛部长当面道歉,王书记请示薛部长意见,由我们镇党委政府出面做工作,大家才没有到县委去。”
“老百姓有股很朴素感情,难能可贵啊。”我不得不感叹。
张晶晶笑道:“这句话让我感觉到了距离,领导与百姓的距离。”
“不会吧,咱们都是农民的儿女,现在只是角度不同罢了,骨子里还是一样。”
“陆川,你猜我到秀水镇时什么新闻最让大家津津乐道?”
“还能有什么,秀水镇来了一位年轻貌美的女镇长,大家当然会狗血一阵了。”
“切,才不是呢,议论最多的是你的同事。”
“我同事?张铜川?”
她笑着摇头,说道:“你们同期有个名叫王宝强的人,是不是?”
“他呀?嘿嘿,几年的陈年旧事居然还当新闻。”
“秀水镇有人到海南打工,偶尔见到了王宝强,听说他已经是老板了,那位被他拐跑的叫什么凤?”
“吴小凤。”
“对,吴小凤,打扮得像明星,两口子生意做得很红火呢。”
“他们不是在当地主吗?”
“早没干了,专门从事水果贩运,从海南运内地销售,听说生意做得不小。”
“狗日的王保长,看不出还有这一手。”我打心眼里为他们感到高兴,不知道李立秋怎样了。
“陆川,拜托你联系一下王宝强,既然他做水果生意,对市场行情一定把握很到位,秀水镇每年几万斤脐橙总是销售不畅,看看他能不能想点办法?”
“张晶晶,你也太会精打细算了吧,托我办事还叫我请客?自己得利成本都是别人的。”
“咯咯咯……那你办不办?”
“办!我敢说不办吗?好歹我们党校同学一场,不过丑话说在前面,人家也是做生意的,商人都讲一个利字,秀水镇的老百姓都不是很有合同意识,如果知道别人收一块五毛钱一斤拉出去卖两块钱,可能会临时来一个涨价,或者囤积居奇什么的,那可有点不够意思了。”
“放心吧,我们镇成立一个脐橙协会,官办性质,财政临时借几万给他们周转,负责收拢直接交货就行了,他不和农民打交道。”
“好,有气魄!”
“没办法啊,只有采取这种慢慢扶持然后断奶的方式。农民的组织能力太差,蝇头小利看得比较重,引导过两三年就好了,两三年后核桃也该大面积进入盛果期了,所以生意还是有得做的。”
“核桃长势怎么样?”这可是我离开秀水镇后干的唯一一件好事啊。
张晶晶突然变得很犹豫,想说似乎又有顾忌的样子,“陆川,我明给你说吧,今天就是碰不上你,我也会打电话把你找出来谈的。”
“出什么事了?”我有些惊讶。
“全镇几十万核桃苗都有些问题,老百姓反映很大,已经告到纪委去了。”
“这么严重?”
“是啊,估计有一半还多的苗子是实生苗,苗期时在根部用刀划了一下,买的人没注意以为是嫁接苗,栽上两三年后就露陷了,老百姓说那是公树。陆川,高坡村的项目据说是你负责的?”
我点头回道:“是,当时的项目资金是200万,买了二十万株苗子。”
张晶晶脸色有些不自然,问道:“你就没有把关吗?实话对你说吧,老百姓把你们告了,高坡村假苗子最严重,个别组达到百分之六十,农民栽核桃误了几季庄稼不说,还费了许多人工去管理,我们党委政府派了工作组下去做工作,老百姓仍然不服,偷偷到市纪委告状,现在告状信已经转到县纪委,严书记请示郎书记,由于这件事是扶贫办负责的,属于政府工作,所以郎书记叫他请示苟县长,苟县长已经批示纪委组织专门工作组严查,涉及到谁就处理谁,绝不手软,我今天才晓得这件事,你……?”
狗日的王二干,心肠太黑了,原以为那一个项目落了十几万,现在看来远远不止,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张晶晶显然是出于好心,以为我在其中也得了好处,殊不知老子当初思想单纯,出发点就是为秀水镇办成一件好事,讨一讨薛书记的欢心,一分钱好处费也没要,不过我还是很感谢她,冒着透露“纪委机密”的危险,提前给我说一声,这份真诚的友谊也足够我感动了。
“谢谢你,放心吧,本人当时就是一丘儿,跑腿办事的,整个事情经过王三合书记最清楚,我也给当时的薛书记汇报过,项目招投标我根本就没管过,而且也管不着。”我说得轻轻松松,心里丝毫没有任何负担,就是全县清查,也只有李佳明送了我一千元,相信他也不会说出去的,马上就成老子手下的兵了,除非他脑壳长包,吃了豹子胆了!
张晶晶嘘了一口气,说道:“妈呀,叫我担了许久的心呢,告状的人不明真相,把你的名字也写在信里了。”
“是吗?妈的,羊肉没吃还惹一身骚,想来真不是滋味。”我着实有些气愤,甭管最后查出来情况怎么样,把老子的名字写进告状信总不是好事。
“没做手脚你怕什么?说不定纪委还查一个清官出来呢。”
“清是肯定的,可我那时候只是一个小兵罢了,谈什么清官。”
张晶晶一脸的真诚,“说真的,严书记刚才给我谈的时候心里还真为你捏一把汗,现在哪个工程、项目查出来不是窝案?再说……你目前好像很醒目,十处打锣九处有你。”
“什么意思?”
“有人传你在为王文刚活动。”
“我日…..对不起,急的,”我歉意道,“你又听哪个说的?”
“甭管哪个说的,有这回事吧?”
“我要说没有,你相信吗?”
张晶晶回答很圆滑:“我相不相信不重要,问题是其他人信不信。”
妈的,老子有十张嘴也解释不清楚了,“张晶晶,我对天发誓,和王文刚在一起吹牛喝茶是真有其事,要说我给他活动,那是他妈的胡说,是别有用心。”
“你还不知道啊?先锋县目前为了一个位置,已经白热化了,苟大全为什么要这样严厉查处假苗子问题?借题发挥罢了,谁都知道你的身份,敲山震虎。”
“那是王二干搞的,有我球相干!”我气愤难平,自从正式和郎燕交朋友以来,老子就成了风暴的中心,把郎一平没办法,什么都对准我来了。
“王二干这次肯定下课,苟大全早就想收拾他,原来跟杨财丰跑,现在没靠山了想捞点钱养老,饥不择食,居然打起扶贫项目的主意,祸害老百姓,这种人死有余辜!”
“死了活该!”
张晶晶揶揄道:“你们男人做事心狠绝情,他毕竟当过你领导啊,就是死了你也要到灵堂磕几个头吧?”
“当过领导是不假,可他做事有些缺德,我们像牛一样卖命,他在后面大捞特捞,也不看看是什么钱,涉及到千家万户的老百姓呢?这样的钱用了也难安心哪。”
“搞项目的潜规则,雁过拨毛,没办法了。”张晶晶说得摇头。
我不想再纠缠这个问题,纪委再怎么查也与我无关,所以心里一点也不担心,“和王三合书记处得怎么样?”
“没问题,王三合除了说话有些粗野以外,人还是不错的。”
“你遇到一个好领导嘛,不像我,出师不利。”
“难怪你对属下那样好,多少单位、乡镇的副职都羡慕煤管局呢。”
“呵呵呵,是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嘛。”
“我准备也像你学习,哪天来局里取经。不过乡镇和机关又不一样,主要是上级接待太多,如果事事公开,我们秀水就成穷山恶水了,鬼都不会上门的。”
“太客气了,相互学习,你提前说一声,别叫我失礼。”
“就这样说定了,你最近还是要注意一下言行,当心别被人利用了。”
“谢谢你提醒。”
从茶楼出来,天色已晚,张晶晶走后我一个人沿着河堤慢慢往回走,凉风一吹,我猛然醒悟:说不定张晶晶今天是有意在公园外等我,说不定这是郎一平的主意,先探探我在苗子案件中究竟有没有问题。
“难道他们还在暗中来往?张晶晶不像说话不算数的人啊。”我心里有些隐隐的不安,如果这二人一直这样下去,迟早会爆发家庭危机的,而这又关系到我未来家小家庭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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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 09:46:57 | 显示全部楼层
【书房夜谈】


李冰冰和赵大富的婚礼我没有去,因为我把不准自己会不会有失礼的举动,除了愤怒就是感觉一种侮辱!电话里给刘泽民说了,委托他作全权代表参加凉水泉煤矿的剪彩仪式。后来刘局长打来电话,说市委副书记鲁大东、郎书记、苟县长、金副县长等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参与了,而且还参加了赵大富的结婚典礼,场面非常热闹,六十六辆清一色黑色奥迪围绕县城转了一大圈,可以说是百年难遇。
十一放假,我在吴德和郎燕待了几天,本来想见见黄依依,她听了我的建议,一个人到桂林旅游去了。
虽然有郎燕在身边,可我听到刘泽民的电话,心里仍然很不舒服,郎燕问我怎么了,我笑着说,“很好啊,没什么。”结果惹得她嘀咕了一句“你今天古古怪怪的,好像不高兴呢,我惹你了吗?”
“没有,大概秋天快到了吧,天气一燥我情绪就有些低落。”
郎燕关心道:“多吃点水果嘛,天天喝酒当然会上火了。”她想了想说道,“不行,你这样我不放心,明年我就向林局长申请到先锋来。”
“老婆,谢谢你关心,不用这么快做决定。”从内心来讲我希望她到先锋工作,可上次和张晶晶喝茶,我直觉到郎一平和她还有联系,这种联系是不是还有肉体关系心里码不实在,如果万一还有呢?只要还存在这种亲密行为,就一定是纸包不住火,传到郎燕耳里那还不天下大乱?!
“你都叫人家老婆了,我还能不关心你吗,陆川,房子装修你可得听我的。”
“好,一切就由你全权负责,要不要我跟你找个帮手?一个人太累。”
“不用,我一个同学是学设计的,毕业后自己搞了一家装修公司,从设计到施工可以全程交给他。”
“男同学?”
“嗯,怎么,吃醋了?咯咯咯…….”
“是啊,我有点不放心,老同学见面旧情复燃…….”
“放心吧,人家已经结婚了,再说我们仅仅是初中同学,一个月前才偶尔联系上,正好你准备买房子,我就给他说了,他一口答应而且只收成本费。”
“你生意都说好了,我当然支持你,成本费可不能包括你啊,不然成本就太高了。”
“哎呀,你想哪里去了,老没正经。”她撒娇似的滚进我怀里,我双手紧紧抱住。
“燕子,你爸爸多久回来?”
“明天。”她嗔怪道,“还说你爸爸?都叫人家老婆了。”
“还不是正式的嘛,国家的发票一打我立即改口。”
“死板。”
我看着她,暧昧的问道:“你死板还是我死板?”
郎燕脸色微红,低声道:“一肚子坏水,当然是你死板。”
“好,我死板,你迟早也是我的,看你到那时候咋说。”
“还没到时候。”
“嘿嘿……”
下午郎一平和薛秋阳就回到了市里,二人坐同一车回来的,节后就开全县的经济工作会,这些领导忙得也够呛了,节假日也加班开会研究工作。
郎一平回来时我和郎燕正在陪刘姨理毛线,她要给我织一件毛衣,郎燕说不用了,到商场买一件就行,刘姨说买的哪有自己织的穿在身上暖和,我除了说谢谢,不好阻止她,人上了一定的年龄,总有一套自己的思维和固定的生活方式,反正她闲着没事,织就织吧,这辈子我还没穿过手工织的衣服呢。
听到敲门,郎燕嚷道:“爸爸回来了。”立即起身去开。
进来的果然是郎一平,虽然脸色有些疲惫,可精神很好。
“郎书记。”
“哦,小陆也在。”他边说边进卧室,郎燕接过他手里的皮包。
“老郎,你不是说明天才回来吗?”刘姨问道。
“工作安排完了,正好秋阳两口子也要回,就一起赶回来了。”他说着出来,长长伸了一个懒腰,愉快的叹口气,“还是家里好啊。”
刘姨抱怨道:“当什么劳什子书记,天天见不到人影,见一次叫一次累,不知道有什么好,叫我说还是回市里工作好。”
“你懂什么,组织安排我不服从行吗?”
刘姨虽然抱怨,其实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她只不过像中国大多数家庭主妇一样,丈夫在外忙忙碌碌,心里时常惦记,用这种特殊的方式表达一种关爱的意思罢了。
她对我叮嘱道:“小陆,你今后多提醒一点,他搞起工作来什么都忘了,吃穿不注意,今后落下一个什么毛病就麻烦了。”
我敷衍道:“放心吧刘姨,我听你吩咐。”
“他敢不听话,我监督他。”郎燕得意的说道。
郎一平呵呵呵一笑,“人家小陆还没正式进入咱们郎家,你们娘儿俩就开始欺负,这算哪门子事啊,连带把我也梢上了。”
他话音一落,把刘姨和郎燕都逗笑了,看来郎一平平时也是很有人情味的,并不像在先锋县,时刻都表现得很威严刻板,批评人不留情面。但这两张面孔反差太大了,我有些不适应,只好笑而不言。
郎燕从背后抱着我问道:“好可怜啰,你怕不怕?”
“怕什么?”我装着不懂。
“我们欺负你啊,书记都说了,你这个局长还装。”
“呵呵,你见过这样欺负人的吗?那你天天欺负我好了。”
“赖皮。”
我见郎一平和刘姨都很开心,看来他们对我这个未来的女婿不是一般的满意,而是相当的满意。
晚饭时,趁着大家情绪都好,我对郎一平刘姨说道:“二老都在,我想征求一件事希望得到你们的同意。”
“什么事?陆川。”
“我在先锋买了一套房子,打算明年上半年和郎燕结婚。”
刘姨瞧了丈夫一眼,意思是叫他拿主意。
郎一平说道:“好啊,我们没意见。”转头对女儿道,“燕子你呢?”
郎燕红着脸道:“你们都急着把女儿赶出去,我只好也同意啰。”
“哈哈哈……”
郎一平笑得很开心,刘姨轻轻拍了郎燕一下,“这是大事,别调皮。”她担心的问我:“你打算在先锋结婚吗?”
“是,刘姨。”
她一脸的落寞,郎燕安慰道:“放心吧妈妈,我们都去先锋,反正爸爸也要你照顾。”
我观察郎一平的面部表情很平静,似乎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不禁狐疑道:难道和张晶晶真的一拍两散了?现在只是纯工作上的关系?如果真是这样,倒是我极其希望的,毕竟有刘姨在先锋,郎一平会少许多负面的消息,这对我而言,感觉也舒畅得多。人言可畏啊,大家都在背后议论你的老丈人如何如何,那滋味也是不好受的,而且又是和那样一个比我年龄还小的女人!感情上实在接受不了。
刘姨倒是有些舍不得,抬头看看,“那这个家不是要丢弃了?”
“我看这样比较好,这里可以留下,退休了还可以回来养老。”郎一平果然已经盘算好了。
“好哇,爸爸已经同意了,妈妈就不要犹豫了。”看郎燕那股热乎劲,恐怕不光是担心母亲一个人寂寞那样简单。
刘姨无奈道:“听你们的,明年还早嘛。”
“妈妈可以先过去啊,提前适应坏境。”
“我走了你一个人咋办?”刘姨还是有些不放心。
郎燕劝道:“你还把人家当小孩子啊?我能照顾好自己的。”
刘姨摇头道:“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郎燕正要进一步劝说,郎一平道:“燕子,体谅你妈妈的心情,明年你们一起过来嘛。”
“好吧。”郎燕极不情愿的噘着嘴,悄悄在我耳边道,“你也不说一句话。”
“燕子,听你爸爸的话。”
郎燕见我也这样说,方才罢了,我知道郎一平这样安排一定有他的道理,像他们这种层次的领导,说话做事绝对不会头脑发热,背后都是有原因的。
饭后,郎一平对我说道:“陆川,你到书房来一下。”
我随着他走近书房,房间有十五个平方左右,东西北三面都是红木做的书柜,里面装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而且以领袖著作和军事书籍为主,全是整套的精装本,其他的也有一些社会类书籍和一部分小说。
书房布置得很清雅,一张书桌除了上面的有一盏细瓷台灯外,就只剩下一个古色古香的笔筒,不知是什么材料做成的,暗红色,极具年份的那种,里面插了几支铅笔,连一盆花也没有。
他坐在逍遥椅子里,我顺势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严书记给你谈话了?”
“已经谈过了。”
“王二干问题已经查明白,胆子太大了,一个两百万的项目居然可以收回扣二十七万,连扶贫款也敢动手脚。”他面带一丝微笑,“这次是市委洪书记亲自签的意见,要求必须追查到底,事关老百姓的利益。县委成立了专案组,你的大名也在上面啊。”
我不敢发言,具体内幕完全不清楚。
“在扶贫办呆了多久?”
“半年多一点,后来薛部长就推荐我到了县委办。”
“嗯,”他点点头,“开发办一年的项目资金不下三千万吧?”
“平均起来差不多,我知道最多的一年一亿多一点,最少的时候也有八百多万。”
“不少啊,项目管理看来仅仅靠一个招投标还解决不了问题,官商可以串通起来搞围标、假投标,必须加强对我们干部自身的监督,事后的责任倒查倒追,叫他们不敢贪污不敢受贿,交通建设、水利设施建设等等,凡是有工程的部门,我看都是很危险的。”
“根据他们的行话,这叫返点子,大家私下里都这样议论。”我忍不住插了一句。
“是啊,问题很复杂,没有检举揭发的线索,纪检部门、反贪局又不能插手干预、阻碍经济的发展,只能事前打一些招呼,背后的事只好等他们自行暴露,目前这种反腐倡廉工作是很被动的。”
我点点头,感觉现实就是像他所说的,腐败现象很多,老百姓都感觉得到,可纪检部门、反贪局一年查下来的案子所处理的人和贪污受贿的金额都少得可怜,与人们心目中的预期差距太大了,或许像他所说,经济发展是第一位的,办案人员总不能无缘无故怀疑某某某有问题就去立案调查?没有线索也只能干着急,郎一平是从监察局出来的,对这些问题早已经思考得很透彻了,他既然感觉难搞,这项工作就一定难搞。
像王二靠这样的干部,太过贪婪,饥不择食,所以暴露的风险就很大。
“陆川,你对今后的工作有什么考虑没有?”书房的灯光很温馨,光线柔和,有些暗淡,看不清楚他面部上的细微表情。
我揣测着他问这句话的意思,试探着回到:“煤管局内部管理工作已经走上了正轨,下一步我准备把重点放在企业的安全生产和煤化工产业开发上,集中精力理顺各种关系,协助杨柳镇把工业园区尽快建设起来。”
“嗯,想法不错,事情要有个先后主次,一定要考虑清楚了,像胡二靠这样的人还是值得信赖的,可以在生产管理上给予最大的帮助,关键是产业开发这一块上,要集中主要的精力和时间,抓好抓落实。一个人一辈子做好一件事不容易,有些人没机遇,而有些人有了机遇却抓不住,市委洪书记对我们先锋县全力发展煤化工产业,打造一流工业园区的设想是很支持的,这是一股东风,其政治意义远远超过项目本身。虽然有些人在这件事情上有不同的意见和不同的想法,甚至有超越工作以外的因素在影响,但是,你和王文刚不能受干扰,县委决定了的事,要不遗余力的推进下去,有困难就找金副县长、办公室周主任,直接给我说也一样,不要有什么顾虑,更不要有为难情绪。”
“好的,我已经和王文刚联系好了,五号陪金县长专程去一趟杨柳镇,这次争取把所有的事都定下来,赶在县委经济工作会前做好一切前期准备工作。现在主要的是计委立项还有国土部门、环保部门的审批,必须加快进度。”
“我叫周主任分别给他们打招呼,特事特办,必要时可以把这些部门集中到一起办公,专门为你们搞好服务。”
“如果能这样就好办了。”
“嗯,你对赵大富这个人怎么看?此人能量很大啊。”
看来这才是他找我谈话的主要目的,我也觉得有必要把赵大富的事向他通报通报,毕竟我是他这条大船上的骨干成员,也应该有点贡献了,于是我把杨青山给我说的情况原原本本告诉了他,包括赵大富如何与王大锤密谋夺取凉水泉煤矿的事。
为这件事,赵大富把老子逼得夜不能寐,还挨了领导包括郎一平在内的不少批评和压力,这时候不说出来,恐怕永远就不会有机会说了,也不会有人知道这其中的内幕,当然,我估计郎一平也得了赵大富的不少好处,那些好处与赵大富所取得的巨大利益想比,只不过九牛一毛罢了。
“原来是这样,赵大富、苟大全和鲁大东、刑自新都是一个利益的整体……”他陷入思考,过了几分钟才对我说道,“你给王文刚说,工业园区的事由他亲自主抓,全心全意把工作搞好,不要被有些事情分了心,该怎么办,县委自然会安排。”
我答应了,他交代的自然是指王文刚提拔的事,看这架势,估计其中又有了变数,王文刚又该郁闷了。
“你们再谈什么?在先锋没说够么,回家还说?”郎燕忙完厨房里的活,进来嚷道。
郎一平趁机说道:“陆川你去吧,不然有人又有意见了。”
“爸爸,你这样说女儿?”郎燕和父亲的关系看来比母亲要更融洽一些。
“不是吗?养女儿都是这样,长大了要老公不要老爸。”
“我两个都要。”郎燕挨着我坐下来,身上传来一股好闻的味道,原来她忙完厨房的活后都要去房间洒一点香水。
“哈哈哈……”郎一平很开心,说道,“你现在这样说,不知道今后能不能做到。”
“一定做到。”郎燕说得很认真。
郎一平其实也就逗郎燕高兴,不是认真的,“你们出去溜达一会吧,在屋子里陪我这个老家伙别闷坏了,去看看电影,逛逛公园什么的,记得早点回来。”
我和刘姨打了招呼,拉着郎燕出了小区,一路上郎燕追问我们说了什么。
“工作上的事你听吗?”
“我才懒得听呢?你们男人钻一起就谈什么工作啊事业啊,累不累啊?”
“我们男人谈工作事业很正常啊,你们女人谈些什么?是不是议论哪个男人长得帅,哪家老公又发财当官了?”
“我们局里的女人就这样,无聊得很,相互攀比,难怪你们叫女人八婆。”
“呵呵呵……这可是你说的,八婆。”
“我才不八婆呢。陆川,你刚才为什么不帮我?”
“帮你什么?”
“我希望妈妈现在就去先锋,她经常一个人在家里,很寂寞的。”
“我知道你想什么,孝顺的女儿。”
“想什么?”
“不就是担心张晶晶吗?”
“是啊,如果妈妈过去了,爸爸就不会那样。”
“放心吧,你爸爸和她已经分开很久了,而且张已经到乡镇工作去了。”
“真的吗?”她见我点头,高兴道,“谢谢你,不然我可能现在还不能原谅爸爸。”
“拿什么谢我?”
郎燕仰头,月色正浓,把她的面庞照得皎洁动人,“我拿一辈子谢你,够不够?”
“燕子,我一定会对你好的。”我十分感激她的真情,李冰冰虽然在我心里刻下了永久的
难以磨灭的烙印,有了郎燕,我重新感觉到了被人爱的温暖和激情,老天爷实在是太眷顾我陆川了,我发誓会万分珍惜这份纯洁的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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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 09:47:54 | 显示全部楼层
【村务公开】


节后的第一天,检查组就下到了乡镇,按分配的任务开展工作。
黎小兵在办公室负责收集各组报来的情况,每天向我作一次汇报,几天不见,黎小兵变了,不但头发和穿着变了,连说话做事的频率也发生了变化,沉稳而少笑脸,虽然看起来有些滑稽,但可以看出他改变自己的决心。
王二干被双规是我意料中的事,此消息一经传出,全县哗然,因为连着三件大案要案,而且都是和腐败有关,使人们不得不对县委反腐倡廉的决心有所期待,从杨财丰到王大锤,再到现在的王二干,不知道下一个会落到谁的头上,人们在暗地里排了一个次序,认为国土局局长和交通局局长、建设局局长这三人可能性最大,位高权重,炙手可热,众目睽睽,风险骤聚。
我和纪委严书记联系妥当,准备于检查工作一结束,就在全煤管局系统搞一次反腐倡廉专题讲座,地点放在县委党校。
付林校长一直找我拉赞助,这时候正好来一个“假公济私”,既支持了老朋友,又拍了领导的马屁,还叫职工得到了教育,可谓一箭三雕。
这事我交给了黎小兵和孙丽丽具体筹办,也顺势给他们一个增进了解的机会。黎小兵听后,自然高兴得合不拢嘴。
下午,王文刚打来电话,直截了当的问:“陆川,你知道县委班子最近会有动作吗?”
“你知道啥消息了?”
“就是不知道才问你啊?”
“着急了?明天见面时说,电话里最好不谈。”
“就你和金县长两人?”
“就两人。”
“那你今晚别干事了,明天准把你们干趴下。”
“哈哈哈…….谁趴下还说不准呢?不过最好避开李影寿。”
“好,我等你。”
第二天金县长连自己的车也不开,直接叫我去县政府接他,看来金鑫也是想低调行事。
快到杨柳镇时,金县长叫我给王文刚打电话,叫他直接到园区规划区域,先看现场。我电话里给王文刚说了,我们到达时他和黄尘中已经在现场了,还有规划区内所在两个村的书记。
下车后王文刚给我们介绍,一位高个中年汉子叫张思卿,安全村的书记,矮胖黑脸的叫刘伟,小桥村书记。
大家打个招呼,王文刚引着我们往中间走去,这一片未来的工业园区现在是一片麦地,麦苗刚刚探出头来,放眼一看,还是一片黄土地,地势平坦,外面连着一条小河沟,直通三里外的古龙江。
园区的北边和东边有几户农家,稀稀落落散在原野上,一丛丛翠竹掩映,炊烟缭绕,颇有点陶渊明笔下的“暖暖远人村,依依墟里烟”的意境。
金县长看罢感叹道:“好啊,这田园风光不比江南差。竹林掩映,鸡鸭二三。”
王文刚笑道:“金县长作诗了?老黄,快记下来。”
“哈哈哈……狗日的王文刚,你想出老子的丑啊,我能作什么诗?要说作诗那也是陆川的拿手好戏,有名的笔杆子嘛。”
“金县长夸奖了,我哪能作诗啊,骗骗女孩子罢了。”
“看看,连女孩子也可以骗到手,不简单!现在的女娃子鬼精得很呢。”
大家都一齐笑起来,两位村书记可能只在先锋电视频道上见过金县长,回答问题很拘谨,这时见他说话风趣,神情顿时轻松了许多。
作为工业园区这里还是比较理想,地势平坦、开阔,工程建设量不大,农户不过二十多户,搬迁任务也不重,靠近水源,比较适合煤化工产业的发展需要。
“王书记,你们对园区建设有什么构想?”
“园区的控制性祥规正在编制过程中,初步设想是,坚持以人为本的建园原则,最大效率的利用土地,节约资源,整个园区建成后达三千三百五十亩,分生活区和生产区两大块,道路统一规划建设,绿化统一设计管理,园区内的工业废渣、废水、生活垃圾统一建一个垃圾场集中处理,工人实行公寓式管理,不需要业主再考虑住宿问题,”
金县长听得这里很感兴趣,问道:“谁来承建?收费管理参照什么标准?”
“我们准备引进开发商来承建,如果没人愿意,我们杨柳镇愿意自己出钱搞,收费按平方面积,参照县城租房标准执行,宿舍有集体房间,也有二十多平方的夫妻房间,生活区内建商场,食堂,各种配套设施齐备,工人不出园区就可以安家置业,安心的生活和工作。我们计算过,如果道路和绿化由我们建好,开发商只负责用于生活的住房、商业经营用房建设,五年内收回投资成本,这比建厂划算。”
“这等于再造一个杨柳镇啊。”
王文刚继续汇报道:“我们计划把园区和杨柳镇连起来,中间修一条高等级的公路,公路两边建新村,把他们两个村都集中到一起,按统一模式建房,庭院式结构,结合我们这一带的民居风格,工人休闲可以到镇上,也可以到农民家里体念农家乐的独特风味,园区到杨柳镇步行不过二十分钟,娱乐工作两不误。”
“嗯,不错,这想法不错,还是一种很好的城乡统筹模式,很符合中央精神。”
大家说着渐渐接近北边的农户,金鑫说道:“走,我们到农民家里坐一坐。”
刚进院坝,张思卿叫道:“刘文超,刘文超……”
许久屋子里才出来一位五十多岁的农妇,“你们当家的呢?”
“赵老板矿上去了。”
“不要命了?这么大年龄还去挣哪个两个钱,虎娃子两口子在广东打工还不够用?”
那农妇虽然只有五十来岁,可身体看起来不怎么健康,看见我们这么多人进院,忙从屋里搬凳子,张思卿、刘伟急忙上前帮忙。
那农妇抱怨道:“死娃子有了婆娘,哪里还管我们两个老不死的?只好把老骨头拿去熬吧。”
“大嫂,你只有一个儿子吗?”
张思卿提醒“这是县里的金县长”,农妇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一眼,回答道:“国家规定只能养一个啊,多了要罚款。”
金县长嘿嘿一笑,回头对王文刚说道:“计划生育政策宣传很到位啊。”接着又问道,“你知道这里要建工业园区吗?”
“说了,张书记已经开会了。”
“在这里建厂你们高兴不高兴哪?”
农妇面色已经麻木,回答道:“哪个不高兴咯,建厂有那么多好处,只要政府不日弄我们就行了。”
王文刚立即说道:“不会的,我们说了就一定兑现。”
“兑现?那一年的集资款现在还没还呢,说了不算数。”
王文刚问张思卿道:“怎么回事?”
张思卿立即解释说:“王书记,这是上一届的事了,村上集资整治村里的山坪塘,说好如果项目争取上就如数退还,后来县水利局兴修小水利,把我们村的山坪塘也列入了计划,这笔钱本该退还,可村委直接用着了其他用途,村民有些意见,都过去五年了。”
“一户多少钱?干什么用了?”
“按人头,一人300元,说是修路用了。”
“扯蛋!村道乡道建设都是县里的项目资金解决的,哪里用得着村民集资?县政府有文件规定,村民修路只准投工投劳,不愿意投工投劳的才按当地用工标准集资,你们难道不知道?”金县长声色俱历,他是财政局局长,对这些政策非常熟悉。
王文刚问道:“你们村务公开搞得怎么样了?”
张思卿吞吞吐吐回答:“上届还没搞清楚呢?”
“我是问你,你们现在搞清楚没有?!”
张思卿脸色成了猪肝,“公开了一些。”
“一些?一些是多少,我看你是不想当这个书记了。”王文刚非常严厉,张思卿不说话,“你们呢?”他又问刘伟。
刘伟陪着笑脸道:“年底前我们一定公开,王书记你放心,回去我就布置。”
王文刚不再说什么。
金县长又问了些村里其他情况,便回到了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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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 09:48:12 | 显示全部楼层
【消息与关系】


在镇党委会议室,由于李影寿下村去了,由黄尘中代表杨柳镇政府汇报了今年以来的工业发展情况,金县长再作一点指示时间就差不多了。
中午吃饭时杨青山也及时赶到,王文刚果然弄了一只老王八,炖了一只老母鸡,金县长十分高兴,羡慕道:“王文刚,你这书记当得,想吃这玩意随时都可以来。”
“领导别洗刷我,要不是听说你要来,哪个舅子才淘神弄这个稀罕玩意,金县长你看看这东西多少年了?老黄亲自带人下去搜上来的。”王文刚说话间,大家已经坐好。
“哈哈哈……老王八老王八,名字虽然不好听,东西却是好东西啊。”

小妹上来给每人盛了一碗,我正要尝味道,王文刚突然道:“陆局长且慢,老规矩,上桌三杯。我知道金县长喜欢茅台,这是特意从县城搞来的,现在市面歪货太多了,杨柳镇没一家卖的是正宗货。”
三杯下去,金鑫把外面的衣服一脱,说道:“我知道你王文刚爱搞统一战线,今天二对三,酒到杯干亮底收功,谁也不准撒赖。”
王文刚嘻嘻一笑,说道:“只要你老人家发一句话,桌上哪个敢?!”
黄尘中和杨青山立即附和。
金县长不依了,要罚王文刚的酒,“老人家?我很老吗?比你大两岁就称我老人家,说错罚酒!”说罢亲自给王文刚的酒杯倒上。
王文刚一脸的冤枉,“这桌上就你是领导,我口急尊称你一声老人家,好心当驴肝肺了。”
“哈哈哈…..”金县长得意的大笑,“陆川能骗无知少女,老子骗一骗风流少妇还是可以的吧,老人家可什么都无法骗了,你这是败坏我名声啊。”
金鑫和王文刚是同时期的干部,彼此十分随意,工作之外称兄道弟老子龟儿子是常事,一到酒桌更是没上没下了。
王文刚无奈,罚喝了一杯,此后大家你来我往,喝酒的多吃菜的少,黄尘中首先敌不住了,话儿已经有些啰嗦。
金县长不依不饶,诚心要灌醉一人以树威风,酒量不行加之是下级,黄尘中只好自认倒霉,两瓶后他已经不行了,醉眼迷离,举杯也困难,王文刚见了,对一旁的小妹道:“把他扶出去睡一会。”
金县长得意的大笑,王文刚不服气,和他对拼起来,杨青山和我对视一笑,他低声对我说道:“要不要叫陪酒的小妹?”
“不要了,他们老朋友见面,今天高兴。”
“陆局长,小张回来了。”
“哦,怎么样了?”
“昨天回来时我正好在街头碰上,她弟弟死了?”
“你都知道了?”
“知道了,她十万已经用完,现在准备挣钱还你。”
“怎么还?难道她要做那行?”
杨青山点点头,“我劝她到公司来,手下正缺一个搞关系的副经理,她说她还要考虑。”
“考虑什么?嫌当经理挣钱不够快吗?”
“大概是吧,副经理一个月三千七,在先锋县算高工资了。”
“劝一劝叫她别犯傻,今后能帮就帮一帮,她本质不错。”
“是啊,我看这女子是个人才,工作肯定没问题。”
“嗯”我不好继续深说,看杨青山的样子,肯定以为我喜欢张清芳,招她为公司副经理也多半是这个原因,现在有了郎燕我怎可以还在外面花天酒地?我得洗心革面,收拾起心情,一心一意做别人的老公了。
“你们谈什么?陆川,公事少安排,现在是喝酒时间。”金县长抬头发现我和杨青山在低声交谈,立即过来干预。
我站起来说道:“金县长,我敬你。”
金鑫嚷道:“敬我干啥,和王文刚多搞几杯。”
金县长虽然平易近人,但毕竟是我顶头上司,他可以随意,我必须保持对他足够的尊敬,说道:“王书记那是肯定的,但是金县长这半年来为我们煤管局操了不少心血,我无论如何得表示表示。”
金县长见我十分真诚,端起酒杯说道:“小陆谦虚了,我也得感谢你啊,煤管局那样一个烂摊子,短时间内就收拾好了,而且还出了成绩,不容易。说真心话,我当时是捏了一把汗的,以前煤管局我很少过问,有些事王大锤也不向我汇报,老子也懒得管,最后怎么样?那样的人迟早要出问题的,凡事都有一个度,超过那个度,翻船是早晚的事。”
王文刚插言道:“你们怎么说起王大锤子来了?我早就预言过,这虾子不可能平安退休。”
“你又成先知了?马后炮!”
“我马后炮?问问黄尘中,咦,黄尘中呢?他王大锤出事前看我说没说这个话?”王文刚的酒量看来也有些过了。
我们酒喝完,金县长坐下来,说了一句:“现在有人又在打主意了,想当副书记?没门!老子还是个副县长呢。”
这话挑动了王文刚最敏感的神经,立即凑过来问道:“你知道消息了?”
金鑫眼睛一瞪:“你龟儿子装处,难道你不知道?”
王文刚直叫冤枉:“我的确不知道,现在消息蒙得很严,听说方案又变了。”
“方案?谁说有方案了?”他突然指着我问道,“陆川,是你说的?”
我见二人都有些过头,立即否认:“我哪里知道啊?你们是局内人,消息应该最灵。”
金鑫脑子还算清醒:“如果陆川也不知道,说明真的还没一个定案的方案。”
王文刚望着我,眼里满是疑问,我苦笑一下:两爷子都以为我是市委组织部长呢。
“这样吧,杨青山安排一个地方咱们休息,我们把各自的消息汇总在一起,大家合计合计?”我也很想知道金县长的底牌,看来这次人事变动不仅仅是一个副书记这样简单。
“好,就这样。”金县长比我们哪个都急迫,起身道,“不喝了,下次再来。”
杨青山联系好,我叫孙克明把我们送到洗脚城,先找了一间喝茶的屋子大家坐了。
金鑫见小妹出门,开口说道:“今天大家都不是外人,有啥说啥,畅所欲言。”
王文刚迫不及待的问我:“我听你的消息。”
我心里轻轻一笑,想不到这两位仕途上的老鬼,平时看起来深藏不露,莫测高深,一旦涉及到自己切身利益的时候也这么沉不住气,看来平时那副形象也是装出来的啊,骨子里和我也差不了多少。
“我只转达郎书记的话,他叫你亲自抓工业园区建设,市委洪书记非常重视,要搞出成绩,其余的不要多想,县委自有考虑。”我说完他还久久望着我。
“完了?就这点?”
“是啊,就这点,原原本本照传。”
王文刚一脸沮丧,极度的失望。

杨青山突然说道:“王书记别气馁,这话中有话,值得深思。”
金县长点点头说道:“青山说得不错,大有深意。”
我看着王文刚点点头,他面色才慢慢恢复正常,自嘲道:“唉,这件事搞得老子都神经过敏了,各位大哥帮我分析分析。”
金鑫说道:“这话里包含这么几层意思:第一,洪书记重视工业园区建设,说明市委对先锋县的一切是很关注的,这些年接连出了杨财丰、王大锤、王二干腐败大案要案,市委极希望先锋用一两件实实在在的政绩扭转党委政府在老百姓心目中的形象,第二,叫你亲自抓,一是说明它重要,二是说明有人也在想或者说怕有些人从中作梗。”他说着,忍不住喝了一口茶,我和王文刚、杨青山都同意他的分析。
我之前也想过,只是没他说的这样透彻,这样到位,金县长接着道:“第三,‘不要多想,县委有考虑’,意思很明显,你王文刚肯定是被纳入了这次考察范围的人选,而且这话里也透露出目前方案未定,还在平衡过程中…….你们说我分析的对不对?”
“很对,我不得不佩服。”王文刚赞道,“如果平衡的话,怎么平衡?我最怕领导搞他妈什么平衡了,把我们当赌桌上的筹码,挪来挪去。”
“你娃娃吃亏就吃在认识糊涂上,领导不搞平衡他能有好日子过吗?先锋县也不完全是郎一平一个人说了算,给你说,上次赵大富结婚,鲁大东到先锋,绝不是仅仅吃一顿饭那么简单,他毕竟是市委领导,给郎书记提出某某某,难道郎书记敢不答应?”金鑫边说边思考,“我说这话也不是凭空捏造的,有股风风传出,这次去市里工作的不只是常新一人。”
“难道还有哪个?”王文刚性急。
“刚才听陆川转郎书记的话,我感觉这消息可能是真的。”
杨青山插言道:“金县长分析很有道理,不是薛秋阳就是王春生。”
“哦,你哪里知道的?”金鑫问道,那神情感觉很吃惊。
杨青山环看一圈,说道:“国庆期间我去了一趟吴德,碰上一个人。”
“谁?”我们三人几乎异口同声,但谁也没注意,大家精神都太集中了。
“顾天成顾秘书长,我们在一起吃了一顿饭,说起先锋县,他透露了一点情况,具体的怎么样我没细问。”
“呵呵呵,青山,想不到你和顾秘书长还有这层关系啊?他说的就一定不会假,常委嘛,又在领导身边。”


事情很明朗了,金鑫和王文刚都有动迁的希望,难怪金县长要我约王文刚谈工作,原来他在节前就知道了一些消息,为了共同的利益,大家必须结成统一战线,我无疑是他们之间的一条串联线。
杨青山看起来也不简单,背后的水也是很深的,俗话说官商官商,自古以来,官和商都很难分开,大家都是为了各自的利益。
王文刚经大家一分析,头脑清醒了一半,对我和杨青山说道:“二位老弟,哥哥这次能不能所有作为,就全靠你们了,拜托!”
“说哪里的话,咱们还分你我吗?”我感觉在座的三人今后都是我前进路上的帮手,必须紧紧依靠和团结的对象。
根据金鑫的反应,他肯定在想进县委常委,不是副书记就是常务副县长的位置,在党政部门,特别是县一级以上,是不是常委,那完全是两种概念,同样的副县,常委坐主席台第一排,其余的只能靠后面,而且这还不光体现在坐“排排上”,“吃果果”也一样,现在实行常委集体决策,常委负责制,所有只有进了县委常委才有真正的实权——人和事的决策、决定权,像金鑫现在,虽然说是副县长,王大锤想给他汇报就汇报,不想汇报直接就找县长苟大全反应问题去了,副县长好听可不实惠,这就是他为什么极力想往上爬的原因。
至于王文刚,年龄不饶人,能混上一个实职的副县就已经很满足了,乡镇待的太久,容易“审美疲劳”,在杨柳镇,他一人的天下、土霸王,从实权上讲,比一个副县长实惠得多,至于他为什么这样积极,估计和心态有关,同期的许多人都上去了,只有他和少数的几人还在乡镇蹦弹,现在不考虑,今后就只有回人大或者政协去养老。
杨青山热衷于和官员打交道,其实和赵大富一个心理,他未必就真的热心于政治斗争,作为一个精明的商人,他得时刻关注政坛上的变化,因为这直接和他个人的财富相关联,如果先锋来一个心狠手辣的书记,他恐怕夜夜睡不着觉,不管你再怎么遵纪守法,政府要找你的麻烦,你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这一点他看得是很清楚的。
这三人都有各自的打算,背后都有自己的一套关系网,消息来源,只不过这张网目前都是郎一平这张大蜘蛛网中的一些小网格,而我由于是郎一平未来的女婿,在这张蛛网中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大家之所以这样恭维在乎我,不外乎就看中了这一点,我自己心里是非常清楚的,也乐得利用这种关系建立自己的关系圈,以备他日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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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 09:48:48 | 显示全部楼层
【要讲阶级斗争史】


县委经济工作会议如期召开,乡镇和部门一把手,所有副县级领导都参加会议,会议主要内容就是总结前十个月的工作,分析经济的运行情况,对下半年乃至明年的工作作出部署和安排,会议的主要精神就体现在郎一平代表县委所做的工作报告中。
煤化工产业园区的建设,已经上升到县委工作层面,不单单是杨柳镇的工业园区了,县委的口号就是:依托资源发展经济,以煤化工产业园区建设为龙头,实现先锋县工业经济的新跨越!
如果说以前是为争取工业园区建设地址和临江镇竞争,那么现在的任务则是如何做好园区建设这篇大文章。
苟大全的讲话则更激进,要求园区五年内建成,使之成为全市最具现代化特色的工业园区,今年底必须破土动工,明年十月一日前第一批企业就要入园,大家都觉得他是在天方夜谭。
财政局郑局长和我坐一起,局里资金周转困难,正好找他协调。
“郑局长,煤管局快掲不开锅了,你总不会把我们九十多号人饿死吧?”
“哪能呢?谁不知道你们煤管局富得流油?你都叫穷了,人家还不得上街要饭哪?”
“我说真的啊,老领导,我们这一月全局出动在各煤矿进行安全生产大检查,总得给他们吃饱吧?万一煤矿生产出了问题,对你们也是损失啊。”
郑局长见我说得慎重,不像是假话,问道:“真的这么严重了?”
“我什么时候拿这事和人开玩笑?你高抬贵手,从包里掏一点出来救急。”
“好,我马上给国库说一声。”他掏出电话,给相关人员安排了,我正要道谢,他低声对我说,“老弟,这些钱是预算内给你的,拨一笔少一笔,你就没想过问政府要一点?”
“我也想啊,每次找王县长汇报,就像是割他身上的肉一样,看得我都难受。”
“嘿嘿,你那是没找对项目,办公经费预算到人头的,不说是他,就是台上那位讲话的也不敢给你批,批了搁不平哪。”
我顿时来了兴趣,问道:“你指点一条明路,小弟绝忘不了你的好处。”
“年初为招商引资预算了一笔专项经费三百万,今年才用了一百二十多万,现在没几个月了,估计是用不出去的,到外面引资引企业是发展工业企业,你们搞工业园区难道不是发展先锋县的工业吗?前期不给你们费用,谁那么傻还使劲干?”
“对呀,你不提醒我哪里知道,前几天我还给王县长汇报这件事,他说今年财政空前紧张,找不到资金安排,原来还藏着这么大一笔,我日。”
“嘿嘿,他也不一定记得住有这么一大笔,钱下来你老弟也别一股老儿吞下肚就是了,给哥哥留几个。”他特地叮嘱道,“最好找人给他先打个招呼,一定到手。”
苟大全还在主席台上说得眉飞色舞,看那劲头,似乎比我们还积极,我感觉非常纳闷,有些不可思议:难道他真的在为自己找退路?急于想出政绩?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毕竟是市委洪书记也关心的项目,其意义又有所不同,已经超越了纯粹的经济工作范畴,赋予了一定的政治意义。
工业园区建设以杨柳镇为主,煤管局只是做好协调工作,负责对县级各相关部门的联系和审批事宜勾兑协调,有县委政府的大力支持,这些看起来很繁琐的手续也变得简单了,一路绿灯,黎小兵几天就办好了。
检查已经接近尾声,根据汇集起来的情况分析,形势不容乐观,全县八十七个大大小小的煤矿没一家合格的,或多或少都存在问题,包括杨青山的杨柳沟煤矿,平时在表面一看,管理规范,安全措施到位,可认真按项目一一检查起来,也有四项不合格,其他的就更不用说了。
安校民和胡二靠率先结束,我们正在办公室商量确定应该马上停产整顿的企业名单,黎小兵进来了,对我说道:“陆局长,刚才组织部打来电话,明天来局里考察干部。”
二人一听都狐疑的望着我,我不好提前透露自己已经知道,吩咐黎小兵到:“你给其他三组打电话,叫他们必须在今天全部结束,赶回局里开会。”
黎小兵答应着出去了,胡二靠疑问道:“提拔谁?事先咋一点风声也没有?”
我笑道:“提拔谁只有组织上知道了。”
“局里前几年把年轻干部都压着,现在除了张大勇哪个还够提拔的条件?但是,如果要提拔张大勇恐怕人心难服。”安校民猜测道。
“你们也别胡乱猜,明天组织部一来人,大家不是什么都知道了?何必费这个精气神。”我淡淡说道。
第二天,局里的干部到得整整齐齐,听说考察干部,大家都叽叽喳喳,私底下相互打听,只有张大勇面色不虞,情绪低落的坐在位置上,这厮大概已经知道自己的去向了。
张部长在会上把条件一宣布,大家都心知肚明了,因为符合那条件的就只有张大勇,考察都很顺利,大家在机关待久了,都知道这考察干部是怎么回事。
下来后,刘泽民到我办公室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张大勇还提拔了。”
“组织意图嘛,谁知道?”
“难道你也不知道?”刘泽民自然不相信。
我淡淡一笑,说道:“知道一点,下乡镇锻炼。”
“哦?是不是李家乡?我听说李佳明要来局里。”
“你消息还灵通嘛。”
“我在李家搞了八年,什么不知道?他们有事也不会瞒着我的,李佳明早在向我打听局里的情况了。”姜果然是老的辣,想不到这样隐秘的事,居然也有人事先知道,真的是蛇有蛇路,狗有狗道啊。
“嘿嘿,到李家?组织上这一招高明。”
“我们别谈这事了,大家集中拢来把情况逗一逗,梳理梳理。”
“好,我去通知,在会议室吧。”
各组把情况简单作了汇报,都感觉问题的确很严重,如果不认真加以整改,说不准那天就来一件震动党中央的大事故出来。
“老安,你负责把所有的情况汇总起来,按问题的多寡严重性排一个序,我们再来研究,另外,根据县委经济工作会议的精神,局里的工作作一点微调,胡局长重点放在产业办,这次会议县委已经把煤化工产业提到了战略高度,杨柳镇工业园区的建设必须有专人负责,这是全县的大事,今后也是我们煤管局工作的重中之重,老钱多辛苦一下,和老安负责生产和安全工作,你们二人各有侧重,老钱主抓生产,老安主抓安全,工作分工不分家,你们看有没有意见?”我分别对胡二靠和刘泽民征询意见,二人都一致赞同。
我没有安排张大勇具体事务,煤管局的所有工作自今日起于他完全无关,这种失落的心里相信他一定很难受。
张大勇年近四十,组织上安排他下基层锻炼,只有鬼才相信这是提拔重用,他老婆儿子都在县城,城里生活惯了,到了李家乡,猫不拉屎的地方,其艰苦程度可想而知。这一下去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没有了利用价值,苟大全还会记起他吗?做他的丧家犬去吧!这就是和老子作对的下场!
下午,我正在看文件,王文武突然溜进办公室,脸色很谦卑。
我问道:“老王有事吗?”
“陆局长,我对不起你。”他差点跪下。
我轻蔑的看了他一眼,慢悠悠说道:“怎么了?你表现很好啊。”
“陆局长,你不知道,他们叫我跟踪你……”
我假装大吃一惊,问道:“跟踪我?为什么?谁叫你这样?”
“是张大勇。”
“张大勇?他有这么大的胆子吗?”
王文武看来是真的感觉到了危机,看到张大勇的下场,估计接下来就是自己,所以干脆来一个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把一切都告诉了我。
我非常吃惊,这一切的幕后主使居然是赵大富,参与的人有李影寿、黄立文等,估计赵大富只是出头召集,背后是苟大全、王春生等,张大勇发现了我定期到市里的秘密,一直怀疑我有什么其他背景,后来通过内幕渠道得知我的任命是来自毛德旺的“打招呼”,他把这两件事一合计,自然就知道我去吴德干什么了。毛德旺是三江市人,也是大学毕业分配到吴德的,我是古蔺市人,相距何止千里?要说是亲戚关系,恐怕没有谁会相信,连郎一平、薛秋阳等听后都有些将信将疑。他们认定这中间一定有关节,决定派王文武监视我,从我身上打开缺口,作为与郎一平讨价还价的筹码,威胁我就等于直接威胁到毛德旺。
“狗日的,打的好算盘!”我听完后,心底升起一股寒气,忍不住骂出声来。心道:要是也学老子整王大锤一样,把我和黄依依的照片拍下来,再公布和毛德旺的关系,那全吴德市岂不是炸了锅?万幸啊,孙克明及时发现了他,得好好奖励奖励。
我暗暗庆幸发现得及时。
“陆局长,这都是他们谋划的,我只是跑腿,你大人不计小人过,放过…….”
“好了,你别说了!”我见不得他像一条狗一样的下贱,眼见同伴挨整,自己忙不迭的叛变,一点骨气也没有。
王文武面如死灰,张大勇一走,煤管局谁还理他?刘慧病恹恹的,上班都无法正常坚持,赵大富、李影寿等更是不可能再罩着他,他被无情的遗弃了!
“他们答应给你什么好处了?”
王文武交代很爽快:“转事业编,我现在还是工人。”
我当然知道他是聘用的工人,老子正打算一脚把他踢出去呢,看他这样子,像一条断了脊梁的野狗,反而不屑这样做了,显得爷爷心胸狭窄,呲牙必报,他既然彻底投降,又何必不依不饶,赶尽杀绝呢,人都是有脾气的,逼急了难免狗急跳墙,我和那些煤老板的事,还有黄依依、张清芳等等一些事也是见不得光的,做事留有余地最好。
我思虑妥当,对他说道:“你认识还算明智,没有糊涂到底,好好跟着刘局长干吧,我这人喜欢别人用行动做证明。”
“是,我一定证明给你看。”他恶心的谄笑着,忙不迭的表态示好。
我手一挥,“你去吧,有事再叫你。”
“陆局长,我就走了?”
王文武出了门,我立即给王文刚打了一个电话。
“王书记,把李防着点。”
“听到什么情况了?”
“嗯,最近和赵大富、黄立文走得有点近呢。”
“老子怕他们个鸟,这段时间忙得很,没时间整治这龟儿子,居然到处活动开了?”
我提醒道:“防着别人背后动手脚啊。”
“我知道,谢谢你陆川,项目我安排由黄尘中具体负责,园区的事你们可以和他具体接洽。”
“好啊,我也刚布置由胡局长全力抓项目建设了,咱们不能只顾工作,还要抬头看路啊,不然一不小心就中了奸人的圈套。”
“就是,你小心一点,其他人搞不动,就有可能选择你做目标,赵大富号称先锋县第二个组织部长,那可不是白叫的,我们这一批干部是领教过‘三人帮’的厉害的,有一句话叫:无所不用其极。”
我不由得对着电话感叹了一句:“政治斗争还真他妈的激烈啊。”
“不激烈还叫斗争?老弟,记住一句话,阶级斗争是残酷的!会流血流泪,有时候还死人。”
“别越说越恐怖了!”
“你不信?难怪,你刚刚入行,不知道先锋县这块地皮上的阶级斗争历史,那天我给你补上这一课。”
“好,我很有兴趣听一听,一定精彩万分。”
和王文刚通完电话,我才感觉这仕途并不是我先前所想的:一个人只要卑鄙无耻就可以混下去了,敢情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而且是比抗日战争、解放战争还要持久的战争,只要你还在官场上一天,这场战争一天就不会结束。
政治上的斗争,就是打垮对手,踏着“敌人”的血和泪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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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 09:49:21 | 显示全部楼层
【山居的日子】


张大勇和李佳明相互调,不过是一十来天的事,安校民刚好把检查的情况汇总出来,针对各煤矿的存在的问题,都一一列表,八十七个煤矿扒拉成四等:特别严重的五个,需要立即停产整顿,其中包括赵大富刚刚剪彩生产的凉水泉煤矿,这一路由刘泽民带队在查,认真而严格,仅凉水泉煤矿就查出大大小小二十四个问题出来,有些还十分严重;一类严重的二十七个;二类严重的三十二个;三类问题的一十三个,每个煤矿的问题又分:需要停产整顿、立即整顿、边生产边整顿和逐步完善等四种处理办法。
第一类特别严重的煤矿必须停产整顿,这是大事,会影响到全县的工业生产产值,而且这些矿主每个人背后都是有背景的,我不能独自承担来自方方面面的压力,于是一边叫安校民以安全生产执法大队的名义先拟好通知,一边拿着这些问题直接找到金县长,把情况作了详细汇报,安全生产是大事,处理问题后果比影响一点成绩要大得多,作为分管领导,孰轻孰重他心里清楚得很,于是大笔一挥,签下“同意”二字。
我出了政府大楼,立即给安校民打电话,通知全部发出去。随后组织精兵强将,以现有执法大队的人员为主,对凉水泉等五个煤矿一律采取停产整顿措施,其余的先停下来,制定出详细的整改办法和签订安全生产承诺书,并经我签字同意后方可继续生产。
通知发下去没一天,打电话亲自上门来说情的络绎不绝,先一两个还可以耐心解释,越到后来,电话越多,烦不胜烦,老子干脆把手机关了,但这也不是办法,那些矿主一旦停产,天天损失的是金钱,心痛得很,连夜赶来县城找,被人围追堵截,整个就像国军最后溃散的时候。
被人烦不但体力消耗大而且精神特别疲劳,回到家里时懒懒的不想动弹,刚刚在沙发上躺下想歇息一会,外面有人敲门,“我日,硬是不要人活了。”我喃喃低声骂着,把门打开一看,是杨青山。
“是你啊,进来。”
杨青山笑道:“白天知道你人多,特地这时候上门找你,坐什么坐,出去先把饭吃了。”
我换了一件衣服随他下楼,院里停了一辆银灰色的“广本”,“又买新车了?”
“工作需要嘛。”他边说边笑,笑得有点暧昧。
我刚刚打开车门,张清芳在驾驶位回头对我打招呼:“陆局长好。”
我惊喜道:“是你啊?什么时候把车也学会了?”
“拿到驾照刚刚三天,你坐我车害怕吗?”张清芳笑得很柔媚。
我笑道:“杨懂都不怕我怕啥,他的命可比我值钱多了。”
“哈哈哈…..我的钱都在老弟手上攥着呢,你叫我发财我才能发。”
“你给我说这个?停个两三天不是大问题吧。”
“开玩笑,我不支持你谁支持你?”
“你今天不找我,我还准备主动给你打电话呢。”
“谢谢老弟这样关照。”
…….
说着小车滑出了院子,直接到了皇城酒楼。
张清芳穿上职业装,落落大方,整个人看起来气质都变了,以前怎么看都像干那一行的,现在任何人一看,都知道这是白领阶层。人靠衣装,看来不假,然而更重要的是身份和心态的变化,这才是改变一个人的最大因素。
趁着杨青山上厕所,我问了她近况。
“小张,工作还习惯吗?”
“习惯,谢谢陆哥。”
“谢我干什么,这是你们杨懂的关照,他觉得你是个人才。”
张清芳谦逊道:“我是什么人才呀,要不是你推荐,杨懂也不会这样重用。”
“好好表现,机会难得,你们杨懂这个人不错,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张清芳感激道:“我知道,这一切都是陆大哥给我的。”
“别这样说,又不是我发工资?我只是动嘴而已。”
“陆大哥,我知道你心地善良,为人正直,我…..”
她说着眼圈一红,声音有些哽咽。这时候杨青山正好进来了,见了张清芳的样子,笑道:“张经理怎么回事,陆川欺负你了?”
“才没有呢,我是感激陆大哥对我的好。”
“那你今天多敬几杯酒,表示表示。”
我为张清芳这种真情溢露倍感高兴,说明她是一个真正纯洁的女孩,知恩图报是一个人善良本性的体现。
张清芳开车当然没法喝酒,不过她以茶代酒敬了我两杯,杨青山说道:“老弟,这次动静搞得不小啊。”
“不搞不行,这次一查,才知道有些矿连最基本的安全措施都没做到位,真要哪天出事了,后悔就晚了。”
杨青山点头道:“是该认真整顿了,王大锤只知道协调问题,对有些人放得太松,这一年煤炭销售形势看好,都忙着赚钱,更没人把安全当成一回事了。”
“谢谢理解,你放心,三天后你的矿就解禁。”
杨青山一阵大笑,说道:“陆局,你以为我今天请你也像其他矿主一样是说情的?”
我疑惑的看着他,这时候来不是说情还干什么?
“告诉你吧,我是来给你解围的。”
“解围?”我大惑不解。
“找你的人很多吧,烦不烦?”他笑着问道。
“当然烦,头快炸了。”
“这是意料中的事,现在还早着呢,越到后面越烦,那些关系户都还没动用呢,县上的市里的领导,你的朋友曾经的同事,还有你的亲戚…….等等一律都会登场的。”
我心里有些发闷,自语道:“这还真他妈的难对付!有什么高招快说说?”
杨青山慢条斯理道:“也不是什么高招,这都是领导们一贯采用的手段,一个字:躲。”
“躲?如何躲,躲那里?”我是政府的工作人员,领导时常会找你研究工作,玩消失哪里行得通?
“你把手机卡换了,把新电话告诉主要领导和分管领导的秘书,找一个风景优美人迹罕至的地方呆上十天半月,提前给郎书记和苟县长金县长请个假,如果市级领导找,你就说下乡回不来,县里的领导找就说在市里办事需要几天才能回来,事急就叫敷衍说找安校民,推他个三六九。当然,这些都是对那些不重要的对象使用的,像郎书记你恐怕就躲不了。”
我想想也只有这个办法了,虽然不是特别高明,但很管用,先把安校民推上第一线顶起,十天半月后出来,大部分煤矿也整改得差不多了,“好,就以你的主意。”
“想好到哪里疗养没有?”杨青山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莫非你已经早安排好了?”
“如果你没有去处,我就告诉你一个地方,保证叫你满意。”
我心里想的是去吴德和郎燕混几天,想想有些不妥,吴德市人多眼杂,郎燕又是个闲不住的人,如果被人发现我工作时间跑吴德市泡女朋友,恐怕有些负面影响,听得他一说,顺势回到:“好啊,我就听你安排。”
“来,先喝酒,明天下午我就来接你。”
第二天,我让黎小兵新办了一个手机卡,赶到金县长办公室把工作汇报了,并说明这些天准备出去透几天气。
金鑫笑道:“想躲?”
“没办法啊领导,人情大于天,希望你同意。”我趁机叫苦。
“理解,你去吧,不过通信要畅通啊。”
“谢谢,还有,我打了一个报告,你看看。”我拿出要钱的报告递给他。
他疑惑道:“这么多?”
我嘿嘿一笑,告诉他:“这是郑局长透露的。”
他一边看一边忍不住粗口:“他娘的,天天叫穷,结果富得很嘛。”
“领导有什么不好办的,说一声。”我趁机讨好。
他提起笔在报告上批了几笔,说道:“少不了要找你的。”
我拿过一看,上面写了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工作量大,前期费用十分必要,望考虑 金鑫
出了金副县长办公室,钻进王春生副县长办公室,正好只有他一人正在看文件,我把文件递给他,把项目的前期准备工作详详细细作了汇报,说道:“今年煤管局工作量特别大,经费捉肘见襟,加上这件大事,只好向领导求救来了。”
王县长仔仔细细看完,为难道:“要这么多?你们一家要完了,如果王文刚又来,那不是要逼我跳楼吗?”
我轻轻笑了一下,说道:“领导开玩笑了。”
这件事我已经向他汇报了几次了,前几次借口没项目按,这次老子把经费来路用途都写得清清楚楚的,他无话可说,只得说道:“这样吧,我和苟县长商量一下,这么大的数字我也不敢做主,我估计苟县长也不会给你们这么多。”
“领导高抬贵手,多考虑我们具体干事的难处,无论如何要考虑一点。”
“这样吧,我初步给你说一个数字,八十万,怎么样?”
八十万?老子原以为批下来最多只有五十万呢,想不到他这样慷慨,心里虽然高兴,但口里还是要表示一下勉强,“八十万哪?估计比较紧张。”
“陆老弟,我这个家也不好当好啊,需要你们理解和体谅嘛。”
我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心里乐滋滋的出了办公室,经费解决了,今年就不愁过年关了。
我把局里的事给刘泽民和安校民交代了,吩咐黎小兵给郎书记和苟县长的秘书都分别留了新的电话号码,准备出去躲几天,今天又应付了几位,看来会越来越多。
下班后,我刚刚进小区大门,就看见张清芳坐在车里等我。
“上去坐一会?”
张清芳摇摇头,“不了,我在车里等你。”
“青山没来?”
“他今天有事,全权委托我来接你。”
“好,我收拾一下就下来。”
我知道她避嫌,担心对我有影响,所以坐车里也把玻璃门闭得严严的。
汽车出了县城,直接向杨柳镇驶去,“小张,送我到哪里去啊?”
她刚刚学会,开车时很专注,闻言才回道:“怕我把你卖了?”
“哈哈哈….怎会呢,你们搞神秘?”
“不是,告诉你吧,到杨懂的老家去。”
“老家?他老家还有人住吗?”我知道他一家全到了县城,修了一栋别墅,从没听说老家还有房子。
“告诉你吧,杨懂不但老家有房子,而且还大得很。”
“哦。”
汽车一路越过杨柳镇,沿着一条窄窄的沥青路向山里开去,足足开了两个多小时,临近天黑时才终于到了。
汽车一直驶进院内,偌大的庭院里种了几棵柑橘,还有一些花草,由于天黑,看不太清楚,估计这园子有一亩地,房子的外观完全按欧式别墅建的,我们进去时没一个人出来。
“没人吗?”
“啊,就我们俩。”张清芳说着,拿出钥匙开门。
我心里有些嘀咕:搞什么鬼,这杨青山还使上“美人计”了?难道张清芳要在这里陪我十天?这可是我始料未及的。
张清芳打开门,开灯,客厅宽敞,样样齐备,纤尘不染,看来经常有人来打扫,照看。
我看了一遍,张清芳问道:“怎么样?旧社会的地主也不过如此吧。”
“地主哪里有这样豪奢?我听老人讲,地主过的日子还不如我们现在的一般老百姓。”
“那当然了,至少地主看不上电视,用不上自来水。”她笑着,看起来心情愉快,明媚而娇艳,问道:“饿了没有?我煮饭。”
“好吧,我还真有点饿了。”
“今天晚了,简单一点,水饺?”
“可以。”我坐下来,打开电视看新闻,心里既兴奋又有些不安,原本下决心不再和其他的女人发生关系,一心一意对郎燕好,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张清芳的表情已经泄露了心底的一切秘密,她心甘情愿和我在一起,“嘿嘿,杨青山这龟儿子还真费心思,搞这么大的动作,不外乎想搞长期投资,算定我是一只绩优股,这些商人还真在乎自己的财富保值增值啊。”
新闻没看完,水饺已经煮好了,“陆大哥,可以吃了。”
我走拢一看,除了水饺,还有一些小菜和熟牛肉什么的,“哟呵,这么丰盛。”
张清芳笑吟吟说道:“提前备下的,喝点酒吗?”
“你喝我就喝一点。”我也想开了,忠不忠诚也不在于有多少女人,关键自己心里只有郎燕一人就行了,现在流行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我暗地里安慰自己。
张清芳拿出酒杯酒瓶,满满的倒上,媚眼如丝,说道:“我酒量不行,就陪你几杯吧。”水晶灯下,张清芳清丽脱俗,声若黄莺。
她陪我喝了几杯后,脸上红霞及鬓,肌肤娇嫩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陆哥,我敬你一杯,谢谢你。”
“为什么又说这话了?”我责怪道,“如果谢我,就好好跟着杨青山干,再找一个好的归宿。”
“知道了,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男人。”她已经有些薄醉了。
“比我好的多得很,你先别下这个定义。”
“在哪里?除你外我一个也没见到。”她娇媚的说道。
我微微一笑,不回应她,独自喝了一杯。虽然和她在一起不是第一次了,但心里还是有些异样,几个月不碰女人,对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来说,遇上目前这样孤男寡女的坏境,心里都有些不同的感觉,那种很急迫很心慌的感觉,气息有些不畅。
“小张,家里的事都处理好了?”
“嗯,和家里脱离了关系,一刀两断,我再也不想过去的事了。”
“好啊,祝贺你。”
我们碰了一杯,她一口喝干,我忙道:“你慢点。”
“怕我喝醉了?放心吧,我曾经喝了五两没事。”
“行啊,女孩子喝五两不醉就一定可以喝八两。”
“不敢,我已经有点头晕呢。陆哥,求你一个事。”
“说罢。”我满不在乎的回答。
“别叫我小张好吗?听起来感觉距离好远。”
“不叫小张叫什么?”
她眼睛晶亮晶亮,微醺道:“叫我清芳…..没人的时候叫。”
我想了想说道:“好,就叫你清芳。”
她满足的笑了,问道:“还喝吗?”
“不了,我也就是有个意思就成。”
“嗯,你去那边休息,我收拾完就来陪你。”
我仍旧回到客厅看电视,她一会儿就出来了,顺势坐到我身边,问道:“看什么呢?”
“河南出了煤矿安全事故。”我鼻子里已经闻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清香,荷尔蒙开始大量分泌。
“是吗?怎么样了?”她边说边很自然的双手环抱在我腰间,下巴搁在肩上。
“现在有五十七人困在井下,生死不明。”
“多半没救了。”她说着手机突然响了,掏出来看了来电显示,没有理会,直接按了暂停健。
“谁来的电话?”我感到奇怪,问道。
“打错了。”她淡淡回了一句,干脆把手机关了。
这起矿难惊动了中央领导,国家安监局负责人也亲自到现在指挥抢险救人,场面乱糟糟的,解说员一副死了亲爹的样子,声音有些走调。
“肯定有人又挨起来了。”张清芳的小嘴几乎靠近了我耳根子。
这时候电视恰好报道公安局已经对矿主实施了控制,安监局负责人也表示一定要追查背后的事故原因,我心里有些发紧,万一这时候先锋也来这么一次大动作,老子现在这种状态如果被人知道了,恐怕会成为千夫所指,下辈子只有吃牢饭了。
我不放心,电话联系了安校民。
“老安,所有的煤矿都停下来了吗?”我要再次确认一下。
“放心吧陆局长,我的人这几天都到了各煤矿,巡回检查,目前已经全停下来整顿了。”
我对安校民办事还是比较放心的,听得他的肯定答复,心里轻松下来,进一步指示道:“你看新闻了吗?河南出大事故了,中央给予了高度重视,再次对矿山的安全生产作出了指示,我们一定要抓住这个契机,把以前欠下的账坚决补上,不留死角。”
“知道了,我也正在看呢,来得及时啊,这对我们这次大检查是很好的支持和宣传,今天还有许多矿主到处找你要说情呢,我说你到外地考察去了,有事一律找我。”
“做得好!绝不能轻松开口子。”
“陆局,有几个煤矿整改态度比较好,行动也比较快,措施也很得力,你看是不是可以提前放行?”
“你把好关,一个个认真验收,叫矿主都签上安全生产承诺书,我三天后上班签发。”
“好嘞。”
安排好工作,我心里石头落地,只要这几天不出事,老子乐得优哉游哉。
“事儿安排好了?说好十天咋变三天了?”张清芳一直认真的看我打电话。
“十天对煤矿损失太大了。”
“嗯,洗漱休息吗?”张清芳吹气如兰。
我看她眼波流光,分明有些情动,忍不住一把搂过,她适时的把小嘴递过来,我们长久的亲吻着…….
我忍不住把手伸进衣服里,她“嗯”了一声,腾出嘴来说道:“先洗澡吧,今天忙了一天。”
我点点头,忍住奔涌激荡的冲动,看她起身放水去了。
过了一会她伸出半个白白的身子出来,“好了,快来。”
我哪里还控制得住,急急冲了过去,发现她已经一丝不挂,抱起就进了浴室…….张清芳双臂勾住我脖子,鼻息在我耳边细细的喘息着……..
山村的夜寂静如睡,张清芳像点着了的干柴,不死不休,我直至用尽最后一滴力气,才将她送上云端。她喜欢开着灯做爱,说是更刺激更尽兴,幽暗的光线下,她果然更具魅力,白皙娇嫩的肌肤沁出密密的细汗,散发出一丝丝体香,我忍不住把鼻子凑近,贪婪的闻着品味。
“干什么?”她声音里透着娇慵,浓浓的像蜜糖,化也化不开。
我惊奇的问道:“稀奇,你身体像是有股兰草的香味。”
“是吗?”她自己好像不知道。
我用手抹了一把细汗,放在她鼻子边,“你闻闻。”
她“嗯”了一声,说道:“我也不知道呢,以前和他从没有这样舒畅过,更不会出汗。”
我像寻着宝贝一样,轻轻把她揽过来,用手在俏乳上轻轻的捻着,忍不住又低头闻起来,她胸脯一挺,顿时把我满脸都埋进了双峰间的峡谷里。
由于太疲劳,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是九点了,我一摸身边,空空如也,想着昨晚的事,心里一股暖流涌过,“清芳,清芳……”很想起床前再重复一次,可我叫了半天也没人答应,只好慢慢穿起衣服起来,下楼一看,她正在厨房里忙得不亦乐乎,见了我回头媚笑:“起来了?”
“嗯。”我本想上前抱她,却听她说道:“乖乖的坐着,我马上就好。”
不过一分钟,她果然从里面端出来丰盛的早餐来,稀饭馒头煎蛋还有一些小菜。
“你忙了多久了?”我在她屁股上一摸。
“哎呀,吃饭呢,快去洗漱。”她像新婚妻子一样监督着我搞好个人卫生。
我心里满足的起身做好一起,才重新坐下。
“今天准备了什么娱乐节目?”
她偏着头反问:“你说呢?”
“我们……”我故意说一半,眼睛却把一切都表达得清清楚楚。
她轻轻笑了一声,我以为她同意了,却不料她拒绝道:“不行,对你身体不好,时间还长呢。”
“你以为我说啥?我是说我们去山里逛逛。”我很感动她这样的主动关怀,一个女人能一心一意为你着想,想不感动都不成。
“狡辩!你以为我不知道啊。”张清芳斜了我一眼。
“嘿嘿…….”
杨青山的别墅建在半山上,院后墙转过一个山坳就是一大批桃园,园子中间是一片清亮亮的水塘,水流淙淙,顺着一条小沟蜿蜒出来,很有一点世外桃源的味道,可惜现在是秋天,桃树已经光秃秃的立在秋风里,这山坳面积足有几百亩,四周山梁上都是油松,郁郁青葱,山间有几处原木建成的凉亭,上面盖了茅草,四面修剪得整整齐齐,显然是经人工精心护理过的。
“杨青山这样在乎这座地主庄园,难道他想回来养老?”
张清芳见问,回答道:“这是他夏天回来避暑的地方。”
“哦,狗日的会享受啊。”我感叹着,发现张清芳鼻梁上有细细的汗珠,“走热了?歇息一下,我去方便方便。”
她点点头,坐在中间的圆木凳子上,我出了凉亭,转到一颗大树后面。
远远的我听得张清芳手机响了,完成作业出来时不见了她身影,微感诧异,侧耳一听,原来她躲在了另一株大树后接电话。
“什么事这么神秘?这里只有我一人,难道有什么我不能知道的事吗?”我疑惑着,担心她家里的事并没有结束,于是心痒痒的想知道内幕,这种偷窥秘密的欲望一经在心里发芽,便不可遏止的疯涨起来。
我摄手摄脚的靠近大树,正听到她小声回话:“…….知道了,你别着急嘛。”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她有些敷衍的回道:“我现在外地,接电话不方便,就这样。”她明显有事瞒着我,又不像是家里来的电话。
我听到她在树后轻轻叹了一口气,于是假装刚刚才找到她,问道:“好好的叹什么气?谁惹你不高兴了?”
“陆大哥?”她回头发现我就在树后,脸色突然有些苍白,神情惊慌,好像怕我知道她接电话的秘密似的,我回想起昨晚她不接电话的事,愈加肯定了她一定有事不想让我知道。
“家里来的电话?”
“嗯,爸爸来的。”她顺口回答。
“事儿急吗?”
“不,就是烦人,没什么的。”
“哦,走吧,这半山上风大,我们到塘里划船去。”
“好啊。”她突然开心起来。
我们赶到水边,这是一处不过十亩左右大小的水面,由于荒无人迹,水质很清冽,初秋的阳光照在水面,波光粼粼,清澈透亮,岸边的一株桃树下系着一条小船,我解下绳子,扶她上了船,拿起木浆向水塘中间的水榭划去,这水榭只有两间屋子大小,里面有木桌木椅,门角甚至还有两张躺椅,人坐上去一摇一摇的,四面环水,青山葱翠,凉风习习,感觉十分悠闲逍遥。
“呵呵呵…..这日子真他妈过得啊,神仙和我换,老子也不会干的。”
“当然了,有钱人的日子就是不一样。”张清芳躺在另一张椅子里感概着。
我侧头发现她眉宇间有些忧郁,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安慰道:“日子会好起来的,清芳。”
“嗯,有陆大哥这样关心,我很满足了。”
“是吗?”我认真的看着她。
她也侧头看着我,回道:“我感觉现在就比原来幸福多了。”
看着她娇媚乖巧的样子,我有些心动,低声道:“清芳,你坐过来。”
“干嘛?”她嘴里问着,身子已经从椅子里起来。
我拉着她手,说道:“坐上来嘛。”
她反身扑在我身上,鲜艳湿润的小嘴吻上我嘴唇,下面的小弟早已迫不及待的激动起来,她发现了,悄悄问道:“就这里吗?”
“嗯。”我已经用双手在脱她的衣服。
我们嘴里亲吻着,手上相互帮忙,不一会两人都光溜溜了。
张清芳曲意承欢,肆意的呻吟着,迎合着摆出各种各样的姿势,我狗血激奋,隔了一夜,雄性又回到身体里,仿佛比往日更强大,更持久。
我们几乎都累得虚脱,在巅峰里双双迷糊过去…….
“陆大哥,你今天……”她醒来还压在我身上。
“今天什么?”我有意逗她说出来,女人表扬男人的最好方式莫过于说你让她十分满足
“厉害。”她羞涩的低低赞叹。
我们忍不住嘴唇又吻在了一起,过了一会,问道:“清芳,你是不是有什么困难自己不能办?”
“没有啊。”
“没有?你如果当我还是你大哥,就不要见外,说出来看我能不能帮上忙。”
“真的没有,陆大哥。”
我见她好像不是说假话,问道:“那你刚才在电话里……”
“你听到什么了?”她眼睛里掠过一丝慌乱。
“没有,我只是感觉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她用小嘴亲了我一下,吐气如兰,说道:“有事我一定告诉你,放心吧,我这一辈子都对你好,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嗯,小乖乖。”我拍拍她的脸颊说,“起来把衣服穿上,别感冒了。”
晚上,杨青山打来电话,“老弟,感觉怎么样?”
“嘿嘿,谢谢你青山,有什么事吗?”
“谢我就不必了,只是你小心一点,张清芳好像喜欢你。”
“放心吧,我不会犯糊涂的。”
“那就好,我只是提醒你一下,就这样。”
我收了电话,张清芳正好从厨房出来,问道:“谁来的,好像与我有关啰?”
“没有的事,你太敏感了。”我笑着坐到餐桌旁,其实我已经和张清芳说得很清楚,她也知道自己的位置,绝对不会缠上我的,这点我从她眼睛里和行动中感觉得出来。
此后的两天,我们除了继续做那事外,也偶尔到桃园里闲逛,我甚至下塘洗了一个冷水澡,毕竟是秋天了,虽然太阳仍然晒人,可山塘里的水还是有些寒凉,我起来起来时身体全起了鸡皮,张清芳忙不迭的脱下衣服将我揩干,穿上衣服,我感觉暖和时却发现她几乎半裸了,急忙脱下T恤要给她穿上,她推辞道:“不用,衣服里面没湿。”
她用手几抖,把已经皱巴巴的衣服穿在外面,我歉意道:“对不起,害你这样。”
“没啥,秋天受寒最容易落下病根。”
“谢谢你清芳,我这辈子只好欠下你这份情意了。”
她抱着我往回转,闻言抬头说道:“我乐意这样,只要你心里不介意就行了。”
“我介意什么?”
她咬着嘴唇说道:“我以前的事。”
“不会的,我听杨青山说,你一直洁身自好,卖艺不卖身呢,我好佩服的。”
“你相信吗?”
我吃不准她说真的假的,犹豫的点点头,听她幽幽说道:“干这一行想做到洁身自好太难了,客人刁难不说,姐妹还排挤你,唉…….”
我听她叹气,知道她混得很辛苦,安慰道:“你现在不是出来了吗?还叹气。”
“陆大哥,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见你我就有好感,觉得你很真实,对人也很实诚,杨懂给我说的时候,想也没想就同意了,我很傻吧?”她不等我回答,得意道,“幸喜我感觉没有错,特别是你答应借我钱的那一瞬间,我在心里发誓:我张清芳这辈子就为你而活。”
我感激的搂紧她,“谢谢你,其实我也是举手之劳,慷他人之慨。”
“不管怎样,我只感激你。”
“清芳,杨青山第一次请你到公司上班,你为什么没同意?”
“我想尽快还你钱,靠上班挣工资这辈子也无望,所以……”
“所以你准备下水?”
“嗯。”她有些歉意道,“现在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还清你的钱了。”
“哈哈哈…..还什么还?我也是借杨青山的,当时我的钱全在存折上,银行关门取不出来。”
“不论怎样,总是陆大哥一番心意,如果是其他的人,谁还管我啊?不当我神经病就不错了。”
张清芳舍身相报的确出至一片真情,我心里暗暗为自己小心谨慎,处处防患、试探感到羞愧,不由得感动道:“今后别再说什么还钱的话,有钱你自己攒着吧,这个社会没有一点积蓄傍身,生活是非常艰难的。”
“大哥…….”她泪眼欲滴,欲语还休。
“听话,好好找个对象,快快乐乐过一辈子,有什么难处,只要我能帮上忙的,只管说。”
“谢谢。”她低低的回答,声音有些哽咽。
第四天我们就回城了,一上班,黎小兵就来叫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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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 09:51:07 | 显示全部楼层
【我想回老家去】


几天没上网了,QQ刚刚挂上,黄依依就发来信息。
小白兔:陆川,这几天咋没见你上网?
灰太狼:出去躲了几天。
小白兔:怎么回事啊?
灰太狼:工作上的事,放心吧,一切都正常。
小白兔:(过了一会)还真有点想你了,好无聊啊。
灰太狼:老甲鱼走了?
小白兔:嗯,去北京了,昨天走的。
灰太狼:(好久没见面了,应该安慰一下,我思考着)依依,我最近很忙,你来先锋怎么样?
小白兔:这……好吗?我怕影响到你和郎燕。
灰太狼:(老子昨天还和张清芳大战两个回合,一个也是不忠,两个同样叫不忠,有什么区别,再说几月不见,还真的很想她)没事的,你如果要来,直接去凌云宾馆,打车很方便。
小白兔:陆川,真的没事么?上次你来吴德有人跟踪,何况在先锋?
灰太狼:(何谓偷情?就是越危险越刺激,我感觉她很想过来,就是一个“怕”字)没事了,那些人现在一个个被我整跨了(其实我心里最担心的是赵大富,如果他也学爷爷整王大锤,找一些社会上的人,那还是比较头痛的,但所谓色胆包天,一想到和黄依依在一起,我哪里还有那么多顾虑?恨不得立即把她抱在怀里,好好亲亲。)
小白兔:我现在就过来吧?
灰太狼:太晚了吧,路上不安全。
小白兔:没事,我打的过来,大不了多给钱。
灰太狼:(果然很性急)你注意一点,有什么事给我打手机。
小白兔:你手机一直关机。
灰太狼:(忘了告诉她和郎燕新号码)现在通了。
小白兔:好,你等着。
她立即下线了,我心里激动着,去浴室洗了一个澡,我不能把张清芳身上的味道传到黄依依身上。
出来时,郎燕在催我回信,我看看时间,六点半,可能是她刚好回家洗完澡出来,这是她的惯例,天天洗,不知道一个人怎么这样讲究卫生?在农村,有些人几月不洗澡也是常事,没见哪个因此而生活不习惯,有时候我怀疑郎燕是不是有洁癖。
燕子:陆大哥,什么时候回来的?
燕子:你干什么呢?
……….
灰太狼:我刚刚洗澡出来呢,有事吗?
燕子:有事才找你啊?我好想你。
灰太狼:我也是(说谎原来也并不困难)
燕子:这几天咋过的?
灰太狼:我去了乡下。
燕子:好玩吗?
灰太狼:马马虎虎吧。
燕子:手机也不开,急死我了,去看房子没?修好了吗?
灰太狼:(我知道她的意思)哪有这样快,又不是码积木,还要两个月呢。
燕子:怎么这样慢啊?
灰太狼:这么想嫁人?
燕子:是啊,怎么样嘛。
灰太狼:没怎么样,高兴啊。
燕子:真的假的?我感觉你好像不是很热心啊。
灰太狼:胡说,我巴不得明天就娶你过门呢。
燕子:真的吗?我明天就过来。
灰太狼:(我知道她说假的,恋爱中人就爱说这些废话)好啊,陆川正缺一个聪明贤惠,漂亮活泼,天下第一温柔的老婆呢。
燕子:天下第一有点夸张吧?
灰太狼:一点也不,在陆川眼里你就是天下第一。
…………废话一出,我们就没完没了,不知不觉两个小时过去了,直到手机铃响,我才知道黄依依已经到了。
灰太狼:燕子,我有点事,明天聊。
燕子:哪有那么多事啊?
灰太狼:没办法啊,最近煤矿的事特别多。
燕子:好吧,你去吧。
我关了电脑,急急忙忙出门。
凌云宾馆在城南,比较偏僻,本地人一般很难晚上逛那里去,我前后左右看看,没发现可疑人迹,招手上了一辆的士。
“凌云宾馆。”
汽车直向城南而去,我沿途通过倒车镜观察后面,没有车跟踪,下车后还是有点不放心,假装散步,在宾馆周围逗留了一会,明确没有什么危险才以极快的速度溜了进去,一路没有停留,径直到了黄依依的房间。
我们立即吻在一起,直到出不过气来。
“想死你了。”她抱着我一齐纠缠着滚到床上,相互急急忙忙扒光衣服。
黄依依像一阵飓风卷过来,冲撞得我东倒西歪,过去的几天被张清芳消耗太过,有些力不从心。
她感觉不过瘾,翻过身子,自己运动起来……
“好像有点软。”她没有得到彻底的释放。
“下乡,有些疲劳。”
“你们工作这么辛苦啊?”
“当然嘛,天天深入第一线,爬坡上坎,摸底钻洞,一般人吃不消啊。”
“咯咯咯……”她突然低声笑起来。
我感觉奇怪,问道:“笑什么?”
她俏眼流光,低声道:“我听这话,想起老甲鱼一句俏皮话。”
“什么?说来听听。”
“坚持一个中心,抓住两个基本点不动摇,深入基层,把情况搞清吃透……”
我迷惑道:“正常啊,领导经常在大会上这样说。”
她激动过后脸颊犹有红晕,暧昧的笑道:“你联系刚才的事想一想就清楚了。”
我喃喃思索:“坚持一个中心,抓住两个基本点?……哈哈哈……我知道了,原来是这么回事啊,还真他妈的形象。”
嬉笑一阵,我们并排躺下,实在有些累了,我很想睡一觉。
黄依依精神旺盛,两眼一霎也不霎的看着我,“看什么?”
“真的很疲倦吗?”我点点头,她迫不及待的说,“先别睡,我有件事想给你说。”
我打起精神,问道:“什么事?”
“你们先锋县有人要提拔了,而且是两个。”
“两个?哪两个?”
“一个姓常,一个姓王。”
“常我知道,县委副书记,没听说王县长也要升哪?”
“反正我听他在电话里给你们郎书记说的。”
“嗯,既然这样,那就是真的了。”
她支起白嫩嫩的身子,问道:“你不是想搞个副县级吗?现在正好有机会呀。”
“哪能呢,我上正科才半年时间,到这一步起码也得三四年之后了。”原来她什么也不懂,亏她在市长身边混了那么久。
黄依依有些失望,看来她这次赶来有个目的就是和我谋划升官的事,“这么久啊?”
我安慰道:“三四年嘛,晃眼就到了,我现在得打点基础,搞点成绩出来。”
她暗暗叹了一口气,默默的想着什么,我把她抱进被窝里,怜惜道:“快进来,别感冒了。”
“你休息吧。”她把一只手横抱在我腰间,像小猫一样蜷缩在身旁,安宁而温馨,我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很早,我一看时间才五点,本想再迷糊一会,转头见黄依依安详的睡姿,忍不住打量起来,她脸庞红馥馥的,眉如新月,鼻梁光洁而圆润,嘟着小嘴,睡得很香甜,像个小孩一样,洋溢着幸福的满足感,一两丝凌乱的头发散在脸上,我轻轻伸手拨开。黄依依“嗯”了一声,准备翻身,看她娇慵的姿态,我突然有了感觉,忍不住向她小嘴上吻去,小嘴湿热香甜,一会儿她就有了反应,把舌尖伸过来,我贪婪的亲吻着……
七点半我就溜出了酒店,街上稀稀拉拉的几个进城卖菜的农民,骑着三轮挑着担子,匆匆忙忙向市场赶去,为了一天几十元的收入,起早摸黑,真的很不容易啊。
清晨的风将我刚才还滚烫的躯体吹凉,头脑在此刻最清新,黄依依提供的情报很重要,它将牵扯着先锋县一系列人事的调整,也许会在先锋县的政坛卷起一场风暴。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和思考,我发现官场是最不稳定的一个能量场,随时在发生变化,这种变化的最终结局,取决于对方不断博弈的结果,相互讨价相互妥协,最后达成默契。
像眼下的情况,常新和王春生一走,先锋县空出两个常委位置,多少人虎视眈眈啊!王文刚、黄立文等自然是这场角逐的主角,但县委的整个班子恐怕都得有一个大的调整,说不定像薛秋阳、金鑫、周主任、严书记等都在暗地里加紧活动,郎一平和苟大全的前台人马背后势力都会厉兵秣马,准备收割属于自己的果实。
“早该把婚事办了,不结婚会给别人形成一个愣头青,不成熟的印象,如果想换一个重要的岗位那是比较困难的,再说不结婚郎一平也不会真正把我当成自己的人,岂不是会在这场战斗中成为旁观者?”我思索着,“和郎燕先把结婚证办了,婚礼可以押后举行。”想到这里,我一阵兴奋,似乎王文刚们战斗一结束,就该轮到自己上场了,如果能到杨柳镇当上党委书记,三五年就完全可以实现自己的梦想了,这是千载难逢的机遇啊!
想得兴奋,我干脆连眼前驶过的的士也懒得招呼了,初秋的太阳红艳艳,光芒万丈,高天流云,清风习习,我一路大踏步回到家里,草草冲了个热水澡,在街上把早饭吃了,兴冲冲朝办公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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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 09:51:27 | 显示全部楼层
【谁先过关谁先开工】


身边的人流渐渐多起来,提前已经给孙克明说好,今天步行上班,要锻炼身体了,再这样下去有些吃不消,想到这里,我掏出手机给黄依依打电话。
“陆川。”她声音里透着懒慵,看来还在床上。
“起来了,懒鬼,记得把饭吃了。”
“知道了,你上班去了?”
“正在路上呢。”
“中午过来吗?”她声音里有一种渴望。
我犹豫着,白天赶过去还是有些危险,“中午就不来了,晚上过来。”
“早一点。”
心里有惦记是一种很温暖的感觉,我正品味着这种夫妻式的关爱滋味,突然有人叫我。
“陆局长。”
“李股长?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我抬头发现开发办的李鹏,他家和办公室都在城东,这么早转到城北来,是不是昨晚和老子一样出去打野食了,现在机关干部有一种风尚,就是养情人,上行下效,人人都视为新生活运动。
李鹏现在还是股长,虽然王二干被双规审查,新从乡镇上来一个党委书记临时主持工作,看来他老兄这辈子没多大盼头了。
“陆局长吃早饭没有?我请客。”
“已经解决了,再说哪能要你请客啊。”他毕竟是我到机关的第一个老师,当年能那么快熟悉行政工作,也全靠了他的指点。
“我请你喝茶吧?”
“李股长,有事吗?有事就说,我们之间不需要这样客气。”我看他期期艾艾,半吞半吐的样子,料定他今天是专程来找我谈事的,“走吧,到办公室。”
黎小兵早派人把我办公室打扫清洁了,我给李鹏泡了一杯茶,坐下一边整理文件,一边等他说事。
“陆局长,你这办公室就是不一样啊,哪像我们开发办,破破烂烂不成一个样子。”他大概有些不好直接说,顾左右而言他,知识分子的通病。
我暗暗好笑,回道:“也是刚刚才装修过,办公室嘛,天天要坐,委屈自己可以总不能委屈来办事的人,是不是?”
“对,对,这是一个形象问题,唉,王二干只顾自己,哪里想得到这么多啊。”
“他现在怎么样了?”
“听说交代了一部分,其实你我都清楚,他至少也有几百万吧,秀水镇那个项目还不是最大的,唉,当初我们都成了他捞钱的工具。”
“是啊,为了哪个项目,我和王三合腿跑断、嘴皮磨破,熬更守夜搞下来,结果他倒好,自己搞了二十万揣包里。”我差点为这事遭抹黑,现在想起心里还是耿耿于怀。
李鹏说起兴趣,又把开发办后来几年发生的一些事长篇大论的摆出来,我看看时间,已经花去一个钟头,趁着他换挡,问道:“老兄,你究竟有什么事,难道兄弟还会为难你吗?”
李鹏不自然一笑,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我表叔开了一个煤矿,他知道我们曾经共过事,叫我来说说。”
果然又是为煤矿的事,“你表叔叫什么名字,哪个煤矿?”
“张成,麻柳煤矿。”
“哦,我知道,麻柳矿问题不是最严重的,叫你表叔不要着急,全县的煤矿都停产整顿,只要按检查组提出的要求,及时整改到位,把承诺书一签立即就可以生产,这也是为他负责,煤矿出事谁也说不准,你表叔也不想吧。”
“我给他说了,他不放心,非要催我来问问,你看…….”
“这样吧,你叫他加紧整改,手续齐备我立即签文件。你是我老领导,但安全上的事,谁也不敢马虎,我给安股长打个招呼,叫他派人协助,你看怎么样?”
“谢谢,我立即给他说,麻烦你了。”
“不用,有事尽管说,只要是我能办到的。”
“陆局长太客气了,”他见办公室外面等得有人,起身告辞,“找个时间我们喝两杯,今天不打扰你了。”
我客客气气送他出门,见外面等了四家煤矿的矿主,说道:“你们找我也没用,与其把时间耽搁在这里,不如趁早回去加紧整改,谁先过关谁先开工。”
“陆局长,能不能边生产边整改,现在货不够拉啊。”
“想挣钱是不是?挣钱也要安安全全的挣,几天的事,这点损失你们都不想承担?前些天河南出事你们不可能不知道吧,一夜洗白,下半辈子还要在监狱里过,你们想一想,哪个划算?咹!”
正说着,安校民拿了一叠表来,说道:“陆局长,第一批整改到位十七个,你先签吧,我要一并带下去通知。”
我拿起一张张看了,其中有杨青山的柳沟煤矿,在煤管局负责人一栏签上自己的名字,“你快去快回,局里的事还多呢。”他正要出门,我突然想起李鹏说的事,吩咐道,“老安,你派一个技术员到麻柳煤矿去,张成需要。”
安校民答应着去了,我转头对四个矿主说道:“现在你们还等吗?看看刚才那十七个,人家自觉整改,今天就开工了,你们如果想继续耗下去,损失的是你们自己哟。”
四人相互看看,其中一人道:“陆局长办事公道,我们立即回去一次整改到位。”
我笑道:“这就对了嘛,安全过关了,我还希望你们多生产多赚钱呢,你们如果需要技术员,可以向局里申请,保证服务到位。”
“谢谢陆局长。”四人出来办公室,急急忙忙赶回去了,我终于松了一口气,只要第一批整改过关的煤矿一恢复生产,大家心里一稳定,都会按我的计划一一实施到位的。
唯一不能过关的是凉水泉煤矿,老子想把它夺过来,不为别的,男人的一口气!
赵大富想和老子斗,我就决定和他斗到底!

如果安校民查实赵大富确有盗采国家资源的行为,老子将毫不客气给予其最致命的打击,上次在洗脚房偶尔闪过的念头已经变成了比较成熟的实施方案。
以赵大富的背景,想实施这样大胆的方案非常不容易,现在有了机遇,再难的事,爷爷也要去试一试。
终于可以坐下来静一静,我突然想起必须打几个电话,第一个是打给王文刚的,告诉他县委有两个位置的事,这也关系到自己的前途,等他前面去血拼,只要腾出位置来,老子就可以活动了,王文刚得到准确消息自然很激动,原来只有一个,鹿死谁手心中无底,现在有了两个选择,希望大大的增加了,他唯一忧虑的是:怕市委下派干部。如果是那样,这消息的价值等于零,他一再追问我消息来源,我哪里能给他说呢,能提前告诉他就不错了。
估计他最近上蹿下跳,日夜不得安宁了,想来觉得很可笑,这有些像大街上耍猴戏,主人要挣钱养家糊口,猴子为了一日三餐,人猴都不得不尽力表演,而且乐此不疲,久而久之都成习惯了,娱乐他人也娱乐自己。
接着我给郎燕打电话。
“陆大哥,有事吗?”
“对啊,而且是大事。”
“什么嘛,快说。”
“燕子,我们先办结婚证吧。”
“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
“这么急啊?”
“是啊,想早点叫你当老婆嘛。”
“嗯,我先给爸爸说一声。”
“好,你说了给我来电话。”
“你等着。”
虽然已经知道郎一平的态度,可真要实际走到这一步时,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安,对于郎燕,我真拿不准两人一起生活能否幸福,毕竟我们的教育和家庭背景差距太大,一些习惯和生活的理念能不能契合都是未知数,现在唯一能肯定的是她真心实意的爱我,有了这个基础,我想其他的可以慢慢克服,相互适应。不论是家庭幸福或者个人事业发展,郎燕是我目前接触的几个女人中都是最好的选择,但愿我的理性分析能得到感性知觉的配合。
不一会郎燕就回电话来,我问:“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她好像有点不高兴。
“办结婚证哪。”
“我爸他……”
我心提上了嗓子眼,差点说出“不同意?”
“同意了,咯咯咯…….”她在电话里开心的大笑起来。
“这事也开玩笑吗?”我有些气愤。
郎燕立即道歉:“对不起,我想知道你究竟有多着急嘛。”
“现在知道了?调皮,见面时好好惩罚你。”
“不要,大哥,你饶了我吧,我知道错了。”她声音非常甜美,心里高兴吧,我在电话这一端也感觉到了。
“知道就好,星期四下午乖乖的赶车过来吧,记得开单位证明和带上良民证。”
“这么凶?我不敢忘了。”我正想挂电话,她突然说道,“下班视频。”
“不行,我晚上有人请。”
“一顿不吃会难过啊,人家都七天没见面了。”
“吃饭也是工作嘛,听话啊。”
我不等她反应,已经把电话挂了,毕竟是撒谎,说的越少越好,言多必失。
一切搞定,我闲闲的喝了一口茶水,躺在椅子里想黄依依现在在干什么?她一人每天是怎样熬过来的呢?想起我心里有些疼,很想这时候赶过去陪她,可理智又告诉我,这样干是非常愚蠢的行为,如果连这一点感情都不能控制,那是无法成就大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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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 09:52:18 | 显示全部楼层
【下辈子一定嫁给你】


现在距年底也就一个多月了,如果抓得紧,百分之八十的煤矿可以恢复生产,这样既不影响生产任务的完成,还去掉了隐患,更重要的是,年底老子也可以安安心心等他们来上贡了,按前一次表现,我估计经过这次煤矿整顿,他们多多少少也会加码表示,总数至少也会过两百万吧。
全县八十七个煤矿,我现在基本上清楚了他们的大致情况,矿主姓甚名谁,跟着赵大富扬言要告我状的矿主,我准备在星期五开会时找他们谈心,搞统一战线,孤立和瓦解赵大富,让他成为光杆司令,这工作并不难做,这些矿主由于不知道情况,原来经常和王大锤打麻将,吃吃喝喝靠得比较拢,加之赵大富一鼓动,以为我这次趁着这机会有意要修整他们,一时没看清形势罢了。
心里有事,办公室有些坐不住,我起身看了看门外没有人,忙把门关上,拨通了黄依依的电话。
“在干什么?”
“看电视。”
“出去走走嘛,呆在屋子里不怕发霉?”
“一个人,哪里去?”
“你打车到桂湖公园,那里还是比较好玩的。”
“有什么节目?”
“多了,比如划船,蹦床,碰碰车,大转盘……”
“都有啊?”她有些感兴趣了。
我鼓励道:“都有,还有好多我说不出名字,很好玩的。”
“在吴德,老甲鱼一再叫我注意影响,看见公园都不能进去。”
“这里你可以玩个够。”
“好,我马上去。”
我安排好黄依依,心里终于踏实了,原来我一直担心她一个人闷得慌,这种关心连我自己也没有发觉,她已经变成我生活中的一部分了。
我虽然知道这样继续下去会伤害到郎燕和黄依依甚至自己,可现在如同饮鸩止渴,无法突然决绝,郎燕太保守,黄依依可以给我带来强烈的身体愉悦,还有未来前途的保障,这一切都让我产生了无穷的依赖心理。
下班后我吃完饭,顺便在肯德基买了一个汉堡包,装着散步,慢慢来到宾馆附近,照旧四处观察一番后才溜进房间,黄依依也刚刚回来,我一下午都在猜测她是怎么玩的,这时候见她正准备脱衣服洗澡,忙道:“等等,门还没关好呢。”
我回身把门锁扭上,回头看时,她已经脱了个精光,在我面前一点也不避讳,甚至还有意的把身子扭了两扭。
黄依依身材修长,凹凸有致,肌肤细腻,除了腹部手术后留下的疤痕,其余的地方光洁如瓷,美得毫无瑕疵。


我打开电视,刚好新闻联播开始,河南矿难事件作了头条播报,当地县长被免职,副县长和煤管局长陷入了非法利益格局被纪委双规,从县到镇共处理了八人,正式逮捕一人……我正想看后续各方反应,手机响了,是张晶晶的电话。
“陆局长,打扰了。”
“别这么客气,什么事?”
“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你答应给我联系的事呢?”
“怎会忘呢?我已经联系了,王宝强一听只有几万斤货,有点不愿意,你也知道,商人嘛看重利益,不讲政治。不过我认为他说的是实话,现在是冬天了,海南正是丰收的季节,他把资金全部压在了那头,新开辟一个货源渠道是要冒很大风险的,货物太少,保本都很困难,福建的柚子运到内地和咱们是一个价,人家的品质等要好得多,没有竞争优势啊。”
“嗯,他说得有道理,看来只有我们自己想办法了。”她声音里透着失望。
“不过也有好消息,我说了秀水镇产核桃,他非常感兴趣,问了我详细情况,决定明年十月份左右过来看看。”
“好啊,你一定放在心上。”
“你吩咐的事我敢不尽力吗,到时候我无论如何也要他过来一趟,那时候你们具体谈吧。”
“谢谢,辛苦你了。”
“说哪里话,为秀水老百姓做好事,我们这些村官还是豪不含糊的。”
我们正说着,黄依依光溜溜出来了,刚一收电话,她笑着问道:“继续啊,怎么不说了?”
“说什么?我们是谈工作,你以为是干啥?”
“肯定是女性。”她边说边挨着我坐下。
我轻轻拍了她屁股一巴掌,笑道:“这么肯定?快穿衣服,你是暴露狂啊?”
她从包里抽出一条毛巾递给我,“来,帮我擦背上。”
我轻轻将她背上的水滴抹去,顺势把前面上上下下都揩了一遍,忍不住赞叹道:“依依,你如果到艺术学院当人体模特,一定大红大紫。”
“我才不呢,那么多人眼巴巴的看着你画来画去,有点那个。”
“哪个?那是艺术,你不懂了吧,为艺术献身很光荣啊。”
“什么狗屁艺术,不就是让人看吗,干嘛说得那样高尚。”
“嘿嘿……”
“笑什么?看你不怀好意。”
我早已经被她逗起了欲望,回道:“看到你这样,和尚也得还俗了,来吧!”我搂着她腰,她顺势勾住我脖子,双双滚向床上……
我们相互配合越来越默契,持续时间也越来越久,几乎同时达到高峰状态,她满足的微闭着双眼,叹息道:“这辈子活得不冤了,陆川,谢谢你。”
“该我说这话。”
“不都一样吗?我感觉幸福所以就说了。”
我理解她这时的心情,轻轻的吻了一下,相互凝视着,一种眼神交流的快感在我们之间流淌,这是最让人迷醉的时刻,心灵和肉体都为对方毫无保留的敞开。
“下辈子一定嫁给你。”
“下辈子我一定娶你。”
我们不约而同说出,忍不住长久的吻在一起。末了,黄依依望着天花板问道:“陆川,你说有下辈子吗?”
“一定有,每个人都有。”其实我也很怀疑,不过这时候我想起吴德那寺庙里叫色空的老和尚来,感觉这又是真的,和尚一辈子修行,不就是图一个好的来生吗?不然他们哪里来的那么大毅力,杜绝了尘世间一切诱惑,宁愿古佛青灯,蒲团木鱼?老和尚似乎能看穿人生的未来,说明这世间冥冥之中有另一种神灵在主宰人类的命运,既然有神,就一定还有一个我们未知的世界,人有来世也不足为奇了。
黄依依陷入了自己的意境,喃喃道:“如果真的有,我就在奈何桥上等你。”
“说不定是我等你呢,女性都长寿。”
“我比你大,再说喜欢你的女孩子一定很多,绊得你离不开。”
“阎王爷哪里管那么多,大限一到谁也挡不住。”
她突然翻起半个身子,问道:“陆川,你知道你长得像谁吗?”
“像陆川啊?我谁也不像。”
她摇着头,说道:“像郭富城,比郭富城要瘦一点。”
“是吗?爷爷的命却比郭大叔却差远了。”
“这就叫同相不同命,认了吧。”
……..
我们胡乱聊着,想到哪里说哪里,任思想自由的飞翔,直到她肚子咕咕的叫了一声,才知道自己没有吃晚饭。
我赶紧把汉堡包拿过来,黄依依手也懒得伸,就在我手里吃完,还把手指也一个个舔了,砸吧着小嘴说道:“手指比汉堡包有味道。”
“胡扯,那你今后天天吃我手指得了。”
她斜了我一眼:“你舍得人家舍不得啊。”
我立即闭嘴,这时候不想讨论这个话题。
过了一会,黄依依轻轻问道:“陆川,我过年准备回家一趟,你回吗?”
我知道她盼我一起回,为了几百万财富的收益,我只好辜负她的一番心意了,“今年不回了,春节期间交新房,我得在场,还有,关系到几百万的收入呢,好不容易等来这机会。”
“收那么多钱你不怕吗?”
“怕什么?领导年年收,谁出问题了?只要我做事留有余地,不主动索要,屁事都没有。”我想起郎一平表面那么正直的人,住一次医院就收那么多,其他人就可想而知了。
黄依依叮嘱道:“还是小心一点好,动作不要太大了,老甲鱼每次收钱都是很艺术的,很少接受现金,现在喜欢上古董,一个破碗就好几十万。”
“这爱好我享受不起,不过现在上一定级别的领导都喜欢收藏,也许就是感觉现金不好管理吧,古董不起眼,而且还保值增值。”
“给陆叔带点什么?”
“你最近就走吗?”
“嗯,早点回去,多住一段时间。”
“其他没什么带的,给点钱吧,也别多了,我爸胆子特别小,不想让他担心。”我想了想,“给他两万吧,平时我都是寄几千元。”
“知道。”她突然抱住我,好紧好紧。
我知道,一旦我和郎燕结婚,我们见面的日子和机会就越来越少了,于是反手搂住,感觉到她的肌肤好温暖,一直暖进心灵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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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 09:52:32 | 显示全部楼层
【谋划】


安校民检查回来了,拿了一叠资料,兴冲冲跑进我办公室说道:“陆局,抓到大鱼了,赵大富果然另开了一条矿道,虽然坑道口搞得很隐秘,还是被我们发现了。”说罢,把冲出来照片和签字材料一并放在我办公桌上,“坑道太暗,没法录像,我临时拍了十几张照片取证,看看,这是他们矿长的签字,人证物证俱在。”
我一听顿时浑身都是劲,一边表扬一边看照片,“不错啊,成绩很大,这是你们进坑道拍的?”
“是啊,有些地方连坑木都没架,幸亏检查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狗日的胆子也太大了,要钱不要命。”
“李路说,主要是赶工期,要在开业前完成一切工作,时间太紧,还没来得及架。”
“没来得及就敢采煤?什么逻辑!”
“他们是想图彩头,新作业区和赵家沟煤矿在同一层矿脉上,煤质好。”
“封矿没有?”
“已经封了,他们自知理亏,签字画押倒也爽快。”
“嘿嘿,赵大富也有今天,老子叫他吃不完兜着走!老安,辛苦了,你先歇息半天,下午我们商量如何处罚的问题。”
安校民走后,我给杨青山打电话。
“青山,赵大富果然偷开矿道盗采。”
杨青山听后,也非常激动,问道:“你们搞到证据了?”
“铁证如山!老安亲自取的证。”
“你准备如何办?”
“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见面谈怎么样?”
“好啊,你现在哪里?”
“我就在县城,馨香园见。”
“不好,哪里不安全,找一个偏远的地方,植物园怎么样?”
“我等你。”
我叫孙克明开上胡二靠的坐骑,直接赶到了植物园,在入园门口打发他回去了。
我进去时,杨青山已经定好了房间,刚刚坐定,他急迫的问道:“东西带了吗?”
“带来了。”我从文件包里掏出来,递给他。
杨青山瞟了一眼李路的签字材料,丢在了一边,把照片一张张细细的审查,感叹道:“你看看,这煤层起码有一米二,煤质发亮,灰分含量极少。”
我等他欣赏完了,问道:“说罢,你有什么想法?”
他微笑着看我,反问道:“就看你有多大胃口了?”
“呵呵呵……我问你呢。”
“在赵大富手里夺食恐怕不容易啊。”他无不担心的说道。
“不试试怎么知道?”
“下一步你准备怎么办?”
“矿已经封了,我准备罚款,试试他的反应。”
“嗯……”杨青山点点头说道,“按说他刚刚开始采,罚重了恐怕不好说,罚轻了他又不在乎…..”
“一百五十万怎么样?主要试试他对这煤矿的重视程度,如果新煤层无法开采了,看他还有没有兴趣把老矿搞下去。”
“可以适当再多一点,比如三百万,他肯定不想缴罚款,那时候就好想办法。”
“这件事你我都不好出面,要另寻人接手。”
“这个好说。”
我们基本上想到了一起,可是我仍有顾虑:“我怕这虾子不死心,原矿毕竟还是可以获利的。”
“除非来一招釜底抽薪,让他挖出来的煤变成废品。”
“嘿嘿,这可不容易啊?”我看他陷入思考,忍不住轻笑,这办法老子早想好了,只是有些阴损,要冒风险,就看他胆量如何了,现在先不说,慢慢叫他走上这一步。
“是不容易,现在煤炭紧缺,再差的煤质都有人要。”
其实我今天不是叫他来想办法的,只是想探明他心里的真实想法,既然杨青山早就盯着凉水泉煤矿,中途被赵大富横刀夺爱,就一定不会死心的,今天一试果然如此。
“办法你可以慢慢想,这边我先和他干起来。”
“主要压力还是来自市里,苟大全还好办一些,安全生产他是第一责任人,出了问题上面先找他问责,估计苟不会全力为他说情的。”
“我也是这样估计的,鲁和刑不会亲自找我,最多就是给市局张局长和苟大全打招呼,层层压下来,到时候老子有办法对付。”
“这件事不急,估计是持久战,陆川,我听说赵大富在联合人告你状,要不要我私下做工作?”
“好啊,礼拜五我正想给他们开短会呢,你出面就更好。”我知道杨青山在业界比赵大富有人缘,赵大富太嚣张了,同行也有些看不惯。
下午开局党组会时,针对凉水泉煤矿的问题做了专题研究,安校民把情况介绍完,我发现刘泽民脸色很尴尬,说道:“关于凉水泉煤矿重新查处的事,我事先接到有人电话举报,只有我和安校民同志知道,兵贵神速,我没有给在座的通报消息,这是一件典型的盗采国家资源的违法行为,案情重大,同志们都谈谈各自的意见。”
刘泽民很气愤,建议由公安、国土、煤管局组成联合调查组,全面调查,严肃处理,胡二靠明白全县煤矿经营的现状,知道种事不止赵大富一人在干,真要闹大了,以赵大富的能量,有可能把先锋县的煤矿闹得鸡飞狗跳,影响全县的经济发展,牵出一大批人来,到那时候反而处理不下去,钱向劲不置可否,没有提出具体意见,李佳明简单,“陆局长,你说怎么办吧?”
我看差不多了,说到:“这件事性质的确很严重,如果上纲上线,像刘局长说的那样,会冲淡我们这次安全生产大检查的主题,而且效果不一定好,我也不希望出现胡局长所担心的情况出现,这只是一个个案而已,目前不宜扩大化,我综合二位局长的意见,提一个折中的处理方案,供大家参考:第一,封矿,什么时候解除看矿主的认识态度和整改情况;第二罚款,金额嘛,三百万怎么样?”
钱向劲率先表态:“这个方案好,不疾不徐,有缓和的余地,我同意。”
接着大家纷纷表示赞同。
“既然局党组成员都同意,就形成处理决定,老安,你明天就可以把处罚决定发到业主手上,限定十天内缴清罚款。”我吩咐安校民立即办。
安校民答应着,安排人具体办理去了。
下来后,我吩咐他把这件事以及前期查出的安全问题写成专项汇报材料,仔细修改了,打印十份预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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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 09:52:51 | 显示全部楼层
【结婚证】


礼拜四上午,郎燕就迫不及待到了先锋县,估计她先到郎一平办公室去了,到煤管局是县委专车送来的,自然引起了局里干部的骚动,纷纷指指点点,猜测是哪位领导又突然光临煤管局了。见下来的是位年轻女子,更加惊奇,许多人站在阳台上看她上楼找谁。
外面纷纷攘攘,我以为出了什么事,出去一看,郎燕正在问小孙话,我急忙叫道:“郎燕,这边。”
她转头发现了我,丢下孙丽丽阳光灿烂的向这边跑来,众人这才醒悟,善意的笑着,我听得有人低语:“原来是局长女朋友。”
“据说是郎书记的女儿呢。”
“真漂亮啊。”
………

看郎燕过来,我上前接过背包,问道:“这么快就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郎燕甜甜的笑道:“我想突然袭击,没想到你们局里的人都这么八婆。”
我拉她进了办公室,说道:“你动静太大了,那是郎老板的专车,自己检讨吧,还怨别人八婆,到你爸爸那里去了?”
“不是,徐师傅到市里办事,我搭便车过来的。”
我见郎燕一脸兴奋,心里有些歉意,黄依依刚刚坐车回吴德,说不定他们在中途还擦车而过呢。
“你喝点水,我给民政局打个电话。”
赵无极和刘慧还在交着状态,刘慧打死不离婚,赵无极虽然是民政局局长,也拿自己老婆没办法,两人就这样耗着,县委县府领导都知道,但是没有任何一人出面协调解决,赵无极长期非法同居,居然还博得了大多数干部的认同和羡慕。
我和郎燕到他办公楼,他早已经等在门口,热情的把我们迎进局长办,打电话叫婚姻登记股股长亲自过来,要了我和郎燕资料,径直办理去了。
赵无极第一次见郎燕,认真打量了一番,笑道:“燕子该叫我一声叔叔啊。”
郎燕看了一眼,我知道他是开玩笑的,叫叔叔他也不敢应承,赵无极最怕郎一平,我当秘书那会,每次都事先要向我打听郎一平的心情如何,如果是刚刚发过脾气,他宁愿过一天再来汇报,这时候见了郎燕,有意想拉拢距离。
“你别卖老了,要不要我跟着叫你?”
“哈哈哈…..老弟真要叫,我也不反对,你们多久办喜事,记得我老赵啊。”
“明年,到时候一定少不了你。”
“嘿嘿,你们就是不请,我也要厚着脸皮来喝一杯喜酒。”
“赵局长,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什么事说吧。”
“关于刘慧…..我想让她提前离岗,目前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上班,职工背后有说道,你放心,一切福利待遇和职工一样。”
“她的事和我球相干。”赵无极脱口而出,突然发现不妥,对着郎燕尴尬笑道,“对不起,老赵不文明,该批评。”
郎燕低头一笑,没说什么。
“你们毕竟还是夫妻嘛。”
赵无极挥手,忙道:“老弟,拜托你别说了,我今天不想听这两个字。她的事你按局里的制度办,我老赵绝对没意见。”
正说着,股长进来了,证件已经办好,我道了谢准备离开,赵无极极力挽留,非要留我和郎燕吃饭,我见郎燕眉头微皱,显然不想参加,于是说道:“赵局长既然这样热情,我一定要骚扰你一顿,不过不是今天,小弟还有急事要办,就不打扰了。”
说好说歹,赵无极终于放我们离开,来到街上,郎燕气愤道:“还局长呢,怎么对自己的妻子这样绝情!”
我一时给她解说不清楚,说道:“其实赵局长也有难处,他那老婆太极品了,是男人都得离。”
郎燕媚眼一翘,“你也赞成?!”
“是啊,我同情他,都是男人嘛,惺惺惜惺惺,”我见她不高兴,在她耳边低声道,“你知道他老婆做啥?偷人。”
“哦,什么乱七八糟,两口子都不是好人。”
我哈哈一笑,“说对了,老赵也找了一个,现在正闹离婚呢。”
郎燕怀疑道:“好像你很高兴呢?”
“我么?没有啊,别人的事我管他做什么,说说而已,只要我们一辈子开开心心,白头到老就行了。”
“陆大哥……”她正要说什么,我立即打断,不满道:“还陆大哥,从现在起,你得叫我老公。”
郎燕嫣然一笑,回道:“叫就叫。”
“叫啊?”
真要叫出口,她还是有些羞涩,在我一再督促下,轻轻叫了一声“老公”。
我已经打发孙克明回局里了,准备今天好好陪陪她,刚刚完成人生中第一件大事,得放松放松自己,已经有正式的老婆了,这心里突然有了不一样的感觉,仿佛终于有了根似的。
饭后我征询她去哪里玩,郎燕抑制不住心里的幸福,说道:“我们买点菜回爸爸那里,今晚庆祝庆祝。”
“呵呵呵……妇唱夫随,我听你的。”
说实在的,我既然设计好这辈子要走的路,就得抓住一切有利的条件,努力去实现自己的梦想,李冰冰离我而去,黄依依为我已经付出太多,老父亲在家里盼我光宗耀祖,母亲在天堂默默的守护着我……这一切我怎能辜负?郎燕虽然不是我最初的理想中妻子,单从家庭和个人事业前途计,这应该是最好的选择了,今天终于敲定结果,也预示着一个新起点的开始,一个更高更稳定的平台已经构筑成功。
及时向郎一平,我事实上的老丈人汇报这一成果,是非常必要的,这对即将到来的冲突和斗争,能寻找到最有力的支持——我,陆川,现在正式登上了郎一平这艘能量充足的母船!
郎一平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家里除了冰箱里的水饺和牛肉干等食品外几乎是空空荡荡的,张晶晶离开后,不知道他是如何熬过来的,我从心里佩服他的毅力,换做是我就一定坚持不下来,五十挂零的男人,身体健康,欲望还处在十分旺盛的阶段,居然说离就离了,一方面说明他有坚强的毅力,另一方面也表明他的确对郎燕是爱到极致,女儿的幸福高于一切!我们买着大包小包回到屋子里时,我看着冷冰冰空荡荡的屋子,愈发加深了我这种感受。
爱屋及乌,他今后不也会对我进行不遗余力的栽培么?陆川的成就就是郎燕的幸福!
对于煮饭,我基本停留在秀水镇的水平,只会煮面条,炒菜是不在行的。所以,我只有给郎燕打下手,干一点洗菜、洗碗、抹桌子等这些初等的活儿。
六点,郎一平准时下班回家,一开门郎燕便扑了上去,郎一平开心的大笑,“这么大了,还撒娇。”
郎燕接过父亲手里的皮包,说道:“我是你女儿嘛,哎呀,爸,你这包里都装的什么啊,这样重?”他文件包特别大,胀鼓鼓的。
郎一平淡淡回到:“没什么,就是一些文件我拿回来看的。”
我一时叫惯了:“郎书记下班了?”
郎燕埋怨道:“还郎书记?”
郎一平呵呵一笑,“别这么凶?还不习惯嘛。”
等他坐在桌上,我恭恭敬敬重新叫了一声:“爸,我们已经把证书办了。”
“好啊,我就等这一天呢,”他指着郎燕说道,“我这个女儿啊,从小娇惯,不好管哪,这付担子现在就交给你了。”
郎燕不依了,抗议道:“我哪里不好管了?你们都把我当成负担?!”
我和郎一平大笑,说道:“怎么会呢?比如今天,不是你的聪明能干,我们现在能吃上这么香的饭菜吗?”
郎一平很会逗女儿开心,这种家庭气氛正是我一直向往和期盼的,温暖融洽,友爱和睦。
饭后,我本想帮郎燕洗碗,她似乎想挣表现,把我从厨房里干了出来,郎一平正在沙发上看新闻,见了我笑道:“那是女人干的事,别去插手。”
我不好意思的笑着坐下。
“陆川,有人反映你把煤矿都停产了?”
“煤矿已经几年没认真搞过安全专项检查了,安全形势十分严重,局党组商议必须进行一次大检查大整顿,否则,一旦出问题那后果将不堪设想,趁着年关将至,我们开展了为期一个月的检查整改活动,目前对已经整改到位的煤矿恢复了生产,中间停产不过四五天,不会对全县的全年任务、目标产生影响。”
“现在还有多少处于停产状态?”
“只有二十多个了,这些煤矿要么矿主行动迟缓,要么问题十分严重,短期内整改不能到位。”
“哦……”他仿佛在和自己得到的信息核对,从脸色上看不出具体的变化。
“今年煤矿生产前三季度已经超过全年下达的指标,由于产品供不应求,煤炭涨价等因素,有些矿主完全忽视了安全生产,这时候停产整顿,可能会对某些业主带来短期的利益损失,但考虑到全局和长远,我们认为这次大检查是非常必要的,事实也证明,一些煤矿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甚至还有盗采国家资源的违法行为。”
“你是不是有所指啊?说具体一点。”
“我们查到凉水泉煤矿存在二十多处致命的安全问题,而且还发现他们越界开采,安全措施又没到位,搞了两个作业面,一旦出事,那将惊动中央最高层领导,那种后果恐怕不是任何人能担负的。”
“你取得有证据吗?明天给办公室送一份过来。”
“证据确凿,资料齐全,明天一早就送来。”
“陆川,先锋县的经济一直是以煤当家,围绕着煤炭会牵涉方方面面的问题,煤炭就像先锋县的中枢神经,牵一发而动全身,全身一动,不但事关先锋县的稳定,而且还会引起市委领导的注意,所以,我们当领导、搞工作,一定要先讲政治,讲大局,没有领导的支持。没有方方面面的通融、理解,好事也会变成坏事,就拿凉水泉煤矿来讲吧,那是先锋县经济改制的一面旗帜,是得到市委领导的高度肯定和支持的,你这一封,反响强烈,影响深远哪。”
“爸,是不是有什么苗头了?”
“嗯,今天下班时有领导给我打了电话,问是怎么回事,我回复是正常的工作检查,不是针对某一个企业的行为。”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一场轰轰烈烈的大检查难道要搞得虎头蛇尾,无疾而终?向赵大富低头服输?那老子今后还怎么在煤管局树立威信?!
“工作要讲策略,多动脑筋,正常的工作嘛,要提前主动给领导做好汇报,不要什么都自己扛起来,有些事你现在还扛不起的。”他似乎在暗示什么。
我虚心问道:“检查的安排部署我已经提前向金县长做了汇报,他是积极支持我们开展这次大检查的,就是苟县长哪里我忽略了,是不是要专题汇报一次?”
“你明天就去,不要等,主动一点,有些事县委是不好出面的,毕竟是一级政府嘛,要支持他们的工作。”
“嗯。”我点头答应了,心里有一种大战来临前的紧张,晚上得好好思索如何搞好汇报,方不至于处在被动挨打的位置,最好的办法就是“反客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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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 09:53:24 | 显示全部楼层
【苟县长请签字】


回到住处已经是十点了,我和严书记再次在电话里确定了明天专题讲座的事,他表示没问题,反而向我提示,有人写信告我工作作风有问题,问我是怎么回事。
“严书记,是不是煤矿矿主反映?这很正常,我们开展安全生产检查,暂时阻碍了他们发财。”
“怎么回事?你给纪委送一份情况汇报吧,我估计市纪委也同样收到了这样的上访信件。”
“好,我明天安排人就送过来,另外向你说声对不起,明天必须到苟县长办公室去一趟,党校我可能会迟到了,得罪之处领导多包涵。”
“呵呵呵,你客气了,是不是也为这事啊?今天我听到一丝风声,你老弟动作大,把水搅动起来了啊。”
“就是汇报这件事,我也始料未及,原本以为本职内的工作,一次正常的安全检查,想不到会有这许多的背后的故事。”
“动了别人奶酪,自然有人找你打架嘛。”
严书记是从市轻工局纪检组长位置上来先锋作纪委书记的,一直在先锋县的官场上保持中立态度,可这句话分明有所指。
每一个煤矿后面都有故事,这是圈内人都知道的秘密,但他指的是谁呢?县一级或是市一级?
他当然不会对我透底,我也不会傻到要问个明白,大家彼此心中有数罢了。
我回头给刘泽民安排了明天的事,叫他先主持讲座,下午把矿主们都留下来,开个短会,征求他们对煤管局工作的意见,安排好这一切,已经是十一点过了,我仍然毫无睡意,明天苟大全是什么态度和表现,心中完全无底。
第二天一早,我洗了把冷水脸,脑子异常清新,上班前就赶到办公室,见黎小兵已经在搞清洁,吩咐道:“小黎,先停下来,把检查情况汇报材料整理一下,给我准备四份。”
黎小兵丢下拖把立即去了,我把安校民写的关于凉水泉煤矿处理意见汇报材料也装了四份在公文包里,黎小兵进来时,我边看材料边思考如何汇报。
“陆局,材料需要写报送单位吗?”
“写上,郎书记、苟县长、严书记各一份,郎书记和严书记等会你亲自送,把苟县长的给我。”我边说边看黎小兵,他好像有点变化了,神采奕奕,一副随时准备上战场的样儿,突然灵感一闪,计上心来,如何应付苟大全,老子有办法了。
“小孙追到手了?”我笑着问他。
黎小兵开心道:“昨天她终于正式同意和我交朋友了。”
“呵呵呵,恭喜啊,好好表现。”
“谢谢局长,我一定努力。”
我心情很好,边收拾出门边说:“追女孩是巧活,要用巧劲,不能蛮干。”
黎小兵打蛇随棍上,央求道:“局长指点两招?”
我哪里有什么追女孩子的心得啊,除李冰冰略微动了一点心思之外,黄依依、郎燕、张清芳好像都是她们追我,我被动她们主动,就是和李冰冰爱恋也是互动,说不清哪个先哪个后,自自然然就成那么回事了。
虽然没有追女子的经验,但我好歹是过来人,经验还是可以总结几条的,“也谈不上什么招数,有首歌唱得很好,藤缠树树缠藤,现在行情是公鸡掉价母鸡涨价,所以婚前都是树缠藤,俗话说嘛,‘好女怕缠’,当男人的,做到几个一点就成了。”
这时候已经到了小车旁,孙克明听到后半截,问我道:“局长在给黎主任传授什么经验?”
“你也想听?”
孙克明说道:“是啊,我那老妈子难伺候得很,我也学几招。”
我笑道:“你的问题是根子太软,小黎的问题是耳根子太硬,哈哈哈……”
两人都忍不住笑起来,“所以,孙克明的耳根子要加钢筋变硬点,小黎的耳根子放点醋酸变软一点,你们立即变成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孙克明摇头,“我那老婆是河东狮,这辈子认了。”
黎小兵笑道:“你得意吧你,我和陆局长都还没老婆呢,别在这里得了便宜还卖乖。”
“黎主任不称职,陆局长结婚证已经办了,你这办公室主任咋当的?”
“真的吗陆局长?你也不给我们透露透露,保密工作做得太到位了嘛。”
“昨天才完成,小孙嘴快。”
“值得祝贺,今天得好好敬你几杯。”
“别,”我吩咐二人道,“你们都暂时给我守住秘密,离办事还早呢。”
“你更应该教教我,做男人有哪几个一点?”
“你要学?听好了,首先就是脸皮厚一点,心放细一点,手脚勤快一点,嘴甜一点,最后就是……不能说,自己体会。”我本想说“脱裤子早一点”,这不符合身份。
孙克明嘿嘿一笑,这小子,看起来敦厚老实,原来也是一个不省油的灯,什么都知道。
黎小兵意犹未尽,问道:“老孙知道?知道就说啊。”
“你不开窍,陆局都说了,不能说,需要自己体会嘛,领导的指示你也不贯彻执行?”
说话间,车子已经进了县政府大院。
我赶到苟大全办公室时,他屋子里已经有人,好不容易等汇报的谈事的人走了,立即溜了进去。
“苟县长,我把煤管局最近的工作向你汇报汇报。”
苟大全见了我,表面上还是很热情的,那一张发福的脸带着微微的笑意。我近距离观察了一遍,他眼角的鱼尾纹很复杂,据说鱼尾纹多的男人一般都好色。
“陆局长,坐下说。”
“苟县长,这是煤管局开展行业安全生产大检查的情况汇报,你请过目。”我把材料递给他,见他只是翻了翻,并十分不在意,随手放在了桌子上,心道:这厮看来想找老子麻烦呢。
“苟县长,这次大检查是我们煤管局党组提出的,金县长批准同意,组织了五个检查组,前后用了近一个月时间,情况出来后,形势比我们预料的要严重得多,部分煤矿安全措施十分薄弱,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大的安全事故……”
我正想展开汇报,他突然问了一句:“这样的煤矿有多少?”
“最危险的五个,还有二十七个存在重大安全隐患。”
“这些煤矿目前如何处置的?”
“先一律停产整改,验收合格后签订安全生产承诺书立即恢复生产。”
“这么说一共有三十二个?”我点点头回答“是”。
“占了煤矿总数的百分之近四十了,情况会有这样严重吗?”他明确表示了怀疑。
我耐心解释道:“由于前些年煤炭销售市场不畅,加之吴德电厂被关停,许多煤矿资金链断裂,连工人的工资发放也出现了大问题,为了鼓励业主生产,安全工作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安全检查也是采取个别抽样的方式进行,所以大部分煤矿处于宽松管理状态,今年以来,煤炭销售突然火爆,煤价大幅上涨,企业主为了利润,加班加点生产,不顾安全保障,所以才会有目前这样严峻的安全局势。”我见他听得很认真,觉得有必要把安全隐患究竟严重到什么程度给他介绍一番,“我县的八十七个煤矿全部是井下作业, 井深平均在100米以上,煤矿井下地质条件复杂,开采技术条件各异,生产过程中会不断出现新的情况。首先,采掘过程中的不安全因素很多,井下水、火、瓦斯、煤尘、顶板等自然灾害威胁严重,加上管理疏漏,技术措施不当,设备设施缺陷等原因都可能诱发重大灾害事故;其次,由于各种有害气体、粉尘、噪音、井下涌水、淋水大量存在,因此, 在这种作业环境下长期劳动,不但容易发生事故,且容易导致职业病;第三,井下工作面、硐室、巷道空间狭窄,在这样的空间里工人要进行凿岩、爆破、 支护、运输、提升等生产活动,且设备还要频繁移动,给安全生产的管理工作带来了很大的难度;第四,由于采掘工作的不断向纵深推进,作业场所在时间和空间上是经常变化的 ,不像其他行业有一个固定的工作地点和作业环境,这也给安全生产增加了一定的难度。因此, 全县煤矿的安全已经到了非整顿不可的时候了,如果继续下去,非出大事故不可,这三十二个煤矿中已经有十几个动作迅速的,目前整改到位了,其余大部分也在加紧进行。为了配合煤矿整改,我们从市局请了八个技术上的专家,准备一起会诊先锋县煤矿安全工作目前存在的主要症结,为最后对症施策,做好先期调研工作,他们加上我局里的所有技术员,一起组成技术服务小组,分到了各矿区,现场协助矿主完善各项安全措施,所以,这次大检查虽然停产面积很大,实际造成的经济损失是有限的,截至现在,达不到生产条件的不过十一二个煤矿,其余的都正常生产了。”
苟大全边听边在本子上写着什么,抬头问道:“你说只有十一二个,为什么我这里联名上告状的就有八九个?”他从旁边一堆文件中抽出一封信,对我扬了扬,“十一二个中赵大富的两个煤矿都在里面,你能解释一下原因吗?”
我听得愣了愣,没想到他会突然发难,而且说得这样赤裸,毫无遮掩,一时没接上话头。
“同志,我们都是国家干部,人民的公仆,要牢记为人民服务的宗旨,在你的位置,人民就是这些企业主,他们是纳税人,提供了全县财政的三分之一,没有他们,我们这些公仆们吃什么?喝什么?还谈什么发展建设?做事讲公心,为人讲公德,不要被一些工作之外的个人恩恩怨怨所牵绊。”他看了我一眼,紧钉了一句,“说吧,这些煤矿什么时候可以恢复生产,能不能给个时间表?”
老子耳朵听得嗡嗡嗡的响了半天,这时候回过神来,回答道:“没有时间表,什么时候整改到位、验收合格,什么时候恢复生产。”我看他眼睛一睁,一副想要发火的样子,无所畏惧道,“组织既然把我放在煤管局这个岗位上,我就要忠实的履行自己的职责,作为一个党培养的干部、共产党员,我必须负个责任,今天对这些矿主宽松,明天旷工们就会拿血和性命来付出代价,这是我们大家都不想看到也不愿意看到的结果。苟县长你说得很好,做事讲公心,为人讲公德,出于公心,我们为广大的矿工们保障生命的权利,出于公德,这些矿主们就得为职工的性命负责,至于什么个人恩怨,我可以负责任的讲,本人从来没有!在煤管局工作这两三年,我和那些矿主们单独交往很少,不知道领导具体指的是什么,我只知道尽职尽责完成本职工作。”
我一口气说完,双眼看着他,气势上不能退缩。老子不能任由他偏着心眼胡言乱语,大帽子一顶接一顶的甩过来,不就是为了赵大富吗?还冠冕堂皇拿一些为人民服务的大道理来压人,爷爷早见识过毛德旺用的这一招了。
“嘿嘿,不知道?你和赵大富的恩怨我还是知道一些,小陆啊,你还年轻,有些事不要过于计较,钻牛角尖,赵大富做事过于嚣张不留情面不假,但他是先锋县企业家的代表人物,政协常委,在私营业主界别是很有威望的,他的凉水泉煤矿是我们先锋县经济体制改革的一面旗帜,市委主要领导也是肯定了的,你们这样一关,政治影响很大啊,会动摇所有企业包括我们引进来的外资企业业主们的信心,他们会对我们的政策产生怀疑,对我们的投资坏境重新评估,想想这种无形影响带来的损失?无法估量啊!我们先锋县在西部地区也属于落后的县市,这些年抓招商引资,动用了全县人民和干部的智慧和精力,好不容易开创了一点局面,你也不希望这些成绩和心血都化成流水吧?还有,市委领导也很关心这件事的动态发展,给我们县委政府造成了不小的压力,我不希望出现最后由市委领导亲自出面解决问题的局面,那样会给我们先锋县所有工作带来很大的被动,很坏的负面影响的。”
我看着他得意的略带居高临下的那种很轻视的微笑的脸孔,真想吐他妈的两口,为了私情居然说假话、大话面不改色心不跳,洋洋自得——他奶奶的虚伪!
我极力忍着内心的愤怒,尽量保持声音的平缓:“苟县长,我首先声明,和赵大富个人恩怨那是外界的猜测,我本人绝没有这样的想法,这次停产整顿的也不是他一家,而且全面停了下来,和赵家沟煤矿一样问题的麻柳矿已经恢复了生产,安校民曾经多次发函督促他整改,可赵大富本人不理不睬,把煤管局党组的决定当儿戏,这样的态度你叫我们煤管局党组一般人怎么想?”我说着,从皮包里抽出关于凉水泉煤矿的专题汇报材料,“还有更严重的问题,你看看,赵大富身为市政协委员、县政协常委,业界名人,不但不做表率,而且毫无法律意识,置国家法律于不顾,胆大妄为,盗采国家资源,这是我们最近检查发现的新情况。”
苟大全一边看一边吃惊的样子,疑惑道:“有这会事?”
我冷笑道:“哼,有没有看看就知道了,煤管局难道会设计冤他?签字画押,有实物照片为证。”
他看完,说道:“你们准备怎么处理?”
“局党组作了专题讨论和研究,考虑到赵大富个人的身份以及对全局的影响力,我们作出了两条处罚决定:一是没收全部非法所得,二是罚款三百万,三是全面整改,什么时候整改到位什么时候再研究恢复生产。”
苟大全眼睛落在材料上,一只手在办公桌上轻轻的敲着,我知道他已经看完,心里正在衡量这件事的轻重和对策,这突然出现的新情况是他事先没有料到的,暂时处于了被动状态。
老子已经想好后续对策,整好以暇,就等他出牌。
苟大全思考了一会,突然提起电话。
“老金,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这虾子是发散性思维,居然想起找金鑫来打破僵局。幸好昨天下午我提前把情况在电话里告诉了金县长,他听后没有具体表态,只是叫我准备一些必备的材料,多注意细节上的严谨性,我当时和郎燕在一起正逛菜市场,没认真往心里想,所以连资料也忘了给他送一份。
不一会,金县长进来了。
“老金,煤矿停产的事你谈谈意见。”
金鑫刚刚坐下,闻言回道:“这件事煤管局提前搞了一个方案报上来,我看了觉得很不错,全县煤矿的安全生产形势的确不容乐观啊,搞不好你我都脱不了干系,昨天陆局长把结果给我汇报了,情况比想象中严重得多,更严重的是我们各级领导特别是乡镇领导和煤矿矿主们安全生产的意识十分薄弱,个别矿主整改不积极,还像往常一样,抱着看一看等一等的心理,消极对抗,这样下去势必会造成不良后果,不停产就不会对他们产生压力,所以我支持煤管局党组的决定,力争通过这次大检查大整顿,一次性彻底地扭转全县煤矿安全生产的总体态势。”
金鑫的回答出乎苟大全意外,站在分管领导的角度,金县长的意见无可厚非,无懈可击,苟大全脸色不虞,对着金副县长又不好发脾气,进一步解释说道:“煤管局搞安全生产大检查十分必要,我个人是非常支持和赞成的,不过像这样大规模停下来搞整顿,势必会影响全年煤炭生产任务和指标的完成,也会影响全县的税收,能不能边生产边整改啊?安全生产两不误,啊。”
金鑫见他说到这个份上,回头看着我问道:“陆局长是具体执行人,你看看有什么好的办法?”
皮球踢来踢去又踢到老子面前了,好不容易有这么一次机会可以向赵大富找回场子,我怎会轻易就放弃了?再说如果真的出了安全事故,这辈子就甭想继续在仕途上混了,搞得不好还会到监狱溜达一圈,这种亏本的事爷爷绝不会干。
我对着二位领导说道:“停产整顿是煤管局局党组集体研究确定的,我一个人不好推翻这个决定,有一个办法可行。”
“什么办法?”两人同时出声询问。
我不紧不慢道:“就是二位领导在这报告上签具意见,建议边整顿边整改,交我们煤管局具体执行就可以了。”
金鑫闻言微微一笑,并不作答,苟大全脸色很难看,我故作不知,对金鑫道:“领导你也知道,这些煤矿目前的安全现状如何,特别是目前还在停产整顿的这十几个煤矿,安全问题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不出事大家都好说,一旦出事,谁也负不起这个责任。”
金鑫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我摇摇头,回到:“再有一个办法,就是督促煤矿加紧整改,力争早日验收,早日回复生产,另外向二位领导汇报一下,不要担心今年的生产任务和指标问题,我们煤炭行业今年已经提前一个季度完成了全年指标,不会拖全县经济工作的后腿。”
金鑫高兴道:“好啊,明年争取再上一个台阶。”
昨天已经答应给他解决十万具体问题,金县长还真不含糊,你唱我和,配合十分默契,气得苟大全脸色铁青,却又不好发作。
我料定二人都不敢在报告上签字,这不是开玩笑的,谁都明白全县八十多个煤矿是怎么回事,河南矿难刚刚过去,中央态度十分鲜明,雷霆手段,对相关责任人的处理毫不含糊,苟大全眼看就要退居二线了,在台时积累了那么多财富,他也不想被一朝洗白,后辈子在铁窗里度晚年,所以,这件事最终还是要回到老路上来——加强整改!
“老金,你们再商量,我相信总有办法的。”苟大全边说边收拾桌上的文件,准备出门。
这是明显赶我们走的信号,我和金县长识趣的及时起身告别。
出了县长办公室,金鑫对我使个眼色,我会意,跟着他屁股后进了他的办公室,估计他有话对我说。
“陆局长,你够厉害的,把我也将了一军。”他笑嘻嘻说道。
“哪里敢啊,我们当狗腿子的,下面不能得罪老百姓,上面又必须听领导的,两头受气,也难哪,领导多体谅吧。”
“嘿嘿,你狗腿子?不是变相把我也骂了吗?”
“呵呵呵……对不起,没想到这茬。”
“你不知道啊,上面有人发话了,要求县政府限期解决问题,你说我该怎么办?”
“你是说市里有人打招呼?”
“是啊,不然苟县长怎么会这样着急。”
我低头思考了一会,这事的确比较棘手,放赵大富一人,其余煤矿也得一起放,这事是要冒很大风险的,安全事故不可控,随机性很强,又不像天气预报那样可以提前判断,要做的工作就是一切的防患措施做到位,只要不是人为原因造成的,责任就自然小得多。
我正在筹思对策,金鑫说道:“市委组织部已经通知我到省委党校学习。”
“什么时候走?”我感觉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是很有深意的,莫非他也认为我刚才对付领导的办法不错?为了不让我难堪,有意提醒他即将到党校学习?
“下个礼拜就走。”
我趁机说道:“走之前我再麻烦你一次。”
“什么事?”
“下午我组织煤矿业主们开会,你到会做指示吧。”
他回答很爽快:“好,我一定到。”
“东西今天给你吗?”我见他点头同意,“晚上我送到你家里来。”
事情总算应付过去,我下楼时心里甚至有些得意,能为难一次苟大枪,老子感到十分痛快,多年积攒起来的怨恨似乎稍稍得到了些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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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 09:53:53 | 显示全部楼层
【统一战线】


我赶到党校时,严书记的讲座刚刚结束,中午由煤管局在皇城酒楼接待煤矿来参会的各位矿主。
严书记搞廉政没有到场,只好由我们煤管局班子集体陪同,各餐桌走了一圈,杨青山悄悄告诉我,那几个和赵大富一起签字告状的矿主晚上想请我吃饭,我同意了,太祖说得好,统一战线是我党的三大法宝,统一战线的精髓就是: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这些“误入歧途”的老板们,看到赵大富背后的势力,以为可以得到更大的好处,殊不知今日之先锋县,早已经“换了人间”,谁得势谁处下风,他们不会是傻子看不出来,煤矿停了这么久,县上没一个领导出来表态,这就充分证明今日之不同于往日了,加之那些行动积极的煤矿,同样的问题人家早已经恢复生产,大赚其钱,谁还愿意跟着一个没前途的人傻呵呵在前面当炮灰?
赵大富没到场,李路和赵家沟煤矿负责生产的副矿长老刘到了,大人不计小人仇,我特意和他俩套了一会近乎,两人很感动,估计在心里也埋怨老板不识时务。
下午的会议在煤管局会议室召开,金县长到场作了重要讲话,从国际能源危机讲到先锋县经济发展,从化石能源讲到清洁能源,从粗放经营讲到安全生产,从中央政策讲到先锋县的煤化工发展战略,洋洋洒洒说了将近有两个半钟头,在安全问题上,他还是毫不含糊的指出:…..煤管局开展的这次大检查大整改,大家要有全局观,长远观,全力搞好配合,积极整改,争取早日投产……..安全不稳,包里的人民币就是纸,同志们,我理解大家的心情,眼看着白花花的银子从手里溜走,心里着急,老实说我也着急,我着急的是你们辛辛苦苦挣回的银子有没有机会花出去!这绝对不是危言耸听,最近,中央省市连续发了几个文件,强调的就是安全生产,临近春节了,这问题就显得更加迫切,其他行业也要马上开展这项工作,只是我们煤管局走在了前面。你们想想,全国人民都在高高兴兴过春节,你突然来一场不和谐的破坏活动,那不是给各级领导、给全国老百姓添堵吗?你自己也过不好,你老婆儿子亲戚朋友都会被你连累过不好……”
金县长毕竟是县政府领导,他这样正面一宣传,在矿主中间起到了非常积极的效果,会议结束时,当即就有几个行动迟缓的业主找到我,要求煤管局给予技术指导和支持,我把安校民叫到一起,一一作了安排,这件事基本上按我的意图在一步一步实现。
会议结束,我把小孙叫到办公室,开了一张十万的现金支票,六点我就赶到金县长家里,把支票交给了他。
“这次到党校学习,我准备拜访一下原来的老领导,联系联系感情,看看能不能搞点项目。”金鑫接过支票,顺手放进了身边的皮包,他说这话无非说这十万并不是揣进个人腰包,而是要拿去搞关系,争取项目的。
我哪里管他那么多,揣包也好送人也好,都是他自己的事,“领导还需要我做什么就打个电话来。”
“这次学习半个月,是短训班,工作上的事你该怎么搞就怎么搞,我是很放心的。”说着他笑了笑,接着道,“今天的办法很好,硬抗不是出路,就需要你这样多动脑筋。”
“我估计苟县长不会就这样善罢干休的,到时候领导可得为我做主啊。”
“那是自然,老弟的事就是我的事,不过这件事上差不多的时候就放手吧,只要不出大的安全事故就行了。”
“上面是邢还是鲁?”
“估计是鲁。你问我?问你老丈人不就知道了,听说你和燕子已经把结婚证办了?”
“是。”
“记得请老金喝一杯喜酒啊。”
“哪里能把你忘了呢,郎书记也只透露了是市委的领导,没具体说哪一个。”
“用不着问,知道清楚了压力更大,有时候稀里糊涂好。”
这时候电话响了,是杨青山在催我。
向金鑫告别出来,我直奔酒桌,人员都到齐了,只差我一个。
大家纷纷起身招呼,我道了一声“对不起,临时有点俗事,怠慢了大家”,众人见我如此客气,都放下了心里的担心,有说有笑起来。
杨青山说:“你发个话,大家好喝酒。”
我端起酒杯说道:“各位老板,多谢大家盛情,承你们看得起我陆川,愿意和我交这个朋友,本人心里十分高兴,俗话说:朋友多了路好走嘛,我今后的工作,还希望各位多多支持,我还是那句话:谁愿意和我交朋友,陆川欢迎,个人的品性怎么样,够不够哥们义气,在今后的交往中检验,现在空话不多说,喝酒!”
大家纷纷干了,看样子都是真心实意来入席的。
杨青山及时从中调合、润滑,渐渐酒酣耳热,个别忍不住话的就把赵大富如何如何鼓动他们签字告状的事抖露了出来,其实这些人也是为了各自利益,和赵大富平时走得近一点,并不是什么亲戚朋友关系,三星煤矿的胡三清说道:“陆局长为人公道正直,我老胡第一个相信你,今后你叫我往东我绝不敢往西,哪个说一句假话,就他妈的乌龟王八干的。”
“谢谢,谢谢胡大哥这样信任。”
其余的人一见,纷纷起来表忠心,我双手一按,说道:“大家请坐,我陆川今天把话放在这里,我相信你们,大家都是兄弟朋友,不分彼此,你们的事就是我的事,但是我的事,你们也得放在心上,一句话:谁先整改验收过关我先放谁,如果做事不公平,对哪个亏欠,你们上门吐我。”
“陆局长言重了,我们都相信你。”
“是啊,决定相信。”
……..
杨青山及时起身说道:“各位同伙,我和陆局长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的为人怎么样我老杨最清楚,三个字:够朋友!为什么全县只剩下你们的煤矿没有恢复生产?是陆局长有意整你们吗?扪心自问,检查都是同期开始的,查出的问题有些比你们严重,人家不听有些人的狗屁话,老老实实整改,结果怎么样?没花一分钱,陆局长照样签字放行,要是放在以前,嘿嘿…..各位都是知道的,没几扎货想过关?门都没有!回去后大家赶快搞,现在煤炭生意这样火爆,晚一天损失多少各人心里有数,对不起人没关系,千万别对不起人民币。”
“老杨说得在理,老子以前糊涂了,他奶奶的,都是龟儿子哄我上当,对不起陆局长,我自己罚一杯。”双钩煤矿的老林是个憨直人,仰头喝干杯子,说道,“明天就回去搞,不搞好没脸来见你。”
“老林严重了,我把局里的老程派来协助你。”
…….
这一顿饭杨青山付了账,效果比预想的要好得多,赵大富的同盟阵线已经彻底瓦解,部属全部倒戈,我和杨青山对视一眼,会心的笑了起来,只要把赵大富搞成孤家寡人,我们的计划就可以实施了。
回到屋子里,黄依依给我来了个电话,告诉我明天就回家,我电话里嘱咐她路上小心一点,注意安全,她很撒娇的说了一声“知道了,啰嗦”,我心里一荡,想象起黄依依那勾魂的媚眼,懒慵的神情,十足的性感的女人味道。
“依依,回来时给个电话,我接你。”
她似乎在默味我这句话的意思,过了一会才“嗯”了一声,软软乎乎的,使我想起了新婚夫妻间的那种新雨初晴后的低低私语。
我在心底轻轻的一声叹息,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只感觉这化不开的浓情带着无穷无尽的遗憾,在我们之间牵连着……
“一路顺风。”
“谢谢。”
我躺在床上,默默的望着屋顶,黄依依幽怨的眼神从黑暗中四处围拢来,我感觉一阵阵内疚在心头徜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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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 09:54:05 | 显示全部楼层
【卖人情】


星期一市局开工作会,我带了材料匆匆赶到时,负责报道的办公室吴主任对我说:“陆局长,张局长请你到他办公室去。”
张局长找我干什么?莫非还是为了赵大富的事?狗日的和老子交上劲了,想用上级把我拿下,逼我就范。
“张局长。”
我敲开他门的时候,张局长正在看讲话稿,抬头看见我,热情招呼我坐下,问道:“路上还安全吧。”
废话,不安全老子现在还能好好的坐在你对面?张局长一定有为难的事和我说,不然不至于要用这么一句无关紧要的话来缓和心里的不安。
“吴主任说张局长有事找我,这些天我们局开展安全大检查,没来得及给领导汇报工作,我首先作个检讨。”
“检讨就不用了,按说我应该给你表扬啊,把你们通知起来,主要就是传达中央省煤矿安全工作会议精神,你们先锋县走在了全市的前面,开了个好头,积累了很好的经验,我叫你来,一是明天会上把你们的做法给大家说说,算是经验交流吧,二呢,有件事想和你说说。”
“什么事,领导你吩咐。”我见他比较为难的样子,张局长是搞业务出身,专家型领导,胆子比较小,做事中规中矩,他越是这样我越肯定是和赵大富有关。
果然,他开口就问道:“赵家沟煤矿和凉水泉煤矿的安全问题真的很严重吗?”
“给领导说实话吧,赵家沟煤矿不是很严重,但矿主赵大富态度强硬恶劣,发出整改通知整整一个月了,他丝毫不为所动,没有要整改的意思,凉水泉煤矿就十分严重了。”我边说边从皮包里抽出材料给他,“这是凉水泉煤矿的问题和我们的处理意见,你看看,这样的煤矿如果不加整顿,出事故是必然的,只是早晚而已。”
“哦。”他接过认真看起来,完了说道,“凉水泉煤矿必须整改,如果是我,也会坚持这么做的。不过小陆啊,赵家沟煤矿你是不是可以签字放行啊。”
他接着解释道:“你放心,我和赵大富绝对没任何关系,今天一早,市委鲁副书记给我来电话叫我去了一趟,目的就是叫我给你打招呼,对赵大富要特殊处理,他不但是先锋县的一面改革的旗帜,也是吴德市企业界的骄傲,洪书记亲口肯定的先进典型,现在典型被你停产了,影响太大啊,陆川,你看……”
市局虽然只是属于业务指导,对我个人的职务和工资完全没有任何关系,但是他们有一项最重要的考核指标,这是纳入市委考核先锋县委的主要目标任务中的一项一票否决指标——伤亡人数!
今年给我们下达的死亡数是57人,目前还有三个剩余,按以往惯例,明年就该递减,这煤矿死人谁也说不清楚的事,各县为了多争一个死人指标往往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先锋县是产煤大县,论理57个已经太少,如果再减基数,今后的工作就没法搞了。张局长话已经点明,不买账是不可能的,我只好免其为难道:“张局长,我知道你的难处,任何人遇到这样的事都非常难办,同样,希望领导也体谅我,像凉山泉煤矿这种情况,任何人都不敢放水,赵大富太他妈扯蛋,盗采国家资源还振振有词,这是执行哪家的王法?我们没有报告公安,进一步追究他违法行为,已经是出于人道主义了。”
“那赵家沟煤矿呢?”
“赵家沟煤矿可以设法通融,张局长亲自关心这个问题,我陆川担着天大的干系也要听领导一回。这样办你看如何:你再派两个技术专家,我也给局里打个招呼,由市县两级组成赵家沟煤矿整改联合技术小组,督促、协助赵大富短期内整改到位,立即就可以恢复生产。”
“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只要赵大富本人配合,我估计一个礼拜就完成了。”
“可以,就这样办。”他歉意道,“你多理解,市局通知你们部署安全工作,结果我自己向你说人情,有点说不过去啊,哈哈哈…..”
“身不由己,我已经领教过了。”
“怎么?已经有人给你说过这事了?”
我点头道:“我们苟县长出的面。”
张局长好奇问道:“你是什么蒙混过去的?”
我嘿嘿笑了一声,说道:“领导亲自签字,我们执行。”
他用欣赏的眼神看着我,赞道:“高明,这的确是妙招,‘反客为主’之计,幸亏你没拿这一招对付我老头子啊。”
“张局长是我陆川十分尊敬的领导,怎么敢呢。”我趁机大拍马屁。
“哈哈哈…..受宠若惊,受宠若惊哪。”
张局长是个很可爱的老领导,为人很正直,今天这事算是给他面子,对鲁大东也可以有个很好的交代了。
我出办公室后,立即给胡二靠说了,要他安排安校民马上执行,胡二靠明白这其中的关节,电话里答应了。
绝不放过凉水泉煤矿,这就是我的底线!
晚上我回到郎燕家住宿,现在关系不同,可以不用再住宾馆了,刘姨高兴得合不拢嘴。
郎燕和母亲睡,我就睡她的房间。
郎燕的房间很温馨,到处香喷喷的,连被子上也留着她处女的体香,害得我大半夜睡不着。第二天昏沉沉参加会议,张局长传达中央、省工作会议精神,安排部署了全市的检查工作,专门留了半个小时,叫我介绍先锋县安全大检查的经验和做法,部分县区局长听了,笑着问道:“陆局长你是单身汉无所谓,我们这样搞恐怕不要过年了。”
我回道:“说实在的,工作很好搞,无非就是辛苦一点,最大的问题是人情,这些煤矿业主个个财大气粗,哪个没一点关系?说不定人家和县长书记比你我都铁得多,所以,这工作基本上算是摸了老虎的屁股,既难搞又麻烦还危险,我也是焦头难额啊。不怕各位笑话,检查刚刚结束,停产整改通知一发出,我就在外面躲了起来,只要有部分煤矿带头整改到位并及时恢复生产,树立起榜样,后面就好搞多了,万事开头难,这就是我的一点体会。”
张局长带头鼓掌,会后有三个县的局长找到我,要求来先锋取经,我都一一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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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 09:54:38 | 显示全部楼层
【过年】


回去时车里和后备厢装了满满的东西,郎燕一家准备在先锋县过年,多亏了孙克明帮忙,不然这么多小东小西足以把人累瘫痪,孙克明把黎小兵叫上,跟着刘姨忙了三天,吴德先锋来回跑了四趟,才将需要的物品运输到位。
看来春节我也该在他们家过了。
赵大富试了几次,眼看原来跟他跑的“弟兄们”一个个都认认真真按技术员的指导展开了整改工作,知道大势已去,只好配合市区联合技术小组一项一项对赵家沟煤矿开展了安全措施的完善工作,一个星期后便通过了检查验收,如期恢复了生产,凉水泉煤矿依然封着。
我叫安校民发了一次罚款催缴通知,赵大富仍然不来气,连电话也不给局里打一个,根据这种情况,我又主持了一次局党组会,将罚款提高到三百五十万,以后每十天催缴一次,逾期不上缴专户就罚息。
他虾子既然是乌龟吃秤砣,铁了心要做茅坑里的石头,老子就成全他,而且希望他这样对抗下去,反正对我陆川和煤管局来讲,没一分钱损失,相反,一天开不了工,他的损失就以万元计。
离过年放假还有半个月,陆陆续续有老板约我吃饭,我明白,这时候吃饭是假,送礼是真,现在送礼真他妈方便,不像以前,送肉送蛋送营养品,一大堆,既显眼又不实惠,现在好了,一个皮包就装几万,有些更简单,一张精致的卡片,打开一看,里面都是五位数的存款,密码000000。
过年喝酒最烦,天天喝,顿顿喝,就是铜铁做的心肝脾肺和肠胃也被酒精泡坏了。
郎燕提前请了假和刘姨两人在家收拾过年的物品,郎一平和我一样,只有晚上有短暂的时间在家,其余的时候不是在生产现场、办公室,就是在酒桌上,两女人天天抱怨,我们俩男人只好相对苦笑,谁他妈愿意喝啊?只要把礼物收到手就行了,可别人送礼先请吃饭,总不能赤裸裸的要求道:“你把东西给我得了,饭就不吃了”。
这饭不但要吃,而且一直吃到大年十五之后才慢慢稀落下来,我晚上回到自己的住处,拿笔略略做了个加减乘除法,把自己吓了一跳,除了赵大富外,人人都表示到了,少则两万,多则五万,而且我还发现,这些富得流油的矿主们似乎有种默契,煤矿规模大的一般是五万,次一点的三万四万,小煤矿两万,总计达到二百七十九万,我看着眼前红艳艳的钞票还有一张张银行卡,心脏“咚咚咚”的跳个不停,如果不是局长,还是原来的副局长,这得多少年工资才能积攒起来达到这么多啊?恐怕一辈子也不能够吧!
当一把手真他妈的幸福!
煤管局内部如何发奖金?这问题还颇费思量,虽然有项目资金六十万(还有十万是给郑局长留着的),刘泽民精打细算,从工业务费中节约了五十万,但如果全用于发奖金,人均一万,在先锋县这个国家级贫困县,影响恐怕太大了。
还是刘泽民在乡镇工作经验丰富,由局里统一出面采买过年的货物,人均就达到两千,然后再发五千元过节费。
这方案得到了党组成员的一致赞成,由他和钱向劲、黎小兵三人负责具体实施,以工会活动、福利的名义办。
接下来就是考虑给领导拜年的问题,我先拟定了人选,共计十人,五千至一万元不等,郎一平、苟大全、薛部长等我不好直接送,委托刘泽民去办,其余像市局张局长、常副书记、王副县长、人大政协的领导都由我送,严书记我本以为他会推辞,还好,在我一番诚意感动下也收下了,估计向他送礼的不是我一人,都习惯了,只要是熟人,平时关系还不错的,一般不会拒绝。
像郎一平,由于我们之间的特殊关系,不好由我面对面送礼,苟大全肯定对老子耿耿于怀,而且也不在乎在区区一万元,不想当面触霉头,薛部长我的确拿不准他的态度,只好叫刘泽民去试探了。
这种送礼的分配方式在全先锋县恐怕就只有煤管局才会出现,郎一平和苟县长、薛部长三人都是各局,乡镇送礼的重点对象,一般都是由一把手亲自出面,这是联络领导感情最好的机会,刘泽民听后也感到奇怪,直到我明确说明“就这样吧”,他方相信我不是开玩笑的。
刘泽民是老干部了,在乡镇搞了几十年,相信郎一平、苟大全和薛秋阳不会为难他的,我这判断没错,三人都收下了,只是苟大全问了一句“你们陆局长在忙啥?”,刘泽民反应也快,回答说“陆局长在慰问煤矿职工”。
薛秋阳是真心不收,刘泽民在乡镇工作时,他们就已经是老朋友了,面对一万元的信封,他笑着对刘泽民说道:“这么你来搞这玩意?陆川呢。”
刘泽民回道:“陆局长怕你老领导不给面子,躲着不敢来。”
“哈哈哈…..小滑头,什么时候也学会这一招了?老刘,你既然知道我的性格,收起来吧。”
刘泽民急道:“薛部长,你无论如何卖个面子,陆局长特别交待的,这不是让我下不了台吗?”说好说歹,薛秋阳勉勉强强收下,刘泽民对我说了经过,唏嘘不已,我心里暗自庆幸,如果亲自送去,少不了一顿严厉的批评,寻思着今后得改变策略了。
三室两厅,一百多个平米,四口人,平时看起来很宽敞,随着年货越聚越多,屋子便显得狭小起来,刘姨为了如何保存这些东西发愁,对我和郎一平说道:“你们还有没有完?这么多东西几年也吃不完哪,搁久了就烂掉了,可惜啊。”
郎燕出主意:“不如送人吧?”
我急忙阻止:“不行。”
“为什么?”她二人一齐问。
郎一平道:“长长脑子嘛,影响不好。”
刘姨对我说道:“陆川,拣一些易蒸煮的拿回你那边,晚上饿了好吃。”
“半夜吃东西,喂成大肥猪。”郎燕笑道。
说归说,郎燕还是帮着选了许多食品送到我的临时住处。

大年夜,我在郎一平家出来时已经是零点过了,鞭炮燃放的高潮已经过去,我穿过浓浓的硫磺硝烟回到自己的房子,刚刚洗漱完毕,准备上床睡觉,电话响了。
什么人这时候还打电话?我纳闷着,翻开手机一看,是黄依依打来的,心里顿时一股温馨。
“依依,新年好,这么晚了还不睡?”
“想你嘛,新年快乐。”
“家里都好吗?”
“好,爸妈身体还可以,就是陆叔一个人太冷清了。”
我心里涌起一阵内疚,家里没电话,想问候一声也没机会,“身体怎么样?”
“身体还可以,就是爱一个人喝闷酒。”
“这是他多年的老习惯了,你劝他少喝点。”
“嗯,知道。”黄依依略微停顿了一会,继续说道,“陆川,他问我们多久办事,怎么回答?”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还要等几年,你当局长了工作忙。”
“依依,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没什么,思想上早准备好了。”
我无言以对,对于黄依依,心里一直很矛盾,从感情上讲,我不想辜负她,如果娶她做妻子,一定是个很称职的贤内助,可她现实中的身份,却让我始终犹豫着,不敢下定决心,在吴德这片土地上,我们想成为夫妻,其难度可想而知,很不现实,可这样下去,她的青春年华一天天流逝,一辈子就毁了。
“我想在古蔺买一套房子。”我正思索,她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干什么?”我很奇怪她怎么突然有了这种想法。
“我想回老家来。”
“现在吗?”
“不,再等几年。”
“依依,你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吧,我一定支持你。”
“我想把两家老人接出来,住一块好照顾。”
“你,你疯了?你难道就这样一辈子?”
“嗯。”女人一旦固执起来,很难听进别人的意见,她继续说道,“我想好了,我父母和你爸年龄都大了,有我这个女儿在身边,也不枉他们养育了我们一场。”
“别傻了依依,我已经考虑好了,过两年就把父亲接过来,房子这样大,还住不下一个老人吗?”
黄依依提醒道:“陆川,虽然你和郎燕快结婚了,可你并不了解城里人的想法,我只看郎燕一眼,就知道她绝对和你父亲无法住一起,老年人心里都是很敏感的,容易受到伤害,你这当儿子的,那时候左右难处,帮谁?你想过吗?”
这问题我还真没想过,按郎燕现在爱好整洁的习惯,见了老父亲那副劳动人民的形象,还有父亲沉默寡言的性格,多半会发生黄依依所说的后果,“难道照她说的办?这样做我也太自私了,她牺牲自己的青春,牺牲一辈子的幸福。”我反对道:“不行,这样做对你太不公平了。”
“陆川,这辈子我已经不讲什么公平幸福了,如果不是你,说不定我已经死在了某个无人的角落,老天把你送到我身边,让我重新有希望活下来,这已经是很大的照顾了,有些事要求太多,说不定会适得其反,我很满足了。”
听她语气,这件事估计已经谋划了许久,一时也劝她不动,时间还长,慢慢做工作吧,“现在不急嘛,到时候再说吧。”
“这么说你不反对了?”
“我只要你高兴。”我说这句话是万分真诚,也有些心气无力,这辈子不管怎样,我发誓要叫她衣食无忧,尽力满足她的要求,毛德旺对她的伤害太大了,已经失去了对生活的追求,“狗日的,老子有机会一定为她报这个仇。”
“谢谢你陆川。”她声音有些哽咽,我心里像是下了一场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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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 09:55:01 | 显示全部楼层
【房产证】


上班的头一天,建设局局长张仪约我吃饭,为了房子的事我没少麻烦他,虽然现在还没拿到手,但工程基本上结束了,我和郎燕利用春节,反复把房子的构造布局看了,已经设想好如何装修,她也给同学联系了,最近就过来具体作设计,搞装修。
“陆局长,忙吗?”张仪的电话里乱糟糟的,像是舞厅。
春节休息了几天,成天陪郎燕东逛西晃,第一次听到与工作有关的人员声音,感觉非常亲切,“张局长?春节好啊,现在没事。”
“能出来吗?有几个朋友想约在一起吃顿饭。”
“都什么人?”我害怕这样的场合,节前喝酒差点把老子灌翻,现在想来还心有余悸,天天在老丈人家里得时刻注意影响。
“都是几个熟人,另外钱老板也在。”
“好吧,在哪里?”
钱大军就是我新房子的开发商,人家给了优惠,见一面吃顿饭也是应该的,我对郎燕说了,话音刚落,刘姨和郎燕同时说道:“少喝点酒。”
大家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句话对我和郎一平来讲,都成出门的惯用嘱咐语了。
“知道,我争取不喝,免得你们担心。”
“阿弥陀佛,你做得到我才信。”
我懒得计较,出门到了皇城酒楼。
张仪电话里说是几个朋友,实际上就他和钱大军两人,我进去时二人正喝茶聊天呢。
“你说的朋友呢?”
张仪笑道:“我们两人不是吗?哈哈哈…..”
“不说玄点,陆局长也不会出来。”钱大军是个胖子,四十岁的样子,一副小眼睛看起来却很精明。
我跟着笑起来,说道:“哪敢呢,房子还在你们手上呢。”
“跟我们开玩笑啊,谁都可以胡弄,就是不敢胡弄你。”张仪说着从皮包里掏出一个带封皮的证书,“今天约你出来,就怕耽过你的好事。”
我接过一看,是房产证,疑惑道:“我只付了首付,银行按揭还没下来呢,怎么证书都下来了?”
“特事特办嘛?你和郎燕准备什么时候办喜事,我们怕你等不及了。”
“还要几个月。”我心里大为困惑,钱没交够也能办房产证吗?我试着问了。
张仪和钱大军对笑,然后对我说道:“大军早想认识陆局长,交个朋友,钱嘛你就别操心了。”
“那怎么成呢?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不行,我明天借钱也要还给你。”
钱大军说道:“陆局长这就不给我面子了,老实说,我第一次和你见面就觉得你老弟是个英雄人物,一直寻思着想交个朋友,刚才和张大哥一说,他愿意做这个中间人,如果再计较这点钱就是看不起我钱某人了。”
我日,这还是一点钱?二十多万呢,这是老子收到的第一笔六位数的大额礼金。
“他这么巴结我,到底有什么企图呢?莫非房地产不景气想转行搞煤矿?”我暗暗寻思,揣好证书,坐下来。
“无功不受禄,钱大哥有什么事用得着小弟的,尽管说,只要我力所能及办得到。”
“哈哈哈….老弟太小看我了,这点小事不用放在心上,只是给兄弟一点见面礼而已。”
我见他不像是说假话,心里也就坦然了,只要不是为难的事,就是找关系给他跑一跑也是可以的,二十多万跑一次腿,值得。
“老哥太看得起陆川了,这样吧,我以茶代酒,敬你和张局长一杯,新年未过,也祝你和张局长新年快乐。”
喝完茶吃饭,吃完饭大家就各自回家,整个过程我们都是说些风花雪月,政坛商界秘事,二人对我有什么要求只字未提,看来钱大军真的是想交朋友。
回到郎燕家里,我骄傲的宣布:“回来了,滴酒未饮。”
郎燕不相信,上来把我拉近闻了一下,说道:“乖,这次很听话。”
鼻子里闻着她香香的味道,眼睛看着隔得很近的美丽的脸庞,我心里一阵冲动,很想亲亲她湿漉漉的小嘴,刘姨就在旁边看电视,我不敢造次,从包里掏出房产证,在她面前一亮,“看看,这是什么?”
她接过,“是什么?啊,房产证!妈,是房产证。”
母女俩立即凑在一起,打开仔仔细细的看,郎燕疑惑的问道:“陆川,你不是说要年后才能办下来吗?”
我得意道:“知道刚才谁请吃饭?建设局的张局长,他特别交代办的。”
二人也不懂这些背后的关节,只知道有新房子住了,一副欢天喜地的样子。
郎一平还没回家,先锋电视台播的新闻里,他正在县水泥厂慰问一线职工,面容可亲,问寒问暖,郎燕说道:“爸爸在电视里比下面看起来更帅气。”
刘姨笑道:“都老了,还帅气什么。”
“老帅哥嘛,爸爸年轻的时候一定迷倒了不少女孩子。”
刘姨满是皱纹的脸沁出一丝丝红晕,“你爸爸穿上军装才好看。”
郎燕笑嘻嘻说道:“妈妈肯定着迷了吧?”
刘姨轻轻打了她巴掌,“没大没小,当着陆川的面这样说你老妈。”
郎燕不依,撒娇道:“妈妈,陆川也是你儿子呢。”
“呵呵呵…..是啊,我老糊涂了。”她看看我又转头看看郎燕,问道,“陆川,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把事情办了?”
“五月一号怎么样?”我问郎燕。
“问我吗?我听你的。”
刘姨笑道:“没过门就这样听话了?陆川,我们这个淘气鬼也只有你把她有办法,我和她爸的话一句也不听的。”
郎燕红着脸嚷道:“哪里嘛,我最听话了。”
正说着,郎一平回来了,郎燕跳起来去开门,我看着他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心里若有所动,方想到钱大军的真实目的恐怕不在认识我这样简单,说不定和这位先锋县的土皇帝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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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 09:55:13 | 显示全部楼层
屋子里一百八十多万现钞,保存是个大问题,我寻思了各种办法,觉得都不保险,床垫下、柜子里、厕所……等等,各处看遍都觉得不满意,这小区地势偏远,人流少,最怕小偷上门。小偷单单为了钱还无所谓,如果偷得这样大量的现金在外面公布出去,老子立马死翘翘了。
存折卡里的钱好办,我已经在取款机上把所有的资金集中到了一个卡上,揣进自己随身携带的皮包里。
看着一大推红红的票子,感觉既兴奋又胀眼,余光瞟到屋子一角的水果箱,突然灵机一动,“大隐隐于市”,老子何不来一个障眼法,滕空一个苹果纸箱,把钱统统一叠一叠放进去,然后和其他水果箱一样用封口胶封好,随随便便丢在角落里,把倒腾出来的苹果放在茶几上,如果小偷翻累了想吃水果,外面现成的,不用麻烦他搬箱子。
这一切做好,我站在远处审视一番,于其他几箱水果没任何差别,“嘿嘿,谁知道这是一百八十万?”心里感觉十分满意,才上床安心大睡。
郎燕工作的地税局属于垂管单位,工资人事都是上级地税局管理,工作调动十分方便,郎书记给他们局长一个电话就搞定了,所以,假后第一天就直接到先锋县地税局报道上班了。
大家都还沉侵在节日的闲散里,上班也不过做做样子,最多就是打扫一下清洁,相互问候一番,我刚刚坐下,杨青山给我打了个电话。
“春节知道你忙,没打扰你,现在可以出来了么?”
我听到老朋友的声音,倍感亲切,刚才还寻思找几个人聚一聚呢,想睡觉就有人支枕头,这杨青山硬是老子肚子里的蛔虫。
“可以啊,你有那些人?”
“旧缘重续,前次大家说好的事没干成,这次好好聚聚。”
“在哪里?王书记和尘中在没有?”
“香山苑,都到了,只差你一人了,快点。”
我转身给刘姨打了个电话,告诉她单位有事,中午不回去了。
香山苑在城郊,半“农家乐”性质,其规格比城里的娱乐设施还高,服务员统一着装,一举一动都显得训练有素,消费实行会员制,每次收费当然都不便宜。
我到达时,王文刚和黄尘中果然都在,大家见面一阵寒暄。
“陆川,听说你买了新房子准备结婚了?”
“是啊,看你们儿女成群,心里着急嘛。”
“呵呵呵,时期定没有?”
“还没有,听她妈妈的,老人迷信,要看日子。”
杨青山热情说道:“要不要我来一个全程服务。”
“算了吧,太麻烦你了,再说我不想大办,只请几个好朋友聚一聚就行了。”
王文刚摇头,不以为然,“你说不请就不请吗?郎书记是什么意思?还有全县各大局的局长,乡镇的书记镇长乡长们你请不请?”
“是啊,我也头疼呢,这样下来恐怕得一两百桌,影响太大,你有什么好主意?”
他笑道:“好主意没有,烂主意倒是有一个。”
“说来听听。”黄尘中比我还积极。
“我的主意就是分阶段进行,正日子请一些亲戚朋友,控制在二十桌以内,后面就按县委县府人大政协班子领导、双方单位人员、县乡部门负责人……”
“这样下来不是要开流水席,前后搞几天?”杨青山疑问道。
王文刚反问道:“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这也是我参加市人事局黄局长儿子婚礼学到的。”
我想想,这办法虽然不好,也不失一个可以考虑的意见,“反正日子还没定,现在不着急。”
大家叙了些春节见闻,渐渐说到正题上,王文刚道:“前次尘中的提议本来可以早完成了,由于出了‘跟踪事件’一直搁到现在,虽然组织上明令禁止私下结伙抱团,但看看现在还有哪个这样傻到搞单干?政治历来是团体行为,国外是党派,名正言顺的搞,我们都是一个党,所以大家私下里搞,目的都一样,人多好办事……”
我暗暗发笑,王文刚书记搞久了,形成了思维定势,干什么事都是先讲意义后谈具体做法。
“结义兄弟,天下大道,古人有桃园结义,黑社会歃血为盟,我们都是共产党员……”他突然转头问杨青山,“青山,你也是吧?”
杨青山点点头,笑道:“这和共产党员有关吗?你太啰嗦了,就说咋搞吧。”
大家都忍不住笑起来,王文刚自嘲道:“老子都成机器了,说顺了嘴。难怪沿海有些人教育子女,你娃娃不好好读书,长大了叫你当干部。”
我们轰然大笑,都说这话有道理,官做久了,人容易痴迷,能力渐渐变得低下,谋生手段也成问题,到最后除了能当官说些官话,还能干什么?十足的废材一个!
“我们意思意思就够了,大家只要心意到就行了。”
黄尘中道:“那就喝酒?一人久杯,地久天长的意思。”
“这提议好,我赞成。”我首先觉得这主意不错,喝点酒比搞放血好,文明而且没有黑社会那种恐怕气息,外人就是知道了,我们只是在一起喝酒而已,但是喝血就不一样了,如何也说不过去。
王文刚和杨青山都同意,一齐喝过,也不用盟誓,大家就成了兄弟。
黄尘中说道:“我们还是叙一叙年齿,分个大哥二哥三哥小弟。”
我自然没得说,其余三人都报了年月,排下来王文刚是大哥,杨青山二哥,黄尘中老三,我居末,四人又重新见礼,自杨青山以下,分别给王文刚敬了一杯,叫声“大哥”,以此类推。
王文刚叮嘱道:“今天大家叫一次,以后心里有这个意思就行了,嘴上不用称呼,还是以名字和官职相称。”
我们都点头,认为这样最好,虽然不是什么以反党反社会为目的的团体组织,但毕竟是非法的,是严重与党章和宪法相违背的,说出去对每个人都不好。
大家高兴,酒喝得特别多,黄尘中醉醺醺的,还想和我多喝几杯,杨青山叫来服务小姐,送进隔壁房间醒酒去了,王文刚本来酒量很大,今天也不过他平时的量,也醉醺醺的,说话含糊不清了,我和杨青山力劝他休息一会。
二人离开后,我觉得奇怪,问杨青山道:“王文刚怎么回事?这点酒不过他平时的八分啊。”
杨青山叹了一口气,说道:“还没来得及给你说呢,我们刚刚从吴德市赶回来,情况对他有些不妙。”
“是不是他升职的问题?”
“是啊,昨天我就和他赶到了市里,请了市委龚秘书长吃饭,透露了一个最新情况,有人向市委反映王文刚工作态度强横粗暴,独断专行,按龚秘书长话里的意思,这次恐怕有些难搞了。”
“已经上常委会了?”
“还没有,如果上常委会就好说了,一般上了会就不会有人出来反对了,这是龚秘书长说的。”
“哦,这样啊,王文刚也是命苦,每次赶的时间不合拍。”
“我也劝过他了,表面看他好像放下了,其实心里挺在意的。”
“放任何人身上都会这样,理解。”
杨青山说道:“其实按我说,他这个书记当得,比一个有职无权的副县长什么的强多了,非要争一个副县级领导,何苦呢?”
“嘿嘿,那是你的想法,进了这个场合你就明白了,他时间不多了,再不搞个副县,一辈子也就这样到头了,感觉是两个字:窝囊。”
杨青山唏嘘感叹了一番,自我陶醉道:“还是我们老百姓好,想吃就吃想睡就睡,自由。”
“是啊,像你这样的老百姓谁不想当?我也想,你老家的避暑山庄花了不少心血吧。”
“不多,几百万而已,还包括后面的桃园,春天夏天才是上去的好日子。”杨青山无比得意的说道。
说起避暑山庄,我想起了张清芳,问道:“小张回老家了?”
“没有,在公司里。”
他眼睛暧昧的看着我,我立即摇摇头说,“我就问问。”
“陆川,你估计是谁在背后对老王动手脚?”
我寻思从张清芳身上把思路拉回来,“谁是他的竞争对手,那他就一定脱不了干系。”
“我和文刚在路上分析了,开始以为是李影寿,现在看来不像,有可能这是一个集团策划的。”
“你们有什么根据?”
“按龚秘书长的说法,说这话的一定对王文刚非常熟悉,而且利益攸关,李影寿是个草包,想当官胆子很小,如果他干一不敢实名举报,二找不到门路,三别人首先会怀疑他,如果是一个和市委领导有关系的人去活动,趁机奏一本,那效果就不同了,因为没有直接利益关系,领导容易相信。”
“嗯,有道理,你们猜测是谁?”
“赵大富。”
“他?目的是什么?如果他告我陆川还可以说是个人恩怨,王文刚好像和他没什么私仇。”
“这里面的弯弯道道就不是我能了解的了。”
“那你们为什么肯定是赵大富?”
“你想想谁可以接触市委领导而且还让他相信?苟大全是可以的,但作为一个县长你会这样干吗?先锋县除了这二人,还有谁对王文刚有意见?”
“有道理。”我不得不佩服他的分析,如果杨青山进入官场,一定是个强劲的对手。
王文刚上不去了,意味着杨柳镇书记还会继续搞下去,“那老子的如意算盘岂不是落空了?”郁闷!
“黄立文呢?他不是搞成了?”
“说不清楚,听说郎书记对他是有看法的,你应该比我清楚啊?”
我苦笑道:“你们都想当然,这些事我能主动去问吗?我是典型的灯下黑,外界都知道了才会传进我耳朵里。”
“呵呵呵……也是啊,郎书记外表看起来太严肃了。”
我和杨青山慢慢吹着,酒也不喝了,撤到茶室喝茶。
养了几天胃,我今天这点酒量只是略有感觉,竹叶青一喝,脑子已经异常清楚。
杨青山突然问道:“凉水泉煤矿搞得怎样了?听说赵家沟已经恢复生产了。”
我点点头,说道:“没办法啊,龟儿子从上面压下来,直接给市局张局长打招呼,其他人可以顶,张局长总得给几分面子,不过凉水泉煤矿就是天王老子来,我也不会轻易就叫他过了,放过赵家沟目的也是为了凉水泉。”
杨青山劝道:“没必要硬来,事情搞僵了郎书记也难做,此路不通可以另外想办法嘛。”
“你有好主意?”
他摇头,“暂时还没有,我曾经想过在销路上打主意,现在煤炭供不应求,这条路行不通。”
“行不通还是按我的办,能顶到什么时候算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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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 09:56:49 | 显示全部楼层
【张仪的企图】


第二天上班,我叫来安校民。
“赵大富有什么动静?”
“乌龟冬眠了,泡泡都没一个。”
我心里邪火一起,说道:“再发通知。”
老安答应了,我问道:“累计罚息,现在应该是多少罚款了?”
“三百八十五万。”
“好,就按这个催缴,我还不信了,堂堂一个国家机关拿不下他赵大富!”
安校民出去后,我坐在椅子想辙,张仪突然给我打了个电话,叫我出去喝茶。
“早嘛,张局长有喝早茶的习惯?”我估计他一定有事,白白送二十万没有任何企图,鬼哪个相信!
张仪在电话里呵呵一笑,说道:“上班也是闲聊,不如到茶馆来轻松轻松,老弟不会不买面子吧?”
“说哪里话,我正愁中午饭呢,你一并计划上算了。”
“哈哈哈…..没问题,等你,馨香圆。”
我赶过去,出人意料的是,房间里只有他一人。
看着我略带惊异的表情,张局长解释道:“你我兄弟轻松轻松,就没叫其他的人,想喝点什么?”
“竹叶青。”
我坐下来,问道:“张局长是忙人,居然也有闲情逸致出来干这个,稀奇啊。”
“老弟见笑了,偷得浮生半日闲嘛,我也是学你们文化人,玩点高雅。”
“文化人高雅都是装的,我大老粗一个,挖煤的。”
“哈哈哈……这么说本人就是砍砖头的。”
………
玩笑一阵,他慢慢把话头引向主题。
“听说有人告王文刚?”
所谓没有不透风的墙,在官场中尤其如此,我昨天才听得这绝密消息,今天就有人问了。
我摇摇头假装一无所知,“真的吗?消息可靠不?”
张仪疑惑的看着我,想在我脸上看出老子是不是在说假话,我一副淡漠的样子。
“老弟难道一点也不知道?”
“真的,要不要我发誓?”
他笑了笑,说道:“你我兄弟感情,还用得着吗?不过……”
我干脆点破他心中的疑问:“你是说郎书记?哎,我那好意思问这些啊,就是有回事他不说我也没办法。”
“老弟准备多久办喜事啊?”
又一个发散思维的人,“没确定,等二老的意见。”
“嗯,做得对,郎书记毕竟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应该慎重一点,房子准备装修吗?要不要我找人做?”
“谢谢张局长,已经很感谢你了,怎么还好意思麻烦你呢,郎燕联系了她同学,在吴德市专门搞设计和装修的。”
“哦,是这样啊,陆局长,我这里有点小意思你收下,权当给你和郎燕结婚的礼物。”说着他从旁边的皮包里掏出一个大信封来,胀鼓鼓的,我估计没有十万也有八九万。”
我急忙阻止,说道:“张局长,别!别!你这样我陆川禁受不起。”
张仪见我推辞甚坚,说道:“我还有事麻烦你老弟,收下我好说话。”
我坚持不要,一时场面有点尴尬。
我十分诚恳的说道:“张局长,有什么事直接说,陆川能办到的绝不含糊,一定当自己的事去办。”
“老弟,你就看在我是郎燕叔叔辈的份上,先收下,长辈给侄女一点结婚贺礼不过分吧?”
我无奈,只好收起,塞进自己的皮包里,感觉沉沉的。
他见我终于收了,脸上露出笑容,说道:“老弟年少有才,谦虚大度,前途不可限量啊。”
我嘴里谦逊了几句,想道:他不会傻到是欣赏我陆川,才特意巴结送这厚礼的吧?
“实话给你说吧,我已经打听清楚,王文刚基本上被市委否定了,常书记和王县长已经过了市委常委会,估计下个月就会离开,先锋现在空缺两个位置,上面下来一个,本地产生一个。”他说着,情不自禁声音有些激动,“在先锋县,除了王文刚,我张仪无论从资历、年龄、对先锋县经济发展的奉献,都可以说该被提拔了。”
终于图穷匕见,我一边应和着一边感慨:这些人钱挣够了,想到的是爬更高的位置,挣更多的钱,欲望无止境啊。
“先锋县就郎书记说了算,老弟如果肯帮忙,必有厚报。”这老虾子说得赤裸裸的,毫不隐讳。
我谦虚道:“能帮上忙我陆川绝不含糊,再说以你的资历和贡献,谁敢和你比?不过,郎书记那里我还真不好开这个口啊。”
要说贡献,张仪对先锋县的财政的确起了很大的贡献,和煤炭行业可以说是两分天下了,另有两个贡献就是把县城的房价在短短两年间成功的从四五百元炒到了现在的二千八九,让穷人望房兴叹;再有一个贡献就是搞富了一批开发商,顺便把自己也搞富了。
人老鬼奸,他低声说道:“老弟不用明说,只点一点房子的事就行了,一切拜托。”
我靠,钱这么好挣啊,房子的事估计郎燕已经给她爸爸说了,这有什么不能帮忙的?我答应得非常爽快。
张仪高兴得五官夸张的堆在了一起。
晚饭我特意回到郎燕家吃,刚刚收拾好桌子,郎一平就回来了,大家在客厅集体看了一会新闻,一结束他进书房去,不一会把我也唤了进去。
“爸,有事?”
“嗯,新房子拿到手里?”
“前天才拿到钥匙。”
“郎燕说房产证都办好了?”
“嗯,好了,是张局长亲自吩咐办的。”
“你钱够吗?”
我心里突突直跳,莫非他已经知道钱大军送白送房子的事而他对这件事又不满意?
“付了十万现款。”我老老实实回答。
“十万就给你房产证,张仪很大方啊。”他说话表情和语音都无变化,我无法判断这句话的真实含义。
“我说了,后面把余款补齐。”我怕他不相信,接着补充道,“燕子急于想装修房子,年前催我了几次,所以,我给张局长打了电话。”
“嗯,我知道,燕子已经说了,你准备多久办喜酒?”他突然丢开房子,问起结婚的事来了。
我恭恭敬敬答道:“我听爸和妈的安排。”
他脸色很温和,看着我说道:“如果我叫你们五一后结婚,有问题吗?”
“爸,你定了作数。”
“呵呵呵……我本不想干预你们的,年轻人嘛,按你们自己的意思最好,不过现在有些情况不得不考虑,市委已经有明确意见,对于先锋县班子的调整,市组织部下派一人,本地推荐产生一人,情况很复杂,僧多粥少,不好安排啊,这时候不得不注意影响,等这事告一段落才能考虑你们的事。”
“我理解,就这样吧,燕子哪里我去说。”
“王文刚这次很可惜,你有时间做做他的思想工作,叫他不要背包袱,工作要继续搞好,特别的工业园区的事,洪书记已经表露,在一个合适的时机要来亲自调研。”
“我尽量去做吧,他思想负担很重的。”
“你告诉他,这种态度很不好,共产党员嘛就是一块板砖,为了工作需要,组织叫你干啥就干啥,怎么可以受不得一点挫折呢?”
我思考着要不要说,他见我犹豫,问道:“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他主要气不过黄立文,黄从各方面都比他差,凭啥子黄能上他就不能上?”
他听后笑了,说道:“这个王文刚啊,什么事都不服输,谁说黄立文要上,他说的吗?乱弹琴!”
“爸,外界都盛传王文刚和黄立文要提拔呢,现在王文刚排除了,只有黄立文了啊?”
“你是不是也好奇?”
我嘿嘿一笑,不敢应承。
“组织上的事不要乱猜测,上面用人自然有他们的原则,把心思多用在工作上吧。”
……
“你们鬼鬼祟祟干什么?”郎燕跳进来嚷道。
郎一平见到女儿总是很开心,笑道:“你害怕我批评他?放心吧,我现在完整无缺的交给你。”
“爸爸,我听单位同事讲,大家都怕你批评呢,这么凶干嘛?”郎燕无疑承认了她的担心。
郎一平拿女儿没办法,笑道:“我很凶吗?不听话我还打呢。”说罢轻轻在郎燕屁股上一拍,“你们出去吧,我看一会儿书。”
我感激郎燕关心我的同时,也进一步明白了郎燕在郎一平心中的重量,刚才一提郎燕急于拿到新房,他就什么也不问了,看来郎一平初步认同了张仪,估计张仪也私下找过他了。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张仪不愧政治场上的老鬼!
“黄立文为什么也上不了呢?”我百思不得其解,先锋县的政治格局越来越微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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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 09:57:04 | 显示全部楼层
【五十万支票】


回到住处,我给张仪打了个电话,张仪在电话里谢了又谢,三十万买个副县,不知道值还是不值?
过几天我找机会把“五一”后结婚的事给郎燕说了,她虽然有些不高兴,但经过我不停的开导后也慢慢接受了。
正式上班是元宵节后了,我刚刚在办公室坐下,黎小兵就进来了,说道:“陆局,赵大富来了。”
“嗯,在哪里?”这乌龟终于憋不住了?
“正和安校民谈事呢。”
“知道了。”我对这件事装着很淡漠的样子,黎小兵欲言又止,“小黎,你有话就说,鬼鬼祟祟干什么?”
黎小兵扭扭捏捏说道:“陆局,春节我和丽丽本来想给你拜年,但怕打扰你和郎书记一家,所以,所以……”
我看他脸胀得通红,估计是第一次对别人表达送礼的意思,他从包里掏出一个红色面绒的锦盒,“干什么?”
“陆局,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一对镯子,丽丽说郎燕戴上一定漂亮。”
“呵呵呵…..黎小兵,你多久也学会了这一套的?赶快收起,你们的心意我领了,礼物我不会要的。”
黎小兵尴尬道:“陆局,你看…..丽丽叫我来……”
“小黎,我的性格你是知道的,对一个人表示感情不需要什么物质的东西,你们在工作上好好给我搞,少出纰漏多出成绩,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我也最喜欢这样的礼物,你收拾起,送给小孙嘛,美玉送美人,最合适不过了。”
黎小兵见我态度坚决,眼睛里既感激又钦佩,只好收起锦盒,我笑问道:“你们已经稳定了?见过家长没有?”
“见过了,春节我到她家里去了。”
“小孙家好像不是吴德的?”
“和陆局一个地方,吴镇市。”
“哪个县的?”
“苟县。”
“哦,不远,我是古蔺县,山水相依,隔壁邻居,这小孙也不吭声,好不容易在这里有个老乡,原来还是一个单位的。”
“她本来想说的,怕别人说闲话。”
“这是什么话?谁没有老乡?你叫她今后不必顾虑。”
“知道了,陆局,没事我出去了。”
黎小兵走后,我心里泛起一阵熟悉的记忆,想当初我见黄依依时也有孙丽丽这种很朴素的想法,只是我身为男人,心里素质过硬,表现没她这样明显罢了,这社会,别人都在利用同学、老乡、战友关系,她却要避嫌,嘿嘿,政治上还很幼稚啊,不过这种纯朴的感情还是难能可贵的。

我感叹一会,把桌上的文件看了,都是一些县委、县府、市局关于做好安全生产过一个文明祥和的春节的通知,还有就是纪委每年都要发的文件,关于节日不准收受红包礼金、有价证券、请吃请喝,杜绝奢侈浪费的有关规定,我微微一笑,“真他妈浪费纸张,职工盼春节发奖金,领导盼春节发财,都廉政了,削尖脑袋当官还有什么意思,真为人民服务啊?”
这时候门开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进来了——赵大富,还是那副“爷有的是钱”的模样。
“他奶奶的真没礼貌,进来也不敲门。”我很平静的看着他,一言不发,等他表演。
黎小兵鬼精,及时进来给他倒了一杯水,这样显得煤管局干部素质很高,大人不计小人过,你赵大富虽然和老子有过节,但来了开水还是有一杯的。
黎小兵把杯子递给他时,赵大富很意外的说了一声“谢谢”,屋子里的气氛因这一杯水得到了缓和。
小黎出去后,赵大富说话了。
“陆局长,我汇报晚了,今天来检讨。”
“好说,赵老板春节过得不错嘛,红光满脸,春风得意啊。”见他一脸虚伪的笑意,老子也给他来一个假兮兮。
“陆局长客气了,本来想给领导拜年,因为俗事太多,一直腾不出时间,希望陆局长别往心里去。”
“哈哈哈…..赵老板也太小看我了,陆川其他本事没有,肚量还大,一斤白酒,两件啤酒装下去倒也没问题。”
“早听说了,陆局长海量,有机会一定领教。”
……
我们各怀心思,东拉西扯,说得热闹,一句实质性的语言也没有,如果这时候有第三者在场,一定认为我们是多年未见的好朋友。
我日,和他说话真他妈的累人!
“陆局长年轻有为,今后还请你手下留情,多多关照啊。”
“好说,赵老板多支持,煤管局工作量大面广,全靠各位老板的理解,没有你们的大力支持,我这个局长也就成了空军司令,拜托了。”
不知道这龟儿子是什么意思,说了半小时还不想进入正题,老子都等不及了,正当我极度迷惑时,他站起来告辞,还算主动,起身走到办公桌对面和我握手道别。
“陆局长,什么时候到矿上来检查工作,老赵也好尽一尽地主之谊?”
“这段时间比较忙,过几天再说吧,我一定会来的,到时候可别躲起不见啊。”
“哈哈哈……陆局长说笑了,我老赵欢迎还来不及呢。”
说毕,我还是很礼貌的把他送出了办公室,站在走道里目送他离开。
“妈的,什么意思,来一趟难道就是来给老子聊天的?”我回到办公室,一头雾水,坐在椅子上发呆,突然眼睛瞟到办公桌另一端有张票据,起身捡起一看,是张现金支票,五十万!章已经签好,赵大富三个字格外醒目。
王八蛋,原来玩这一手,我把支票拿在手里,感觉就像火炭一样烧灼,“太小看老子了,以为五十万就把我买了?做你妈的清秋大梦。”
我打电话叫来刘泽民、孙丽丽、和安校民,说道:“刚才赵大富交来五十万罚款,小孙,你取出来存进专户。”
刘泽民不解的看着我,等孙丽丽出门,我解释道:“刚才赵大富来了一趟,什么也没说,就留下这五十万的支票,嘿嘿,这不是缴罚款是什么?”
“陆局刘局,赵大富到我办公室也去了,问了我一些安全上的问题,请我们到煤矿上去看看。”
刘泽民说道:“看什么看?罚款不上缴,懒得卵他,这是前提,别以为我们煤管局好胡弄。”
“我同意刘局长的意见,先必须如数把罚款缴清,然后再谈下一步问题。老安,你们该发的催缴通知照发不误,不要有顾虑,大胆的干。”
有三人作为见证,赵大富这五十万算是白扔了,我心里一阵轻松,嘴里哼着《青花瓷》,耳边接听郎燕打来的电话。
“陆川……”
“叫老公。”我心情特好。
“旁边有人呢,胡姐请吃饭,你过来吧。”
“哪个胡姐?”
“胡飘飘,上次旅游认识的。”
“她怎么巴巴的请你?”我有些怀疑,胡飘飘无缘无故请客干什么,难道她和赵大富也有一腿?
“胡姐今天来局里办事,我们碰上了,她一定要请我们吃饭。”
“这样啊,我一定来,老婆吩咐嘛我敢不听吗?”
“贫嘴,你快点啊。”
“在哪里?我直接赶过去。”
“皇城酒楼。”
“知道了。”
我刚刚放下电话,小孙进来了,说道:“陆局,已经办好了。”
“好,”我看着小孙,问道:“听黎小兵说,你是苟县的,靠哪个方向?”
“苟县张弓乡,靠古蔺县的柳河。”
“呵呵呵,你知道我是柳河乡的吧,我们是邻居。”
小孙羞涩的笑笑,“我早知道了,你是金虎村的第一个大学生。”
“知道也不说一声,不够朋友啊。”
“你是领导嘛,我不想麻烦你。”
“是有顾虑吧?我都给小黎说了,今后千万别给我客气,在吴德见一个老乡还真不容易呢。”
“局长既然不介意,我们恭敬不如从命了。”小孙属于那种很阳光的女孩,虽然容貌不是一流,但永远给人以朝气蓬勃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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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 09:57:18 | 显示全部楼层
【杀人案】


我赶到皇城酒楼时,看见两位党校的朋友,胡适才和顾常用,几月不见感觉似乎过了几年,虽然同在一个政府下工作,平常见面的机会还真不多,像孙楚,好像在我视野里消失了一样,年前听说他得了儿子,一直准备去看,东晃西晃就搞忘了,最近的一次见到孙楚还是在他结婚的宴席上,已经匆匆又过了一年多了。
“过几天真的得去看看了,免得把老朋友得罪了。”我暗暗拿定主意。
胡适才和顾常用见了我,热情的站起来嚷道:“陆局长,大忙人啊,见一面我们还得沾胡飘飘美女的光呢。”
“哈哈哈……陆川有什么好见的?又不是周董。”
胡飘飘笑道:“陆局长,你特像一个明星。”
我知道她说的谁,故意问道:“你干脆说我就是明星得了。”
“真的耶。”她亲热的拉着郎燕说道,“燕子,你说呢?”
郎燕傻笑着,嫣然不语。
胡适才有些不烫然,“不就像郭大叔吗,只有你们女人大惊小怪,全世界长得相像的人多了去了。”
顾常用笑道:“不对啊,我怎么听胡局长话里有些山西味道。”
“你小子话多。”胡适才被别人说中心事,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听说柳如烟马上要调县政府新成立的一个部门,招商办当主任,苟大全老马吃回头草,估计柳如烟和胡适才又分开了,胡飘飘趁机上位,二人又好上了。
他妈的,全是乱七八糟,几爷子搞来搞去也不嫌恶心,又不是发乎於情,肉麻当有趣了。

“胡局长,听说案子破了?”
“嗯,哪有破不了的。”胡适才趁机吹上了。
郎燕问道:“你们说的什么案子?”
“燕子不适合听,煮妻案。”胡适才不怀好意说道。
我笑道:“你娃娃居心叵测,有什么不能听的?全县都嚷开了。”
“单位的人说得模模糊糊,只说一个男人把妻子杀了,什么又成煮妻案了?”
“真要听?”他见大家都一副期待的神情,说道,“霞飞社区有户居民,两口子结婚八年,都是供电局职工,按说生活条件都不错,儿子在外地读书,男人是单位的普通工人,女人嫌丈夫没本事,耐不住寂寞,和他们局的一个副局长搞上了,那男人性格懦弱,明知自己的老婆偷人也不敢声张,那副局长和女人的胆子越来越大,居然大白天在家里也做那事,被男人回家撞个正着,男人虽然愤怒,但害怕领导穿小鞋,一直不敢声张,也不敢找局长算账,这件事不知道怎么被单位的职工知道了,人人都在背后嘲笑,他装作不知道,直到有人当面问他是不是真的,他半天憋了一句话出来,你们猜是什么?”
大家东猜西猜他都说不对,胡飘飘道:“卖什么关子嘛。”
胡适才道:“我们干警破案后审他,他居然坦荡得很,毫不隐瞒,把作案经过详详细细做了交代。”
“估计他早有思想准备,这种人往往思维慎密,前前后后都考虑清楚了。”
“老顾说得对,这人就是这种闷骚男,很可怕的。别人问他,他突然暴怒,骂了一句‘我干你妈’,还差点和人打起来。事情过去了半年,大家都以为没事了,想不到过年时他突然对妻子说,要回家祭祖,妻子不疑有他,高高兴兴随他回去了,在老家二人拜完祖坟回到家里已经是初四了,儿子在外婆家没回来,只有夫妻两人,睡到半夜,男人突然起来,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麻绳,把女人捆得结结实实,等老婆惊醒时,刚想大叫,他几耳光把女人打晕,准备了纸和笔,用冷水将对方浇醒,审问老婆偷人的经过……嘿嘿,我们后来搜查现场时找到了女人的口供,A级黄色。”
顾常用刚想问具体内容,一眼看见郎燕,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后来呢?”
“后来?后来就有点血腥和暴力了。”
“说嘛,社会上的传言那有这样真实精彩?”
“他审问完毕,不顾女人哀求,把嘴用封口胶封了,把衣服剥光,先把乳房用刀割了,然后用斧头把身体剁成小块,放进高压锅里蒸煮……”
他还要说,郎燕突然站起来,捂着嘴冲出了房间,胡飘飘骂了一句:“恶不恶心哪?!”起身也出去了。
胡适才笑道:“娘们都这样娇气,我们经常接触死尸,如果都这样,哪个还破案?”
顾常用说道:“没事,过一会就好,后来怎样?”
胡适才斜了一眼,问道:“你还要听?”
“听!为什么不听?”
“陆局长呢?”
我淡淡道:“我无所谓。”
“咱们男人就是不一样,伍主席成天宣传男女平等,操蛋,男女能平等吗?器官都不一样。”
“那是,平等个球,空到吹。”
“你猜那男人做了一个什么惊人的举动?”看我们都不猜,他自顾说下去,“我日,第一次听到老子也差点呕吐,煮熟后他居然嚐了一块。”
顾常用脸色发白,我也有些反胃,胡适才还在说:“有干警问他味道怎样,他痴痴呆呆,半天没说话,看那神情,似乎还在回味当时的感觉。由于是春节,家家户户客人多,第二天邻居的客人上楼见他在打扫卫生,也没在意,进屋后一小孩问:‘爸爸,隔壁地上有血。’客人很敏感,突然记起刚才经过门口时闻到一股奇怪的腥味,这时再听说有血,感觉不寻常,打开门想再看个清楚,对面已经把门关严实了。他越想越不对,打电话报了警,干警敲开门时,他非常平静,干警不放心,四处查看,发现洗手间一蛇皮口袋装满东西,有股奇怪的味道,就问他里面装的是什么,他平静的告诉干警:山里打的野猪肉。干警把东西倒出来,发现一团女人的长发,才知道装的是人,搜索厨房时,高压锅里还有满满的一锅大腿。”
“真他妈的冷血!”我感觉心在发冷,骂了一句。
“老子办案这么多年,以这件恶性杀人案最令人恶心,几天都没食欲,今天如果不是胡飘飘请陆局长吃饭,我才懒得出来呢。”
“果然有点恶心,心里变态。”
“像这样长期受压抑的人,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变态,正常渠道发泄不了,就会做出这种灭绝人性的行为来。”
听这样的故事必须喝酒,喝几杯酒就没事了,我们三人相互酣战,过了有半个小时,胡飘飘和郎燕才回来,我看郎燕脸色煞白,估计是吐了,问道:“有事吗?”
她摇摇头,说道:“好多了。”
“都怪老胡,什么不好说,说这些恶心的事。”胡飘飘与其是怪罪,还不如说撒娇更妥特一些。
胡适才不好反驳,歉意道:“对不起,我正式向燕子道歉。”
从酒楼出来,大家都各自回家,我看着郎燕苍白无血的脸,关心道:“怎么样?”伸手揽过她的腰。
“没事了,只是心里有点难受。”
“他们搞刑侦工作的,什么都经历过,这是小儿科。”
“这人也太恶心了。”
我笑笑,不知道她说的是罪犯呢还是胡适才,懒得问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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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 09:58:20 | 显示全部楼层
【说史】


这些天我心里一直有个疑问:赵大富娶了李冰冰,苟大全用尽了千方百计落了个竹篮打水,居然在眼皮下被夺走,难道那一耳光的仇恨当真不留一丝云彩?这不符合苟大全的性格啊。
他为赵大富说情,看得出是出自真心,他们中间究竟在玩什么猫腻呢?
我多次思索赵大富、苟大全、鲁大东、刑自清等等这几人的关系,王文刚曾经说过要和我摆谈先锋县政治风云,一直没有机会,这几天工作轻松,正是时候,我电话里约了他,叫他叫上杨青山和黄尘中。

王文刚回说黄尘中无法脱身,工业园区已经动开了,他是工程一线总指挥,就他和杨青山来了,地点还是在香山苑。
“有什么新消息?”王文刚见面就问。
我回到:“你要什么消息?”
“人事啊?现在定的是哪个?”
“不是你也不是黄立文。”
王文刚说道:“只要不是黄立文,老子上不上副县都无所谓了。”
“这就好,我给郎燕他爸说了,他叫我给你做思想工作,原来你自己已经想通了,不用我再安慰了吧?”
“哈哈哈…..不用老弟费心,老王在仕途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什么没见过没经历过?权力富贵都他妈的过眼云烟,一切都是浮云。”
“想通了就好,我们兄弟之间肝胆相照,有什么就说,不要掩掩藏藏。”
杨青山点头道:“就是,不过我想问一句,县委推荐的是谁?”
这问题不好回答,我沉吟了一会,说道:“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估计是某个局的局长,比如建设局、教育局、人事局等。”
“你也不知道啊?”王文刚有些不信。
“莫说推荐哪个,就说黄立文为什么上不去,我问郎燕他爸,他还批评了我一通,叫我把自己的工作搞好,别乱打听。”
杨青山点点头,说道:“以郎书记的作风,这是一定的,黄立文为什么上不去我倒是清楚。”
“为什么?”我和王文刚同时问道。
“郎书记不同意。”
“啊?我知道了。”
王文刚道:“你知道什么?”
“当时他叫我到书房谈事,说起你的事,我就说王书记主要是不服气黄立文,他说‘你怎么知道就是黄立文,乱弹琴。’原来他早已经否决了对黄立文的推荐。”
“这就对了,估计他心里已经有了人选,最近注意观察谁和他走得近就一定是谁了。”王文刚经验还是很丰富的。
“对了,你还欠我一件东西啊。”
王文刚疑问道:“我欠你什么?”
“气晕了?先锋县的政治斗争史啊?”
“呵呵呵…..你还记着啊,好,今天反正没事,可以长谈,青山对这些事也很有研究,说遗漏了的,给我补充补充。”
他喝了口茶,对着我说道:“要在先锋块地上站住脚还要有发展,必须熟悉先锋县的官场、派系斗争,不论是我们在官场上混的还是青山在商界打拼的,先锋县太具有自己的特色了。先说先锋县县名的来历,先锋原来叫固原县,大跃进那几年,先锋年年放卫星,在全省很有名气,是有名的先进县,当时的县委书记叫梁加成,十分热衷于干大事,争先进,觉得本县工作虽然年年先进,‘固原’二字有些不响亮,‘固守原地’没有跃进思想,于是就改名叫先锋,文革时,为了争夺这片政治高地,武装斗争异常激烈,派系林立,直到改革开放后,先锋县的人脉还遗留有原来的痕迹,所以这样一代代传承下来,就形成了无官不斗的现象,你不想都人家要斗你,逼得你不得不斗。
以前是明斗,拿枪争权,现在是暗斗,用钱和关系,同样也是为了争权。
我把先锋县的人事变迁划成了三个阶段:第一是混沌阶段,就是先锋县的春秋战国时期;第二个阶段就是‘三人帮’呼风唤雨的阶段;现在是进入第三个阶段,以郎一平主政先锋县为具体标志,其实这是个掺沙子的阶段,至于今后怎么走还有待于观察。”
他侧头对杨青山说道:“我这样划分没问题吧?”
“很对,我以前还没这样思考过,经你这样一划分,就显得更明朗清晰了。”杨青山由衷赞道。
“先说第一个阶段,春秋战国。如果要以年份划,就是改革开放到八十年代后期,这一时期先锋县政坛极不稳定,十年换了五届县委书记,你方唱罢我登台,由于书记换得太快,每人上来时都搞一帮自己的人,客观上造成了先锋县政治人事格局混乱的局面,这其中有些人是墙头草,东偏西倒,连自己也搞不清属于什么派别,今天大家是兄弟,换一届领导上来又成了对头,这种局面一直延续到八十年代末期。
这时候先锋县政坛上崛起了一颗政治新星,不用说你也猜到了,就是鲁大东。他当时的情况就像兄弟你现在一样,名牌大学毕业,雄心勃勃,长得也英俊潇洒,县长向昆山极为赏识,先给他当秘书,后来下乡镇副乡长、乡长,一步一步走上了先锋县的权力顶峰。
当然,他这样顺利也离不开老丈人向昆山的大力栽培,你知道的,在仕途上,如果没有人在上面提拔你,再大的能力也等于零。”
“哦,他妻子是县长的女儿?”我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王文刚和杨青山对视一眼,笑道:“是啊,所以我说鲁大东像兄弟你一样嘛。”
我看着他们会心的笑脸,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黄尘中这样热心与我交往,还拉上王文刚、杨青山,原来他们早已经看好我的政治前途,提前来投资的。
“陆兄弟,你别生气,我们和你叫朋友那可是真心实意的,看中的是你有能力,讲义气,够朋友,郎书记的因素还在其次,黄尘中第一次给我说的时候,你和郎燕还没正式交往吧?你女朋友叫李冰冰是不是?一个人怎么样,外表和言谈举止是可以看出来的,我们就认定你是一匹千里马,没有郎一平的关系也可以开创自己的一片天地,当然,有了这层关系,你成功的把握大大增加,时间也大大缩短了,这可是我们的心里话。”
王文刚的眼神异常坚定,语气异常诚恳,我刚才虽然有些恼怒,但想通这层关系,心里也就释然了,笑道:“大哥说哪里话,我怎会生气呢,有了你们的支持和帮助,是我陆川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呵呵呵…..好,我们果然没有看错,还是继续说鲁大东吧。”他语调平稳,声音有一丝沙哑,最适宜长篇大论,“鲁大东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就是对政治的敏锐性,这是天生的,就像狗鼻子,基因已经决定了它具有灵敏的嗅觉一样,有个很典型的事件可以充分说明这一点,就是先锋县著名的‘王八事件’。那一年开市人代会,市委书记会议中途碰上县长向昆山,笑着说了声‘先锋县王八很有名哪’,向昆山以为书记喜欢竹溪的王八,回来后兴致勃勃叫当时的杨柳镇书记交代,准备了几十斤,鲁向东那时候在西晋镇当副镇长,和向昆山的女儿耍朋友,回城听说了这件事,感觉事不寻常,一个堂堂的市委书记怎么可能当着众人的面问下级要王八呢?他联想到县委书记张璁和某某局长的女人长期关系暧昧,上行下效,当时先锋县刮起了一股包二奶养情人的风气,声名远播,也有人暗地里向上面不停的反映情况,可长期没有得到解决,包养之风越刮越烈,市委书记是不是指的这件事呢?他把自己的怀疑向老丈人说了,向昆山也是个政治上的老鬼,一经点拨自然立即明了事情的真相,果然,不到三个月,先锋县班子大换血,向昆山顺顺利利当上了县委书记,书记张璁被调往市委直属机关工委任副书记,主持工作。幸亏鲁向东提醒,不然向昆山真把几十斤王八送市委书记家里,估计向昆山就没有后来的县委书记了,连领导的意图都不能领会,如何放心把一个近百万人的大县交你管理?这就是鲁向东过人之处,能从人人忽略的细节处推测出领导的意图,落一叶而知天下秋。
向昆山当上县委书记后,鲁向东自然是蹭蹭蹭往上升,前后不过五年时间就完成了副镇长到镇长、人事局长、组织部长的飞升过程,几乎是一年一个台阶,在当西晋镇镇长期间已经和赵大富、苟大全等结成了小股的政治团体,苟大全当时是县农业局副局长,鲁大东看上的是他脑子聪明,为人够圆滑、势利,而且胆子极大,三人中鲁向东是主将,赵大富有经济作后盾,苟大全四处摇旗呐喊,很快在他们周围形成了一股外围势力,随着鲁大东的不断升迁,队伍边越来越大,他当县委副书记时,当时的县委书记也得让他三分,当然这与向昆山是副市长有关系。
鲁大东在副书记位置上经营了五年,吴德市和先锋县都形成了一张强大的关系网,在向昆山离岗前终于登上了先锋的政治顶峰,据说这是向昆山离岗时对省委提出的唯一要求,加之鲁向东在先锋的人气,自然很顺利的通过了省委的组织考察。
鲁向东是越过县长蒋建国而直接升上了县委书记的,蒋建国是军人出身,资格又比鲁向东老,心里不服气,县委县政府内耗不断,市委明知这种情况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矛盾不表面化,相互向上面告状,组织上一般是不予理会的。鲁向东利用自己是书记的政治优势,逐步把县级各部门和乡镇一把手都换成了自己信得过的人,等蒋建国回过神来时,已经陷入了别人精心设计的铁桶阵,四面楚歌了,最后到了乡镇和部门只看县委的脸色行事,对他阳奉阴违,县长本来是法定分管财政工作的,他连财政局长也协调不动了,政府工作几乎被县委取代,当时设了三个副书记,一个管组织人事,一个管农业,一个管工业,分管工业农业的副县长都得听对应的副书记的安排。蒋县长把这种情况也向市政府领导作了汇报,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反而认为他工作能力差,为人心胸狭窄,斤斤计较,逼得蒋建国在先锋和鲁大东共事不过两年便灰溜溜自动申请调走了。”
“市委市政府领导是瞎子吗?这种不正常的情况派人下来一了解什么都明白了。”我不解的问道。
“正常情况下是这样的,可是你想想,如果全县大大小小的干部都结成了一个利益整体,上面派人下来能得到真实的情况吗?就是有个别心怀不满的人有反映,也会当着异类,再说鲁大东有了赵大富支持,他们和市委市政府相关人员已经不是一般的关系了,超越了正常的工作交往,这种情况下谁还会为蒋建国说话?”
我点点头,这倒是实情,古时候也有朝廷大臣收买宫里太监和宫女为自己谋取政治利益的情况,众口铄金,防不胜防,不过我还有一个疑问:“赵大富鞍前马后,费了马达又费油,他得到了什么好处?”
王文刚和杨青山一齐笑起来。

王文刚说道:“三人帮里,获利最大的是鲁大东,其次就是赵大富,第三才算得上苟大全。赵大富在官场有个绰号叫什么?第二组织部长!其实当时的真实情况是,他才是先锋县真正的组织部长,张三李四王五有什么想法,通过正规的组织程序往往很难实现,如果向赵大富一说,百分之百没问题,当然这些大大小小重要不重要的位置都是有价格的,鲁大东实际上是通过他再敛财,表面上看起来很清正廉洁,大会小会都警示干部要廉洁从政,为民分忧,而且他自己也做到从不收一分礼金,这是全先锋县干部都知道的,市纪委也知道。”
我不禁感叹了一声:“大奸似忠!”
“嘿嘿,你说对了,魏忠贤、秦桧都是这样的人,只有后来的历史才会做出公正的评价,可当时呢?大家都认为是忠臣。”
杨青山接着王文刚的话补充道:“赵大富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保护自己的财富。那时候银行贷款很乱,赵大富借用别人的名义开了许多皮包公司做生意,有了鲁大东这面大旗,各家银行都向他放款,搞来搞去,公司都垮了,个人却发财了,一笔笔银行贷款都成了呆账死账,其实都是他和行长们私下把钱转移了,后来银行改制,剥离不良资产,这些死账都不了了之,这就是为什么前些年煤炭生意不好的时候,别人破产他还能支撑下去的原因,手里有资金,当然就比别人命长。赵大富有了亿万家财,自然担心这些财富的安全,于是和鲁大东、市委市府某些领导关系十分密切,别人沉沉浮浮,他一直稳坐先锋乃至于吴德市第一富翁的宝座,就得益于他在政治上的成功投资。”
“赵大富致富的另一个秘密就是偷漏税。当时的税务局没有现在这样的行业垂管,受制于地方党委政府,他突然发财,税务又没他缴纳税收的证据,就是赵家沟煤矿的税收,也是实行定额,少得可怜,那年头,偷税漏税很普遍,但赵大富做得最过分,有人暗地里给市纪委写了一封检举信,市纪委责成县纪委调查,县纪委知道赵大富的背景,把皮球扔给了县税务局的纪检组长章成基,章成基是个干事很认真的人,而且和县长蒋建国一个部队转业的军人,他带了两个稽查人员四处收罗证据,在从西晋镇回县城的路上被一辆拉煤的大车撞下了河,司机连同章成基、两个稽查员一同殉难,尸骨也没捞上来,司机被公安拘捕后嘴里还有酒气,交警认定是一起酒后驾车的交通事故,一人赔了二万五就算把事情搁平了,那时候酒后驾车还没现在管理这样严,基本是当成一般交通事故处理。一人二万五,四人十万,这在当时是相当大的一笔资金,你想想,一个货车司机哪里来的这么多钱?人人都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可谁敢公开质疑这件事?所以我说,先锋县的政坛是有血腥味的。
出了这件事,没人再敢出来捋虎须,不久之后,蒋建国主动提出离开先锋,有人私下议论,老蒋是害怕了,他一个外地人,在先锋县继续干下去就等于在与几千先锋本籍干部为敌,说不定那天就成了第二个章成基。”
“的确很嚣张,‘三人帮’名副其实。”我听得背脊发凉,感觉冷飕飕的。
“苟大全由农业局长而至副县长,鲁大东调市副书记后就当上了先锋县县长,虽然杨财丰是书记,但先锋县的实权还是在鲁大东和苟大全手上,杨财丰才来时曾经还是很有想法的,几次短兵相接后缴械投降,他是由洪水县交流过来的,政治上不能作为他便把精力转向了经济上,想捞一把就走,谁知他做得太过分了,市里又没过硬的关系,注定会成为政治的牺牲品。”王文刚讲得累了,喝口茶,换了一个坐姿,对杨青山道,“听说杨财丰曾经打过你的主意?”
杨青山点点头,说道:“这人太贪婪了,张口就是四十万,我没立即答应,找理由拖了几个月,据说他想叫纪委组织专案组查我,还没架势自己就先垮台了。”
“像这种没政治背景又比较贪婪的人,十有八九会出事,他算一个典型,王二干算另一个典型。”王文刚嗤笑道。
杨青山说道:“王二干据说已经判了,十二年。”
“还是有点重,王大锤一百五十万只有几年,他二十万十二年,嘿嘿…..”
“不同啊,王大锤有苟大全在照顾,王二干只知道埋头挣钱,不搞他搞谁?这就是同罪不同命。”王文刚说道,“其实王二干是有机会靠上郎书记的,不知道他老兄那根筋短了路,二干成了单干,哈哈哈…….”
“郎书记太严肃了,毕竟是从市监察局出来的,大家有点虚火,王二干年龄也快到了,估计他已经放弃了政治上的追求。”杨青山分析道。
“嗯,有道理,但这是一种糊涂的想法,没有了政治上的保障你就应该老老实实干你的工作,等到退休,这时候想捞一把养老金,百分之百不得善终。”王文刚不愧是仕途上的老鬼,洞察一切,“第三阶段其实是楚汉对峙时期,现在还不能说谁胜谁负,郎书记到先锋县是毛德旺市长的一种掺沙子行为。毛市长是知道先锋县的政治格局的,他和鲁大东在吴德市是竞争对手,先锋县就成了他们的另一个战场。毛派毕竟人少,县委里只有他和薛秋阳是铁杆,政府班子只有一个金鑫,不过,由于郎一平作风硬朗,个人威信较高,又不像苟大全顾虑多,有薛秋阳辅佐,几年下来,先锋县人事格局已经是五五开,郎一平甚至还略占上风。”他对着我说道,“郎和薛相对而言都是比较正直的人,个人问题没有文章可做,所以那段时间赵大富把文章做到你身上,想通过突破一点达到打击毛派的目的,这一阴谋却被你提前发现了。包括这次副县职位之争,赵(我们估计是他)诬陷我而全力为黄立文运作,都是这种斗争的延续,没想到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陆兄弟推测会是谁?或者说哪个的可能性要大一些?”
“推测我可不会,要说哪个可能性大一些,我估计建设局张仪最有可能。”
王文刚眼睛一亮,问道:“为什么?说说理由?”
“我也说不出什么理由,只是听燕子的爸爸问过我张仪这人怎么样?”
“那就是了,嘿嘿,张仪,这虾子这几年钱挣够了又想在政治上图发展了,看不出他的野心还大嘛。”王文刚话里有些酸溜溜的味道。
杨青山分析说:“我也认为张仪上去的可能性很大,他是市局下来的,没有先锋背景,以前和郎书记走得不是特别近,如果有人提出来向市委推荐,双方都容易接受。”
我和王文刚都赞成他的分析,其实从那天晚上郎一平和我谈话,我就已经知道是张仪了,二十多万的房款,他听后并没有批评我,说明张仪已经做通了他的工作,说不定背后还有什么交易,只是我不知道罢了。
知道了先锋县的政治斗争史,我心里有些沉重,郎一平和薛秋阳、金鑫等都是政坛上的老手,今后苟大全、赵大富岂不是要把火力全部对准爷爷我?这可有些吃不消。
我思考了几天,觉得和王文刚杨青山结盟有利无害,几个人的力量总比一个人要强大得多,以王文刚政治经历的丰富性和杨青山经济实力的雄厚以及与市委领导的关系,还有黄尘中的可靠能干,如果真能结成“四人帮”,在先锋县这块地盘上完全是大有作为的。
郎一平可以作为眼前的凭仗,但以他现在的年龄计算,充其量不过七八年的政治生命,搞一帮自己的政治势力是完全必要的,这几人的智力实力绝对不比赵大富和苟大全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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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 09:58:36 | 显示全部楼层
【李冰冰不是那样的人】


孙楚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不和我联系,自从和李冰冰分手后我有意避开不向后看,工作一忙起来就很少想到他,知道他生了儿子,心里突然有些内疚,在先锋县,真正的好朋友应该是孙楚啊。
我和郎燕说了在秀水镇工作的情况,她非常感兴趣,当然,对李冰冰我只字未提,她也有意避开不问。
听说孙楚得了大胖小子,郎燕比我还热心,专程到商场买了婴儿的衣服、奶粉等用品一大堆,在一个星期五的下午临近下班时,跑来我办公室说道:“走吧。”
“去哪里?”
“看孙楚的胖小子啊,又忘了?”
我正盘算如何见黄依依呢,她后天就从老家回来了,闻言拍了自己额头一下,笑道:“唉,你看我的记性?未老先衰了。”
我见她手上提着大包小包,说道:“买东西说一声嘛,我好光荣的当一次跟班。”
“事后卖乖,谁稀罕哪。”
“哈哈哈…..我可是真心的啊。”
我说着接过她手中的物品,叫上孙克明,在车上我电话联系上孙楚,他小子正在家里洗尿片呢。
孙楚的老婆小朱抱着一个月大的儿子正在里屋喂奶,郎燕进去看小孩,我等孙楚忙完了,说道:“你小子玩消失啊,多久没联系了?”
孙楚道:“你是大忙人,没事来打扰你不好嘛。”
我听他话里带着一种失落感,有些歉意,说道:“我们是什么关系?你这样说就太见外了,还是不是好兄弟?”
他呵呵一笑:“是我不对,说错了,不过财政局的确事情比较多,我是具体干事的,很少有空闲的时候。”
我突然心里一动,问道:“孙楚,你们农财股股长我记得年龄已经很大了吧,有什么想法没有?郑局长可是我好哥们。”
孙楚眼睛一亮,说道:“他今年五月就该到点了。”
“知道了,我一定帮你办成,放心吧。”
“我就不说谢了,兄弟间太俗气。”
“正该这样。”
他望了里屋一眼,把我拉到阳台,问道:“你和李冰冰是怎么回事?我去年参加她的婚礼,好像变了一个人了。”
我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一言难尽啊。”沉默了一会继续道,“你也听说她和苟大全、赵大富的事了吧?”
他点点头,“略有耳闻,可是我不相信那是真的,李冰冰不是那样的人。”
“兄弟,你不知道……总之,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了。”
“也好,各人有各人的缘分,强求不来的。”说罢他低头悄声道,“我还以为你为了这个把她甩了呢。”
“兄弟是这种人吗?我当时内外交困,生不如死,偏偏她和苟、赵搞得火热,你叫我怎么想?我也是一个大老爷们啊?”我一时激愤,声音有点大。
郎燕出来问道:“陆川,你们在说什么大老爷们?快去看宝宝,好乖哦。”
说着,小朱已经抱着儿子出来了,我上前看着婴儿那粉嘟嘟的小脸,对孙楚说道:“太像了,一个活脱脱的小孙楚。”
郎燕凑上来想抱一抱,刚刚接到手上就惊叫起来:“哎呀,拉屎了,陆川,快接住。”
我接过一看,笑道:“什么拉屎?是撒尿了,小子不讲文明,当着美女的面也敢小便。”
一句话把大家都逗笑了,郎燕笑着说道:“老不正经。”
孙楚要留我们吃饭,我看他夫妻二人忙忙碌碌就问道:“没请保姆吗?你们两人上班怎么照顾得过来?”
小朱道:“我妈在带,刚刚回去拿奶瓶了。”
我和郎燕告辞出来,天色已经有些晚了,初春,寒意依然很浓,郎燕紧紧依偎着,走了一段突然说道:“小孩好可爱啊。”
我对着她问道:“可爱吧?”她点点头,“我们自己生一个,免得你眼红。”
郎燕红着脸道:“谁跟你生啰?”
“哈哈哈……你啊,还有谁?”我很喜欢看她羞涩甜蜜的样子。
“万一是丫头呢?”
“丫头更好,丫头像你,又是一个美女。”
……..
孙楚的美好生活激起了我们结婚的热情,我和郎燕在春风里憧憬着婚后的甜蜜……
回到家,刘姨已经做好饭菜,郎一平很意外的也在,这是他第一次这样早回家吃饭,郎燕嚷道:“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哈哈哈…..为了宝贝女儿,我当然要丢下一切赶回来了。”
都说郎一平严肃可怕,但见了女儿就好像是变了一个人,比大多数的父亲要慈祥、可亲得多。
郎燕奇怪问道:“为了我什么?”
刘姨说道:“粗心鬼,今天是什么日子?”
“啊,生日,我自己都忘了。”
惭愧,我也忘了,由于从没有过生日,所以对这个日子不敏感。
郎一平从厨房端出生日蛋糕,打开后,蛋糕上面写着一行字:燕子生日快乐。
郎燕感激道:“谢谢爸爸、妈妈,”回头对我道,“还有你,这是我最快乐的一个生日。”她和每一个人拥抱了一次。
郎一平微笑道:“吹蜡烛吧。”
刘姨抹着眼泪说道:“想不到咱们燕子已经二十四岁了。”
“妈妈,你希望女儿永远长不大吗?长大才能孝敬你们啊。”
饭后,我走进郎燕的房间,对她道:“对不起,我没有买礼物。”
郎燕温情脉脉的回道:“没关系,有你就够了。”
这一刻,我心里充满了无穷的暖意,第二天,我一早就赶到花店,定了一大束鲜花,写好地址,吩咐他们立即送到。
过了半小时我给她打电话:“生日快乐。”
郎燕惊喜道:“原来是你送的啊,我刚刚收到,正纳闷是谁呢,谢谢,我好幸福。”电话里我听到刘姨在问郎燕,“是陆川吗?叫他过来吃饭,天天上饭馆,对身体不好。”
我心里一股暖流,有家就有温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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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 09:59:41 | 显示全部楼层
【人生无常】


黄依依回到先锋县城已经是晚上的七点半了,窗外的夜色很浓,郎燕问我谁的电话。
“单位的会计小孙。”
刘姨道:“陆川,你有事就去忙吧。”
我告辞了出来,街上行人已经很稀少了,刚刚过完春节,大家节日的心里情节还没有散去,家家户户灯火通明,吆五喝六,不是笑声就是麻将声,黄依依一个人,我相信她如果听到这样的声音心里一定很凄楚很孤独,这滋味我已经品尝几年了。
回到住处,我把银行卡和那箱“苹果”抱上,在街口打了一辆的士赶到宾馆。宾馆很冷清,除了服务台的小妹几乎见不到其他的人,我抱着水果箱就显得格外扎眼。
到了房间时我准备敲门,房门突然开了,闪出一张俏丽的脸庞。
“拿水果做什么?我哪里吃得了这么多?”
“快把门关了。”我把箱子放在茶几上说道,“水果?你看看是水果吗?”
我扯开箱子一角,露出里面一扎扎厚厚的钞票。
“这么多啊?!”黄依依惊奇的张大了嘴。
我掏出银行卡,“这里面还有呢?”
黄依依不安道:“陆川,收这么多不危险吗?”
我抱过她,安慰道:“放心吧,这些都是正常的收入,比较保险的。”
“嗯,”她点着头,对我说道,“其实,我的钱现在够用了,这次在古蔺买了一套房子,一百八十个平方,下次回去找人装修好,就可以住人了。”
“依依,你……”我心里一阵感动,“你不需要这样委屈自己啊?”
“陆川,我又见着了李婷婷,”她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差点认不出来,人瘦得像一段枯柴棒子,头发也白了大半,见面就哭……”
她忍不住留下泪来,我帮她揩了,说道:“这是她自己选择的,后悔也来不及了,你不用为这些事伤心,听说那边基本上都是这样。”
黄依依点点头,说道:“我一想起就忍不住流泪,太惨了,李婷婷被打小产后,在医院住了大半年,花光了那男人给她的所有积蓄,连房子也不要只身一人跑回来了。”
“那她现在有什么想法?”
“能有什么想法?她只想早点结束这种人鬼不如的日子,她妈妈背后求我开导开导她,李婷婷回来后曾经吃安眠药死过一次,幸亏发现得早被救下。唉,这人的命说不清楚啊,人生无常。”
“你才多大,就这样悲观了?未来的日子还无限美好呢。”我也觉得李婷婷挺惨的,却不得不安慰她。
“兔死狐悲吧,我虽然没有她那样悲观,但是对这个世界已经看透了,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
“谢我什么,说真的,我很内疚,什么也不能给你。”
她将脸埋进我胸前,低声道:“我说过,不求你什么。”
“依依。”我抱紧她,鼻子抵着浓发,一股清香直透进心里。
第二天早晨醒来时,黄依依熟睡未醒,我悄悄下床洗脸漱口,出来时她依然在酣睡,看着她性感的嘴唇,忍不住轻轻吻了一下。
她醒来,微笑着问道:“几点了?你要上班了吗?”
我看看时间,“七点半,还早,你好好睡一会,路上小心一点,我不送了。”
她乖觉的“嗯”了一声,“你走吧。”
出了宾馆,想起李婷婷,印象中停留着她富贵娇艳的面容,怎么也想象不出黄依依说的枯瘦如柴、头发半白的形象,那将是一个什么样儿呢?!
我走进办公室,小孙进来问我:“郑局长的十万是开支票还是提现金?”
“你等等,我打个电话。”我电话联系上郑大鸿,“老领导,现金还是支票?”
他沉默了一会,“支票吧,小子在北京上学,花销太大了,把老子都快榨干了。”
“哈哈哈…..你公子争气考上清华,多花点钱应该啊,别人想花这个钱还没机会呢。”
“兄弟,还是你理解人啊,我老郑一辈子的骄傲就是他了,哈哈哈……”郑大鸿在电话里开心的大笑,声音震得老子耳朵发麻,我日,儿子上清华也不用这么得意吧?
“晚上皇城牡丹厅见。”
我收了电话对小孙道:“支票。”
小孙出去了,我寻思着这十万白白给他有点心痛,总得再发挥一点作用吧?“孙楚?对,把孙楚也叫上。”
我转头给孙楚打了电话,他正在下乡的路上,听到这话有些着急,问道:“几点?”
“晚上六点吧。”
“六点啊?我只有尽力往回赶了。”
“我说孙楚,你一定按时赶到哈。”
“好,一定。”
我不明白财政局怎会有这么多事,孙楚好歹是个副股长,一年有大半时间在下乡,农财股难道就只有他会做事吗?没关系就是处处受气,挨整。
我叫来小孙和刘泽民,说道:“我已经和郑局长说好了,晚上在皇城酒楼请客,小孙你提前去预定牡丹厅,要不要给黎小兵说一声?”
刘泽民和我都笑起来,孙丽丽微红了脸,说道:“陆局何苦拿我开心?咱们老百姓行动还是很自由的。”
“没问题就好,老刘你呢?”
“我更没问题了。”
我边思考边说道:“你们帮我想想,难得把财神爷请出来,总要叫他为我们做点贡献才行。”
“陆局长,单位电脑太落后了,能不能叫他想点办法?”刘泽民说道。
“电脑值几个钱?”
“不少了,如果都重新更换,全局三十多台也要二十多万呢。”
“细账没法算啊,好,就是电脑,你们下班和我一同坐车过去。”二人答应了,我寻思着改善办公条件也不错,外人进来一看,也可以壮声势,撑门面。
孙楚比我们还先到,一身风尘仆仆。
“孙楚,这么快?”
“我提前走了一步。”
我对刘泽民和小孙介绍道:“这是孙楚,我在秀水一起工作的兄弟。”
“孙股长。”二人和孙楚早认识了,但第一次知道和我有过这么一段工作经历。
刘泽民笑道:“和陆局工作过的人都很优秀,孙股长业务没说的。”
“哈哈哈…..老刘,想不到你也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啊。”
刘泽民一愣,突然回味过来,大家都笑了。
这时候郑大鸿也进来了,他见了孙楚,感觉很意外,我连忙说道:“孙楚是我在秀水一起工作的好兄弟,当年秀水镇就考上三人。”
“呵呵呵…..当年薛部长培养的‘秀水三杰’”转头对孙楚道,“孙楚,你和陆局长有这层关系也不说一声。”
孙楚嗫嚅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解围道:“我这兄弟为人诚实,只知道认认真真干实事,搞好领导交办的工作,当年当村官时,秀水镇财政所把他当骨干使。”
“嗯,我知道他业务不错。”郑大鸿一到,服务员把菜已经端上了桌。
酒喝到中途,郑大鸿要上洗手间,我打趣道:“郑局长肾功能不好,想中途溜号,我去监督。”趁机也出了房间,在洗手间找到他,顺手把支票揣进了衣兜。
郑大鸿会意一笑,说道:“怎么样?听老哥的没错吧?”
“谢谢,今后有这样的好事多提醒一声。”
“老弟放心,你我的关系还有什么说的,第一时间通知你。”
我们边说边笑进了房间,一切都做得天衣无缝。
郑大鸿心情很好,见孙丽丽落落大方,说话也非常得体,笑道:“小孙耍朋友没有?”
我立即问道:“干什么?你别乱打主意,贵公子还是儿童,不合适哈。”
“哈哈哈…..你说哪里话,我儿子今年才十八岁,他交女朋友才不用我操心呢,读高中时屁股后面就缀了几个,把我和他妈急得吃不下饭,这小子。”他话里充满自豪感。
刘泽民叹道:“虎父无犬子,你儿子耍朋友读书还这样厉害?”
“是啊,我也没想到。”郑大鸿很自豪。
“其实读书有巧读和死读,巧读的人往往是很聪明的人,一般以理科生居多,他们读书都有一套适合自己的方法,用时不多,效果很好,临近考试还有余暇干点其他闲事。死读的人就是那些天天抱着书本,一道一道题演算,一个一个概念死记硬背的学生,你儿子属于巧读,天生的聪明。”我一番说辞,喜得郑大鸿眉开眼笑,真还以为自己儿子是天才。
“哦,对了,你刚才问小孙耍朋友没有是什么意思?”
“没耍呢我介绍一个,咱们打个亲家,怎么样?”郑大鸿微笑道。
“哈哈哈……不好意思,小孙已经名花有主了,你们财政局有没有姑娘?我们煤管局优秀的单身小伙子还有四五个。”
刘泽民帮腔道:“就是,我们煤管局的小伙子个个帅,你看看我们陆局长就知道了。”
郑大鸿笑道:“媳妇没讲成,你们倒打起财政局的主意来了,算盘打得精啊。”他对孙丽丽说道,“愿意到财政局来工作吗?我听张股长说,小孙很不错啊。”
我心中一动,问道:“你说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谁还开玩笑?”
我对孙丽丽说道:“这是好事,不过主意得你自己拿,回去和黎小兵商量一下再回话。”
孙丽丽点头,很机敏的站起来说道:“谢谢郑局长,我敬你一杯。”
郑大鸿开心的接受了。
我趁机说道:“郑局长挖了我的人,总得有什么表示吧?”
他一时没明白我的意思,“你说?”
“我们煤管局电脑都是九十年代的旧货了,给点资金武装武装。”
“多少?”
“不多,也就二十来万。”
“哈哈哈……老弟莫非认为我老郑是开银行的?二十万还不多。”
“二十万对你来说,小菜一碟,就算老领导再支持一回?”
他低头考虑了一会,说道:“行,不过要等上两个月。”
我立即对刘泽民道:“记住,两个月找郑局长要钱,他记性不好,咱们帮他记清楚了。”
“哈哈哈…..没想到老弟越来越厉害了,当初郎书记对我说,陆川是个好苗子,领导就是领导,有识人之明。”
我奇怪道:“他说过吗?我怎么不知道?”
“嘿嘿,郎书记表扬一个人会当着本人吗?你多久见过?”
“老领导,你不够意思啊,当初我要知道郎书记背后这样说,我还用得着每天过得战战兢兢吗?”
“呵呵呵…..那你现在呢,天天面对?”郑大鸿揶揄道。
刘泽民说道:“郎书记批评人很厉害,一般人都虚火。”
我想起郎一平两次和我书房谈话以及和郎燕的关系,这和外界看法差距太大了,几乎就像两个人,这也是一种本事啊,至少我目前还做不到。
抬头发现孙楚一言不发,在郑大鸿面前表现得规规矩矩,于是说道:“孙楚,我们共同敬郑局长一杯。”
郑大鸿问道:“有什么理由吗?”
“你是我们两人的共同领导,不该吗?”我转头对孙楚道,“郑局长是个好领导,特别爱护下属,为手下解决具体困难,当年我要不是他,至少得多瞎混几年。”
孙楚积极的站起来,说道:“感谢郑局长,这几年我也受了不少教导,真心实意敬领导一杯。”
见郑大鸿喝了,我说道:“我这兄弟为人实诚,郑局长要多栽培栽培啊。”
郑大鸿道:“好好干,准备挑重担吧,农财股的确需要一个你这样的年轻有能力的人。”
孙楚激动得又想起来敬酒表示,郑大鸿手一摆,说道:“酒我不行了,你和陆川多喝几杯,不过我得拜托你一件事。”
孙楚急忙道:“局长你吩咐。”
“你老丈人现在都成名人了,听说省厅马厅长向他求了一副字?”
“是,这是上月的事。”
“呵呵呵…..”郑大鸿转头对我说道,“老朱局长现在吴德文化界的大红人啰,中国书法协会会员,这是我们财政系统的骄傲呢。”
我感叹道:“想不到啊,老先生在位时工作不显山露水,退休后反而发挥了余热,成名人了。”
“这就是眼下用人制度的不合理啊,人不能尽其才。小孙,我想找朱局长求一副字。”
孙楚问道:“客厅用还是书房?”
“书房吧,屋子里光有书没字画,显得单调了一点。”
“没问题,我回去就说。”
我见孙楚的事基本搞定了,心里很高兴,为兄弟的事能尽一份自己的力量,这比什么都愉快。饭后,孙丽丽坐我的车回家,她在车上问:“陆局,你赶我走?”
我笑道:“赶你走?财政局是人人梦想的单位啊,再说你和黎小兵同在一个单位,终究不是办法嘛。”
“你就没其他想法?”
“哈哈哈……小孙,你都成人精了,我心里想什么都瞒不过你。不错,我是有想法,郑局长说的那个股是预算股,你去了总不会不念旧情,适当的时候对煤管局照顾照顾总是可以的吧。”
小孙笑道:“陆局长把什么都算尽了,真正的人精是你。”
我和孙克明都笑了起来。
赵大富吃了个哑巴亏,岂能善罢干休?这些天我一直在思索他下一步出什么牌,等敌人出招是最难熬的,由于你不知道对方有什么底牌,一切的对策都是建立在自己通过已知条件作出的判断上,往往会南辕北辙,牛头不对马嘴。
在我心焦的时候,县委通知开会,明确提出任何人不得代会,必须是单位一把手,我赶到会议室时,已经是黑压压的一片人头,都是各大局局长主任、书记镇长,大家相互打听会议内容,结果都是一脸茫然,看来这是临时召开的一个紧急会议。
整九时,会议室来了一位神秘的领导——刘国正。
他怎么来了?有什么大事要宣布?
坐在下面的局长们个个兴奋的猜测着。
会议由郎一平书记亲自主持,台上五人有三人是陌生的脸孔。
“同志们,根据市委的指示,今天开个重要会议,今天会议有两个议题,一是市委常委组织部长刘国正同志作重要讲话,二是市委组织部组织干部人事推荐。”郎一平介绍了台上四人的姓名身份,市委组织部一副部长和两科长,“下面,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刘部长作重要讲话。”
刘国正讲了一通各级干部要树立为人民服务的思想,珍惜为人民服务的机会,正确理解人民赋予给我们的权力,正确使用手中的权力,一心一意为人民服务。他在谈到权力时说道:“英国历史学家阿克顿说过,‘使人堕落和道德沦丧的一切原因中,权力是最永恒、最活跃的’,同志们想一想,如果杨财丰、王二干等没有重要的职务在身,能沦落道人民的对立面成为罪人吗?如果杨财丰没有可以“创造”利益的权力在手,别人能送几套房产给他吗?水可以载舟也可以覆舟,权力也一样,好比一把‘双刃剑’。权力既能使人高尚,也能使人毁灭,关键是掌握权力的人能否正确认识并用好自己手中的权力。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权力观,而不同的权力观会导致不同的用权方式和用权结果。焦裕禄、孔繁森、郑培民等一大批优秀的党员领导干部,始终把党和人民赋予的权力看作是一种责任、一种义务,万事民为先,因而受到人民群众的爱戴和拥护。相反,杨财丰、王二干等把手中的权力视为特权,把党和人民交给的权力当作谋取个人私利或小集团利益的工具,背弃了党的宗旨,丧失了党性原则,完全走到了人民的对立面,受到法律的严惩!所以,大家一定要牢记教训,珍惜为人民服务的机会…..”
刘部长把话讲完,副部长胡伟主持副县级干部推荐,从宣布的条件看,看不出有所指,似乎是海推,我自然填上了“张仪”两个字,斜眼一看,旁边的林茂也填了“张仪”,心里便有些奇怪了,等表一交,我们一起走出会议室,不禁问了一句:“林局长填的谁?”
林茂笑道:“老弟可是在犯忌啊,如果是别人,我绝对是不会说的。我填的张仪,你呢?”
“一样。”
“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的嘛。”
我百思不解,问道:“为什么?”
“嘿嘿,为什么?王文刚、黄立文被否决了,这段时间张仪表现不一般哪,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可不一定啊,今天的推荐条件很宽泛的,很难圈定某一人。”
这时候我们已经来到小车旁,他笑道:“老弟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
“是啊。”
他欲言又止的问道:“张昨晚没给你打电话?”
我摇头,表示不知。
林茂说道:“嘿嘿,这就怪了?”
我暗道:老子早知道了,就不知道为什么林茂也会推荐张仪,难道他给每个人提前都表示了?这得多少钱?
“你想想,为什么张仪提前能知道市委今天推荐干部?你我知道吗?”
我恍然大悟,说道:“哦,你是说有人……”
“我什么都没说啊?你爱咋想就咋想。”说罢往车里爬去,虽然身躯臃肿,上车困难,却没有往了回头说一句“老弟那天有空?我们聚聚。”
我答应了,回局里暂时无事,坐下来想:会是谁提前给张仪透露机密呢?郎一平?“不可能,”我知道郎一平不会亲自做这种事,“还能有谁?”我将所有可能的人都排了个序,最后发现薛秋阳可能性最大。但以薛部长一贯作风,不可能干这样的事?
“假如是郎一平授意的呢?”我想起书房谈话以及上次薛部长为张大勇的事找我散步,感觉郎一平和薛秋阳之间关系不一般,二人的意见是高度统一的,郎一平作为书记,把握了原则问题,许多具体的事可能就是由薛秋阳在实施。
市委考察干部,能知道内幕的不外乎就是郎一平、苟大全、薛秋阳三人而已,我还怀疑一个人——赵大富,这人与市委领导的关系也是可以提前知道消息的,但张仪不属于他那圈子的人,所以薛秋阳的嫌疑最大。
郎一平无疑是权力运作的高手,这一切做得不显山露水,风过无痕,推出张仪还平息了他和苟大全之间的矛盾,又达到了压制黄立文的目的,一套新房子收得还稳稳当当,神鬼不知,一举几得。
看他和刘部长的关系,似乎也是老交情了,为了推荐一个一般位置的副县级干部,市委组织部长亲自出面,这可能是绝无仅有的事,一方面说明先锋县人事关系的确复杂,市委也是高度重视的,另一方面也带有刘国正来先锋县是帮郎一平扎场子的意思,传递一个明确的信号:市委对郎一平工作是支持的。
我想通这些,心里血热沸腾,就像亲眼看到一场不带硝烟的战争,时常总结分析这其中的奥妙、得失,有利于自己今后的仕途发展。走上这一步,亲自上场操刀,是迟早的事,别人的经验可以作为借鉴,作为积累。
“陆川,据可靠消息,赵大富最近在吴德活动很频繁。”王文刚估计还在回杨柳镇的车上,电话里声音不稳定。
我一惊,问道:“人事已定,他活动目的是什么?”
“青山认为和煤矿有关。”
“嗯,极有可能。”
“你还是早作准备吧,不要把事情搞僵逼上绝路,留一点回旋的余地。毕竟鲁向东和刑自新都是市委常委,郎书记也不会为了一个煤矿问题在政治上处于被动,再说赵大富的典型还是郎书记亲自认可的。”
“先看看他们出什么牌吧。”
“嗯,这事你多和青山沟通,他熟悉内幕,可以出一些点子。”
“好的。”
“陆川,有时间见个面,我有些想法和你当面交流。”
“行啊,我最近事情不多,明天到你那里来吧,顺便看看园区建设的进度。”
“明天啊?”他在电话里迟疑着,过一会才回,“我明天上午已经安排下村了,这样吧,我给尘中说一声,叫他先陪你看园区建设情况,中午我赶回来。”
“好,就这样。”
第二天我把胡二靠局长拉上一齐到杨柳镇,路上,胡二靠汇报了前段时间项目施工进展情况,并提到了一个问题,园区内还有几户农民不愿意搬迁,这是个值得警惕的信号。
“具体还有几户?”
“四户。”
“哦……他们有什么要求吗?”
胡二靠气愤说道:“狮子大开口,要求很过分,已经超出了政策允许范围。”他接着疑惑道,“这几户本来最先口头同意撤迁的,一夜之间就变卦了。”
“镇上了解过是什么原因吗?”
胡二靠摇头,“大家都感觉莫名其妙,连村委的干部也不知道内情。”
“施工没有停下来吧?”
“没有,现在主要的道路建设和河堤垒堡坎。”
“辛苦了胡局长,需要局里配合你就提出来,我们党组研究解决,今年煤管局的重点工作就是园区建设,郎书记和苟县长都向我作了指示,今年一定要把第一批项目引进园区,工作量很大、任务很艰巨啊。”
“放心吧陆局长,只要按目前的施工进度搞下去,应该是没问题的。”
我们直接赶到工地时,黄尘中正在和经发办的同志研究工作,看见我们到来,立即迎了上来,我和大家一一招呼了,对他说道:“尘中瘦了,辛苦。”
旁边经发办主任杨大贵说道:“黄镇长这个春节都没休息,一直在工地上。”
黄尘中不以为然,大声道:“这算球什么大事?前些年搞农村产业结构调整,在山上一呆就是半年,回到家里儿子还以为是哪个叔叔串门呢。”
乡镇工作辛苦我在秀水镇时已经体验过了,他说的一点也不夸张,有时候县委县府下达的任务数量大,时间又紧,乡镇为了完成任务,领导都分到村里包片,一个人负责几个村,山高路远,一趟走下来几个月就溜过去了,山村条件艰苦,没法洗澡、没处理发刮胡须,工作搞结束,人人都成了虬须黑脸,浑身散发一股怪味。
黄尘中工作上是一把好手,点子多,组织能力很强。他明白眼下这个项目的重要性,所以拼上了全力,白天黑夜都泡在工地上。
“陆局长,我们去那边看看。”他手指着南面,几台施工的挖掘机正轰隆隆的忙碌着,回头对杨主任说道,“你们和施工方协商,看看能不能再调两个施工队来,路基一定要赶在五月一日前搞好。”
杨大贵为难道:“黄镇长,李老板要求能不能再付一部分工程款。”
“龟儿子就晓得要钱,叫他先把人上来,钱好说,堂堂人民政府还会赖账吗?”黄尘中吼道,杨大贵摇头走了。
我边走边问:“尘中,项目资金还没到吗?”
“没有,说好年前先预拨一千万,现在还没影。”
“卡在哪里?”
黄尘中跳过一道小沟,顺势用脚踢了脚下的土块,回道:“交通局说是财政局办事速度慢,财政局说交通局今年的项目至今没报计划。”
“县委常委会早已经明确了,先由财政局预先划拨嘛。”
“只有他们几个龟子明白这其中的问题,每次催问都说先叫施工方垫支,钱一到立即拨过来,现在李财发和黄立新分别垫支了两百万和一百多万,政府一分钱未见,他们心中没底啊。”黄尘中苦笑道,“你也知道,这年头工程老板和政府打交道又爱又怕,拖欠工程款是经常的事,政府欠老板,老板又不能欠工人,两头受气,挣点钱也不容易。”
胡二靠插嘴道:“这些老板能量还是很大的,没搞头的事他们会搞吗?”
“哈哈哈…..老兄,这你就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自古有个说法,无奸不商,商人第一讲的是利益,第二才讲朋友感情,他们有一家人要吃饭,当然要找能挣钱的事做,可现在的生意不是表面想象的那样简单,商人二字已经远远超出了原来的文字范畴,他们挣钱,有时候也讲政治,也讲朋友感情,挣十个钱也许拿出了三个钱讲政治了,两个钱用于交朋友了,除去娱乐自己能给家人留下的不足一半,所以现在有‘官商’之称,我倒认为这个称谓目前比较准确。”
“尘中,你牢骚话很多啊。”我已经感觉到黄尘中话里充满着和我以前一样的对现实的无奈和激愤,“这些有钱人这样乐于和官员打交道为了什么?没有更大的利益他何必委屈自己呢?你说的虽然有一定的道理,但也不完全对,换一个角度看,他们就成了一条条贪婪的水蛭,盯在官场专吸政府财政的血,最后受伤害的是谁?还不是一般的老百姓?!所以这些人不值得同情。”
“对啊,我认为陆局长说得更在理,没一个好鸟。”
黄尘中笑笑,“这是另一层意思,我没说出来罢了。”
“别发牢骚了,你我官小言轻,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更改变了现实,还是说实际的,要不要我和财政局联系,问一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好啊,拜托你现在就给郑局长打电话。”
我笑着拿出手机,拨通了郑大鸿的电话。
“喂,郑局长,我陆川。”
“老弟有什么事?”
“我想问问园区项目建设经费的问题,工程已经动开一个多月了,现在还没一分钱啊?”
“急什么嘛,一定到的。”
“不是我急啊,是工程急啊,老领导你无论如何想想办法,你也不想让工程停下来吧?”
“陆川,情况我都知道了,王文刚天天催,都快要吃人了。你也知道,过一个年县财政基本上是没有余粮的,当前主要是保发工资,苟县长刚刚还打电话叮嘱过这事,现在每个部门都在等米下锅,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你也体谅体谅,给黄尘中说说,叫承包方再垫支半月,我这里钱一筹集够马上下拨。”
“半月?你不是开玩笑吧,这样好不好?你呢也多少为他们考虑考虑,一千万不行先五百万,总要给别人一点,显示政府的诚意。”
郑大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这样,先拨三百万,以后陆续到位,我这是看在老弟你的面子上,把别处专项资金暂时挪过来的。”
“谢谢老领导,三百万就三百万,多久可以划拨?”
“叫他们下午就来。”
我对黄尘中说了,他立即给财政所打电话,安排人员去办,抬头对我说:“你的面子比王书记还大,三百万可以救急了,我可以叫他们连夜开工,加快进度,这叫有钱能使鬼推磨。”


我知道不是自己面子大,比起王文刚来我算哪把夜壶啊?郑大鸿是看在郎一平的份上,否则,凭我陆川曾经是他下属,教训我一顿也是轻的。
郎一平把他作为心腹安插到财政局这样重要的岗位,他能不感恩图报么?
我们说着,已经来到施工地点,这里地势相对较高,对整个园区一览无余,原野起伏,直达视线的尽头,三千多亩,光搞好三通一平,政府投资就得两个多亿,第一期投入一个亿,这对先锋县财政是个很大的考验,几乎占了县财政总体支出的十分之一。
我指着右手边几户住户问道:“胡局长说这些是钉子户,怎么回事?”
“陆川,你还记得上次金县长去座谈的那家吗?就是挨着的那四户,我们动迁组做了若干工作,他们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和政府作对。”
“我记得她老伴在煤矿挖煤?”
“是啊,四户中有三户是凉水泉煤矿的,现在都回到家里没事干,商量着如何对抗政府呢。”
我感觉这里面有问题,问道:“三户都是凉水泉煤矿的?那第四户呢?”
“好像和其中的一户是亲家。”
我思考了一会,对胡二靠说道:“胡局长,你看看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胡二靠疑惑道:“你是说和煤矿被查封有关?”
我点点头,“会不会是有人在串通?你车上说这几户是最先愿意搬迁又突然变卦了。”
“对啊,一定是这么回事。”胡二靠击了一掌。
黄尘中困惑道:“你们说什么?有人在中间捣鬼?”
“我们只是怀疑而已,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大家有个心理准备吧,不要说出去啊。”再没有搞清楚具体原因之前,我宁愿相信这只是自己的猜测,不过,提前打个招呼还是很有必要的。
二人点头同意了,黄尘中居高临下指着这一片原野,详细介绍了园区的规划,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大致明白了中间几条干道、厂区、生活区的位置,脑子里总算有了未来园区的雏形。
“像目前这样的施工进度,估计多久能结束?”
“十一之前没问题。”黄尘中信心十足。
我对胡二靠说道:“胡局长,你多辛苦几个月,需要人手什么的,你看上局里哪个就尽管抽,我回头给刘泽民打招呼,后勤上全力保证你们。”
“有陆局长这句话就成。”
我们离开园区回镇上,沿途都在施工,左手边一幢幢新建民居,统一的结构,统一的风格,统一的小楼庭院……远远看去,整齐划一,颇有一点小康民居的味道。
我问:“这就是搬迁户的新居?”
“是,一共二十四幢。”
“有气魄,有创意,有特色。”我赞叹道。
黄尘中很得意,说道:“郎书记看了也很满意,要求附近这两个村的民房建设都统一成这种格调,沿公路两边,集中建房,打造成具有岭南特色的第一流的小康新村。”
我很赞同这种思路,“农村如果都按这种城市化建设模式进行规划建设,不但大量节约了土地资源,也大大改善了村民的居住条件,水电气都可以集中解决,文化娱乐也好统一建设,就包括村民今后的养老、健身、教育等,政府都可以集中资金给予配套建设。如果按郎书记的意见,把这些民居与杨柳镇连成一体,这不就是上面号召的城乡统筹的一个最好的模式吗?提高城镇化率,不一定非要叫农民进城,再说中国有八亿农民,如果有一半人进城,相信现在的房价还会翻几个跟头,不但会吸光老百姓几代人的积蓄,也给城市的管理也带来极大的挑战,这种不离开土地的城镇化才是切实可行的城镇化。”
胡二靠笑道:“陆局长这个思路我看比那些狗屁专家强,起码符合中国国情,如果能写成文章发表出去,我相信会有很多人支持的。”
我哈哈哈一笑,说道:“老胡什么时候也学会这一套了?我只是实话实说,没有什么理论支撑,真要写成文章,那会贻笑方家的。”
黄尘中不以为然,支持胡二靠,“要什么理论支撑?太祖当年自创一套游击战术不也打败了洋理论吗?我还是相信实践出真知这句名言。你没看见那些所谓的专家,其实成了部分利益集团的代言人,睁眼说瞎话,纯属一走狗而已。更缺道德的是,有个别专家在网上发博客,大叫房地产马上要崩盘,误导消费者,自己却悄悄投机买了几套,这样没学术道德、没良心、没水准的专家只能是祸国殃民!迷信专家还不如踏踏实实干好自己的本份,凭良心去做,该怎么干就怎么干。”
“尘中这话听得,干任何事只要不违背良心,都可以大胆去干。”
胡二靠叹道:“不违背良心?谈何容易啊,现在还有几人能真正做到不违背良心干事的?”
“胡局长说深沉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们是人在官场,身和心都不由己。”
大家其实都有同感,真正想做好一件事,想完全按自己良心去干,有时候是行不通的,比如赵大富的煤矿问题,一系列问题之外的因素逼得你不得不改变初衷,不得不违背原则,折衷处理,官场太复杂了。
回到杨柳镇已经是十二点了,党委办提前预定了餐桌,我们到达时只有杨青山和张清芳在,他们是王文刚叫来的。
“青山,你们早来了?”
“刚到,王书记还在路上,估计还有三十分钟。”
我们略作洗漱,回到桌旁时,张清芳问我:“陆局介绍一下,这位领导高姓大名?”
我对着胡二靠说道:“这是我们煤管局的胡局长,张经理,杨青山公司工作。”
二人相互认识了,胡二靠上下一看,笑道:“张经理艳光逼人,我老头子眼睛有点花。”
黄尘中哈哈哈大笑,说道:“胡局长不是眼睛花,是心花吧?”
“老汉家,眼睛花一次已经不容易了,再要是心花,不得心脏病就会得高血压、脑溢血。”
张清芳假装不悦,说道:“二位领导何苦洗刷我们老百姓?娇妻美妾,还不够你们开心吗?”
胡二靠正经说道:“张经理,我老实向你汇报汇报,老胡家只有老妻一个,美妾这辈子恐怕无望了,趁着还有口气在,多看看美人也是一种福气啊。”
“老胡,看你说得多可怜似的,博取同情心啊?”黄尘中和胡二靠合作几个月,二人已经成了梁山兄弟,亲密无间了。

胡二靠平时看起来很古板的一个人,有点书生那种迂腐气,见了张清芳却也忍不住有些兴奋,可见美丽的女人对男人的诱惑力有多大。
张清芳今天穿了一件淡黄色的上衣,佩着一对红色大耳环,越发衬托得肤若疑脂,颜如春花,在黄尘中和胡二靠双双调笑声中,应付如余,巧笑嫣然,语音清脆,满室生春。
她时不时瞟我一眼,那眼神极其暧昧,我只好装什么都不知道,和杨青山吹了一些今年的煤炭生产和销售行情。
张清芳见我和杨青山谈得投机,大声问道:“杨懂和陆局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大声说出来我们也听听。”
杨青山笑道:“两个男人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张清芳正要回答,王文刚突然风风火火进来了,听到半截话就问:“杨青山有见不得人的事?和谁?”他边说便拿眼睛在杨青山和张清芳之间转来转去。
张清芳脸色微红,娇嗔道:“你们当官的就喜欢胡说八道。”
王文刚哈哈哈一笑:“你说对了,官字怎么写的?”
大家乐一阵就入席了,张清芳意外的坐在了黄尘中旁边,酒过三巡,胡二靠要敬张清芳的酒,张清芳一直是以茶代酒,他感觉不公平。
“妇联伍主席一直嚷男女平等,咱们不能歧视女同志,我老胡一辈子对女同志特别尊重,喝茶怎能对得起美女?”说罢问服务员要了一个酒杯,自己斟好,恭恭敬敬放在张清芳身前。
大家有心要看张清芳如何处理,只见她不慌不忙,拿眼左右一看,眉梢一挑,微微一笑,在坐之人个个都感觉到一阵心跳。
我发现她变了,变得从容和自信,只见她不疾不徐说道:“在坐的都是爷们,除杨懂和孙哥外都是有官职的人,不喝酒呢也的确显得对老爷们不尊敬,这样吧,我在网上看到几个和官场有关的问题,你们回答对了我就喝。”
王文刚和黄尘中都是好事之徒,自认聪明绝顶,齐声道:“就依你说的。”
胡二靠不干了,嚷道:“不行,你没说多少个问题,不明不白的说到什么时候?总得有个数量限制吧。”
张清芳伸出两根葱管似的白嫩晶莹的手指:“十个问题,回答对五个就算我输,怎么样,陆局长也参加?”
我知道张清芳是可以喝酒的,笑道:“你们都达成协议了,我的意见还重要吗?说吧。”
“第一题:世界上最不痛苦的死法是什么? ”
 王文刚嘴快,答道:“安乐死。”
张清芳摇头,黄尘中接道:“牡丹花下死。”
大家笑起来, 都以为是这个答案。
张清芳道:“错!是躲猫猫。”
胡二靠叫道:“不公平,不公平。”
张清芳问道:“怎么不公平?”
“你这又不是脑筋急转弯,答案千变万化,一个问题有多种选择,怎么回答?回答对了你也说错。”
张清芳道:“我刚才说什么了,和官场有关的问题,你们的答案和官场有关吗?”
大家一回想,她的确说过这样的话,于是无话可说,等她出第二题。
“第二题:中国当官要精通哪四种语言? ”
胡二靠用肯定的语气答道:“英语、法语、韩语和日语。 ”末了还特地加重语气说,“尤其是日语。”
张清芳不以为意,微笑着摇头,那样子十分妩媚,胡二靠不信:“错了?”
王文刚揶揄道:“胡局长虽然是老大学,回答这些问题你得靠边站了。”
胡二靠不服气,“你来试试?”
“我说一定是普通话、上海话、广东话,还有屁话。”王文刚笑道。
胡二靠嚷道:“屁话是什么话,离题万里。”
“怎么说离题万里?你没看台上的领导屁话最多吗?”王文刚对自己的回答也没有信心。
二人争论不休,张清芳掩嘴而笑。
杨青山说道:“典型的官场作风,窝里斗,敌人没搞定自己的人先打起来了。”
大家又猜了一会,还是不对,黄尘中道:“我们认输,你说正确答案吧。”
张清芳得意道:“刚才王书记已经摸进了门道,可惜你们没有坚持。正确的答案是:假话、空话、大话和套话。 ”
“哦……”大家恍然大悟,想想是这个道理,没有任何疑议。
“第三题,一个统计学家,一个地理学家,一个长跑冠军在沙漠里迷了路,谁活下来的机率大,为什么? ”
黄尘中道:“长跑冠军,因为跑得快。”
张清芳摇头,胡二靠道:“不对,地里学家,沙漠生存最需要的方位感。”
张清芳微笑不语,显然这答案不对,杨青山道:“统计学家。”
张清芳问杨青山:“为什么?说出理由。”
“三个都猜完了,前两个不对,当然是第三个了。”
“哈哈哈……青山投机啊。”王文刚大笑。
张清芳道:“正确答案是统计学家,因为统计水分最多,沙漠里活命全靠水。 ”
我笑着道:“稀奇古怪。”
“不服气?你来答下面的问题。”张清芳俏着双眼回道。
我自认为已经找到她出题的窍门,答案都是带讽刺性的,而且与官场相关联。
“你说。”
她水灵灵的眼睛看着我,好像会说话,嘴里道:“听好了,为什么有人从六千米高空直接跌落到千米左右却面不改色心不跳? ”
我正在思索,黄尘中抢先答道:“跳伞呗。”
张清芳摇头,只看着我,我第一反应也是跳伞,但跳伞与官场无关, “六千米到一千米,是不是指一个人降职呢?”我突然有了一个答案:“邓小平。”
“为什么?”大家一齐问出声。
我解释道:“张经理说答案要和官场联系,六千米到一千米无非就是指一个人心态好,从高层一夜贬下基层依然信念不变,想想中国的历史,除了老邓似乎没有第二个有这样的胸怀和气度。”
张清芳笑道:“咯咯咯……你可真会联想,难为你了,不过答错了。”
“你说是什么?”
“是中国股民。股市从六千到一千多点,他们找过政府麻烦吗?”
我见她洋洋得意,反驳道:“你前提是官场,怎么扯上股市了?不合规则。”
其余的人都附和,张清芳问道:“中国股市是什么?政策市!涨跌都是政府说了算,难道和官场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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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 10:00:41 | 显示全部楼层
黄尘中道:“这道有些跑题,不算,双方扯平。”
“扯平就扯平,你们男人气度好小,多向邓爷爷学习学习。”
“哈哈哈……你歪理倒是很多。”
张清芳宜嗔宜喜,大家为了图一个乐子,都不会和她认真计较。
“听好了,第五题,什么东西要藏起来暗地里用,用完之后再暗地里交给别人? ”
“我来答。”王文刚信心满满,“二奶。”
张清芳脸微红道:“这是什么答案?”
“不对吗?现在的官场都热衷搞这个调调,有些女人也乐意被人包养,而且有些人还同时被多人包养,二奶能见光吗?当然是暗地里使用了。”
“不对。”
“为什么不对?”
“不对就是不对。”
二人互不相让,黄尘中出来打圆场,“至少有一半算对吧?我打六十分。”随即他自己猜了一个答案,“是不是照相的底片?”
张清芳否定了,说道:“ 是潜规则。”
杨青山为了避免王文刚和她继续扯皮,催道:“你再说第六题。”
“第六题,一群全副武装的人与一个手无寸铁的人进行激烈的搏斗,这是什么事情? ”
胡二靠道:“抗日战争。 ”
“错,是城管执法。 ”
大家摇头,这些问题虽然都是现实中活生生的事例,可谁也没注意,更不会像这样苦心研究、琢磨,但她的答案偏偏叫大家又无话可说。
“第七题:明明你口袋里只有50元,却有人证明你实际有100元的是什么人? ”
王文刚没好气答道:“骗子。”那口气好像一语双关。
张清芳也不生气,生似没这么回事,笑语盈盈回道:“王书记,骗子没那么好心,不会把你口袋里的五十元变成一百元,而是千方百计想把你包里的五十元变成他自己的五十元。”
孙克明一直笑着看大家表演,这时候突然冒了一句:“ 是统计局。 ”
“对啊,孙哥回答正确。”
胡二靠笑道:“看不出小孙还有点鬼聪明。”
“知道为什么吗?古人说:肉食者鄙。你们都是当官的,非福即贵,只有我和孙克明是劳动人民,吃糠咽菜,脑子时常保持清醒。”
王文刚对杨青山道:“杨懂,下属提意见了,回去给小张涨工资,至少要吃得起肉吧,也把她变笨一点,不然她会经常把我们几个洗刷得团团转。”
张清芳起身给王文刚斟了一杯酒,说道:“谢谢王书记这样关心小妹,敬你一杯,我们杨懂最听朋友的话。”
“哈哈哈……”王文刚开心大笑,对杨青山说道,“恭喜青山,找了一个厉害的角色。”说罢举杯一饮而进。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黄尘中摇头,“不简单呐不简单,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人才呢?”
张清芳把二人看了,说道:“谢谢二位领导的表扬,不过我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
黄尘中问道:“什么?说来听听。”
张清芳微笑道:“说出来你别生气啊?”
“绝不生气,酒桌嘛,大家需要的是开心,谁还把酒话当一回事?”黄尘中说得很大度。
“你和王书记就如同一对哼哈二将,王书记前面一‘哼’,你在后面立即就‘哈’,官场是不是都这样?”她说话时把眼睛盯着我和胡二靠。
胡二靠道:“看我们干什么?这很正常啊,讲政治!听领导的话就是最大的讲政治,小娃娃不懂,我给你上一课。”说罢就要开讲。
王文刚笑着说:“你们二人都说出了现实中官场潜规则,我和尘中哼哈,上面的领导又和我哼哈,每一级都是这样,你不哼哈,别人便要叫你‘啪嗒’”。
张清芳问道:“什么意思?”
“意思是叫你下课。”
张清芳轻轻叹息道:“这么说来,你们做官也不容易啊。”
“岂止不容易,是很不容易!有人说,白痴也可以做官,你可以倒推,看看做官的有一个是白痴吗?一个个比猴还精,比狐狸还狡猾。有人标榜自己老实,那都是做给人看的,举个例子,开发办王二干,看起来老实敦厚吧?结果是脸带猪像,心头嘹喨。可以这样不夸张的说一句:官场是最能体现人的智慧的地方。”
我点头赞道:“我同意王书记这个结论,有人认为专家、科学家聪明,其实专家也好科学家也好,他们都是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有独到见解和研究而已,官场则是万金油,什么都得精通,工业、农业、社会管理,运用到的知识更是涉及到管理学、统筹学、心理学、现代科学、领导艺术……等等,不下几十种,我还总结一句:官场是最折磨人的地方。”
张清芳不解道:“你们说得这样艰难,为什么人人都想当官?”
我和王文刚相互看一眼,一齐哈哈哈大笑,其余的人也跟着笑起来。
杨青山解释道:“有付出就有收获,一分耕耘一分收获,这是天地间颠灭不破的真理。”他看来对张清芳的表现很满意,酒桌气氛能搞到这样热烈,全是她一人之功,继续催道:“你问题说完了?”
“没有,你们还要继续猜吗?”
胡二靠嚷道:“猜啊,咋不猜?”
“第八题:刚被人打了一棒,马上潜入水中,过一会在不远处穿着马甲又探出头来的是什么?”
胡二靠想也不想,回答道:“乌龟,赵本山的小品都用上了。”
“错!是免职的官员。”
“第九题题:中国城市环境污染不是由汽车造成的,而是由自行车造成的。自行车的污染比汽车更大。这句话谁说的? ”
“精神病人。”
……
黄尘中想投机,“某个官员。”
“具体一点。”
黄尘中只好嘿嘿一笑,“ 我哪里晓得是哪个舅子说的这句狗屁话?”
“是中国专家说的。”
“谁?”王文刚追问,“具体一点。”
“咯咯咯……”张清芳捂嘴而笑,“我哪里晓得是哪个舅子说的这句狗屁话?”
“哈哈哈……不行,出题人也不知道答案,这不是胡弄我们吗?罚酒。”胡二靠终于逮到她的漏洞。
张清芳没法抵赖,只好自认倒霉,喝干了面前的酒杯,一丝红荤悄悄爬上脸颊,在场的男人都看得眼睛一愣。
“第十题:教授摇唇鼓舌,四处赚钱,越来越像商人;商人现身讲坛,著书立说,越来越像教授。医生见死不救,草菅人命,越来越像杀手;杀手出手麻利,不留后患,越来越像医生。明星卖弄风骚,给钱就上,越来越像妓 女;妓 女楚楚动人,明码标价,越来越像明星。警察横行霸道,欺软怕硬,越来越像地痞;地痞各霸一方,敢做敢当,越来越像警察。这是什么年代? ”
“民国时代。”杨青山道,张清芳摇头。
杨青山是有意答错,正确答案大家心底里都知道。
王文刚端起酒杯大声道:“越位了,喝酒不谈政治,不谈政治。我建议大家共同敬张经理一杯如何?”
“好!”众人齐声响应。
这一顿饭酒虽然喝得不多,可人人感觉很舒畅,张清芳就像顺滑剂,解语花,从头到尾把气氛都调剂得很好,结束时我心里隐隐有所感应:当初李冰冰会不会也是这样呢?李冰冰虽然不会像张清芳这样主动和大家说笑,但达到的效果可能是一样的,一群爷们围着一个美女,开开玩笑,饱饱眼福。
我心底有些悔意:可能是自己多心了,委屈和误解了她。
出门时张清芳有意无意挨近我身边,问道:“陆局长好像不开心?”
我震惊于她的洞察入微,急忙否认道:“没有,我只是想到了另一件事。”
她揶揄道:“当领导真的很辛苦啊,脑子用得也比别人勤。”
黄尘中回头道:“你现在知道了?当领导就他妈的一苦差事。”
我知道王文刚有事要商量,对胡二靠和孙克明说道:“我下午还有事和王书记交换意见,克明送胡局长回。”
二人走后,王文刚说道:“尘中,你们先去茶楼,陆川和我到办公室坐一会。”
看来王文刚有机密要事相商,连黄尘中和杨青山也回避。
王文刚的书记办公室豪华气派,里外两间,外面是办公室,里面是休息室,床、沙发一应俱全,一小门还连着一浴洗室,洗漱、冲澡、厕所样样都有。
我不禁感叹道:“会生活会享受啊,比县委领导的办公条件还要好。”
王文刚边泡茶叶边回道:“羡慕了,愿不愿意来亲自享受一番。”
“什么意思?”
他把茶水泡好递给我,坐下来说道:“陆川,今天就我们两人,我给你说点掏心窝子的话。”
“嗯,我听着。”
“我今年四十五了,现在流行这么一句话,过了四十五,养老等退伍。我虽然没这样悲观,但经过这次打击,本人在政治前途上基本不抱任何幻想了……”
“四十五还属于年富力强嘛,你何必就这样悲观呢?”
他苦笑一声,说道:“在其他县区或许有希望,但是在先锋县……”他摇着头,有几分无奈,“很多事不是按人的主观意愿发展的,我原来得罪过鲁向东,幸好他到了市委当领导,不理会我这个基层干部,杨财丰呢我是拿钱在他手里谋了这个书记职务,到现在也有八年了,在现任的乡镇一把手中,无论从资格、能力、成绩比,我王文刚认了第二,没人敢认第一,但是,每次推荐到市委都无功而返,为什么?说明有人还惦记着我呢。所以,陆川,我也想通了,退后一步天地宽,不想那劳什子副县级了。”
我明显感觉他话里的不甘心,问道:“你就甘心完全放弃了?”
他双手一摆,“不放弃不认命又怎么样?”
“你有什么具体想法吗?”
“我想离开杨柳镇,回县城。”他身体前倾,用真诚的语气说道:“杨柳镇在先锋县是仅次于临江镇的第二大镇,这几年财政支出都达到一个亿,其政治经济意义十分重大,如果我主动提出离开,盯着这个位置的人可想而知,你知道我的意思吗?”
我点点头,“你是希望我来杨柳镇?”
“对!这是先锋县的政治桥头堡,许多先锋县的领导和吴德市的领导都是从这里走出去的,有个说法,杨柳镇是培养领导干部的摇篮。我们兄弟绝不能丧失了这块阵地,加之现在县委、市委的眼睛都盯着杨柳镇,盯着园区,杨柳镇出一点成绩都会被无限的放大,都会被领导铭记于心,这对一个人今后的政治前途是十分有利的——资本!知道吗,这就是政治资本!你有郎书记这层关系,再有杨柳镇这块阵地,我相信你用不了三年五年就会是县委或县府领导的人选。从年龄和文化结构看,有谁还可以和你一交高下?”他说得很激动,双目炯炯。
牺牲自己成全兄弟,我内心非常感动,说道:“谢谢大哥为我考虑,我可以试试。”
这的确是个机会,但我害怕能力和资历都不够,毕竟我当煤管局局长不过半年多一点。
“试什么试?要全力以赴!我已经想了许久了,必须由你来主持杨柳镇工作,黄尘中关系不过硬,竞争不过李影寿。”他突然问道,“你今年二十几了?”
“二十九。”
“二十九,搞三四年也不过三十三四,正是时候,要趁着郎书记和薛部长这股东风,上升到一个可以冲刺县委书记的位置,不然,越到后面就越困难了。”
我听着他低沉而有力的声音,心里热血沸腾,这些问题我不是没想过,但从来没有这样具体,这样清晰,当官要靠几分运气,再就是人缘,哪里有提前设计的?
王文刚的分析很有道理,这几年就是要全力打好基础,培植自己的人际关系,搞出成绩。
“兄弟,你参加工作时间太短,许多问题还不是很清楚,上副县就好比鲤鱼跃龙门,农村娃考上大学,那是是另一番境界,另一个层次。你想想,全县有多少干部,副县级又有多少,上了这个层次才真正谈得上今后的发展,也才谈得上权力,地市级、省部级都越不过县级这道关口,要上县级就必须先下基层、到乡镇锻炼,这是目前的大趋势,没有基层工作的经历,上级组织根本就不把你列入考察名单,迟早要走这一步,所以我主张你早点下来,吃几年苦,认认真真干一两件在全吴德市都有影响的事,工业园区就是摆在你眼前的机遇。”
我同意他的看法,到杨柳镇工作,目前天时地利人和都齐备了,的确是谋求更大政治前途的一个好的起跳点,从关系上看,有郎一平和薛秋阳、金鑫等县委县府领导的绝对支持,从人脉上看,黄尘中和杨青山在杨柳镇影响力都不小,是有力的臂助,从事业上看,工业园区的建设一旦成功,那将是我一生受益无穷的政治资本……
我心中唯一的困惑是,王文刚这样极力怂恿我到杨柳镇工作,难道他真的是顾及兄弟情谊,主动让位吗?我看着他,想从他眼睛里看出背后的企图。
王文刚的眼神深邃而迷蒙,我根本看不清楚。
“大哥,你这样只为小弟考虑,我心里很不安。”我试探着问。
他突然一笑,说道:“兄弟不放心是吧,我早已经为自己找了一条后路,不妨提前给你透露,这次张仪百分之百会被提拔,县建设局不是空出来了吗?嘿嘿,这可是一个好单位啊,不去坐一坐可惜了。”
我顿时心情轻松下来,原来他已经在为自己退休做打算了,“你想去建设局?”
“王文刚从杨柳镇书记到建设局局长不算是过分吧?哈哈哈…..当然,兄弟能在郎书记面前提一提就更好了,我会主动对他提出这个要求的。”他声音换了一个频率说道,“我到建设局还有一个想法,这是个大局,换届时说不定人大副主任政协副主席会落一个到我头上,那时候就是退休了,我老王也想得开了。”
“大哥思谋长远,人所难及。”我不得不衷心赞叹。
“呵呵呵…...几十年的政治生涯,风霜雨雪都过来了,不是白吃干饭的。”他得意的笑着。
“张仪可能没这么快就任命,先说到这里,我找机会探探郎书记的口风。”
“今天叫你来就是有这个想法,如果郎书记出于其他考虑不希望你下来,我就再搞几年,绝不能便宜了李影寿这伙人。”
“嗯。”
我们商量着,杨青山打电话来催,王文刚道:“今天就说到这里,平时电话里多联系。”
赶到茶楼时,张清芳不见了,只有杨青山和黄尘中在闲吹。

刚刚坐下,茶楼小妹就送来了茶水,王文刚问道:“张经理呢?”
“我安排她准备晚上的伙食去了。”
“刚刚才吃完没消化,又搞晚饭了?”
杨青山笑道:“今晚给大家搞点特别的。”
“什么特别的?”我见他神秘兮兮的,忍不住问道。
杨青山笑而不答,黄尘中说道:“别问,问也白搭,青山要把关子买到底,我已经追问他很久了。”
“呵呵呵…..这么神秘?不会是人肉吧,我除了人肉没尝过鲜,其他都吃过了。”
“保证让大家吃得过瘾就是了。”
杨青山口风特别紧,勾起了大家的好奇心,可不论我们怎么问,他一概不说。
王文刚道:“不说算了,青山,你把赵大富的情况给陆川说说。”
“就是,说罢。”这是我急于知道的事。
杨青山说道:“我也是听朋友说的,消息绝对准确可靠,赵大富找了市委的鲁大东,反映了两个问题,一是文刚的问题,一是他自己煤矿的事情。我分析,文刚的情况是李影寿提供的,杨柳镇开党委会所作的一些决定,市委组织部知道得清清楚楚,当然,他们掌握的都是负面的问题,以文刚在杨柳镇的威望,其他干部是不可能透露这些内部消息的,鲁向东给组织部一说,这事自然就搞黄了,市委组织部连建议名单也没列上;二是煤矿的事,赵大富以自己是先锋县矿山企业改制树立的典型,遭到县煤管局不公正对待,个别领导挟私报复,假公济私,以整顿煤矿安全为由,目的是想搞垮他,打击私营企业,从中谋取个人利益。”
“老子就要是整他,龟儿子有先见之明,嘿嘿,果然是人才啊。”我冷笑道。
王文刚劝道:“陆川,你不可意气用事,此事还要从长计议。”
杨青山也点头说道:“是啊,我听到消息时也很气愤,赵大富太他妈的嚣张了,现在的先锋县他还把谁放在眼里?他和鲁大东的关系不仅仅是金钱关系那样简单了,当年在先锋县所发生的一切事情,只有他们俩个最清楚,苟大全有时候还是局外人,俗话说,和领导干一百件好事不如和领导一起干一件坏事,赵大富知道鲁大东的坏事岂止一件啊。”
我有些转不过弯,“凉水泉煤矿的事证据确凿,料他鲁大东也不敢在事关安全和盗采国家资源的问题上放水。”
王文刚摇头,不以为然,分析道:“鲁向东是积年老贼,怎会幼稚到亲自出面签字画押?看清楚这问题还是要回到先锋县目前的政治斗争上来。都说先锋县现在是郎书记占据上风,其实不然,先锋县是鲁大东的发家之地,逐鹿吴德官场的大后方,他是借苟大全之手在操纵先锋县一切人事和经济、社会关系。杨财丰主政时期,表面上虽然是杨在说话,可背后的一切都是实现了鲁大东的意图,包括王春生进常委,这是标志性事件,王春生作为西晋镇书记,凭什么当副县长而且还是常务副县长?许多干部不明内情,向杨财丰孝敬了许多冤枉钱。杨财丰垮台,毛市长插手先锋县的事务,也不过是慢慢安插人员,掺沙子,按我的理解,他是和鲁向东在市委的某些场合某些问题上有矛盾,有意来这么一手,目的是让鲁向东难受,他自己在先锋县并没有特殊的利益关系,所以,真有大事要摆上桌面时,鲁对先锋县关心的力度要远远比毛大得多。市委洪常青洪书记从省级机关下来过渡的,平平安安最好,二人他哪个也不想得罪,何况是为了一个赵大富?如果鲁向东硬向郎书记施压,陆川,你得顾全大局,毛市长是不会为了一个土财主和鲁向东撕破脸的,郎书记也不会,政治家的斗争都是在桌子下面,桌面看到的永远是团结协作,微笑以对,除非是进入白刃阶段,拼刺刀,你死我活。”
我何尝不知道王文刚说的是实话,可心里好抱着一丝侥幸,等等看看,看对方究竟要耍什么花招。
“王书记分析很透彻,估计不久会见分晓。”黄尘中对我说道。
“青山,凉水泉煤矿难道就这样放弃了?”
杨青山道:“暂时避避风头这也是一种斗争策略,今后再想其他办法。”
我见大家的意见都基本一致,心里虽然有所不甘,却也做好了从善如流的打算,“相信各位兄长是为我好,但在这件事上,不能主动向赵大富示弱,顺其自然最好,我的想法是,不死也让他脱一层皮。”
王文刚赞同道:“这是当然,不搞点坡坡坎坎给他爬,还以为咱们怕了他。”
脑子里又闪过张有义的念头,这是我一直在思索的一种方案,现在还不到说出来的时候,从交往这么久观察,我发现杨青山十分爱惜自己目前的生存状态,他是一个做事十分谨慎的人,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很难叫他向前迈出一步,如果叫他与张有义合作,我怕他思想上难以接受,为今之计,只好走一步看一步,待时而动了。
打定主意,我心里反而轻松下来,如果能到杨柳镇工作,和赵大富打交道有的是机会,现在不急。
接下来我们商量园区建设情况,黄尘中向王文刚通报了资金下拨情况。
“告诉王书记一个好消息,刚才陆川给郑局长打了电话,郑局长同意预拨三百万,我已经安排财政所刘所长办去了。”
王文刚眉头一皱,骂道:“郑大鸿这龟儿子看人打发啊?老子嘴皮磨起泡他没给一分钱。”他转头对我道,“陆川,还是你面子大。”
“哪里,我们当初在县委办工作时关系比较好。”我理解王文刚的心理活动,以他的资格,郑大鸿居然不买账,一定感到失落。
郑大鸿敢这样做,估计和这次提拔无望也有关系,王文刚毕竟是四十五的人了,这次上不去以后基本上就没希望了,而我呢,如朝日初升,光芒万丈,一片灿烂的前景连我自己也看得很清楚,官场就是这样,人人都很势利,花送强者,脚踏弱者,这就是为什么一进入官场,每个人都削尖脑袋想往上爬的原因。
他拍我一下,说道:“不用你安慰我,这种情况我早已经有思想准备了,郑大鸿也是人,当这个财政局局长也费尽了心思,当初他本可以出来到其他部门任职的,为什么一直呆在县委办?不就是在瞧财政局这个位置吗?倒是你,目前如何善用这些人际关系,为自己打好基础才是当前应该认真考虑的问题。”
杨青山点头,说道:“是啊陆川,一个人一辈子机会是有限的,把握好每一次很重要。需得着我们帮助的你尽管说,千万不要有其他顾虑。”
杨青山说得很诚恳,我看看王文刚、黄尘中,二人都是同样的心思,看来他们已经达成了统一意见,全力在背后支助我,就像当年赵大富、苟大全辅佐鲁向东一样。
“各位兄长,我不会客气的。”我感觉像这种场合和这种气氛不宜多说废话,真诚、直爽最好,有这三人相助,相信今后会少走许多弯路,少受许多暗算。
黄尘中诚挚道:“正该这样,客气就不是兄弟了。”
气氛融洽起来,王文刚也去掉了郑大鸿带给他的不快,三人把希望都寄托在了我的身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突然想到三国时期的刘备和他的兄弟关、张、赵,群雄逐鹿,有大志还不行,必须有人在前后左右出谋划策,开疆拓土。
临近六点时,张清芳才姗姗赶到茶楼,说道:“杨懂,各位领导,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黄尘中闷葫芦憋了一下午,忍不住问道:“小张经理,给我们准备的是什么?”
张清芳嫣然一笑,“黄镇长猴急啥,到桌上不就知道了?”
“青山带的兵咋都是一个样,逗得人心痒痒的,走,去看看他们究竟搞的啥子鬼名堂。”王文刚带头起身,警告张清芳道,“首先声明,我王文刚不是牛魔王,唐僧肉是不吃的。”
“咯咯咯……”张清芳在前面带路,闻言笑得花枝乱颤,“王书记想吃唐僧肉?唐僧在女儿国安家落户了,想也是白想。”
初春二月,春寒料峭,走出茶楼,一阵寒风拂过,冰凉刺骨。王文刚骂了一句“狗日的,年后还这样冷。”
大家急急往车里钻,车小人多,本来该张清芳坐前排,她让王文刚坐了,后排挤四人,我们三个大男人屁股一占基本上就没空地了,张清芳有意无意挨着我和黄尘中中间,大半个屁股坐在了我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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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 10:01:22 | 显示全部楼层
鼻子里闻着女人的体香,肉呼呼的臀部随着小车的颠簸不停的在我身体上挨擦,身体里的血液顿时快了数倍,我有些情难自禁,一只手悄悄的摸上了她大腿,张清芳身体一颤,一只温暖的小手紧紧抓住我手背,就着车的转弯,斜斜的倒向了我怀里,十分自然,黄尘中还在和前排的王文刚说着笑话,根本没发现我们的小动作。
路途只有十来分钟,感觉像是迷糊一会就到了,我们立即分开,夜色里我感觉张清芳的眼神在窗户漏出的灯光下灼灼闪亮,耳边可以闻听她细细的喘息声,一种暧昧的情绪在我们之间飘荡。
“嗯,好香。”屋里飘出来浓烈的肉香,王文刚惊喜叫道,“哈哈哈……狗肉!知我者杨青山也。”原来王文刚特别喜欢吃狗肉。
听说是狗肉,我喉咙“咕咕”的响了两声,张清芳在旁边轻轻的笑道:“你也喜欢?”
“是啊,吃狗肉还是一种很遥远的记忆了,在上小学时记得家里吃了一次,那味道至今还记忆犹新。”
黄尘中接道:“是啊,从农村出来的人没那一个不熟悉这难忘的味道。”
这是一家场镇边的火锅馆子,生意好像不是很好,没有其他食客,只有我们这一锅狗肉,老板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白脸汉子,两名看起来像外地来的服务员,衣着倒是很整洁,我一打听,他原来是城里的下岗工人,在这里租房开的火锅店。
“生意不太好啊?”我边说边走桌边坐下,张清芳紧挨着我左手边,右手边是黄尘中。
老板笑道:“全靠各位老板赏口饭吃,这里平时生意还不错。”
“哦。”我看杨青山的神情,顿时明白今晚店面被全包了,只接待我们五人,青山的司机小石自己找地方吃饭去了。
大家坐定后,杨青山吩咐道:“小妹,把每人面前的酒斟满。”
我看张清芳面前的酒杯也满满的斟了一杯,担心的看了她一眼,张清芳说道:“一两杯没事,你们爷们喝酒我小口陪,以两杯为限,多了就不行。”
“小张两杯,其他的人今晚不醉不归。”王文刚兴致很高,早早脱去外衣,做出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
狗肉味道醇厚,芳香四溢,所以有的地方也叫香肉,的确名不虚传,铁锅里透出阵阵诱惑,动人食欲。
黄尘中早已经迫不及待,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大家齐问“咋样?”
大概太烫,黄尘中急于想想尝味道,嘴里不停的嘘着气。
王文刚催道:“尘中,你嘘个铲铲,青勾子娃儿入洞房,半天尝不到味道——干着急啊。”
杨青山笑道:“文刚太野了,这里还有两个未婚青年呢。”
王文刚瞧了我一眼,“咱们陆兄弟一表人才,会没有女人?你哄鬼哟。”说罢又把张清芳看了看。
我有些心虚,不敢接这个话茬,问黄尘中道:“尘中怎么样?”
“好,好……”黄尘中嘴里含着食物,声音含混不清,但人人都明白他在赞叹味道好。
趁着大家都迫不及待伸筷子,我眼睛斜了一下张清芳,她像没事的人一样,混不觉得王文刚在怀疑我们俩有问题,心底里暗暗思忖:做贼才心虚,心虚就是贼,如果不心虚,坦坦荡荡,反而不容易引起怀疑,女人在这方面就比男人强得多,张清芳是这样,黄依依也是这样,这样想着,浑身顿时轻松了许多。
狗肉味香,吸引力强烈,酒过三巡大家居然很少说话,等差不多了,王文刚才抬头叹道:“俗话说,‘狗肉滚三滚,神仙站不稳。’古人说得就他妈通俗准确。”
“现在天气严寒正是吃狗肉的好时节,过一段时间就不适合了,各位领导觉得小店味道如何?”店老板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
“很好,做得不错,你什么时候来的?居然把老子蒙在鼓里,尘中知道吗?”
“我今天也是头一次来。”
老板也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王书记日理万机,那会注意我这个鸡毛小店哪,要是不嫌弃,欢迎领导多来指导。”
“知道了一定要来的,”他抬头四处看看,皱眉道,“你这店面太仄了,装修也差,接待上面来人不方便。”
老板听说,急得直搓手,叹口气道:“不瞒王书记,本人去年从化肥厂下岗,到这里开小店为了糊口,本小利薄,撑不起大摊子。”
黄尘中一脸的遗憾,说道:“可惜了,你其他菜的味道怎么样?如果是在镇上,光镇政府一年的接待费就够你现在搞十年的。”
我看着张清芳,心里一动,问道:“你自己配的料吗?”
“是啊,一切都是我自己亲自做的,两个小妹只负责招呼客人。”
“你叫什么名字?愿不愿意合伙干?”
“这位领导是……?”
“县煤管局陆局长。”
“我叫石成山,就是杨柳镇的人,如果陆局长有这个想法,我哪里有不愿意的呢?”
“青山,你觉得呢?”
杨青山回道:“你的意思叫张经理来负责?”
张清芳惊愕道:“我来卖狗肉?”
“哈哈哈…..只要你不挂羊头就行了。”王文刚笑道,“我看陆川的建议可行,平时搞火锅店,冬天就卖狗肉,只要张经理这么往店里这么一站,我保证食客盈门,财源滚滚。”
“就是,人尽其才,张清芳天生就是搞关系的人,饮食行业说穿了无非靠两点赚钱,一是味道,二是人缘,有文刚和陆川扎起,赚钱这是一个过程而已,如果园区建成,杨柳镇的人口又会增加两三万,比县城也差不了多少,这生意做得啊青山。”黄尘中越说越心热,“要不我们大伙都入股?搞股份制?”
杨青山脸上的神情已经同意了,向着王文刚道:“你怎么说?”
“干啊!还要怎么说?这是利国利民利己的大好事。”王文刚手掌一拍,摩拳擦掌,“奶奶的,老子正想找个事情来做,青山你来牵头,我们都入股份。”
大家说干就干,这摆明了是要挖政府的墙角,盈利是大概率事件,再说现在当官开店是一股热门,赚钱在其次,关键是你家里有成百上千万,总得有个理由证明你财富的来源吧。
我们都心照不宣,热心要促成这件事办成。
“老石以技术入股,钱由我们来出,具体的由青山和张清芳去操作,大家觉得怎么样?”我对着三人问道。
“要得,就这样办。”
石成山高兴得屁颠屁颠的,急忙吩咐两个小妹:“你们就站在这里好好服务。”
谈妥这件事,大家都很兴奋,杯来杯往,不到半个小时一瓶酒见了底。
“再来一瓶,老子今天豁出去了。”王文刚额头见汗,酒性提了起来,“陆川,敢不敢和我拿大杯干?”
我正要应战,张清芳用手我腿上轻轻一掐,意思叫我不要答应,吃狗肉喝烈酒,本来就易上火,隔着衣物感觉到她小手的温暖,心中大大一荡,摇头道:“只我们两人喝没意思,大家都是兄弟,有肉大家吃有酒大家喝。”
王文刚只好作罢,张清芳一边低头喝水一边用手在我腿上画着草书,老二早被刺激得忍耐不住,昂扬起来,顶着裤裆极其难受,我假装和杨青山喝酒,顺势用左手握住她的小手,轻轻的揉弄起来,左手边传过来一阵阵热浪,逼得我脱了外面的衣服。
大块吃肉大口喝酒,不到半小时,黄尘中首先敌不过,醉醺醺的要和张清芳干三杯。
“为什么?”张清芳眉眼一翘,“你们领导就知道欺负我们妇女。”
黄尘中嘿嘿一笑,说道:“我不欺负你,你欺负我好了。”说毕把杯子重重在她面前一搁,“我不敬你,等你敬我怎么样?”
我知道张清芳还是有几两酒量的,三杯下去黄尘中当场就得下课,出来打圆场,劝道:“尘中喝多了,张经理别落井下石啊。”
“谁说我喝多了?哥哥今天高兴,醉了也是讲义气。”
张清芳看杨青山一眼,“真喝啊?”脸儿红红的,那样子特妩媚。
“三杯就算了,一杯表示个意思行了。”杨青山也担心黄尘中出洋相。
张清芳把自己的酒杯和黄尘中的酒杯都斟满,笑吟吟道:“谢谢黄大哥,我先干为敬了。”
黄尘中一杯酒下肚,立即有些反应,旁边的小妹扶他出去了。
王文刚摇头,“尘中这么多年酒量一直没长进,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看到尘中,我想起有人总结酒桌上喝酒的五种表现。”
张清芳问道:“那五种?”
“先是入席时一个个文质彬彬,客套话一大堆,可用‘轻言细语’来形容;酒过三巡时,人也熟悉了,感情也喝深了,有说不完的心里话,唠唠叨叨——‘千言万语’;喝到将醉未醉之际,人的酒性提起来了,拍胸脯,打包票,明明要醉了偏要说自己没醉,满口的‘豪言壮语’;等及再喝下去,自己也无法控制了,心里的真实想法也脱口而出,见了女人什么话也敢说了,这时候就是‘胡言乱语’;像刚才黄尘中就是这样,小张一杯酒灌翻,现在则是‘不言不语’。”
张清芳“咯咯咯”清脆的笑了几声,说道:“王书记总结得很形象也很精辟,这样吧,我敬黄镇长不敬你们就显得失礼了,三位领导对清芳处处照顾、关心,小妹心里感激,无以为报,就用酒表达自己的一点心意吧。”
她一一和我们喝了,杨青山担心道:“小张有问题吗?等会你还要负责送大家回家哟。”
“没问题。”张清芳双眼波光粼粼,娇艳欲滴。
酒喝得差不多了,我看王文刚和杨青山都有些过量,对张清芳说道:“酒不能再喝了,再醉翻两个今晚还有些麻烦……”
王文刚不服气道:“陆川说谁喝醉?”
我急忙道:“我自己再喝就要醉了,没说你,大哥你海量。”
张清芳捂嘴吃吃而笑。
王文刚满脸疑惑:“你笑什么?难道你不相信?”
“相信,我哪敢不信呢,我是想起你刚才说的喝酒五种表现,王书记现在到什么程度了,豪言壮语?”
“哈哈哈……”王文刚一阵大笑,起身道,“咱们到此结束吧,时间也不早了。”
张清芳出门发动小车,我进里屋看黄尘中醉得咋样了,昏黄的灯光下,黄尘中睡在被窝里像死猪一样,小妹皱着眉头正在打扫床前的秽物。
我说了一声“麻烦你了”,走近床前观察,黄尘中醉得很厉害,根本扶不起来,杨青山进来问道:“怎么样?”
“没一点知觉。”
杨青山道:“只好等一会了,看看他能不能好一点。”
我出门招呼张清芳下车,“怎么啦?”
“黄尘中醉得太厉害了,等一会醒醒酒再走。”
“你今晚还赶回县城吗?”她声音里透着一种渴望。

我心里一动,但低头一想,打消了念头,“明天一早有急事要处理,必须赶回去。”
黑暗里看不清楚她的表情,估计她很失望,沉默了一会才低声说道:“你是怕吧?”
我心里是怕,已经和郎燕正式谈婚论嫁了,不能再像以前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张清芳注定今后是个风云人物,如果关系搞得太黏糊,被狼一平知道了,于我陆川的前途就大大的不妙,小不忍则乱大谋啊,面对她咄咄逼人的问题,我只好来一个闷声发大财,默认了。
“放心吧陆大哥,我不会妨碍你的。”她声音里有八九分真诚,还有一两分无奈,“听说你快要结婚了?县委书记的女儿,祝贺你。”
“谢谢你,清芳。”
“应该是我谢你才对,进去吧,王书记有些疑心了。”
我们进去时,王文刚和杨青山正在和石成山领教做狗肉的心得。
“吃狗肉以广东最闻名,他们最爱的是‘炖狗肉’和‘原煲狗肉’,都具有独特的广东风味。‘原煲狗肉’是用炒锅将狗肉与葱、姜、蒜、陈皮、柠檬等配料炒匀后,换用瓦锅,用炭炉炖煮熟,围炉边吃边下塘蒿菜、生菜、菠菜和油、盐,肉香菜鲜,特别是下雪天吃狗肉,炉热身暖,别有风味。江西风味的狗肉,讲究用少许辣椒油,随放一些陈皮,老姜、葱、黄酒等调料烹制。如‘爆地狗肉’、‘家乡狗肉’、‘辣子狗肉’等。东北人习惯吃‘清炖狗肉’、‘蒜泥辣子狗肉’等。”
“老板不简单哪,各地的狗肉做法,吃法都了如指掌。”王文刚赞道,见了我和张清芳,急忙招呼道,“你们磨磨唧唧干啥子,快来听听,石老板还是饮食名家啊。”
我们围着一圈坐下,石成山谦虚道:“什么名家啊,都是听说的,我祖上曾经是前清才子纪晓岚府里的一个厨子,纪晓岚爱喝黄山毛峰,爱抽烟喝酒吃狗肉,这是他平生四大爱好。”
张清芳怀疑道:“真的假的?”
石成山歉然笑道:“谁知道呢?老一辈就这样传说下来的。”
“小张你管他真的假的,关键要看这是不是个卖点,我们如果把卖狗肉和纪晓岚联系起来,这生意就好做了,至于是不是纪晓岚曾经吃过的狗肉味道,谁还能花时间去考证?”王文刚入迷了。
我和杨青山都同意他的说法,现在什么都是炒作,只要有题材,就不愁出不了名,芙蓉、凤姐,现在谁有她们名气大?世人都有一种猎奇的心理,狗肉味美肉香,这是人人都知道的,加上前清才子纪晓岚,就构成了炒作的几个要素。
“狗肉火锅其实是朝鲜族的传统风味,起源于吉林延边朝鲜族自治州的延吉市,在朝鲜族同胞中广为流传。狗肉做成火锅,肉香不腻,瘦而不柴,汤鲜爽口,营养丰富,冬吃驱寒,夏吃避暑,滋补强身,延年益寿。这做法就是我们厂里一个朝鲜族老工人教我的,我从小就爱做菜,下岗后我想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开馆子。”石成山看来很有合作的诚意,说了自己的创业经历, “初来时搞了一个中餐馆,生意不好,现在人人都爱吃点新鲜的,所以就想起了开狗肉火锅店。”
“我吃过许多人做的狗肉,有红烧、清炖、爆炒等等不同做法,但都没有你做的味道好,莫非有什么诀窍?”王文刚问道。
石成山呵呵一笑,“这是当然了,给你们说吧,单就是杀狗的方法、煮肉加水、切狗肉都很很多讲究,你们注意狗肉是怎么弄成小块的?”
我脑子一回想,回道:“好像是用手撕的?”
“就是,狗肉煮熟后,不能用刀切,要用手撕成丝,才能保持火锅的独特风味。吃狗肉毕竟不是传统的主食,只是调剂人的口味而已,吃多了大鱼大肉就觉得青菜萝卜味道好,狗肉也是一样,历来难登主席,和尚、叫花子、苦劳力没吃的就打狗吃,所以,狗肉的一切做法都要保持原味才是最纯正的。狗肉有温补脾胃、补肾助阳、壮力气、补血脉的功效。冬天吃点狗肉会感觉神清气爽,精神倍增。”
王文刚听得直点头,附和道:“这是实话,我有切身体会。”
狗肉经念完,我一看时间,已经快九点了,急道:“单位明天还有急事,我不等了。”
杨青山道:“陆川你先走,我和文刚等尘中。”
我和张清芳出来坐上车,小车很轻快的驶上公路,沿途车辆很少,杨柳镇距县城不过三十公里,半个小时就可以赶到。
“你喝了酒,开车有问题吗?”
“放心吧,这点酒量还不成问题。”
我嘿嘿一笑,说道:“原来你是装的啊,深藏不露哦。”
“咯咯咯……我们女生能像你们一样吗?见了酒就像饿鬼捡到肉包子。”
“也是,女性喝醉了毕竟有些不雅观,女人还是淑女好。”
她斜斜的瞟了我一眼,“我发现你们男人很矛盾,自己的女人总希望越淑女越好,别人家的女人越浪荡越好,世上的好事都叫你们占完了。”
“也不是吧,我就希望所有的女人都像你一样。”
“我一样是怎么样?”她分明对我这句话有一种骄傲和感动。
“就你这样。”我瞧着她有些淡淡红晕的脸和闪闪放光的眼神,心里有些情难自禁。
她一脚踩刹车,然后把小车轻轻滑到了路边。
“干么停下了?”
我刚要问出口,张清芳已经抱住我,悄悄说:“来吧。”她身体好热好软,柔若无骨。
我血急心跳,不忘说了一句:“你疯了,在这里?”
她用牙齿轻轻咬着我的耳垂,急促的气息在耳边响起:“就是疯了,你帮我治一治。”说毕,双手开始脱我和她自己的衣服。
老二早就冲动过几次了,这种野合似的场景更是激荡得人浑浑噩噩,我保持着仅有的一丝清醒,低声道:“后面去。”
她停止了动作,起身向后座爬去,圆润的屁股正对着我,忍不住用手摸了一把。
我正要过去,包里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起来,在这狭窄的空间和心慌的气氛里显得是如此的刺耳,不得不打开,一看是郎燕打来的。
“燕子,有事吗?”张清芳已经猴急的脱去了外面的衣服,正想喂过看,我急忙摇手阻止,示意她穿件衣服。
“陆川,还在乡下?”
“是啊,正赶回来呢。”张清芳不理,伸过小嘴用舌头舔我的耳垂。
“喝酒了?”
“很少。”
“我怎么听你气息有点急促啊?”
我微微侧过,回道:“路面不好,汽车颠簸。”
“哦,明天抽点时间我们去看房子,装修快结束了,你给点意见。”
“好老婆,你办事我放心,我没意见,全听你的。”
“咯咯咯……这时候嘴甜,到时候又怪我,不行,你是领导,最后还得由你把关。”一天不见,郎燕是想说说话,啰嗦过没完,我再次提醒张清芳穿好衣服,二月的天气和冬天差不多。
“好,我明天一定去,还有事吗?”
“没有了。”
“我挂了?”
“你慢点,注意安全。”
“知道了,老婆,罗里啰嗦。”
“现在就嫌弃我了?”
“是啊,八婆。”我挂掉电话,回头见张清芳缩在后面座位上穿衣服,情绪不高。
我有些歉意,慢慢过去抱过她,皮肤冰凉,“怎么,不高兴了?”
“陆大哥,你是不是瞧不起我?”她声音有些颤抖,带着意思卑贱。
我感觉心脏一阵紧缩,双手环抱着,在她耳边道:“怎么会呢?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心地最善良的女孩,”我顿了一会,寻思着怎样才能让她感觉到自己的真诚,“先把衣服穿好,感冒就不好了。”我帮她一一穿上。
“刚才是你未婚妻?”
我点点头,“我们已经办了结婚证,清芳,我希望你理解,我不能对不起她。”
“嗯,我知道。”她低头回道,情绪慢慢好转。
我轻轻抬起她的头,看着她眼睛说道:“你是个好女孩,也知道你对我好,现在我什么也不能给你,再这样下去我陆川就太自私和卑鄙了。”
“陆大哥,我自己愿意啊。”她眼光灼灼的看着我。
我知道她是自愿的,可现在这种情况的确不容许我们继续交往下去,今天酒桌上的系列表现,张清芳学习能力非常强,注定她越来越引人注目,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我们这种见不得人的关系一旦被人利用,凭陆川目前在仕途上的根基,立即就会堕入深渊,众叛亲离,包括郎一平、薛秋阳这些背后的政治生命柱石。
陆川失去了政治前途那意味着什么?什么也不是!就一堆人人不耻一顾的臭狗屎!
这些顾虑只能藏在心里,没法给她解释,只好安慰道:“我明白,清芳,你知道我为什么让杨青山开店吗?我希望你自立,只有在经济上独立起来,你才会是你自己。”
“我早明白你的心思了,饭桌上不好说,谢谢陆大哥的苦心。”
“所以,你迟早会有自己的一片天地,在感情上,我也希望你能觅得好的归宿,过自己幸福的日子。”
张清芳固执道:“陆大哥,我早给你说过了,张清芳这辈子就为你活着,除非你嫌弃清芳了。”她见我要反对,立即用手蒙住我嘴唇,“你别说,我都知道,实话对你说吧,我以前干什么的你也知道,经历过一次婚姻,我什么都看清楚了,天底下有良心值得女人死心塌地去爱的男人太少了,比中彩票大奖还难,现在哪个男人还有真情实意?有两个臭钱的都拿女人不当人,没钱的男人又都没出息,畏畏缩缩,活得窝囊,看得人生气,一辈子太久了,想想那种日子都害怕,与其这样,还不如和自己心爱的男人在一起,哪怕是露水姻缘,春风一度,也强似委屈自己,非要去找一个和自己心里不相干的人在一起寻不自在。陆大哥,你放心,我不会影响你家庭的。”
我心底感叹着,知道一时劝她不过,慢慢来,时间会改变一切的,她和黄依依不同,张清芳独立意识强得多,坏境也不一样,她现在只是没有遇上合适的男人罢了,一旦有真正值得她爱的男人出现,相信她会很理智抉择的。
赶回县城时刚好十点,太晚了,我嘱咐她找一家宾馆住下,明天才回去,看着小车消失在夜幕里,我心里十分轻松,回屋子时,一路思索:是张清芳的明理表白呢还是自己终于顶住一次诱惑,没有做对不起郎燕的事呢?二者恐怕都有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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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 10:02:21 | 显示全部楼层
【说假话也是一种能力】


第二天刚刚走进办公室,县委办就打来电话,叫我到县常委会议室开会。我问什么内容,那边鲁小平告诉我,是市政研室领导来先锋县调研,指明要煤管局派人参加。奶奶的,终于想起了,自从薛部长说了这消息后,我天天想,夜夜盼哪。
能得到市政研室的青睐,说明“陆川”二字钻进市委洪书记的耳朵里的时间要不了多久了,在吴德市,市委书记就是天!
我叫黎小兵把写好的材料装了五份,赶到县委常委会议室的时候,只有张仪局长、财政局郑局长、农业局高局长、民政局赵局长、教育局戚局长到了,其余的都在路上。
我问龚自成:“人呢?”
“在领导办公室。”
不一会周主任和薛部长陆续到了,大家相互点头招呼。
我和郑大鸿低声交谈。
“陆川,小孙多久可以过来?”
“尽快吧,会计工作一时半会不好物色人接替,我尽快安排好。”说罢我开玩笑道,“首先声明好,她是我在先锋县唯一的老乡哈,好好照顾,别起色心。”
“哈哈哈……你想多了吧,我都五十岁的人了,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能力了。”
这时候政府办的邱主任进来了,我看着说道:“那可说不定,那位主子比你年龄大吧,据说某某某马上要调身边当御用皇妃了,你们财政系统有传统。”
“别污蔑我们哈,有一个你就打翻一船人,一颗臭鸭蛋不等于整框都是坏的吧。”
我虽然是开玩笑,但的确有提醒和担心的意思,孙丽丽虽然算不上绝色佳人,毕竟年轻,而且长得决对不得罪观众,现在的官场在职一把手,基本上都在四十五上下,有职有权有钱,个个喜欢搞一点绯闻出来,几乎都成时髦了,郑大鸿原来在县委办工作时当副主任,条件不具备,现在身份一变,地位也提高了,搞一点颜色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臭鸭蛋听起来臭,闻起来香,吃起来更是甜,你们领导最喜欢怀里抱着下一代。”
郑大鸿突然认起真来,声音有些大声:“陆川,你是不是不放心我老郑啊?”
“哪里呢,和老领导开玩笑嘛。”
“开玩笑就好,如果真那样想,你就是对老郑的侮辱,我就是有这种想法,俗话还说:兔子不吃窝边草呢,我会对不起兄弟你吗?”
林茂上完厕所刚好经过我们背后,听到一半,问道:“你们二位说什么兔子不吃窝边草?告诉你们,时代变了,不吃窝边草的兔子那是傻兔子,放着省力气的活不干,非要跑到远处,觅食?锻炼身体啊?”
这一说惊动了薛秋阳,他抬头对我们说道:“你二人早晚悄悄话,是不是在县委办工作的时侯周主任禁言哪?”
周力夫主任闻言笑了,“你叫他们说心里话,我周力夫是那样的人吗?经你一渲染,都成独夫民贼了我,冤不冤哪?”
大家都笑起来,我说道:“要我说实话,周主任是比较讲民主的领导之一,最能和群众打成一片。”
“听听,还是陆川客观公道,有良心,不枉是办公室出去的人,等会你还要给我们先锋县继续争脸啊,市政研室刘主任希望这一锄下去挖出来的是金娃娃哟,各部门等会都要积极发言,捡有用的说,别拉拉杂杂的什么宝都拿出来献。”周主任趁机给大家做思想工作,“不要有什么顾虑,政研室主要是给市委提供决策的,正面反面都想听,越全面越好。”
薛部长接道:“尽量客观公正吧,据说政研室的调研报告每次都要交洪书记亲自审阅,而且要签具意见的,你们晚上尿床不小心把被盖打湿了一块,今天就别拿出来晒太阳了。”
薛部长话音未落,会议室一齐哄堂大笑。
“你们笑什么?这么高兴。”郎一平进会议室来了,后面跟着两人,估计就是市委政研室的人。
郎一平居中坐下,其余两人分居左右,两人都和薛部长周主任打了招呼,看来都是熟人。
左边胖老头大约接近退休了,童颜鹤发,拿眼睛全场一扫,笑道:“先锋县怎么没母的?郎书记不重视妇女工作啊。”
郎一平对上级来人是很客气的,他毕竟在市里工作了多年,这些都是他的老朋友,闻言转头对薛部长、周主任说道:“这要怪他们两个工作有缺陷,一个是不培养母的,一个是培养了母的却不好意思拿出来见人。”
大家第一次听郎一平说笑,愣了一会才回过神来,都禁不住哈哈哈大笑,气氛很宽松。
周力夫摸着眼角的泪水说道:“丑媳妇迟早要见公婆,见公婆之前总是要扭捏一番,妇联伍主席、团委吴书记、秀水镇张镇长都在路上。”他看看时间,“估计也快到了。”
话音未落,张晶晶和团委吴书记同时急匆匆赶到,她是乡镇唯一的一个代表,上次和我见面后,今天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人已经变得很精明干练了。
郎一平主持会议,征求两位客人意见:“还有个别的没到,我们不等了,现在开始吧?”
右手边的中年人回道:“郎书记你定。”
郎一平先介绍右手边的中年人叫刘思韬,市委政研室主任,右手边那位老者叫成昆,市政研室正县级调研员,《吴德日报》原总编。
“同志们,我们现在开会。”他首先讲了一通市委对先锋县工作的关心和重视,介绍了先锋县这些年来取得的一些成绩和典型经验,对市委政研室这样关注先锋县取得的一点一滴成绩表示了一番感谢,最后说到:“大家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实在没有,谈谈自己的看法和见解也可以,相互探讨,取长补短嘛,刘主任一行来调研,是想掌握第一手最真实的情况,为市委决策提供参考的,你们别搞成了工作汇报,我提两点要求:第一,真实可信,第二,有创新。千万别儿戏,给我丢脸啊,”他锐利的目光全场扫了一遍,转头对刘思韬刘主任说道,“我和薛部长还有一个会,这里就由周主任陪你们。”
刘主任客气了两句,郎一平和薛秋阳起身走了,周力夫接着主持。

虽然开始的气氛营造的比较宽松,郎一平最后的一句话又让大家捏紧了心,个个变得神色比较凝重,周力夫也感觉到了,笑道:“怎么?大家有压力了?先锋县的干部都是新媳妇,见了市级领导不敢说话了?”这时候妇联伍主席轻手轻脚进来了,周主任说道,“伍主席天天讲女权,搞男女平等,成效卓著,妇女同志的地位一日一日的涨起来,男人的地位一日一日的落下去,看看在座的各位局长主任,个个都成气管炎了,萎靡不振,你们是不是该调整一下工作思路了啊?”
伍主席刚到,正向张晶晶了解会议内容,闻言回答道:“我们妇女干部也是周主任领导下的,你咋说我们就咋办。”
大家听得这二人既貌似正经又十分搞笑的一问一答,都忍不住哄堂大笑起来,特别是阎总编,白发抖动,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大家笑够了,周力夫面色一整,说道:“刚才郎书记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要求也很明确,希望大家接下来畅所欲言,全力支持市委政研室的工作。”他回头征求了刘主任的意见,“下面我们欢迎刘主任给大家作要求。”
掌声过后,刘主任讲话:“同志们,这次调研工作得到了市委领导的高度重视,洪书记在市委办的简报上还专门就先锋县开展的‘两公开一服务’活动作了重要批示,我记得原话是这样的:先锋县开展的这次活动很好,有关部门认真研究一次。同志们,洪书记很少就一个县区工作在简报上作批示,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们搞的工作是有创造性的,有前瞻性的,是对新时期如何搞好政务工作,密切党群、干群关系的一种很好很具体的实现形式,充分体现了我们党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宗旨。前不久,省政府召开了一次重要的会议,内容就是如何开展政务公开的问题,方便群众办事,解决目前党政机关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的老大难问题,这是个顽疾,新中国都成立几十年了,上上下下都在探索,一直没找到一种有效的办法来根治,政务公开就是一种好办法。但是如何公开,公开哪些内容,以哪种形式去公开,这些都是问题,需要研究,省政府虽然开了会,作出了部署,可没有具体的操作模式和统一的标准,各地都在摸索,”说到这里,他微笑着对周主任说道,“我们先锋县委县政府搞的这个‘两公开一服务’就是一种政务公开。而且我还告诉同志们,你们比省政府的会议早了三个月,不简单哪,很有创新精神……所以,我们市委政研室这次不是来讲道理的,是来学习的,我和阎总编都是抱着一种虚心的态度,诚恳的向你们请教,还希望大家不要吝啬啊,有好的经验好的作法,都毫不保留的说出来,让我们也有一次提高自己思想和觉悟的机会。”
看得出刘思韬的确出于至诚,说明这次调研工作被他看得很重要,阎成钢补充道:“大家不要有什么顾虑,我们调研室不是市委组织部,也不是市纪委,工作调研讲的的包容,言者无罪,畅所欲言,有些理论的探索和工作方式、体制机制的创新就是要大胆的想,大胆的干,没有包容性就不可能与时俱进,就不可能有改革创新,有理论成果,所以,刚才刘主任言出至诚,以心交心,也希望同志们一样。我们现在特别希望学到真经,把你们的好经验,好作法总结出来,提供给市委市政府领导作为决策的参考和依据。”
二位领导这样一说,大家反而不好出头,都说党政机关的干部是荷包里的钉子——个个都想出头,可这头不好出,说得毫无新意,泛泛而谈,空惹大家耻笑,说得过于极端,领导心里不舒服,这分寸不好把握。
不好把握的原因主要是心中无底,尤其是像林茂、赵无极等,单位开展这项活动本来就不认真,应付了事,要让大家谈个一二三,的确有些为难他们了。
大家谦逊,场面一时冷清,周力夫笑道:“刘主任真心诚意,说明了来意、要求,阎总编反复启发,各位都不给面子?不说我就点将了。”他头一个就指着我说,“陆川,你来谈谈,经验是你创造和提供的,我们尊重原创精神。”
刘主任异样的看着我,目光灼灼,估计他也没想到面前这样一个年轻人,居然是这个活动的首创者。
既然领导点了名,我只好第一个发言了,按说在座的许多部门一把手都比我资格老,经验丰富,本着谦虚谨慎的原则,我心里拿定主意准备在第三个之后发言的,这样不容易引起别人的反感,年轻人当领导,第一要的不是多大能力,而是懂得谦虚。
“感谢领导的信任,下面我就我们煤管局如何开展‘两公开一服务’活动的具体情况,作一客观简要的汇报,有不妥的地方,请市委政研室的两位领导批评指正,也请在座的各位老领导、老大哥指点,纠正。我们煤管局党组提出两公开一服务的起因是:煤管局当时由于管理出了问题,干部人心涣散,下面又管理着全县八十七个生产企业,产值和税收都占了全县的三分之一还强,如果不迅速扭转这种局面,势必会影响整个大局,所以,我们决定问计于民,设计了三张表册,把煤管局存在的问题和解决这些问题的办法、措施都列成一个个问题,发到局里中层以下的干部和八十七个企业业主、职工手里,表册回收后我们一一归纳,对这些问题做了解剖和研究,提出了公开局财务开支、公开对外办事程序、股室和局党组签订为民办实事承诺书,简称‘两公开一服务’。具体做法是……”我简明扼要的归纳了五点,具体怎么操作,公开什么内容,软件硬件如何设置的都一一做了说明,刘主任很感兴趣,中间插话问了我几个问题,都击中了要害,比如他问“财务公开是明细账还是大框框?是面向职工公开还是在一定范围内公开?干部对外来办事的人态度不好拿什么来认定,认定的标准是什么?处罚能不能到位?……”
我一一作了回答,直到他点头满意为止。
“陆局长继续说。”
“通过这项活动的开展,煤管局及煤管系统的干部职工出现了几个比较好的现象,或者说几个比较好的发展趋势。第一,干群关系得到了根本性改善,局班子成员之间,班子成员与一般干部之间的信任度达到了空前的地步,领导与下属增进了了解,促进了交流,尤其是班子成员团结协作,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各项工作的推进异常顺利,避免了内耗,职工对局党组也更加信任,干部的执行力得到大大的加强,上下形成了合力;第二,工作更加规范有序。办事程序公开后,我们以纪检组长和政工人事干部组成督查组,公开举报电话,对窗口人员实行有效监督,外来办事的人员只要到局里一看,基本能明白什么事找什么股室,到股室找什么人具体办理,避免了推诿扯皮,责任不清的问题,活动开展十个月,没有一起举报信件,表扬信倒是收到了三十七封;第三,密切了企业与管理单位的关系,改变了以往的衙门作风,官老爷作风,办事效率大大提高,有力的推动了行业的发展,管理部门尽心尽力服好务,生产企业一心一意抓生产,业主不再为跑关系上下忙碌,影响生产,增加企业的成本,做到了政府和企业的双赢。去年我们提前两个月完成了全年生产任务,全行业产值增长24%,税收增加27%,预计今年的各项指标还会进一步增长……”我谈这些问题时都是随口说出,没有拿稿子,自己干过的事自然在脑子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效果很好,当然,这也得益于薛部长提前通报信息,我叫黎小兵提前准备好了,自己也烂熟于心。
我汇报完,阎成钢带头鼓掌。
接下来郑大鸿、张仪等也发了言,张晶晶代表乡镇说了秀水镇的做法,我再一次感觉到她的厉害,张晶晶汇报中不但提出了乡镇的两公开一服务,而且还规定了干部去向的公开,每个干部每天干什么都公示上墙,接受群众的监督,本来,公务员就是上班办公务的,坚持八小时上班制再也正常不过,但是,由于各种原因,上班时间很难找到人,一问都是在忙这忙那,到年终总结时,大家把上一年的工作总结拿来改一个时间,中间换换文字就交差了事,长期以来,人浮于事,干事的人少吃饭的人多,工作推进极其困难,领导前台急得跳,干部
躲在背后偷笑,偶尔还品头论足,煮酒论长短。当领导的也拿这些人没办法,都是国家工作人员,开除谁吧,权力又不在你手上,扣发工资吧,财政局每个月直接上卡,少发奖金吧上面三令五申不准发奖金和财物,搞得人头疼,唯一可以控制的就是不推荐提拔,一些部门、乡镇的老油条早就没有当官的愿望了,这唯一的权力也等于圈圈。
秀水镇搞的这一套其实是薛部长当初搞机关作风整顿的再创新,有了前面的基础,王三合、张晶晶变一个花样,居然总结出另一种类型的“两公开一服务”,感觉似乎比老子的这个独创经验更具有可操作性,没有了财物公开这一敏感问题,在全局范围内推行实施起来就更容易了。
“不简单啊,”我注意的看了看她从容不迫的发言表情,耳听得她女性特有的磁性声音,心里升起一丝丝嫉妒,“难道她注定会成为我仕途上绕不过去的那道坎?”
我想起与黄尘中在凉山州宾馆里的对话,这种感觉就越来越强烈。
张晶晶说这辈子不会与我成为对手,鬼才相信,搞政治有一个是讲诚信的吗?对对手讲诚信绝对是一种政治上的幼稚。
接下来,张仪和郑大鸿等也作了发言,大家有了张晶晶的启发,像是突然有了灵感,大谈公示干部职工在岗的心得和做法,公示上墙,定期考核,年终挂钩……等等,什么新花样都冒了出来,我日,这些老牛条脸皮也真厚,明明没干的事也说得理直气壮,而且还颇有心得。
我注意的看了看周力夫主任,他脸含笑容,频频点头,似乎很欣赏这些下属们的急中生智,临场发挥,心中不禁感叹:造假、说假话也是做官的一种能力啊,如果事事都认认真真的干,累也把人累死了,以前在县委办工作时,常听郑大鸿说,成绩是三分干,七分吹,诚哉斯言!只靠苦干、埋头干,哪里来的那么多成绩和经验?只要能给县委县政府领导脸上争光,谁还在乎你是真的假的呢?刘主任们又不会一个个去检查?就是要现场调研,也只会选搞得好的,有典型性的,比如我陆川首创的煤管局,还有代表乡镇的秀水镇,退一万步说,刘思韬主任工作认真,要去建设局或者财政局“学习”,张局长、郑局长只需掏出手机打一个电话,半个小时内,建设局、财政局等的办公楼墙上已经漂漂亮亮挂上了单位人员去留公示牌,说不定近一年内的执行情况记录本都已经工工整整准备好了,哪里会露馅呢?这些秘密除了刘、阎二位市政研室的领导,其他人都心知肚明,但谁也不会戳破,大家只会共同维护这个虚假的典型经验,包括周力夫。
想通这一层,我自觉在革命工作中的思路又前进了一大步,就像练武功,突然间顿悟,内功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每个单位汇报完,时间也差不多了,周主任代表县委和县政府作了总结,刘主任也说了几句非常谦虚的话,充分肯定了先锋县创造的先进经验,并表示要和阎总编再认真体会,争取尽快形成一篇有价值有分量的调研报告,送洪书记审阅。
出了会议室后,我正要朝小车走去,有人在我肩上一拍,“陆局长,中午有安排没有?”
我回头一看,是张仪,他一张笑脸十分灿烂,看来这些天他心情特别舒畅,据说他的任职马上要上市委常委会了,如无意外,张仪就是我未来的领导,“还没有,正想找个机会感谢张局长呢,选日不如撞日,你领导赏个光怎么样?”
“哪呢能叫你请呢,走吧,我已经安排好了。”
我见他的确非常有诚意,估计早有预谋了,回头对孙克明招呼了,直接坐上张仪的小车。
小车他自己亲自驾驶,我在副驾驶位置,“张局长盘子甩得圆哪。”
“呵呵呵,哪里,我们老头子笨手笨脚,开车就图一个方便,速度就比不上你们年轻人了。”
“我还不会呢。”我前几年就与黄依依在回家的路上学过一会,出了那档子事,现在胆子小得很,一直不敢学开车,心里有阴影。
张仪一听老大不相信,“陆局长不会开车,谁信哪?”
“真的,我一直没学。”
他见我说得认真,劝道:“陆局长,当领导还是应该把车学会,平时要办一个什么事也方便,你说是不是?”
“嗯,我一直想学,没有好的师傅。”
“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你新学开车最好到驾校,正正规规的学,这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家人负责。”
“好,那天专门来找你。”我的确感觉学会开车对自己是很有好处的,许多的事办起来就更方便更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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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 10:03:42 | 显示全部楼层
话说着已经到了皇城酒楼,这里几乎是被县级机关长期包租了,县委、县府或者部门,一有重要的宴请,基本上都是到皇城酒楼,吃喝玩一条龙,既方便又安全,公安轻易是不会来查的。
我们进菊花厅时看见几个熟人,郑大鸿还有张晶晶,以及伍主席、团县委书记吴小青、林茂林局长、赵无极赵局长,大家一见,相互会心而笑。
张仪直奔主位,我挨林茂坐了,左手边是伍主席。
大家坐定,服务员陆续把菜端上了桌,大家都把眼睛看着张仪,他既是主人又是未来的领导。
张仪把酒杯端起来,说道:“先锋老规矩,上桌三杯。”
三位女性立即反对,伍主席说道:“上午周主任才说男女平等有问题,从现在开始,妇联率先响应领导号召,我们的原则是‘男女有别’,你们三杯我们一杯。”
林茂笑道:“伍主席没有正确理解周主任的意思。”
“你理解正确,你说?”
林茂暧昧的笑着说:“周主任原话说‘妇女同志的地位一日一日的涨起来,男人的地位一日一日的落下去’,还在才多久?一日未满,充其量不过半日。”
大家轰然大笑,连张晶晶、吴小青等年轻女性也忍不住笑起来。
郑大鸿嘿嘿笑了许久,等大家声音停了才说道:“伍主席的酒量大家不是不知道,该喝不喝也不对,今天是张局长请客,三杯是一定要干的,包括小张、小吴。”他是财神爷,虽然说话有些越位,可谁也没法和他计较,平时想找个机会和他喝一杯还难呢。
张晶晶、吴小青顺水推舟,“今天舍命陪几位局长。”
三杯下肚,刚刚吃得几口菜,张仪又举起酒杯,说道:“刚才是门面酒,现在我敬大家一杯,感谢各位的支持和关照。”
我们都说“应该的”,看来推荐会前,他和桌上这几位都打过电话,今天是趁机来感谢的,我唯一奇怪的是他没给我打电话,可能知道我和郎一平早就是一个心思吧,这老鬼真厉害,估计除了给我一套房子外,说不定还给郎一平也有所表示,看他一脸敦厚的样子,想不到干起事来是个狠辣角色。
“我先干为敬。”张仪说罢,一饮而尽。
准领导都干了,我们自然无话可说。
既然有张局长搭台,大家有机会在一起吃喝拉关系,正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张仪意思一表达完,在座的每一个人又一一回敬他,话里自然隐隐晦晦说出今后还要请他多关照的意思,其实每个人都懂,党政机关不就是这样你凑合我我凑合你吗?大家热衷于吃吃喝喝也就是为了这样的“有朝一日”,平时不把关系维护好,临时抱佛脚,谁瞧得起你?有些单位一年吃喝几百万就是这样来的,积少成多,天天喝,月月吃,年头吃到年尾,餐饮娱乐支出自然就高得离奇。
我特地端起酒杯走到张仪座位后面,“张局长,其他话我不多说了,就表达一个心意:谢谢。”
张仪未坐上领导,表现还是比较有亲和力,立即站起来说道:“陆局长说这话就见外了,今天不成敬意,改天再好好聚聚,说道说道。”他说话时那眼神有无数种意思,我明白他后面可能还有需要本人从中帮忙的地方,只是今日不好明言罢了。
钱不是白送的,既然送出了,我也接收了,事情肯定要办得圆圆满满的。
我心里的态度是无所谓的,最多不过就是动动嘴皮,如果市委常委会一通过,到政府不外乎就是工作的分配问题,他想搞什么不光是郎一平说了算,还得苟大全表态,说不定他已经在暗地里活动了。
喝酒自然以张仪为重点,大家轮流上,气氛顿时达到高潮。
张仪是人逢喜事千杯少,来者不惧,一忽儿,八个人下了四瓶。

郑大鸿也是一个香饽饽,像妇联、团委这些单位,很少有和他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找领导批一点经费,最后还得财政局局长表态,县官不如现管哪。
吴小青和伍主席一左一右夹住郑大鸿,接二连三的灌酒,左右闪躲,双手又不敢乱推,显得十分狼狈。
赵无极哈哈大笑说道:“郑局长躲什么躲?左抱右拥,一人一杯。”
林茂和他一唱一和:“林局长你还没看出来?周主任上午不是说别人,说的就是咱们郑局长,你想想啊,郑局长和周主任一个办公室,他不了解谁还了解?”
“是不是啊,张镇长?”赵无极把头对着张晶晶,不怀好意的问。
张晶晶正想起身敬张仪的酒,闻言回道:“我们当兵的,哪里知道领导的事啊。”
二人虽然是色鬼,说话极其下流,但在张晶晶面前还是有所顾忌,不敢太放肆,轻轻说一说也就不再提。
我上前给郑大鸿解围,说道:“伍主席吴书记,你们搞定没有?我敬两位一杯。”
伍主席被我分散注意力,郑大鸿趁机逃开,“陆局长,好久不见了。”
伍主席在妇联搞了九年了,工作的确不容易,以前为了李冰冰的事,我暗地里对她十分痛恨,现在想来,反而有些同情她,没经费还得找钱开展工作,处处招人白眼,妇联的工作又都是一些很杂乱难搞的,十处打锣九处在,处处都是当配菜,到了年底,工作搞了很多,真要总结起来,很少有一件事是由自己独立开展的,说起成绩来理不直气不壮。
伍云秋也快四十的人了,年老色衰,想再往哪里蹦跶也是很困难的事,当初招李冰冰无非就看上了她的才和色,拉赞助,偎领导,目的都是为了一个:经费。
“伍主席,陆川以前得罪过你的地方,希望你大人大量不要计较,我从内心讲是很敬重你的。”
伍云秋咧嘴一笑,“说哪里去了,要说这些,我还真有对不住你呢,听说你和郎燕快结婚了?别忘你伍大姐啊。”
“一定一定。”我为李冰冰的事曾经找过她,当时我在县委办当秘书,她也是尽到最大的努力了,遇上苟大全这个无羞无耻的领导,她小小的一个妇联主席的确也是爱莫能助,相逢一笑泯恩仇,自己毕竟年轻,今后还得有这些老同志在背后支持才能有进步啊。
我刚刚和伍主席喝完,张晶晶走来说:“陆局长,我们两人敬老领导一杯酒?”
“好啊,郑局长呢?”
我们到处找,小妹笑着说:“在外面。”
我提上酒瓶,出门见郑大鸿在过道里抽烟,说道:“张镇长找你几圈了,你倒好,躲这里享受。”
他一见我们俩人,脸上一副求饶的表情,“陆川、张镇长,谢谢你们好意,今天饶过我,不能再喝了。”
张晶晶笑道:“知道你多少酒量,别人可以敷衍,我和陆川难道还不知你的底细吗?我们一起敬一杯,感谢郑局长郑主任当初的培养和关照。”
郑大鸿呵呵一笑,说道:“你们还来这一套啊,我知道了,酒就不喝了吧?”
“那哪能呢?郑局长这杯酒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都是不能忘记的,再说我和陆川两人敬一杯,不过分吧?”张晶晶估计在经费上也和他私下有联系,盛情难却,皱着眉头做出极其痛苦的样子喝了。
我说道:“张镇长,你看见没有?郑局长喝我们敬的酒就像喝农药,难怪每次找他办事都不爽快,看来我们的工作做得让领导很不满意啊。”
“哈哈哈……陆川,你也来挤兑我啊。”郑大鸿越来越牛皮了,按说张晶晶找他办事不会有什么问题的,这其中的关节大家都心知肚明,张晶晶仍然把我拉上,说明她对郑大鸿也有些没把握,这人一到了财政局,变得虚滑了,说事也经常是模棱两可的,没有在县委办时爽快和够义气。
“你现在是财神爷啊,我哪里敢挤兑你,我和张镇长都是你培养的兵,别人把我们当外人看情有可原,你老领导再这样,我们就非常寒心了。”
郑大鸿没法,直道:“我喝,我喝还不行吗?”他喝干杯子,看了看我和张晶晶,摇头道,“后生可畏,你们二人我一直很关照的啊,你说,你要求的那件事我没办好?”他指着我问道。
张晶晶不满意了,嚷道:“郑局长这就不耿直了,陆川的每件事都办好了,我那件事呢?”
郑大鸿被她拿话一捏,嘿嘿一笑,拿手挠头,“别急嘛,事情都有个先来后到,这个月底,月底怎么样?”
张晶晶道:“说好了,有陆川作证……”
她从我手里拿过酒瓶,正想倒酒,郑大鸿连忙求饶,“我的姑奶奶,你多体谅体谅,酒不喝了,你的事我记住了。”说毕他把胸口拍得砰砰直响,张晶晶低头一笑,不再勉强,两颊上的红晕像两朵三月刚刚绽放的桃花,看得老子心里一动,想不到这娘们在乡镇呆了几个月,肤色越来越健康,越来越自然,越来越有魅力了。
我大大的感叹,想起了徐志摩的一首诗“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 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以前有李冰冰,潜意识里把她当竞争对手,心里有排斥的潜意识,没有仔仔细细的观察和欣赏,想不到她竟是一位绝色的女子,而且还很有女人味道,难怪郎一平以军人的坚强心脏,也抵不住她的吸引力。
“陆局长,我们是不是也该喝一杯?”她斜着眼睛看人,别有一番风味,在酒精的作用下,水汪汪的迷蒙。
我看她喝得也差不多了,“无所谓,我不会学郑局长的缺点,交情照讲酒照喝,你说喝多少就多少。”
郑大鸿擂了我一拳,“陆川,你挑拨离间嗦。”
我正要和张晶晶干杯,伍主席出来了,嘻嘻一笑,“你们三人搞什么小团伙?快进去,张局长有点过了。”
郑大鸿急于想看热闹,向前一冲,手肘刚好带过张晶晶的右肩,他喝多了酒兀自不觉,和伍云秋进屋子去了。
张晶晶被他带动,脚下站立不住,直直的向我扑来,我下意识双手一搂,手掌正好按在双峰上,胀胀的十分丰满和坚挺,虽然是初春时节,她穿了毛衣,但那感觉依然很清晰。
我如遭火炙,忙不迭的松手,张晶晶脚下是高跟鞋,仓促间哪里站得稳?整个身子扑进了我怀里,一股女人的体香直冲鼻端而来,我只好双手抱住她双肩,上前一小步,方才将她扶住。张晶晶俏脸通红,眼睛里既是惊慌又是羞涩,低低的说了一声“谢谢”。
我假装无所谓的样子,说道:“郑局长也是,几十岁的领导还这样莽撞。”看看手里的酒杯,一滴酒也不剩,全泼洒出去了,她衣服上湿了一大片。
“咋办?衣服弄脏了。”
张晶晶半低着头,连颈脖子也是晕红的,衬着白腻腻的肌肤,像嫩豆腐上透了几滴红草莓汁,“算了,等会再说。”
我不敢再停留,这样子会引起误会的,前后看看没人,心里略略放心了些,如果被别有用心的人添油加醋说出去,那又将是轰动先锋县的桃色新闻,于是说道:“我们进去吧。”
张晶晶点点头,当先进了饭厅,等及我进去时,张仪已经扑在圆桌上,真的已经醉了,吴小青正在和服务员一左一右准备扶他,张仪手一摇,嘟哝道:“别管我,你们继续……喝……喝,唔……不醉不归…….”
郑大鸿“呵呵呵”的笑起来,大声道:“张局长,还要喝啊?”
郑大鸿有些不厚道,张仪虽然是在王文刚、黄立文之后投机拣了一个副县级领导当,但今天他请客喝酒是诚心诚意的,没有提前拿出领导的架子,应该说是比较难得了,不像某些领导,位置还没坐上去,架子已经出来了,说什么也不会把自己往醉里喝,出洋相,张仪这样,说明他真的是拿大家当朋友对待的,这人很实在。
当然,郑大鸿是财政局局长,位置不高实权大,张仪就是爬上副县长的位置也得对他客气三分,这时候打点上快,其他人也不觉得特别刺耳,只是吴小青听得嘴巴扁了一下,明显有些不满意。
张仪晕晕乎乎自然不知道,嘴里兀自低声说着“喝!喝…….”
林茂建议道:“咋办?陆川你年轻力气大,和我扶张局长找一个房间歇息,吴书记你也来,女孩子心细。”
我和林茂一边一个扶着张仪上了五楼,服务员开了一个房间,我们把他放在床上,脱下皮鞋,拉毛毯盖了,这时候吴小青已经倒了半盆热水用款洗间的毛巾打湿了,折好敷在张仪额头上,整个动作仔细又轻柔,女孩子就是不一样啊,哪像我们男人,做事毛手毛脚的。
呆了一会,林茂问:“咋办?给他家里打电话?陆局长、吴书记,你们哪个知道?”
我摇头表示不知,吴小青说道:“我知道,等会打吧,这时候打也没法把人送回家,酒醒一点再说。”
林茂歉意道:“我局里还有事,得赶回去开个会,陆川你呢?”
郎燕还等我看房子呢,我看看时间,已经两点了,说道:“我也没空,吴书记,你看…….?”
吴小青豪不介意,爽快道:“你们都是忙人,去吧,等会我叫他家人来。”
我和林茂道了一个歉,出了房间,下到四楼,林茂突然低声道:“陆川,看出问题没有?”
“什么问题?”我感觉他问得没头没脑的。
林茂暧昧一笑,说道:“吴小青和张仪……”
我感觉匪夷所思,疑惑道:“你是说他们……那个?”
“以前我听人说还有点不相信,现在看来还真有这么回事,嘿嘿…….”
我日,这些人这么喜欢玩出轨游戏?要说吴小青长得的确不怎么行,除了年轻之外,要身材没身材,要五官没五官,凭张仪这些年在建设局的灰色收入,外面随便找一个也比她强十倍百倍啊,我想起和黄依依在一起的情景,心里有所领悟:偷!
偷情的乐趣,那是一种让人产生极度刺激性的兴奋!像张仪这样的年龄和体力,什么没见过、没经历过?平时是很难有冲动的激情了,只有这种偷的刺激,才会激起男人身体里的原始欲望。
我们赶到餐厅时,人都散伙了,林茂气愤道:“这些虾子,全没义气,这么快就没影了。”
我劝道:“林局长,想开点,大家今天都喝高了,我送你。”
“陆局长,还是你们年轻人好啊,没有被官场这股世俗气熏染,真诚厚道,哥哥我一辈子交你这个朋友。”
我见他唠唠叨叨,分明也有些醉意了,这些酒话说得极其顺口,就不知道他真实的心里是怎样的,当我是三岁小孩呢,如果我不是郎一平女婿,他会尿我?
上次在这里嫖,几爷子招呼都不打,丢下我一人傻等,可见,林茂也是个势利的人,一个大活人,他们不可能搞忘吧,我日,想起这些老子心里就有气。
我想归想,嘴里还是客客气气的保护着他下了楼,招手打了一辆的士,送他上了车。
和郎燕约好下午五点去新房,我看看时间还早,准备步行去单位,拐过街口,却发现张晶晶慢慢沿着人行道走,我不想惹事,正想溜进另一条小街,还没迈步,就被她发现了。
“陆局长。”
我只得硬着头皮前去,问道:“怎么你一个人?他们呢?”
“有事都走了。”
我见她脸色红馥馥的,关心问了一句:“没事吧?”
“还好,只是头有点昏。”她接着问道,“下午没事吧?”
“有事需要效劳吗?”我见她心里似乎有事。
张晶晶微微一笑,忍不住用手摸摸脸颊,略带羞涩道:“真的有点过了,我脸很红吧?”
她眼睛火辣辣的,我感觉有些不自然,“嗯,只是一点。”
“我很久没进城了,今天难得来放松一次,陆局长赏光喝杯茶?”她说罢,两只水汪汪的眼睛直瞧着我。

在酒楼手按乳峰的感觉还没有完全消失,再加上她这样肆无忌惮的直视,我心里还真有点慌乱,不由自主的点头,“好啊,我做东。”
“行,不过你得赔我先进店里买件衣服。”
我们边走边说,这时候正好路过时装专卖店,我心里还在犹豫,她已经进店里了。
孤男寡女一起逛商店,任人见了都会表示怀疑,她不介意,老子心里却虚火得很,如果熟人见了传到郎燕耳朵里,那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犹犹豫豫在店门口晃荡,张晶晶已经看好一件衣服进去换了,不过一分钟就出来,抬头发现我离得远远的,叫道:“过来帮我看看,可以吗?”
我只好过去,假装看前后看了,说道:“很好。”其实,像她这样的身材穿什么都合身,何况这是一款很时髦的女士职业装,穿在她身上很符合目前的身份,既优雅又庄重,大方得体。
她叫小妹把换下来的衣服用袋子装了,我们出店打了一辆车,直接到了西苑茶楼,这里相对比较偏僻。
为了避嫌,我选了大厅一个角落的位置,这茶楼生意不是很好,只有两桌人在斗地主,见了我和张晶晶,都忍不住拿眼看过来。
“陆局长,这里是不是太碍眼了?”
“怕啥,大厅里空气好。”
她讥笑道:“不是我怕,恐怕有人心里早已经在后悔了。”
“说你自己吧。”
“咯咯咯……说谁自己心里明白。”她坐下来,问道,“陆局长,听说你和郎燕快办喜事了,恭贺你。”
“谢谢,大概五.一之后吧。”
“事情都准备好了?”
“差不多了。”黎小兵、孙丽丽、孙克明热情得很,主动上门帮忙,早已经和郎燕把一切都计划好了,完全不用本人操心。
她低头喝了一口水,看着我问道:“问你一个不受欢迎的问题,你真心喜欢郎燕吗?”
我心里一跳,这女人眼睛太毒了,居然看透了我心思,难道她今天叫我请客喝茶就是为这个而来?是不是郎一平也不放心,让她从侧面来试探我?
我认真看了她一眼,张晶晶目光正常,没有躲闪,一脸的真诚,好像纯属朋友之间的关心和帮助。“不爱结婚干什么?又不是玩儿戏过家家。”
“别多心,我只是提醒,好朋友就该坦坦荡荡,如果是泛泛之交,我才懒得给你说呢。”
“谢谢你。”我放心了,即便是郎一平叫她来的,我也想自己去掉心魔,尽快适应有郎燕陪伴的日子。
“有时候是当局者迷,再说李冰冰对你的影响恐怕也不是一天两天能消除的,既然已经分手,而且她已经成为别人的新娘,就得全部放下,站在朋友的立场,我衷心希望你和郎燕能开开心心、恩恩爱爱一辈子。”
“相信我,陆川一定会做到的。”
爱不爱郎燕,这一直是我这些天在不断思考、也在心里反复问自己的一个问题,李冰冰、黄依依、张清芳、郎燕,我所拥有的四个女人中,李冰冰的清纯、黄依依的激情、张清芳的野性都让我激动不已,心潮澎湃,唯有和郎燕在一起,很少感觉女人和男人在一起的那种强烈的异性吸引力,对于前三人(包括对面的张晶晶),我时刻有一种想抚摸的冲动,抱在怀里亲热的欲望,如果用水来作形象的比喻,郎燕就好像自来水,清洁、干净,透明,比较让人安心放心,无毒无害,李冰冰则像山涧的溪流,清新怡人,谁见了都想下河洗澡,黄依依和张清芳就像长江大河,波涛汹涌,令人心醉神迷。
“爱不爱郎燕呢?”我也想弄清楚这个问题,作为妻子,郎燕至少可以让我感觉一种稳定和安全,如果考虑郎一平的因素,那就更理想了。
“但是,真正的爱会有我这样理性和现实的吗?这是一辈子的大事啊。”我脑子一时有些混乱,记得有句歌词:爱就要糊里糊涂,事事都想得很明白才去做,天下的男人岂不是都没法活了?
“我至少对郎燕不反感吧,时间会帮我找到感觉的。”我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张晶晶轻轻叹息一声:“不知道燕子还怨我不怨?你们的婚礼我可能没法参加了。”
“没关系,我一样感谢你。”
“谢谢理解。”张晶晶神情有些没落,郁郁寡欢的样子。
我知道她心里想什么,一个关系尴尬的未婚女人,这时候一定会有些感叹的,也许她在忧郁自己一辈子情系何处,身归何方,看到别人的结婚,自然会发思春之幽情。
我不想和她再讨论这样尴尬的问题,于是问道:“你搞人员去留公示,干部反映怎么样?我知道秀水镇的干部私活比较多啊,当心别人背后整你。”
“放心吧,王书记搞这一套已经很有心得,有党委在前面冲,政府工作就好搞得多了。”
“呵呵呵……厉害。”我对她竖起大拇指。
她假装不懂,问道:“什么厉害?”
“你也别装了,王三合怎么样我还不知道么?你能让他挡在前面,还不厉害吗?”
“咯咯咯……陆川,你好像把我们女人看得太可怕了,其实,无论在什么场合,只要女人摆正自己的弱势地位,哪个男人没有勇于出来挑重担的心理?你们都有英雄情结。”
“是啊,所以我说你厉害,把男人女人的心理分析得很透彻,把握得也很到位,恰到好处的满足了男人的虚荣心。”
张晶晶夸张道:“不得了啊陆川,我今后要避你三舍,什么东西经你一分析,都好像带有一两分阴谋诡计了。”
“哈哈哈……是我分析才这样的吗?不过说实在的,你工作能力大家是有目共睹的,比如今天上午的汇报,你就比我强。”
“陆川,你该不是有点嫉妒吧?”她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你才是首创者呢,我们算什么?好听一点是借鉴,难听一点是剽窃!哦,对了,我还没感谢你盛情的接待呢,我以茶代酒表示感谢怎么样?”
我和她用杯子碰了一下,说道:“嫉妒还不至于,感谢就用不着了,我食言没有亲自接待你,心里还有些过意不去呢。”她是指上次来局里学习经验的事。
“呵呵呵……刘泽民局长很热情也很周到,是你特别吩咐的吧?其他感谢的话不说了,什么时候到秀水来指导工作,我也好尽一尽地主之谊。”
秀水镇没煤矿,现在要去一趟还真不容易,我那届的大学生村官一个都不在了,叫我去是空到吹,如果王宝强回来,倒可以陪他走一走。
“现在恐怕没机会了,工业园区的事,还有几个煤矿的安全问题,都很头疼,估计忙完也得九十月份了,我力争邀请王宝强来先锋一趟,答应的事总要给你一个交代。”
“我在这里代表秀水的老百姓谢谢你了。”
“说到这里,我想问一问,你们去年的脐橙怎么样了?”
她有些气馁的样子,“我是外行,以为那是个好东西,一问农业局的技术员才知道,先锋县日照和积温都不够,脐橙品质有问题,吃完后口腔的尾味太苦,市场上非常难卖,我投入的八万元亏了五万,幸亏你那同学没来,不然今天还真不好意思见你。”
“哦,这样啊,其实我觉得你的思路还是很好,建立合作组织,符合上面的政策,说不定还是农村产业经营的一大创新呢。”
张晶晶摇头道:“创什么新啊?我原来也以为是个新东西,结果在报纸上一看,人家四川、山东早搞得红红火火了,有些协会、合作社比公司经营的规模还大,而且基本上是农民自己组建自己经营,政府只是给予一些政策支持就可以了,哪像我们,一切由政府包办,农民还吃不得一点亏。”
“总有个过程嘛,不急,慢慢来。”我劝道。
张晶晶不死心,身子微微一倾,说道:“明年秀水镇的核桃进入盛产期,估计会有五万斤以上,如果王宝强能来,我打算由他出面来牵头,政府财政给他补贴一部分工作经费,把家家户户都联起来,搞个实实在在的农民合作社或者协会,到工商局办个营业执照,正正规规的搞经营,我不相信人家能搞成功的,我们就搞不成功?全先锋县这些年大力发展核桃,明年都面临找市场的问题。”
“就是,我前几天到杨柳镇,沿途发现许多田土都是成片核桃树,好像长势还不错。”
张晶晶一脸的执着,这女人干事看来也有一股狠劲,“先锋县这些年就缺做生意的人才,有点经营头脑的企业老板都跑你旗下去了,煤炭一刨,卖出去就是大把大把的金钱,哪里有种庄稼这样辛苦?农产品价格波动大,风险也大,很不好搞,现在连县委县政府也把工作重心转移到工业上去了,我们这些农业乡镇眼看就要断炊了,成了没爹没娘的苦孩子,再不想办法,迟早会被抛弃。”
“别这样悲观嘛,工业再发达,全县一百万人也得吃饭,我看王文刚每天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农村和农业上的。”
张晶晶脸上突然有些神秘,声音也降低了一度,“说起王文刚,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我一看表情就知道她心里想什么,故作痴傻,反问道:“我能有什么想法?”
她极其怀疑的看了我一眼,说道:“你和王文刚走得那样近,就没打听打听他有什么想法?”
“打听他也不会说的,再说位置基本上已经定了,她还能有什么想法?”
“王文刚今年也有四十五以上了吧?再在乡镇上工作有些不合适了,起码也想过要挪一挪位置。如果现在还没动静,那也不符合他的性格。”
张晶晶的确天生是搞政治的,对这些事看法很直接到位,估计她自己也有想法了,不然一天到晚琢磨这个干什么?
难道她想到杨柳镇?我装着很随意的样子观察了她脸上的表情,她眼睛里有一丝丝热切。我靠,这娘们野心真的很大,不过,就是王文刚走了,无论如何也轮不到她吧?
“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他不说,外人很难知道的。”
“陆川,外人说你们几个是‘四人帮’,难道都是徒有虚名?”张晶晶张口就吓了我一跳。
“谁是‘四人帮’啊,杨柳镇搞工业区,我多和王文刚、黄尘中在一起商量工作,你们居然高度过敏,是不是没事干,非要在我县搞一些骇人听闻的谣言出来?”
“咯咯咯……这不关我的事啊,本人也是听说的,你那煤管局也不用那么留恋,该出来时就早点出来,多少乡镇领导都盯得眼红呢。”
我发现她说话时眼光有些闪烁,分明是心里有所图谋,只是不好在口头上明白表达出来,于是试探道:“多少是不是包括你自己?呵呵呵……”
“切,我哪里敢想啊?本人把秀水镇这个小摊子守住就不错了,不敢有其他奢望。说真的,我是为你好,早晚要走这一步,趁着年轻,不如赶早,机会稍纵即逝,过了这几年,年龄大了,雄心也消磨殆尽了,那时候哪里还有干事情的决心和热情?”
我点点头,“你说得很对,可惜这件事由不得我陆川做主啊,起码有三个条件要具备吧,第一,王文刚本人愿意离开杨柳镇,第二,没有强势人物盯着这个位置。”我说到这里,眼睛看着她。
张晶晶很敏感,摆手说:“别看我,我既不符合你说的强势人物,也没有到杨柳镇的野心。”
她眼睛里流露的意思很真诚,似乎确没有这个意思,我继续说道:“第三,县委要用我陆川才行。”
话音一落,张晶晶轻松一笑,“陆川,我发现你有些政客的味道了,明明心里已经绸缪好了,还这样假兮兮东张西望。”
我被她这样直言不讳的一说,面上有些微热,申辩道:“你既然提起,我刚刚想到这些问题难道也是假兮兮吗?”
“好,就算你刚刚想,但我认为你说的这三点都不是问题,第一,王文刚我敢说他已经开始在暗地里活动了,以他的资历和能力,要在县级某个部门比如说建设局谋一个局长当一两届,绝对是轻易而举的事;第二,想到杨柳镇当书记的人肯定很多,但以县委县政府目前把工业园区放在杨柳镇的趋势看,你无疑是最具优势的,有对煤炭行业的熟悉,也有前期介入园区建设搞筹备工作的优势,当书记可以说是顺理成章的事;至于第三个问题,我不说你自己也知道。”
“嘿嘿,你好像是我的狗头军师,什么都想到了,看来我不去也不行了。”我对她的分析心服口服。
“咯咯咯……别说得这样难听,如果你确定了,能不能给小妹我提前透一个准信?”
我突然发现她今天喝茶是有的预谋的,老子不知不觉被陷进了她的埋伏圈,“她想达到什么目的呢?这样热心劝我到杨柳镇,不会真的是出于朋友间的无私吧?”
我不由警觉起来,含含糊糊回答道:“我刚刚被你说得有一些心动,还没拿定主意呢。”
张晶晶哪里相信我这些鬼话,直截了当的说道:“如果你决心定了,说不定我还可以帮你一点忙。”
我日,看来她真的和郎一平私下里还有联系啊,这不是说得很明白了吗?他们的这种关系当然比我又直接得多了,我担心的是郎一平考虑郎燕的幸福,说不定不希望我到乡镇工作,虽然杨柳镇距县城很近,一个钟头就到,但乡镇工作千头万绪,回来照顾家庭的时间就少得多了。
“张镇长,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心里的想法?”她直接老子就来一个更直接,赤裸裸的问道。
张晶晶一怔,脸上飘过一丝尴尬,一秒钟后就恢复了正常,“好吧,我也不瞒你,王三合想到煤管局,他已经私下和我谈过,你不走他哪里来的机会?”
“嘿嘿,你们两人打的好算盘,他一走,你就是书记了,果然是蛇鼠一窝,早谋划好了。”
“咯咯咯……你说得也太难听了,现在官场不都是这样吗?你动一动我动一动,大家都高兴,各取所需嘛。”
“话是这样说,可我感觉好像被你们两人谋算了。”
“陆川,话不能这样说吧,要说得利益最大的还是你啊,其他空话不说了,就说你愿不愿意吧?”她拿出女人那套无赖法子。
我呵呵一笑,说道:“你这有点‘费厄泼赖’的味道哈。”
“就是,怎么样嘛?”
张晶晶干脆放下面具,无所畏惧的样子,对着我欲笑非笑,还真他妈有点动人。
“我尽力争取看看。”
“说好了啊,我和王三合书记在侧面配合你。”她连办法都想好了,“陆川,机会难得,不是尽力争取,而是全力以赴!王文刚已经和你谈过了?”
我点点头,话既然说到这一步也没必要遮遮掩掩了,现在是同一战壕的战友,“他瞄准的是建设局。”
“啊,果然是这样。”她有些开心起来。
“你们厉害啊,诸葛武侯再生也不过如此。”
张晶晶瞄了我一眼,“你不用给我戴高帽,谁不知道王文刚那点心思?你们关系既然很好,他不可能不给你出主意,杨柳镇是什么地方?未来县委县政府领导干部培养的摇篮,放眼看一看先锋县的官场,还有谁比你陆川更年轻更有前途?!王文刚也好,黄尘中、杨青山也罢,估计早就打好了算盘,先锋县是有这种历史的,你们正在复制这种历史。”
我微微摇头,不置可否,这娘们太厉害了,她心里的猜测想从我这里得到证实,这些事怎能轻易承认呢,“你神经,瞎说乱道,先锋县什么历史?我怎么不知道?”
她轻轻一笑,“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我是局外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而且我还告诉你,这些事都是我个人观察得来的,没有任何人知道,也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我管你几个人知道,这些无中生有的猜测,最好到此为止,不然,没事搞出事来,对谁都没有好处。”我略带警告的意思提醒她。
张晶晶小嘴一瘪,“门缝里看人,你以为我是那样幼稚的人吗?”
“嘿嘿,你哪里是幼稚啊,简直是第二个撒切尔夫人。”
“没你说的那样厉害。”
说着,她包里的电话响了,我听她一连串“嗯嗯哦哦、我知道了”之后,对我说道:“市政研室刘主任工作还真不含糊,说是明天到秀山镇调研工作。”
“好事啊,又该你表演了。”
“陆局长你别酸溜溜的了,说不定煤管局才是他们的重点,真正有实际意义的公开还是你们搞的那一套,有气魄有胆识,试问目前哪个局、哪个乡镇敢这样?至少我们秀水就不敢。”
“嘿嘿……我也是被迫的,当时的形势容不得我有另外的选择,胡二靠局长主持了一段时间工作,没有当成局长,反而要接受我的领导,你想他心里会怎么想?会服从我的管辖吗?局里的职工呢,人心极度涣散,王二靠留下的班子影响还很大,为了尽快稳定人心,赢得大多数干部的拥戴,心一横就想出了这一招,也算是病急乱投医吧,想不到苟大全和金县长来局里一调研,居然搞成了全县的典型,我事先哪里想到过会这样啊。”
张晶晶道:“这就叫无心插柳柳成阴,多少人想出典型出成绩呢。”
我估计时间差不多了,边听她说边拿出手机看时间,却发现有五个未接电话,一翻看,都是办公室打来的,时间是上午,原来我调到了会议状态,由于精神太集中,居然没有感觉。
“什么事给我连打五个电话?”我拨了过去,正好是黎小兵。
“陆局,有什么吩咐?”
“小黎,上午打电话什么事?我刚刚才发现有五个未接电话。”
“陆局,是市政研室来了两位领导到局里调研,刘局长叫我请示你。”
“市政研室?”我靠,刘思韬敢情玩了一手声东击西,怕老子造假啊。
“是啊,县委办卢副主任来的,刘局长想请示你,打了几个电话都不见你接,所以他直接主持作了汇报,也引他们到各股室看了,组织职工作了个别座谈,效果不错,陆局放心吧。”黎小兵噼里啪啦说完,我也懒得问细节了,反正就这么回事,他们能到局里实地调研,我求之不得呢,免得在心里嘀咕老子说假话,说不定这样的效果反而会出人意料的好,刘泽民汇报工作我是非常放心的,他经验丰富,对付上级检查有一整套办法。
张晶晶一直静静的听我通完电话,问道:“他们兵分两路搞突然袭击?”
“是啊,想不到刘主任这样认真。”
张晶晶道:“这是好事,你实实在在这样干的,怕什么?这样才显得你这典型货真价实,童叟无欺啊,这件事毕竟是洪书记批示的,他们也怕下面造假,到时候交不了差。”
我淡淡应道:“也许吧。”
离开张晶晶出了茶楼,我路上给郎燕联系,她今天搞报表,要五点后才有时间,现在距五点还有两个钟头,我叫上孙克明,先接我回办公室。
我泡了杯浓茶,把门掩上,一个人静静的在椅子上思考了一会,张晶晶这种有预谋的行为,给我震动很大,刚才在回局里的路上,孙克明吞吞吐吐请求我,将他爱人调进西城小学,没来得及细细思索,这时候脑子快速开动起来,前后一想,才发现张晶晶这娘们的确不可小视,对官场有一种猎隼般敏锐的嗅觉,猛虎一般迅猛的行动,狐狐狸一般慎密的计算。
老实说,我在到杨柳镇工作的问题上心理面是有些被动和惰性的,一年几百万稳稳当当的收入,对我这个曾经的穷小子来讲,诱惑力太大了,工作走上了正轨,两名副职虽然年龄都比我大,但真心实意的承担了局里的主要工作,其余像李佳明、钱向劲、黎小兵、安校民等,百依百顺,安排的事都能按时按质按量完成,不是说绝对权力,至少是达到了一呼百诺的局面,心里不由自主的有些安于现状的想法,如果不是王文刚主动提出让位,我很可能不会动这场心思。
张晶晶不但动心思,而且已经开始了行动,一个未婚的女人,能有这种胆识和争雄之心,实在是我始料未及的,纵观张晶晶的仕途策略,有两点未常人能及的,一是“舍得”。俗话说有舍才有得,大舍大得,小舍小得,她为了个人的前途,以一个未婚的女子,不惜与比自己大二十多岁,可以当自己父亲的郎一平发生超乎寻常的肉体关系,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啊。我知道张晶晶与柳如烟这样的女人是有本质上不同的,柳如烟靠上苟大全一半为了上爬当官,一半是受情欲所控制,天生的淫荡、贱人!张晶晶呢,如果说她爱上郎一平,喜欢干那些事,那是哄人的鬼话!她出身贫寒,上大学自己打短工、做家教养活自己,完成学业,也不愿意贪图一时的安逸学同学被人包养,一到县委办就对郎一平做了彻彻底底的奉献,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多激烈的思想挣扎?!女人一辈子的清白啊!为了前途,她毅然舍了,当然得到的就是仕途上快速的升迁,这种果毅的作风我自愧不如,舍李冰冰,接纳郎燕,我就很犹豫,舍煤管局到杨柳镇,我同样很被动。
我估计张晶晶心里的计划和我一样,要在郎一平身上榨取剩余价值,她今年二十六岁了,不谈恋爱,不东攀西靠,其用心昭然若揭,那就是要给郎一平一种心理上的压力,情感上的一种补偿和歉疚。
想到这里,我心里深深的颤栗:敢于和勇于脱下裤子的女人真他妈可怕啊!郎一平为了一时的欢娱,居然会背上一辈子的负担和责任,恐怕他自己现在还是蒙在鼓里,对张晶晶的痴情犹自惴惴不安呢。
张晶晶第二个人所难及的本事是敏捷和周密的计划。她的每走一步,似乎都是有计划的,到县委办,努力学文秘、学写作,跟周主任当秘书,都是为了尽快适应工作,在县委办站住脚,引人注意,不知不觉间让我感觉到一种危机,一种必须逃出办公室才能改变被动局面的心理,郎一平、郑大鸿、我,三个男人其实都是她囊中之计的对象,如果不是郎燕偶然撞破二人的奸情,估计她第一步的起点不是秀水镇的镇长,而是某个大镇的书记,在党政部门混过的人都知道,一级党委政府,党管一切!书记才是真正的权力人物,镇长乡长只是二把手,地位和一个局的第一副局长差不了多少,在重大问题的决策上,书记才是最后拍板定案的人,俗话说的:
法庭上的最后一锤子!
张晶晶推测王文刚的心理就像是王文刚自己,她不过在当秘书和作办公室副主任期间接触过王文刚,居然把握如此到位,不得不让人心生凛惧,关键是,她不但猜到了王文刚准备动的心思,而且已经暗暗在行动了,这比老子强多了,这种看到机会不遗余力把握机会、创造机会的能力才是真正可怕的地方。
张仪——王文刚——陆川——王三合——张晶晶,整个就是一链条,一条线上的蚂蚱,牵一发而动全身。下棋可以看到后面的两步三步谓之高手,仕途绸缪,看到四步五步,那就是一种天才,一种天生的能力。
一般人机会砸到头上也把握不住,反应迟钝,动作缓慢,像她这样主动出击,积极运作的人,那不是天才是什么?
我仔细回忆了和她几次见面的经过,才发觉她做事目的性太强了,几乎每次都是有所为而来,绝没有无缘无故请客的道理,问题是她每次都做得那样自然,那样真情实意,让人无法拒绝,心甘情愿,如有所得,难道真的是黄尘中所说:张晶晶身上有一种天生的亲合力?如果这种能力被她有意的运用起来,那他妈的太恐怖了!先锋县甚至吴德市恐怕都不是她的天花板。

不知不觉,我拿起笔在纸上画了无数个张晶晶,直到孙丽丽推门进来,才霍然而惊,急忙拿桌上的文件盖了。
孙丽丽是进来问我什么时候去看新房的,她这些天和郎燕一直嘀嘀咕咕,把孙克明和黎小兵像使唤牛一样,跑东跑西,忙前忙后的。
“小孙,谢谢你啊,这些天辛苦你了。”
孙丽丽一笑,“陆局,还和我这样见外啊?”
“我是真心实意的,哦,对了,你准备一下,一周后到财政局报道,今天郑局长很关心这事,早点去也好早熟悉工作。”
孙丽丽脑袋一偏,问道:“真要赶我走?”
“呵呵,你别蒙我,黎小兵已经招了,说实在的,你到财政局比在煤管局好得多,多少人想进去呢,错过这机会可惜,再说你和小黎两人都在煤管局工作,不利于你们今后的发展,这样多好,距离产生美嘛。”
“陆局长说得这样好,我不去也不行了,好,就听你的,一周后拜拜。”
“我已经给刘局长和邹股长说了,政工股的小胡过来接你的会计,明天你们就交接手续吧。”
“嗯,越早越好。”她下意识的回答道。
我呵呵呵的笑了,“看看,你嘴上说得勉强,原来早就想走了。”
“领导就爱抓我们办事员的小辫子。”
孙丽丽的脸有些微红,笑容十分开心、甜蜜,我一怔,心里不由得有些担忧:郑大鸿不会真的起了歪心肠吧?如果是这样,我岂不是害了她?于是提醒道:“小孙,我们虽然是上下级,但也是老乡、朋友,今后有什么为难的事不好处理,不要见外,尽管给我说,我和郑局长的关系你也是知道的,有时候比你们下属说一句管用。”
“嗯,知道了,谢谢陆局长。”她表情很真诚,这种朴素的信任让我感觉到一种做兄长的亲情和温暖。
郎燕搞到五点半才下班,天色已经不早了,我们只好约定另找时间去,我叫上孙克明,赶到税务局接上她,直接回到她家里。
刘姨已经煮好晚饭,如果我们不回去吃,她会生气的。
她现在每一天最主要的乐趣就是盼我们晚上回去吃饭,这既是幸福又是烦恼,单位应酬多,一次不回去就得解释半天。
郎燕推开门,一眼发现郎一平在客厅看书,大呼小叫道:“爸爸?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刘姨正在厨房忙,闻言出来笑骂道:“疯女子,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我和郎燕洗手出来,郎一平已经把书收好,对我说道:“你们不是看房子吗?搞好没有?”
我没来得及回答,郎燕叽叽喳喳说开了,“都怪我们章副局长,本来说好去看房子的,临时安排我搞月报,下班都五点半了。”说罢双臂前后摇摇,“现在全身还在酸痛。”
刘姨端菜上桌,关心问道:“工作这样辛苦吗?老郎给柳局长说一说,换一个岗位。”
郎一平沉下脸说:“这点苦都不能吃吗?年轻人就得磨炼磨炼。”
郎燕边进厨房边说:“妈妈操空心,我一月也就忙几天,有什么辛苦的?”
“好心变成驴肝肺,不管你了。”刘姨眼里全是爱怜之意。
吃过晚饭,郎一平和我在客厅看电视,我趁机将刘思韬主任兵分两路的情况说了,他笑道:“这不是正好吗?你工作的实绩可以得到更真实的反映。”
“没想到他们这样认真啊?”我想知道这种安排他是不是提前知道。
“洪书记关心的问题,老刘不认真也不行。”看他淡淡的样子,好像这属于市委政研室单方面行动,事先并没有给他通气。
“陆川,你到书房来。”
我知道他有重要的事和我谈,工作上的事他一般会避开妻子女儿的。
进到书房,我瞟眼看到书桌上是一本《水浒传》,书签已经夹在了后三分之二的位置,估计他每晚都在阅读。心里有些不解,《水浒传》比较适合年轻人看的一本书,内容是以草莽造反为主,他一个堂堂的共产党县委书记,年近五十,怎会喜欢这样的书呢?
他见我眼睛疑惑,问道:“你也读过《水浒传》?”
“嗯,看过三遍。”我点头回道。
“你说说读水浒的心得。”
“大体上讲,这是一本描写草莽豪杰的书,英雄肝胆、兄弟义气,所谓大碗喝酒大块吃肉,锄贪官、杀恶霸,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为朋友两肋插刀,自古以来的读者看重的就是这种江湖义气,杀官造反的痛快壮举……”
我正要进一步说下去,他插言问道:“你对宋江是怎么看的?”
“宋江看的人生气,梁山英雄一百单八将,聚啸山林,官府屡屡攻打失败,如果一心一意造反,以北宋当时的内外交困的政治局面,打上汴京夺取皇位也不成问题,那将是中国第一个由农民造反取得胜利的壮举,中国后来的历史也许会就此发生改变。所以,宋江是一个彻头彻脑的机会主义分子,投降派。”
郎一平摇头说道:“这是一般人的看法,如果站在现在的角度,我们应该换一个方向去思维,毛主席很喜欢水浒,他也批宋江,为什么?因为我们共产党夺取政权的道路就是梁山英雄的造反的道路,毛主席许多的战略思想都得自于水浒,比如打土豪分田地,开仓放粮,俘获人心;比如游击战,几次成功的反围剿战役,包括后面的抗日战争……你想想是不是这样?他老人家的伟大就在于善于吸收前人的成果,摒弃糟粕,造反的目的更明确,思想更先进,梁山豪杰是被逼上山的,共产党人是为了实现一个共同的理想自发组织起来的,梁山英雄造反是盲目的,夺县破州为了兄弟为了粮草,共产党就是为了夺取政权,建立一个全新的不同于历史也不同于西方的民主、自由的社会制度,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政治团体,前者是盲目的,昏昏然,没有共同的行动纲领,打到哪里黑就在哪里歇,后者是清醒的,目标明确,有严明的组织纪律性,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要干什么,而且所为之奋斗的终极政治纲领,符合广大人民的利益…….这些都注定一个是以失败告终,一个是胜利者的姿态改朝换代,当家做主人。当然,他领导的队伍比起梁山好汉来,学识、智慧、眼界、能力不知高了多少倍,而且,毛主席在夺取政权之前一直坚持的是集体领导,集体决策,一个人能力再强,威望再高,在五人的集体表决时也只是一票而已,所以在邻近胜利时头脑异常清醒,你可以看看共产党入主中原,政治局进驻西柏坡时的那段党史,毛泽东是如何告诫全党全军的,国民党想谈判,划江而治,他老人家早早的做好了思想准备,拟定了战犯名单,嘿嘿,你想想,如果你是蒋介石,能接受共产党的谈判条件吗?‘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这就是最好的注释。”他喝了一口茶水,身子后仰,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说道,“宋江一伙,说好听点是英雄豪杰,说难听一点就是草寇,宋江有什么本事?文不过吴用,武不过卢俊义、林冲等,就靠‘及时雨’的一个虚名和小恩小义笼络了这么一帮子桀骜不驯的莽汉,分析宋江上梁山的经历,他是最勉强和无奈的,从跟本上讲,宋江是不想也最不愿意造反的,他甚至对梁山来的人避之如蛇蝎,是在骨子里对宋王朝忠心到极点的一个人物,所以,在他取得领导权后,一切的一切都在为通向投降的路上做着准备。但如果因为这样就全盘否定宋江这个人,否认他的能力,也是不科学的,不客观的,试想一想,宋江凭什么能领导这么一帮子人?大家又没有组织纪律做保证?”
我摇摇头,本想说是靠义气,靠兄弟情义,但事关每个人的前途,性命攸关,像林冲等和朝廷的权臣矛盾极深,明知不会有好的结果,谁会眼巴巴为了义气拿命去赌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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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 10:05:40 | 显示全部楼层
“宋江是一个当领导的天才,和曹操不相上下,都是工于心计的人物。他最信赖和喜欢的是哪个几个人物?花荣、陆俊义、李逵……等,花荣是旧官僚、卢俊义是养尊处优的员外、大财主,徐宁、呼延灼等都是原朝廷命官,只有林冲、武松等是铁杆造反者,李逵有力量无大脑,整个一盲从,宋江把这一百零七人划分了几个层次,真正重用的是花荣等一批日夜想回归朝廷、等待招安的旧官僚,冷落的是林冲、武松等一批出身寒微的绊脚石,充分利用了李逵等莽汉朴素的盲从心理,完成了等待朝廷招安的大业,从头至尾他玩的就是权术,这是搞政治的人最需要的一种基本技能。看大局,明大势,知退让,拉拢一批人,打击一批人,一旦时机成熟,就可以实现自己的目的,达成真正的意图。宋江是很虚伪的一个人,‘及时雨’只是表象,是迷惑他人的一层保护色。自古以来,搞政治就必须具备这样的才能,政治是什么?政治就是阴谋!阴谋能提前让人知道吗?真实意图被深深隐藏了起来,给人看到的是堂堂正正的政治主张,为大多数人谋福利的政治口号,匡扶正义的举动,宋江、曹操精通此道,刘备更是厉害,所以,他们都是玩弄权术的高手。”

我叹息着,自认开眼界了,郎一平把宋江研究得这样深,不是欣赏宋江这个人,而是学习他御人的手段,也就是权术,每个人在他心里,估计都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根据他的心里地位的重要性,被安排到不同的位置上,发挥着他需要的作用和影响。
我不停的点头,郎一平满意的笑了,这是我以前从未看见过的得意的笑容,看来先锋县的局面已经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你现在也是一局之主了,有些事不能只看眼前,就事论事,一根筋到底,一条道走到黑,那样是会吃亏的,要从全局、长远看待问题,分析每一个方面的利害得失,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结果。”
我感觉他话里有话,问道:“爸爸,你请明示。”
“你知道我今天和薛秋阳在忙什么吗?”我摇头表示不知,他接道,“市委副书记鲁大东到了先锋。”
“是他?”我有些明白了。
“鲁书记来先锋调研招商引资工作,我们看了几个企业,也到了杨柳镇的工业园区,他对先锋县这些年招商引资工作还是满意的,对县委县府招商的策略、措施、取得的成绩给予了高度的肯定,但是,在说到如何扶持本地企业发展时,很有意见,认为我们县委县府搞灯下黑,在争着抢着把别人的儿子抱在手里时,放弃和虐待了自己的亲生儿子,搞了个本末倒置,陆川,你应该听出这其中的味道吧?”
我点头说道:“弦外之音。”
“是啊,先锋县的干部前些年热衷于窝里斗,拉帮结派的现象普遍存在,外面来的干部要想站住脚跟及其困难,不用说一心一意谋发展,把全县经济搞上去,改善人民群众的生产和生活了,搞企业的人也卷入了官场,形成官商勾结,这一两年随着招商引资工作成效越来越显著,全县的工业企业出现了可喜的变化,形势一天比一天好,但也要看到,以前的一切势力依然很顽固的生长着,而且与一些权势人物想勾连,形成了千丝万缕的联系,很难在短时间内得到彻底的解决,所以,许多时候我们不得不花大量的精力去应付各种工作以外的事,给经济发展谋求一个好的坏境,在官场就叫政治。我最喜欢高中教材的一种提法:政治经济学,政治和经济很难截然分开的,有时候讲政治就是抓经济,比如眼下的先锋县,保持稳定的政治局面是压倒一切的大事,薛秋阳、金鑫、张仪马上要过市委常委会了。我这样说你明白意思吗?”
我十分清楚他说的意思,如果三人这次顺利通过市委常委会讨论任命,意味着他在先锋县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有了政治上的绝对保证,才谈得上其他的一切。
我心有不甘,如果毫无条件的放过赵大富,今后在煤管系统哪里还说得起硬话?别人把我陆川门缝里瞧人——看扁了!我试探着说道:“凉水泉煤矿难道就这样算了?不说安全问题,单就赵大富越界开采,偷盗国家资源的问题,如果不加以处罚,全县这样多的煤矿、企业都在观望,他们会怎样说,怎样看?同样会造成一种政治上的被动和舆论上的重大影响。”
他把手一挥,说道:“该怎么处罚还是按规定执行,只是在具体的数额上要有一些灵活处理,另外,安全问题的整改给他规定一个具体的时间,你们煤管局搞一个具体意见,明天在县委常委会上做一个说明,最后怎么做由县委常委会作出决定。”
“这样最好,我吩咐他们立即办。”估计鲁向东给他施加了极大的压力,由常委会集体决定这件事已经是最好的处理方式了,他要不是看在翁婿份上,直接给我一个命令,也得乖乖执行,最后还不是搞得爷爷灰头土脸的?
“嗯,”他满意的点着头,说道,“陆川,你现在是一个部门的负责人了,今后还会担任更加重要的工作,不能只想到把任务完成,把工作搞好,这些事可以交给其他人去办,要学会五个手指弹钢琴,学会看清形势,顾全大局,学会这个。”他把桌上的《水浒传》拍了拍,我知道他说的的权术。
“我会努力学习的,尽快适应工作的需要。”
“要多看多想多动脑子,认真琢磨一些人和事,拿不准的可以找薛秋阳,也可以直接来找我,”他见我很认真,宽心的笑道,“你不是经常和王文刚在一起吗?他对先锋县的历史是很熟习的,多向他请教是很有好处的。”
我乖乖的答道:“好的。”
“你平时都看什么书?”
“小说还有专业书籍。”其实我现在看书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郎一平关心道:“坚持看书很重要,尤其是要看一些历史方面的书籍,历史是可以让人智慧的知识,很难想象一个立志仕途的人不懂历史,要养成好的习惯,工作再忙,每天也要挤出一定的时间看点书,比如《资治通鉴》、《中国通史》等,古人说,以史为鉴可以治天下,同样,搞好一个单位,主持一级党委、政府的工作也可以以史为鉴的,前人总结的有些经验,到现在仍然十分有用。”
我点头答应了,这时候我听得郎燕和她妈妈忙完了厨房里的活,回到了客厅。
郎一平吩咐道:“你出去吧,材料上把问题写透写明白,不要打折扣。”
“我亲自把关。”我见他点头同意才起身出了书房。
“陆川、燕子,你们锅碗瓢就别准备了,天天回来吃饭,人少了吃饭不香。”
“好啊,我们天天过来白吃,要不要缴伙食费?”郎燕笑嘻嘻的对母亲说道。
刘姨轻轻敲了她一下,“养你这样大,还想到白吃。”她看了我一眼,说道,“燕子一个人工资自己用不完,每个月缴一半,陆川就免了。”
“哎呀妈妈,你好亏心哪,我是你亲生女儿呢。”郎燕明显在给母亲撒娇,她哪里会缴伙食费?一个月工资用不到半个月,再说她真的上缴,刘姨也不会要的,说不定每个月还会倒贴几个。
刘姨认真说道:“我这样说自然有我的道理,陆川的父亲一个人在老家,每个月要寄点钱回去,养你这样大,要知道孝顺,在农村,父母养儿就是防老的。你成了陆家的媳妇,也要知道孝敬公婆,不要再像家里,事事都靠我和你爸,自己不想事,我当媳妇那会……”
郎燕突然捂住耳朵,嚷道:“知道了,又说,耳朵都听起老茧了。”
我被刘姨的善良深深感动,动情说道:“妈,我听你的,一年寄两次钱回去。”
刘姨慈祥的微笑说道:“要不要把你爸爸接来一起住?”
“不了,我准备过一两年在老家买一套房子,将爸爸从农村接出来,再找一个人伺候他的生活。”
“这样也好,故土难离,上了一定年龄的人都不想离开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有感情,舍不得啊。你们结婚后,每过一两年就接老人家过来住几天,我们亲家一起也好见见面。”
我忙不迭的答应着,看看时间也不早了,对她说道:“妈,燕子,我先回去了。”
“好,你也早点休息。”
郎燕起身送我下楼,她问道:“明天有时间吗?”
“没有,明天要准备材料,县委开常委会要听我们煤管局工作汇报。”
“嗯,那你注意安全。”
我轻轻吻了她一下,说道:“别担心,回去吧。”

从郎燕家出来,明月正是当空之时,夜凉如水,清辉匝地,微微的凉风一吹,身心一齐舒坦,一路上我回忆着和郎一平的谈话,心里有一种感觉,他现在已经把我切切实实当成自己的亲人了,如果说以前的谈话还带一些策略的话,现在对我则是毫无顾忌,“要说权术,老子还真应该补上这一课,以前老是想着靠上某种关系,以为就可以摆平一切,现在看来不完全是这么一回事,有了关系,最终还得靠自己去把握机遇,像张晶晶那样,要有一种自己创造机会把握机会的能力,这就非得有某种手段才行,老是想着靠关系,遇上赵大富、鲁向东这样的政治流氓,最终会把自己碰得头破血流的。”
想着明天的会议,我掏出手机,分别给刘泽民、黎小兵和安校民打了电话,把情况和要求都说了,吩咐他们必须在明天上午下班前,把初稿写出来我审核。
一早上班,三人都集中到我办公室,安校民问道:“陆局长,事情有变化了么?”
我点头说道:“县委常委会要专题研究,听取我们煤管局的汇报,你们把证据搞完整一点,存在的问题要写详细,一个一个罗列出来,处罚的政策依据都在材料后面附上,一定要做到有理有据。”
三人答应着,各自按分工去完成。
我独自在办公室把这事前前后后又思考了一遍,虽然从正面无法打垮赵大富,可以在其他方面想点办法,绝不能让这虾子春风得意,过得太舒坦了。
我想到了张有义,是时候叫他出马了。
离下班还有半小时,三人把材料完成了,我边看边吩咐黎小兵下午到县委办文秘股找龚股长,材料上常委会前还必须以正式编号材料出现,顺便搞清楚煤管局列在第几议题。
我认真看了一遍,见安校民还是以原罚款数加上罚息累计在罚款处罚,对他说道:“这一条要修改,县委领导的意图是让煤矿开工,处罚就不计罚息了,按原罚款标准加上没收非法所得,算下来也有三百八十万了。”
安校民一脸的失望,说道:“这么说,就让赵大富轻松过关了?”
我哈哈哈一笑,掩饰自己失败的情绪,开解道:“这么说是轻松呢,拖了他龟儿子这几个月叫他损失了多少?还有,三百八十万也不是一个小数目啊。”我转头对刘泽民道,“如果提出叫县财政把这笔罚款作为煤管局安全生产管理工作专项经费,你估计把握有多大?”
三人眼睛一齐发亮,黎小兵说道:“那太好了。”
刘泽民也非常激动,回答说:“安全工作越来越受领导的重视,这工作责任大,工作的量也很大,没有一定的工作经费做保证,想长期开展下去会有一些困难,如果把问题说得严重一些,估计县委县政府领导是会考虑的,三百八十万如果全部执行到位,拿一半过来还是有希望的。”刘泽民一说起经费问题,满脸都是兴奋。
我对黎小兵道:“你把这几处修改一下,加上刚才说的这一条,要求县财政全额返还煤管局,作为安全执法专项经费。”
黎小兵答应着去了,我对刘泽民道:“郑局长催要孙丽丽尽快到财政局上班,我已经答应了,你叫她们尽快完成移交手续。”
“已经在办理了,估计三天内就能完成。”刘泽民答道。
我见安校民欲言又止,问道:“老安,还有事吗?”
他看看我和刘泽民,期期艾艾的说道:“二位领导都在,我想汇报一件事。”
我和刘泽民相互看了一眼,说道:“你说。”
“安全执法大队成立已经半年了,工作怎么样二位领导也看到了,随着上级对这个问题越来越重视,今后是一项长期的任务,执法队二十多号人,要跑遍全县八十七个煤矿,工作非常艰巨,得有一辆交通工具,请领导考虑考虑。”
“哦……”我和刘泽民哈哈哈大笑,说道,“你算盘打得响啊,钱没到手先就想到如何使用了。”
刘泽民说道:“安股长的工作的确辛苦,又是局里的老同志,业务骨干,配一辆车也不过分,我没意见。”
“你们都商量好了,一唱一和的,请示我还有个铲铲用。”我看二人的表情,就知道安校民提前给刘泽民说过了。
安校民嘿嘿一笑,说道:“我前些日子也就是顺口给刘局长提了提,他愁没钱,这不是找到钱的出处了吗,再说刘局长的车已经五年了,该换新的了。”
“呵呵呵……这还差不多,我也想过了,局里再配一辆丰田越野,平时老刘坐,遇上面领导下煤矿检查调研时,拿出去撑门面。”
安校民欣喜道:“这么说陆局长同意了?”
“嗯,你感谢赵大富吧。”
“哈哈哈…….”我们三人同时大笑。
常委会晚上八点开,我回到家时,郎一平还没回来,问刘姨道:“妈,爸爸没说回家吃饭吗?”
“下乡了,刚才还来电话,已经进城了。”
“哦……”我想提前给他说说罚款的事呢,不回来就没法沟通了。
郎燕见了,问道:“你有事吗?”
我点头道:“有点小事,今晚八点还要开会。”
“又是开会,大的天天开,现在小的也要开,陆川,你们工作就是天天开会吗,晚上也不消停?”
郎燕笑道:“妈妈,你老土啊,没听说‘国民党税多,共产党会多’吗?”
刘姨说道:“你这句话说得倒是很正确。”
说着,郎一平回来了,趁着刘姨和郎燕在厨房忙,我说道:“爸,我们材料已经搞好了,大家提了一个问题,”我见他听得很认真,觉得没必要吞吞吐吐,拐弯抹角,现在这种关系,直来直去效果会更好,“罚息就不提了,没收非法所得和罚款,一共三百八十万,要求财政全额返还煤管局,作为完全执法工作专项经费。”
他皱眉道:“三百八十万,这么多?至于返还的问题,你提前和郑大鸿通个气,就说是我的意思,叫他找政策依据。”
我心里大喜,郑大鸿再牛皮也牛皮不过郎一平,嘴里解释道:“三百八十万的构成是:没收非法所得八十万,罚款三百万,都是按法律条款算出来的。”
“扯蛋,法律也是人定的,三百万多了,一百万。”
“一共一百八十万?”
“还嫌少?今天计生局要计划生育专项费,才定了一百万。”
我微微一笑,说道:“不是,我以为两项才一百万呢。”
郎燕出来,听我们两人说话,埋怨道:“马上开会了,还说不够啊,这会还说?吃饭了。”
郎一平指着女儿说道:“学什么不好,跟你妈学,一个女子也变得唠唠叨叨。”
郎燕红了脸,不依道:“我就一句,惹得你批评,妈妈唠叨不好吗,还不是全为了你们?”
“好,怎么不好?反正过不多久你老爸就耳根清净一半了。”
我和郎燕都笑了,郎一平在家还真是一个好父亲、好丈夫。
七点半,孙克明把车开到了楼下,我提前出了门,在车上和郑大鸿联系上,说了罚款的事,他没有犹豫,说道:“我没问题,陆川,又发财了啊。”
“哈哈哈……你郑局长支持我发财,不发岂不是对不起你的好意?!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好,兄弟同心,其利断金,你到没有?”
“没有,刚刚出门。”
我赶到县委办公室,县委办公大楼灯火通明,所有的秘书、工作人员、副主任都提前到了。

找到龚自力,问道:“龚股长,给我一份材料。”
龚自力给了一份,我翻看了,第三个议题是“关于外来企业和本地企业享受相同优惠政策的建议”,参加列席的人员:王文刚、黄成虎、柳正文、郑大鸿、鲁力、陆川。
看来煤管局的问题只是其中的一个小问题,再看汇报材料,内容基本没有改变,心里有了底,相信在会上不会有其他意外。
八时正,会议准时开始,王文刚才急匆匆赶到,我问道:“王书记忙啥?这么晚。”
“我从镇上赶过来的,几户搬迁户出了点问题。”
发改局局长黄成虎问道:“是工业园区那几户吗?”
“是啊,龟儿子变卦了,漫天要价,工作越来越难搞了。”
“你才处理一起就这样脚忙手乱,我每天接待多少?真他妈不是人干的工作。”经济商贸局局长鲁力大倒苦水。
“现在没哪项工作好搞,当干部是越来越难了,动彻有人上访,有人告状。”黄成虎的发改局管了许多建设项目,招投标也设在发改局,告状是经常的事。
王文刚笑骂道:“他奶奶的,你们得了便宜还卖乖,到乡镇来搞一搞就知道谁不容易了。”
大家一齐笑起来,过了半小时,龚自力过来招呼:“各位领导,轮到你们了。”
众人住了嘴,纷纷进了会议室。
常新和王春生已经离开先锋县,常新接任了市文化局局长,王春生到市委办公厅任副秘书长,县委常委本来十一个,现在只剩了九个,加上武装部唐部长请假,参加今晚常委会只有八人,人大母主任、政协古主席、副县长金鑫列席会议。
郎一平主持会议。
“下一个议题:关于外来企业和本地企业享受相同优惠政策的建议,谁来汇报?”
金鑫回答:“我。”他把稿子念了一遍,郎一平征求大家的意见,“昨天市委鲁书记到我县调研工作,明确提出:要大力重视对本地企业的发展,积极引进外资,内外有别,但区别不能太大,尤其是在土地、税收、财政支持方面,内资外资都要当成自己的儿子,一口锅里不能同时存在干饭稀饭,对于这个问题,各地都客观存在,不但我们先锋县有,其他县区都有,严重伤害了本地企业发展的积极性,这个问题要引起足够的重视,大家都谈谈各自的看法?”
他说毕将会场环视了一遍。
苟大全第一个发言,无非说了些下面的反映,比如杨青山提到的意见等,认为县委研究这个问题很及时,很有必要。接着,薛秋阳、纪委严书记、宣传部李部长、政法委陈书记等都各自发表了看法,都是从正面谈到了这个问题,郎一平抬头问道:“周主任,你和金县长牵头组织一个班子,叫领导小组也行,两办、发改局、地税局、经济商贸局、王文刚你那里也出一个人参加,涉及到工业区建设,”
王文刚立即回到:“分管工业的黄尘中参加。”
郎一平点点头,继续说道:“领导小组成立后,要全方位做调查,把情况摸清吃透,看看下面的企业究竟需要党委政府在哪些方面提供支持和服务,最后形成一个统一的政策性文件,所有的部门和企业就按这个文件执行。起草文件的同志对方方面面的政策要了解、熟悉,不要和上级的精神发生冲突,还要适合先锋县的实际,比如免税的问题,大家都免了,我们在座的同志吃什么?所以,税务局和财政局的同志要有一个意见,还有土地政策也要研究,今天国土局的同志没参加,周主任,你们这个机构一定要把国土局加进去……”
周力夫忙不迭的答应了。
“这个问今天只是初步议一议,算是落实鲁书记的指示精神,大家下来后要加紧工作,力争早点提出具体意见,作为下次常委会上的议题,大家有没有意见?”
所有在座的常委都表态没意见,“这个问题不能拖,市委市府领导这段时间到各县区展开了频繁的调研工作,估计和下一次市委全委会召开有关,所以,这项工作我们宁肯主动一点,行动快一点,不要当全市落后的典型。”他抬头看了我一眼,“下面,煤管局汇报煤矿安全工作及有关问题。”
我早已经准备好,材料只有四页纸,五分钟就念完了,材料分两个部分,一是全县煤矿企业的安全检查和存在的主要问题,二是凉水泉煤矿安全问题整改和盗采国家资源的处理意见。
话音刚落,苟大全开始发言了:“煤管局去年底开展的这项工作主动而及时,取得了很好的成效,我们是产煤大县,能够一方面保持安全生产不出大的事故,一方面超额完成全年的目标和任务,这是很不容易的,市局张局长还专门表扬了我县的煤矿管理工作,这是值得肯定的。但是,就凉水泉煤矿而言,大家都清楚,原矿主卷款逃跑后,煤矿瘫了垮了,对全县的煤矿生产造成了极大的影响,县委县府果断决策,决定用市场化的手段配置资源,做出了公开招投标、转让拍卖矿山资源开采权的决策,是全市第一个吃螃蟹的举措,得到了市委主要领导的赞赏和肯定,是县委县府树立的盘活国有资产的典型,郎书记和我都倾注了大量的心血,其政治导向和经济意义都不容忽视,煤管局通过这次安全大检查,查出凉水泉煤矿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我看看,”他低头看了一会材料,“大大小小二十七个问题,如果一项一项整改,完全达到标准要到猴年马月,这煤矿不就废了吗?县委县府树立的这个典型才一年多,现在就完全停下来,党委政府的威信何在?”
会议室突然静得无一丝喘气的声音,人人面上的表情十分丰富,只有郎一平,神色不变,我本来听得头大如斗,但看到他胸有成竹的样子,立即冷静下来,迅速调整好心态,只当苟大全是一只苍蝇,在耳边嗡嗡嗡的叫唤。
他继续在说:“我们在座的其他人都是外行,什么‘煤矿没有建立、健全安全生产责任制、安全目标管理制度、安全奖惩制度、安全技术审批制度、安全隐患排查制度、安全检查制度、安全办公会议等制度。配备适应工作需要的安全生产人员和装备。 建立人井检身制度和出入井人员清点制度。职工未经安全培训的,擅自上岗作业。特种作业人员必须按国家有关规定培圳合格,取得操作资格证书……’陆局长,这些问题能不能边生产边完成整改,有必要停下来花半年一年整改吗?”
我正想回答,金县长比我还急,说道:“凉水泉煤矿查出问题和整改的前前后后我都是知道的,陆局长给我做了详细汇报,问题的确很严重,这二十七个安全问题,有几项必须立即整改完成的,不然,发生安全事故的可能性极高,那时候谁来负责?比如:按煤矿企业作业规程,要求:主要运输巷道的净高,自轨面算起不得低于1.8米,巷道一侧必须留有o.8米以亡的人行道,另一侧的宽度不得小于0.3米。采煤工作面必须保持两个畅通无阻的安全出口,分别通到进风巷道和回风巷道。安全出口与巷道连接处20m范围内,无断梁折柱,高度不得低于1.6米。安全出口应该经常清理、维护、保持畅通。采掘工作面严禁空顶作业,所有支架都必须架设牢靠,严禁在浮煤或浮矸上架设支架。全县煤矿多少?其他都能做到,偏偏赵大富只顾赚钱,原矿主不合规范的东西一律保留了下来,安全出口只有一个,支架还是用原来的,没有更换,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还有,他未经许可,越界开采,本来就是严重违法了,可恨的是,猫儿偷嘴还想把锅儿打翻,新开的矿道有些地方连支架也不架,幸喜煤管局查出及时,不然大家现在也不可能平平安安坐这里开会了。”他一直看着郎一平和苟大全说话,这时候发现苟大全面色不好,话音一转,说道:“当然,煤管局有些问题过于认真了些,刚才苟县长谈到的那些小问题,对安全不造成直接影响的问题,尤其是一些软件的准备,可以考虑在生产中逐步督促矿主完善。”
金鑫站在分管副县长的位置发言,分量比我重多了,可以说他的发言是在履行职责,也可以说他是在向郎一平表明态度,甚至还可以说,是我给他那十万现金支票发生了作用,总之,金鑫是旗帜鲜明的支持我的,支持煤管局这次安全大检查工作的,否定煤管局的工作,实际上就是否定他自己,其他的常委都微微点头,赞同他的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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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 10:09:09 | 显示全部楼层
苟大全故作轻松,说道:“老金,我知道你分管煤管局工作,具体的安全工作比我有发言权,但是,我的意思也不是全盘否定煤管局的工作,我是很赞成搞这次安全大检查的,今年在全县的所有行业都要开展拉网式的安全生产大检查工作,我是法定的安全工作第一责任人,对全县的安全生产理所当然负有领导责任,我不急吗?我比在座的哪个都着急!可是,针对不同的企业,不同的问题,我们要分别处理,昨天市委鲁书记明确提出了凉水泉煤矿要尽快恢复生产,当时郎书记也在场,是做出了承诺的,我刚才也是提出自己的个人意见,一个企业如果老是不生产,一天的损失是多大,同志们算过没有?何况这是地下刨产品的企业,安全当然重要,生产也重要,现在要找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所以,我个人倾向于尽快恢复生产,在生产中加强整改。还有,处罚是不是有些过重?有政策依据吗?赵大富虽然非法开采,但也给财政上缴了税收,这八十万里有没有重复计算?同志们,一个企业搞起来不容易,搞好、能给我们县财政创造收入更不容易,我们要保护、要爱护这样能不断下蛋的企业,给他们一口喘息之机,试想一想,这些年我们在外面引进一个企业多困难?要花多大的成本?本地企业不要政府花一分钱,操一分心,给财政提供收入的同时,还解决了大量的就业问题。我到乡镇调研时,有农民反映,这些年他们靠下矿挖煤,每年增加家庭收入四到五万,这要卖多少粮食才能达到的效果?所以,在这个问题上,我们不能短视,要看长远,看大局,保护好地方企业的发展,是有助于全县经济健康稳定的,要讲综合效益。”
其他常委也陆陆续续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有赞成停产整改的,也有赞成先恢复生产,在生产中整改的,还有赞成缴清罚款,恢复生产,逐步完成整改的……
郎一平见火候差不多了,清了一下嗓子,不慌不忙的说道:“刚才听了煤管局汇报的情况,各位也充分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提出了一些处理意见,我都赞成,其他废话不说了,我看形成这么几条意见如何:第一,由金鑫牵头,会同煤管局对凉水泉煤矿的安全隐患问题划一个轻重缓急,组织技术员论证,恢复生产必须整改那些问题,提一个具体方案,煤管局提供技术支持,协助矿主完成整改,立即恢复生产,”他对着我十分严肃的说道,“煤管局对凉水泉煤矿恢复生产必须要有一个时间表,而且是越快越好。第二,对于其他安全问题,也要在生产中加强整改,而且要规定期限,出了问题谁都有责任,不光是苟县长一人的,煤矿的安全中央是高度重视,处罚是越来越严重了,而且毫不手软;第三,凉水泉煤矿越界开采,盗采国家资源,必须严肃处理,同意煤管局作出的没收全部非法所得,处罚款三百万太重了点,我同意苟县长的意见,搞企业不能单看这个企业的效益,要有全局的眼光,全县一盘棋,你一下子把人家罚跨了,无法生产了,损失的是谁?业主、县财政,还有在矿山打工的工人,甚至还涉及到运输业,牵一发而动全身啊,这里面还没考虑政治影响,我看处罚一百万怎么样?加上非法所得,总体就一百八十万,这是最低限额了,煤管局和财政局要限期叫矿主上缴专户;第四,煤管局提出将罚款全额返还单位,我看可以考虑。”他对郑大鸿说道,“这方面该怎么操作,合不合规,郑局长,你提一个意见。”
郑大鸿早得了明示,这时候自然懂得起名堂,说道:“按财经规定,罚没收入是可以作为工作经费的,只要先进专户,经领导审批同意,就可以了。像煤管局搞安全生产检查,成了执法大队,财政并没有单独预算一笔经费出来,还是原来的基数,不然会挤占煤管局的业务费,我们财政局没意见,只要领导一句话就成。”
郎一平低头和苟大全商量,末了抬头说道:“那就这样,煤管局执法大队不单独预算经费,罚款全额返还,作为补充。”

我走出常委会议室,王文刚也跟着出来了,问我道:“去坐一坐?”
“时间太晚了吧?”我一看时间,已经十点过了。
王文刚满不在乎,说道:“我每天都十二点睡,还有两个钟头,这么早回去干什么?”
我估计他有话对我说,于是打发孙克明回去,自己坐王文刚的车。
王文刚开的丰田越野,在这小小县城比较显眼,到了皇城酒楼,他叫我下车,自己把车停到了对面的一个小巷里。
我等他走拢,问道:“喝茶吗?”
“不,今天搞累了,去按摩。”
我想起上次和林茂、郑大鸿洗澡按摩的经历,说道:“你也喜欢搞那个?”
他不解的问道:“那个?那个是什么?你别想歪了,这里的按摩是很正规的。”
“正规个铲铲。”
王文刚笑道:“我知道了,你那是洗浴中心搞的人体按摩,你跟我来,包你没错。”
我有些好奇,跟着他屁股一路上了二楼,这里果然有按摩中心。
我们刚刚进去,就有小妹上来甜甜的问:“老板来了,几位?”
“你是新来的?找两个技术过硬的。”王文刚轻车熟路,看来经常来。
小妹微笑着在前面引路,王文刚问道:“你们何经理呢?”
“你要找经理吗?”
“嗯,你告诉她一声,说王先生来了。”
小妹甜甜的笑道:“你是我们经理的朋友啊,失敬了。”
话毕,小妹已经引我们进了按摩室,按摩室分内外间,里间是洗浴室,外间是休息室,没见按摩室,估计是在另外的房间。
我们在外面休息时,进来两个年轻的女子,穿得很暴露,人还不错,长得亭亭玉立,体态妖娆,笑着对我们说道:“两位老板先坐一会,我们进去把先把热水放好。”
说罢摇摇摆摆进去了,王文刚眨眨眼睛,低声问道:“长得怎么样?”
“人也就一般般,身材还不错。”我故意淡淡说道。
“你小子要求很高啊,在我们老人家眼里,已经是美人了。”
我轻轻一笑,不置可否。
不一会,小妹出来招呼道:“进来吧,已经好了。”
我进去时,见洗浴室又分成了左右两间,中间隔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王文刚进了右边。我见洗浴室很简单,一个大木桶,木桶里面垫了一层薄膜,放了大半桶热水,正冒着腾腾热气。
那女子边脱衣服边问:“哥哥先在蓬头下冲洗一下。”
我脱完衣服,明显见她目光看向了下面,眼睛里有一种惊讶的表情,我日,难道她第一次见到男人的东西?
我略略冲洗了一下,她就叫我爬进大木桶里,木桶里放的是药水,有淡淡的草药味。
小妹只剩了一件三角裤,两只俏乳十分坚挺、光洁,未婚女子的显著标志。
我正想自己搓洗,她挨近来将我双手放在桶沿,说道:“我来嘛。”说着一双柔嫩的小手在我身上上下轻轻的搓洗,那感觉好柔,也很温馨,下面的小弟蠢蠢欲动。
脑子有点昏昏沉沉,一阵迷糊似的愉悦在四处散发,我轻轻闭上眼睛,静静感受着她小手在肌肤上按摩带来的温暖,慢慢的,我感觉一股女人的香味凑近耳边,一条柔腻腻的香舌轻轻的在耳垂上咬着,舔着,一阵酥酥的麻麻的如同电流一样的刺激快速的向全身扩散,小弟弟急速的昂扬起来,热血沸腾……小手准确、轻柔的伸到了下面,缓缓地仔细的拨弄着,我嗓音里止不住发出一声激动的叹息。
“哥哥好强大啊。”她在我耳边赞叹着,一股如兰的气息。
我一阵冲动,手臂忍不住在她丰腴的乳峰上磨蹭着,血液在加速。
“嗯……..嗯……”
我手指向下,想拔下她那仅有的三角短裤,将落未落之际,她急忙用手按住了我的手掌,“不要。”
我日,把老子逗得急如星火,现在装纯洁,他奶奶的什么意思?
我翻起来,双手抱住她的细腰,眼睛里发出一种明确的信号。
小妹歉意的微笑着摇头,悄悄说道:“我不做这个。”
“不做你刚才那样?”
“这是我们的规定程序,有利于增加客人的血液循环,情绪尽快得到放松。”
“哦,这样放松谁忍得住啊,你们也太残酷了。”我去掉了初时的拘谨,说话慢慢大胆起来。
小妹轻轻一笑,问道:“想做吗?我另外找人。”
我摇摇头,想起上次的经历,心有余悸,说道:“除非是你,别人就算了。”
她无奈道:“哥哥这是为难我呀,”低头看看,小弟弟坚挺不衰,羞涩道,“我用手,好吗?”
我点头同意了,有手总比什么都没有强,这些天憋得太久了,天天生活开得太好,刘姨生怕亏了我,洪水蓄得特快,本想和郎燕提前做成好事,可她太矜持,始终突不破最后防线,这时候哪里还顾及得许多,只想尽快解决问题。
小妹一阵快捋慢捏,气喘吁吁,整出一身香汗,终于拧开水龙头时,整个人已经软在了我身上。
放掉了多余的洪水,浑身轻松无比,爬起来说了一声“谢谢”。
“去冲冲身子,我在那边等你。”小妹说着,推开房间另一扇门,原来真正的按摩室还在里面。
我匆匆在蓬头下冲了,赤裸裸进了按摩室。按摩室的墙壁上装有一台液晶电视,正放着一部韩剧,其余的除了一张雪白的床铺和一个工具包外,什么也没有。
小妹看了我一眼,吩咐道:“把短裤穿上。”
我回头穿上短裤,进来时她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工作。
她手法很好,轻重适宜,穴位找到也很准确,从头部的风府、脑户、强间、后顶,至百会穴到迎香,再到太阳穴,按得既酸且麻,感觉十分舒服。
趁着她按颈椎时,半身坐了起来,背部靠在她丰腴的胸脯上,我听到一阵咕咕咕的响,问道:“是不是有点重,我感觉很酸痛啊。”
“不会,我手法算是轻的了,哥哥是政府的人吧?”
“你怎么知道?”
她轻轻一笑,说道:“你们坐办公室的,颈椎都有问题,一按就知道了。”
“这么神奇?那要怎么办?”
“多来按摩啊,办公室坐久了,今后会越来越厉害,骨质增生、颈椎突出,都是很难医治的。”
“呵呵呵……这样一来,你们的生意岂不是越来越好?算盘打得好啊。”
“咯咯咯……我也是真心为你好啊,你是我们经理的贵宾嘛。”
“小妹妹贵姓?”
“姓唐,叫我小唐。”
“小唐果然很唐啊。”我见她谈吐不俗,加之刚才宁愿用手解决问题也要保持自己的原则,心里颇有好感。
“哥哥太会说话了,我们打工的,生来命贱,哪里唐得起来。”
“我说真的啊。”
“你在经理面前说吧。”
“呵呵呵……好,一定给你说说。”
“谢谢大哥。”
按摩持续了一个钟头,连脚丫子也一个一个按到了,全身都松弛下来,难怪这些服务场所生意这样好,真他妈舒畅。
“你们客人多吗?”
“下午到晚上,基本上没空闲。”
“生意这样好啊,都是些什么人?”
“做生意的老板、还有就是你们当官的。”
我很感兴趣,继续问道:“当官的多还是老板多?”
她想了一会,回答说:“当官的多。”
“你怎么知道客人是当官的或是做生意的?”
“干我们这一行,最基本的功夫就是辨认客人的身份,客人一进来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总会有一些特征去辨认吧?”
“当然了,客人是什么身份一看穿着,二看姿势,三看说话,四看动作……”
我越来越有兴趣了,催道:“快说说,我也增长一些见识。”
小唐也是一个很健谈的女子,大概觉得我陆川人长得还不俗吧,而且又是经理的熟人,乐意和我说道。
“俗话说,‘先敬衣冠后敬人,’衣服最能体现一个人的身份和品位,看一个人的职业首先就得看衣服。来这里消费的客人只有两种,一是发财的人,二是有权的人,平常老百姓是消费不起的,也不敢来这里消费。那些发财的老板,一看他们的衣服穿着,都是名牌,可穿在身上总感觉很别扭……”
“为什么?”
“呵呵呵……你没看他们外表虽然光鲜,骨子里仍然是不脱商人的那股俗气吗?玩高雅,需要的是由内而外,那是一种内在的气质表现,外国人叫贵族,世袭血统,天生的高贵。像哥哥你这样的人才,穿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你一举手一投足,就看得出内在的不平凡。”
“这你可看走眼了,我是农村来的,而且还是穷人。”
“骗我们干啥?哥哥一定在官场很吃得开。”
“你有什么根据?”
“说对了你不能耍赖啊?”
我点头答应了,她边按摩我后背边继续说道:“你是经理的客人,和经理熟悉的人多半是有权的官员,和你同来的王先生好像是哪个乡镇的书记,我多次看到他和我们经理在一起,王先生对你好像很巴结呢,你是什么身份自然就清楚了嘛。”
“哈哈哈……原来你是从别人的身份推测我的啊,刚才我还沾沾自喜,以为真的像你说的很有气质和高贵血统呢。”
“当然了,我说这话也是真心实意的,不然…….”不然什么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继续说。”
“商人最好辨认,说话粗鲁,世俗气比较浓厚,出手小气,表面又要装着特别大方,掏钱像是割肉呢。”
“哈哈哈……你观察很仔细啊。”
“混久了嘛,什么没见过。”
“说说官员有什么特别的。”
“来这里的官员分两类,一种是特别有官气的那种,就是别人极力巴结的对象,这种人颐指气使,趾高气扬,做什么都满不在乎,包括掏钱,好像那钱是别人的,自己掏起来一点也不心疼,我见过一人,小费就给了一千,这种人要求也高,专找按摩技术很好的人,没有不良的想法,就是纯粹来放松健身的。”
“嘿嘿,你岂不是再说我有不良想法?”
“哥哥多心了,你这样年轻有为的我还是第一个接待,年轻嘛,有想法也很正常,说明你很健康啊。”
“谢谢,只要不把我当流氓就成。”
“咯咯咯……说哪里去了,你流氓了,这里就没一个干净的人了。”
我靠,难道这里还有干净的人吗?红楼梦里焦大骂贾府,说荣宁二府除了门前的两个石狮是干净的再也找不到干净的东西了,这按摩中心估计连干净的石狮子也找不到了。
我“嗯嗯”了两声,不好反驳她,听她继续说道:“再有一类就是官衔小,可以称之为小人一类,他们多半是陪着领导来消费的,这类人就更好辨认了,点头哈腰,奴颜婢膝,走路都没一个正型,偏偏对我们这些靠劳动、技术挣两个血汗钱的人,凶神恶煞似的,要求特别高,不管我们怎么做他都不满意,出一个钱想消费两个,什么都想要,全不把人当人看,好像我们都很下贱似的。”她明显带有一种鄙视的态度,估计以前吃过亏。
“小唐,你也别怨恨,现在的社会风气就这样,想想你一天挣的钱,抵得过在家里劳动几个月吧?辛苦几年回家就是富翁了,那时候你也可以找一个人来折磨出气啊。”
“哥哥你说得好听啊,我们干这行的,谁敢在外面显阔啊?找一个人来折磨就更不敢了,别人不嫌弃我就阿弥陀佛了。”
这时候按摩程序刚好完成,她拿出一条干净的毛毯给我盖了,说道:“休息一下吧。”
我看着她长得还清秀的脸,说道:“辛苦你了,帮我把衣服拿进来。”
她出去一会儿就把衣服和裤子抱进来了,我掏出五百元来,说道:“技术很好,下次来还找你。”
她摇头道:“你是经理吩咐的客人,小费就不要给了。”
“说什么话,快拿着。”
她还是摇头不要,我假装生气,她才勉勉强强接过,说道:“谢谢你,下次来对吧台说一声要小唐就行了。”
我点头答应着,她说了一声“你先歇息一会”就拉上门出去了。

屋子里是中央空调,刚刚放松,人特别瞌睡,我朦朦胧胧快要睡着的时候,小唐进来了,说道:“王先生在外面等你。”
“啊,他已经结束了?”
“嗯,和我们经理在茶坊喝茶。”
我急忙起来穿好衣服,她开门在前面引路,不一会就到了茶坊,果然见王文刚和一位长相很优雅,年龄在三十四五岁的女人正在偶偶私语,见了我很礼貌的站起来。
王文刚介绍道:“这是我的好兄弟,煤管局局长陆川,何经理何冰。”
我们相互握手认识了,刚刚坐下,小唐就端来一杯泡好的热茶,我点点头。
“陆局长这样年轻,前途不可限量啊。”何冰说这句话倒是很真心的样子,她语音特别温柔,听在耳里很受用。
王文刚笑道:“后面后一句说得很正确,前面一句好像有些潜台词。”
“就你敏感。”
何经理说这句话明显带有一种撒娇的成分,我看王文刚受之若饴,再看看何冰暧昧的样子,顿时明白了二人的关系。
“是嘛,男人的神经有时候也很灵敏的,不要以为只有女人心里才细腻,陆局长不但年轻,还是翩翩佳公子,一表人才呢,最逗女孩子喜欢。”
“你们打情骂俏别拿我开心啊?”
何冰白嫩的俏脸微微有些红,说道:“陆局长多心了,你第一次光临,我以茶代酒表示一下,欢迎你经常来照顾。”
我端起茶杯举了一下,说道:“你不说我也要来,你们这里的小妹技术很好。”
“陆局长瞧得起就好,小唐在这里是数一数二的,我们服务行业全靠朋友帮忙。”
何冰客气了两句,对我道了歉意,起身出去照顾生意去了,看着她袅袅婷婷的背影,我回头对王文刚说道:“厉害,老板你也泡上了。”
王文刚得意的笑了两声,低声道:“陆川,我给你说,男人有一两个红颜知己是很正常的,像何冰这样的女人,接触久了你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女人,你看她温柔高雅,更难得的是她理解人,有了困难、人生受到了挫折,都可以向她豪无顾忌的倾诉,自从认识她,我才知道什么叫生活,什么叫知己,我甚至觉得,一个男人如果一辈子只有老婆是一种很大的遗憾,是一种缺陷人生。男人在外面打拼,用尽了全部的心力和体力,有老婆在家养儿教子,照顾老人,这是必须的,但是,要在外面奋斗,就难免会有起伏,有成功也有失败,有得意有失落,不管是成功或是失败,得意或失落,都要有人与你分享和分担,老婆在结婚一两年里还可以跟上你的思想和心理需要,可以和你交流,可一旦有了儿女,老婆就渐渐变得陌生了,她百分之八十的精力都转移到了子女身上,还有百分之二十还要分一半照顾老人,所以真正理解你的只有百分之十了。男人到了三十岁左右又是事业的上升期,是极为关键的时候,这时候的男人最需要倾述和有人理解。所以,有一两个红颜知己,这是最理想的,何冰我们认识十年了,这十年里她给我的安慰和帮助最大,在我心理,她和老婆一样重要,没有她,也许我王文刚至今还是乡镇上一名不文的人物。”
“哦,这么说你当初奋斗就是因为她了?”
王文刚点头说道:“你知道我送杨财丰哪里来的钱?”
“何冰给你的?”
“是啊,”他感叹着,“我当时一个副书记,要钱没钱要权没权,而且你也知道我这个人的性格,最瞧不起苟大全,本来这辈子是没希望了,她在与县里某些人接触后知道了杨财丰贪财,就对我说:拿钱买官吧。我一听就上了心,可当时没钱啊,寻思把房子买了吧老婆儿子父母住什么地方?一直下不了决心,这时候她拿出了自己一辈子的积蓄,整整十万哪,十年前,十万是个什么概念?我看着就有些心痛,舍不得,她反而骂了我一顿,说道,‘壮士可以断腕,何况付出的只是人民币呢,不把握这次机会,这一辈子就窝囊下去?如果你是这样的男人,我们明天就分手吧。’说得我当场热泪盈眶,陆川,我王文刚也算是一个爷们吧?”
我点头说:“绝对算。”
“自懂事起,我一辈子没流过眼泪,可这次我控制不住,十万现金送给杨财丰时,他也吃了一惊,因为当时送礼的最多也不过七八万,很少过十万的。所以,虽然杨柳镇书记竞争十分激烈,他冒着得罪鲁大东的危险,硬是把我提拔成了书记,当时有许多人猜测我和他是不是什么亲戚关系呢。嘿嘿,我操,在杨财丰眼里,亲戚哪有人民币可爱。”
“这么说,何经理还真算得是女中丈夫了,红娘子、梁红玉一类的人物。”
“绝对可以这样说,在我心里,她比红娘子、梁红玉还高尚,还令人值得尊敬,和《知音》里的小凤仙差不多,唉,可惜我没有蔡锷将军那样有成就。”
我日,他还真以为自己是英雄了。
“你们谈什么?”
何冰进来了,我仔细看了看,这女人果然一副外柔内刚很有主见的那一类型,感概道:“想不到何经理不随世俗,清雅高洁,可敬可佩啊。”
她优雅的笑着,说道:“别听他胡说,我就一碌碌女子而已,哪有你说的那样好啊。”
王文刚道:“你不但有陆川说的那样好,而且还是我王文刚这辈子最值得爱的人。”
何冰满足的笑了,有些矫情的说道:“没见你这样脸皮厚的,陆局长还是第一次见面呢。”
王文刚呵呵一笑,“不碍事,这是我结义的兄弟。”
她转头看我,我立即端起茶杯,说道:“何姐,我真心诚意认你做我姐。”
“咯咯咯……好,我也认下你这个弟弟,文刚的眼光不错。”她和我用茶杯轻轻碰了一下。
王文刚叹息道:“可惜,陆兄弟英雄气短儿女情长,有些事放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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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 10:09:55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心中一震,看来王文刚今晚巴巴的约我到这里,是有话要说啊,于是真心问道:“大哥请说明白一些,我有些糊涂。”
他看着我眼睛说道:“你的事我知道一些,对于赵大富你心里有些纠结,始终绕不过这道坎,赵大富是老虎,你想一拳就把他打死,不现实啊,这样的打虎技巧,说不定反被老虎吃了,何况赵老虎身边有狼群,背后还有狮子,你考虑过吗?”
“大哥,你既然说到这件事,我也说说我的看法,我们都是男人,是不是?男人都是有血性有耻辱感的,吴三桂虽然是汉奸,尚且知道‘冲冠一怒为红颜’啊,不瞒你说,郎燕之前,李冰冰是我真正爱过的女人,”我抬头看了他两人一眼,“她在我心里就像何姐在你心里一样重,赵大富利用煤管局欠下的债务,处处紧逼,和王大锤合谋做局,谋夺凉水泉煤矿,把我当成垫脚石,还到领导面前告黑状…….赶我出煤管局,想起那段日子,真的是欲哭无泪……他和苟大全两人轮番制造故事,终于达到分开我和李冰冰的目的,你想想,我也是一个堂堂七尺男人,怎咽得下这口恶气?!”
王文刚说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而且也经历过,只是程度不同罢了,但凡是都要讲方法,不能只扭住一个问题不放,不顾全局,那样做是很危险的。你知道昨天鲁向东到先锋来检查工作的主要目的吗?现在先锋县的局势非常微妙,我以前给你谈的,王春生到市委办公厅当副秘书长,这是鲁向东想巩固自己在吴德市的地位,说明他今后的主要心思是在下一届换届,这次走两人,本来是我和黄立文接替,他向市委组织部提出我王文刚不适合,无非是想全力提拔黄立文接王春生的位置,郎书记和毛市长自然知道他的计谋,压着黄立文不推荐,毛市长毕竟是市委第一副书记,这就叫住二虎相争,二虎俱伤,让张仪当了黄雀,洪书记对先锋县的人事也是有所觉察的,这才有市委组织部下派干部和张仪的上台,你想想,薛部长、金鑫进了常委,郎书记在先锋县将是一种什么样的地位?一人之天下!那时候要什么没有?你想报仇,有的是机会,如果因为这件事影响了整个大局,得不偿失啊,再说,以赵大富目前的根基,你想抓住安全问题和盗采国有资源两个理由就把他搞垮,恐怕有点力度不够吧?”
“我承认有些个人情绪化,但就这样放过了他,我在煤管局还有什么威信?全县的干部恐怕都在背后骂陆川是懦夫,我好歹是男人,不蒸馒头总要争口气吧?”
“咯咯咯……你们男人好像都特别爱面子,如果里子都没了,哪里来的面子?”何冰笑着揶揄道。
“冰冰说得好,韩信是大英雄男子汉吧?胯下之辱谁能忍?他忍了,后来成功了,发达了,胯下之辱反而成了美谈,倘若他不能忍,拔刀相向,两个结果:不是被人杀就是他杀人,最终结果只有一个:一辈子废了,哪里谈得上后来的辉煌?!英雄在成功之前都是颇多坎坷,他们能撑过来的最大因素,就是常人无法理解和做到的两点:一是忍,二是坚持!今天幸亏是郎书记,幸亏你有郎燕这层关系,看看郎书记是如何最后决定的?对苟大全做出让步,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他还怕我钻牛角尖,进一步分析道,“陆川啊,现在的常委会也不全是郎书记说了算,今天参加会议,你应该很清楚了,纪委严书记基本中立,宣传部李部长、政法委陈书记、人大母主任都是苟大全一派的,势力不容忽视啊,下一步你还要进步,就不能在这些芝麻恩怨上计较太多,有放弃有牺牲,才能取得最后的成功,红军长征大转移,放弃了多少?多少人当时想不通?可事实证明,这种放弃是战略性的,是一种为了实现最后胜利所作出的短暂的让步,记住一句话:为了终极目标,别管过程和手段!”
我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在理,对于这些问题,我一直思考得比较少,自从到了煤管局后,从挨整到我整别人,都是个人恩怨多一些,很少把自己的前途和眼下先锋县的政局联系起来,还有点生活在笼子里的味道,煤管局是业务部门,工作面比较窄,如果像郎一平说的,承担更大的责任,走出煤管局,负责一方的全面工作,再局限于个人圈子、恩怨的思考,恐怕真的会栽跟头的,在这一点上,我已经大大落在张晶晶后面了。
“谢谢大哥指点,今天晚饭时,郎书记也叫我多向你请教,看来你今后要多提醒我。”
“你我兄弟,不要客气,今后有事多相互探讨,多一个人总比一个人思虑周全得多。”
看来找张有义出面的事得缓一缓了,待时机成熟了再说,只要赵大富没有头热脑痛呜呼哀哉,咱陆川总要算总账的一天。
我本来内心一直纠结于赵大富报仇的事,经王文刚一分析,才突然清醒,原来乐于呆在煤管局不单单是舍不得一年几百万收入问题,更大的原因是气愤赵大富抢了老子的女人,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件事虽然没有扳倒他,也叫他损失了不小,总算出了一口小气。
第二天上班,我把刘泽民和安校民叫到办公室,传达了常委会的决定,对安校民说道:“你对凉水泉煤矿先拟一个整改方案,每一个步凑计划到每一天,十天内恢复生产,要列出时间表,局里的技术员任你抽调,这是第一点,第二,复产通知下达之前,八十万非法所得和一百万罚款必须先缴清,第三,今后要加强对凉水泉煤矿的督查,三个月内全部整改到位。方案形成后,以煤管局正式文件,报县委县人大县政府县政协各一份。”
安校民一一答应了,末了问道:“陆局,三百八十万到一百八十万,是不是缩水太严重了?”
“严重?你没看苟县长那态度,一万八都嫌多了。”
刘泽民脑子还比较清醒,说道:“别嫌少,一百八十万全归煤管局就不算少了,三百八十万罚到位全归了财政,对我们煤管局有个屌用,我说陆局长这一手才是真正的高明。”
“哈哈哈…..老刘,我看你掉钱眼里都拔不出来了。”
安校民认真说道:“刘局长说得没错,这回汽车有着落了。”
“别高兴得太早,煤管局三台车,编制早满了,要买新车,还得想另外的办法。”
安校民一下焉了气,说道:“什么办法?严书记这人,办事比较古板,工作不容易做通。”
刘泽民道:“恐怕走县纪委的这条路是行不通的,钱倒不是问题,原来账上已经有了五十万,只需陆局长给财政局说一声。”他考虑了一阵,突然说道,“陆局长,我们可以找市局想办法。”
我一拍大腿,说道:“对啊,安校民你要到市局请技术专家,不如找市执法总队要指标。”
“好,我明天就去。”安校民乐颠颠的出去了。
我对刘泽民说道:“你督促安校民尽快把罚款搞到位,这次郑大鸿说了不少好话,多少要表示一点。”
“这是应该的,给多少你说了算。”
“不急,等资金到位了再说吧。”
第二天下午,安校民喜气洋洋回来汇报:“陆局长,搞成了。”
“别急,说清楚一点。”
安校民坐下来,“我找到市局刘总队,把你的意思一说,他非常支持,愿意把队上的一辆旧车连指标交给我们。”
“好事啊,早点办回来,到手就申请报废,对了,专家的事落实得怎么样了?”
“都搞定了,张局长还说要下来转一趟呢。”
我考虑了一会,对安校民说道:“与其等他决定,不如我们主动请他来检查工作,顺便把局里的情况汇报汇报。”
“这样更好,更主动,最好等凉水泉煤矿整改告一个段落时再去请。”
“我也是这个意思,你尽快拿出方案,我们先给金县长汇报。”
“保证明天完成。”
安校民的执法大队配车,我估计李佳明和钱向劲会有不小的意见,这事得提前和胡二靠等统一思想,我电话上一说,他没有任何犹豫,说道:“这决定我没意见,配小车本来就是干工作的,执法大队现在急需一辆交通用车。”
我知道安校民和他关系不错,不会有任何意见的,一试果然如此。在下次党组会上,我们三个局长率先就此事表明了态度,李佳明、钱向劲不好发表不同意见,只好表示拥护局党组意见。
薛秋阳、金鑫、张仪的任职顺利通过了市委常委会,三天后,市委关于任命薛秋阳为先锋县委副书记、金鑫、张坤为先锋县委常委,建议张仪为先锋县副县长的文件发到了县委办公室,同时,市委组织部同意任命张坤为先锋县委组织部长的任命文件也同时到达。
张仪任副县长板凳定钉的事了,现在只等县人大常委会举手表决。
在等待县人大开会的日子里,他也没闲着,星期天我正帮着刘姨打扫家里的清洁卫生,他给我打电话,约我吃饭。
马上当副县长了,还没忘了我这个“恩人”,我心里倍感高兴,感觉这是件很有面子的事,当即答应了,对刘姨道:“妈,我有点事要出去,不回来吃饭了。”
“去吧,少喝点酒。”
“知道了。”
我出门时打了一辆车,赶到他说的房间时,意外的看到吴小清也在,还有钱大军,以及钱大军身边一位很漂亮,看起来感觉有点怪怪的年轻女人,介绍时钱大军只说了一声“小容”。
我和张仪、吴小清等打了招呼,钱大军问道:“陆局长星期天也不休息?”
“谁说的?我比你们都自由,快乐的单身汉嘛。”
吴小清说道:“陆局长言不由衷,有了郎燕你哪里舍得出来啊?”
“吴书记官僚了哈,陆川什么时候拉过希?”
张仪笑道:“陆老弟这点说的是实情,我可以作证。”
“还是领导看问题客观,水平就是高啊。”
我半开玩笑半认真,张仪笑得很开心,拍马屁不要成本,老子乐得奉承他两句。
吃饭时,我挨着小容坐,右手边是张仪。
几圈酒下来,我才发现自己为什么感觉她有些怪怪的,原来和柳如烟的气质非常接近,属于那种既风骚又世俗的女人,说话很嗲,自以为高雅,其实骨子里非常粗俗、市侩。这种女人如果嫁人,是很难做到安分守己的,像钱大军这样的暴发户特别喜欢。
张仪和吴小清的关系已经很明了了,别说这女人长得不行,心里很细,一些细微的动作就可以看得出来,比如一个眼神、一个句贴心的话、一筷子菜,无不做得温柔又体贴,对于像张仪这样从红尘滚滚里过来的男人,尤其具有吸引力,吴小清和小容是两个概念的女人,一个是全心全意以对方为主,一个的彻头彻尾是以自己为中心。
我和张仪喝到第三杯上,吴小清给他丢了一个眼色,张仪很听话,说道:“陆局长酒量厉害,我干拜下风,上次有些失礼,多谅解啊。”他对着钱大军说道,“老钱,和陆局长多喝两杯。”
我心里嘿嘿暗笑,据说张仪在家里是耙耳朵,想不到在外面也很听女人的话,于是开玩笑说道:“张局长,前次多亏了吴书记照顾呢,你无论如何也得报答人家吧。”
吴小清羞红了脸,说道:“陆局长说的什么话?你和林局长出力,我只是旁观罢了,要感谢也是感谢你嘛。”
张仪呵呵呵一笑,“多谢你们提醒,我张仪其他长处没有,知恩图报还是知道的,这样,我先和小吴喝一杯,然后和陆局长喝,今天就最后两杯。”
他很认真的给吴小清斟了满满的一杯,二人象征性的碰了一下,张仪说了声“谢谢”,吴小清很激动,腮边的两颗麻子淹没在一片淡淡的红晕中,居然透出几分妩媚来。
我看得大为感叹,方才明白前人说过的一句话:女人不是因为美丽而可爱,而是因为可爱才美丽!
张仪喝完,接着和我来,“陆局长,大恩不言谢,今后就是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知道他话里不光是醉酒的一扶之恩,更多的是指这些提拔的事,于是回道:“今后给领导汇报的地方肯定很多,有什么需要效劳的尽管吩咐。”
“好兄弟,我们干了。”
我正要喝酒,听得钱大军突然说道:“慢,我也来搭个干股。”
张仪说道:“搭干股也得有点表示才行。”
“什么表示?”钱大军挠挠头,对我说道,“想不想投资房产?”
“房产?没兴趣。”老子志在官场,收现金,搞什么房产,哪里顾得过来?
他一听,顿时来了兴趣,开导道:“陆局长,你窖那么多钱干啥?没看到人民币天天在贬值吗?”
我一听还真稀奇,反问道:“有吗?”
他哈哈哈大笑,说道:“举个例子,你五年前工资是多少,现在是多少?五年前的物价、房价是多少,现在是多少?如果五年前你按揭一套房子,每个月还款几百元,现在还是还几百元,那时候房子十几万一套,现在是几十万一套,一套房子赚几十万,比什么生意都强啊。”
吴小清反应快,嚷道:“是啊,工资哪里涨得过房子?五年前每月工资不吃不喝存到现在也不过几万。”
张仪笑道:“知道为什么吗?”
我和吴小清、小容都问:“为什么?”
“银行啊,贷款有杠杆效应嘛,你当初只出了几万首付款,买了十几万的东西,而这东西经过几年后价格翻了两番,你们算算,银行利息才多少?”
我日,这帐值得算啊,等于是借鸡下蛋,下的还是金蛋。
钱大军见我有些心动,说道:“如果陆局长有兴趣,花园小区二期马上动工了,已经开始预售,我给你预留一套?”
“好!过两天我把首付给你。”老子还有张仪送的十万没动,正好拿来借鸡生蛋。
吴小清听得心热,说道:“钱老板眼里就只有陆局长?”
“哈哈哈……我会把吴书记搞忘吗?把我自己搞忘也不会忘了领导的,这样吧,我给二位成本价,留个好楼层。”钱大军猪腰子脸这时候看起来也蛮可爱的。
吴小清追问道:“你开盘什么价?”
他伸出三根指姆,“二千七。”
“我的妈呀,涨这么快?”
“还快啊?你看看电视,上海、深圳是个什么行情,给你们说,中央现在提的什么?加快城市化进程,农村人都进城了,房子不涨才是怪事。”
张仪点点头说道:“房子现在是硬性需求,中国的国情是人多地少,地皮越来越值钱,加之地方政府的财政也要靠卖地所得的出让金、契税、印花税等支撑,拍卖的地价越来越高,房子越来越值钱,现在什么都涨价,拿住什么最保险?就是不动产。江浙大量的游资已经敏感的意识到这点,开始在一线城市大幅度推高房价,二线三线四线城市自然会逐步跟上,像老钱开发的地段,临近江边,今后的升值潜力十分巨大。”
“这么说,我还真得考虑这个问题了。”吴小清说得很认真,张仪是不会日弄她的。
“没错的,你们相信张局长。”
钱大军和张仪一唱一和,我突然有些明白,他两爷子今天约我出来就是送财来了,名义上是出钱购买,钱大军说是成本价,也许他自己还要倒贴两个。
我记起张仪许愿,事情办成还会有表示,估计就是指的这个,送房子这办法好啊,既划算又保险,不怕纪委反贪局查,这样的好事哪里去找?
我想通这层,心照不宣的和张仪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举起杯子说道:“谢谢二位好意,我干了。”
酒到最后,张仪低声对我说道:“陆局长,这次多亏了你帮忙,下一步还希望你做一做工作,政府分工的问题。”
“知道,适当的时候我把你的意思负责转达到,你也亲自找一找。”
“那是当然。”
我看着张仪满足的微笑,知道这行业油水太大,钱大军跟得屁颠屁颠的,说不定二人狼狈为奸,干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呢?
最近,郎一平到杨柳镇的时间比较多,开发区进展很快,可是,那四户钉子户目前还在和政府扯皮,据胡二靠汇报,现在不光是四户的问题了,其他已经搬迁的农户心里后悔,纷纷要求政府提高补偿,似乎还牵涉到两个村财务问题,越搞越复杂了。
一天,郎一平回家脸色铁青,好像在外面生了气回来,郎燕小心翼翼的问道:“爸爸,出啥事了?”
“小孩子别乱问。”
郎燕不服气,说道:“什么大不了的,回家还板着一个脸。”
郎一平眼睛一瞪,郎燕吓得小嘴舌头一伸,连忙认错:“我不问了还不行吗?”说毕,乖觉的跑进厨房帮刘姨煮饭去了。
我假装在看电视,这时候也自觉把音量调到最低,一面偷偷的观察他的表情。
郎一平坐在沙发正中,双眼貌似在看电视节目,其实是心里在想事,过了有几分钟,他抬头对我说道:“陆川,工业区的问题你都知道吗?”

“知道一些,胡二靠局长都汇报了。”
“嗯,”他停了一会,“好像金鑫提前去调研过,据王文刚反应,你们初次交流时,你几户农户是很愿意配合政府工作的。”
“是啊,还是金县长亲自问的,那家农户是安全村的,姓……”
“贺,孔四。”
“对对对,孔四,有个儿子在广东打工,本人在凉水泉煤矿挖煤。”
郎一平听我说完,喃喃道:“凉水泉煤矿…….?”
我听得心里一动,犹豫道:“爸…..”
他看着我问道:“你想说什么?”眼里是鼓励的神情。
“从前后截然不同的态度看,是不是和赵大富有关系?”我说出自己的猜测。
“你是基于某种判断还是纯属猜测?”
“两者都有吧,你想想,赵大富原本自己想搞项目,而且已经运作了一段时间,这是其一,其二,凉水泉煤矿被停产整顿,孔四回家态度立变,太巧合了;其三,据当地干部反映,孔四是比较老实的一个农民,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样固执?如果没有某种利益的驱使,他敢和政府对抗吗?其四,四户农户中三户都在同一个煤矿上班,剩下那户和孔四又是亲家关系,这中间不能不说有些令人生疑的地方。”
“嗯,有道理,”他点点头,“叫公安局派人去查一查。”
我赞同道:“那是最好,老百姓还是怕警察的,只要找到问题的真正症结,事情就好解决了。”
“没你说的那么容易。”他情绪刚刚好转,这时候又开始气愤,“我一直认为王文刚是有能力干事的,没想到那两个村的问题存在那么多,他当书记居然对眼皮子底下的事毫不知情。”
原来他是生王文刚的气,劝道:“爸,你别生气,安全村和小桥村的事早就存在了,这是上一届遗留下来的问题,王文刚曾经就两个村的事狠狠批了张思卿和刘伟,责令他们限期整改,村上班子不得力,杨柳镇三十个村,他顾不过来也是有可能的。”
“嗯,杨柳镇的班子是该调整了。”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有意在我面前提出来,“王文刚脑子没转过弯来,现在应该及时调整策略,全镇的工作以村镇建设和发展工业为主,他还是抱着原来的思路不放,主要精力放在农业上,这么一大摊子事全部委托给黄尘中负责,他一个副镇长能负得起多大的责任?乱弹琴!”
我正要接话头,刘姨端着菜上桌了,说道:“爷俩白天谈工作还没说够?吃饭了。”
郎一平起身洗手,我趁机进厨房对郎燕说道:“去拿酒。”
郎燕看着我不动,问道:“他生气你还喝酒?”
“喝两杯才好劝他啊。”
她恍然大悟,立即跑了出去,我帮忙把菜全部端上桌时,郎燕已经给把酒喝酒杯都准备好了。
我坐下,拿起酒瓶,分别在两个杯子里斟满,说道:“爸,喝两杯解乏。”
他眼睛里流露出温和的神情,自己端起杯子喝了一小半,放下杯子时,脸色已经有了淡淡的笑意。
郎燕对着我感激一笑,我装着不知,自己也跟着喝了一口。
郎燕乖觉地讨好道:“喝酒吃牛肉最好,我去切点张飞牛肉。”她起身飞快跑进厨房,几分钟就端了一盘卤牛肉出来。
郎一平夸道:“女儿没白养。”
郎燕笑道:“这时候说好话,没见刚才,差点要吃人呢。”
“呵呵呵……是吗?我又不是牛魔王。”他主动对我举杯,“今天多喝两杯。”
“牛魔王哪有你厉害,我听局里干部说……”郎燕突然意识到下面的话不能出口。
郎一平情绪恢复正常,在家里又是一副和蔼的面孔,“说什么?”
郎燕犹豫了半天,小心回道:“说好你别生气啊?”
“我又不是气筒子,哪里有那么多的气?”
“我们单位的职工说,‘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郎书记叫人去谈话,对爹亲对娘亲不如对郎书记表忠心’。”
郎一平听得一怔,说道:“说这话的人该踢出公务员队伍,爹娘都不亲还是人吗?”
我原以为他会大怒,想不到他只是淡淡说了这么一句,大出我意料之外,看来郎一平自己也满意目前在先锋县只手遮天的政治地位,而且也不忌讳别人这么看。我不得不重新审视和他的关系,以前我一直自信自己很了解郎一平的心思,郎燕也不如我,现在看来是我错了,他们毕竟是亲生的父女关系,郎一平真正的心思只有郎燕才懂得。
吃完饭,郎燕和刘姨照旧收拾碗筷,我和郎一平看电视、闲聊。
这时候电视里正播老百姓关注房价问题,上海房价上涨,深圳、北京也在上涨。我试探着说道:“爸,今天张仪请我吃饭,预测先锋的房价也要涨。”
“唔,这是有道理的。”
我看他反应不大,继续说道:“他劝我再买一套房子。”
郎一平看了我一眼,说道:“你自己拿主意吧。”
“花园小区二期开盘了,我定了一套,按揭付款,首付十万。”
“你们钱够嘛?”看来他是赞成我购置房产的。
“够了,钱大军在房价上同意优惠一点,一个月付贷款不到一千元。”
“嗯,这些事你们自己商量着处理,你目前的主要精力还是要放到工作上来。”
“我知道了,煤管局已经走上正轨,对于工作我有点新的打算。”
“什么新打算?”
“到乡镇锻炼,一个局的工作毕竟太单一了,要全方位锻炼,我个人认为到乡镇是最合适的。”
他点点头,说道:“年轻人有这个想法很不错,想好到什么地方了吗?”
“我想到杨柳镇,有这么几个原因:一是杨柳镇搞工业园区,这是我比较熟悉的,前期也参与了项目的准备工作;二是杨柳镇有工业和农业,可以得到全方位的锻炼;三是,那里的干部我接触了一部分,有开展工作的基础;四是今后工作中有什么问题,可以向王文刚及时请教,再说他打下的底子也适合我继续搞下去。”
“王文刚也有离开杨柳镇的意愿,他对你说过吗?”
我点头应承,“说过,他希望到建设局工作。”
“他考虑过没有?张仪要求分管这一块,以王文刚的性格,二人今后能处拢吗?”
我摇头表示不知,他吩咐道:“你给他说,到建设局可以,但他牛皮哄哄的作风要给我收起,机关不比乡镇,搞军阀作风、一言堂不行。”
“好,我负责传达到。”我心里十分高兴,看来这一切都不成问题了。
郎燕和刘姨收拾完出来时,郎一平进书房去了,我对郎燕说道:“燕子,咱们出去看场电影?”
郎燕还在犹豫,刘姨说道:“燕子跟陆川去,成天呆在屋子里发霉。”
郎燕其实早想出去了,只是顾忌母亲每天在家一人看电视,孤独,今天有父亲在,她乐得和我出去溜达。
时间刚刚六点过,我们赶到电影院时,第一场已经开始了十分钟,我们连海报都来不及看,窗口买了票就直奔放映室。
电影院生意不太好,偌大的空间显得空空荡荡,稀稀拉拉坐了一些人,我们来得晚,找后面一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了。
电影院放的是一部美国大片,看了半天连名字也不知道,其实看电影是次要的,来这里找一下恋爱的感觉是真的,电影院、河堤边、公园等都是恋爱的好地方,现在是初春,晚上寒气重,在外面感觉太冷,电影院就是天然的理想场所。
郎燕想法和我一样,看了一会眼睛就不在荧幕上了,我拿过她双手握着,轻轻的在掌心里揉捏,渐渐的她手掌发热,身体也向我倾斜过来。
“燕子,我可能要到乡镇工作。”
“为什么?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人总得进步,你也不希望自己的老公一辈子不长进吧?”
“在机关就不进步吗?张局长不就当副县长了吗?”她明显有些抵触情绪。
“张仪多大年龄了,我如果等那时候才混一个副县级,窝囊死人了。”
“真搞不懂你们男人,就那么想当官?”
我干脆把她抱过来坐在身上,双手环绕在她腰上,嘴里说道:“有野心雄心才是真正的男人啊,如果只知道天天守在家里,活得窝窝囊囊,畏畏缩缩,你也会瞧不起吧,是男人就得出去奋斗,为自己的女人、儿女奋斗,出人头地,成为妻子和儿女的骄傲和光荣。”
“嗯,我也知道,可这样我们不就分居两地了?十天半月才能见一次面?”
“怎么会?我找一个近一点的乡镇,天天可以回家,和在县城上班没有区别。”
“这还差不多。”
“这么说你不反对了?”
“我是你老婆嘛,当然全力支持你了,给爸爸说没?”她半转身,一手摸着我脸。
我鼻子里闻着她身上的香味,血流得有些快,“已经说了。”
“嗯。”她嘴里应着,身子转过来面向着我,臀部在滑动过程中不停的在大腿上摩擦,老二渐渐雄壮起来。
我心里有些狗血,想到她已经是自己的名正言顺的老婆了,左手轻轻在她腰上一勾,郎燕整个身体扑了过来,我趁机吻住她的小嘴,舌尖你来我往的不停的允吸着,右手悄悄探进衣服里,隔着乳罩揉了几下,感觉不过瘾,于是双手都摸进去,绕到背后解开罩扣。
郎燕有些担心,向左右看了看,电影院黑魆魆的,我们坐的地方又比较暗,基本上没人注意,她稍微放心了,任由我爱抚。
过得一会,她全身热得像炭火,乳房也坚硬鼓胀起来,鼻息细微的喘息着,我知道她有些意思了,扒开衣服,嘴唇吻上了峰尖,鼻子里满是甜香,她忍不住轻轻呻吟了一声,在这静静角落里显得特刺耳,把我吓了一跳,迷糊的脑子渐渐有些清醒了,不敢再深入一步,生怕她控制不住,大声呻吟起来。
下面顶得有些难受,郎燕也发觉了,用手轻轻摸了一下,问道:“这是什么?”
“你说呢,傻老婆。”
她不好意思,扑在怀里吃吃吃的笑起来,过一会又忍不住握了一次,“这么大?”
我靠,这傻妞硬是傻到家了。
郎燕二十五岁还是处女,稀罕得很。
我把嘴靠近她耳边,悄悄问道:“要不要见识见识?”
“咋见识?”她好奇的问道。
“我们回住处。”说罢我就要起身。
郎燕突然抱住我,摇头道:“嗯,不要…….反正快了嘛。”
我有些扫兴,见过保守的没见过她这样保守的,李冰冰当初那样坚持,也没经得住我软磨硬泡,几个回合就拿下来了,越到后来对我越依恋,郎燕绝对是一个例外。
我想想这也是好事,至少她对我来讲是完整的,一个完完整整的老婆,一辈子不遗憾,无阴影,值得自己珍惜和敬重。

把郎燕送回家,我一个人走在大街上,想起郎一平的话,急忙掏出手机给王文刚打电话。
“陆川,有事吗?”
“嗯,你在哪里?”
“我刚进城,现在何冰这里。”
我看看时间,才九点半,于是说道:“我过来说。”
招手要了的士,直接赶到皇城酒楼,刚进按摩中心大门,就见何冰在吧台等我,“文刚还在吃饭,要不要先按摩放松?”
“这时候才吃饭?”
“他这人,工作起来就亡命。”
何冰一脸的痛惜,我看得大为感动,“王文刚真他娘的好福气啊。”想着刚才郎燕逗起我性趣却一直无法解决,心里特别难受,小唐虽然不来真的,那温暖的小手也足够销魂的,问道:“小唐在吗?”
“在,”她对吧台上的小妹吩咐一声,“叫一声唐倩。”
她把我领到房间,说道:“坐一会,马上到。”话音未落,小唐就进来了。
何冰一出门,唐倩甜甜的笑道:“哥哥来了?”
“嗯,不喜欢?”
“哪里啊,我怕你不来呢。”
我们说着进了里间,我看着她铺薄膜、放水,圆圆的屁股对着我,笔直圆巧的小腿露在短裙下,显得优雅而迷人,心里有些潮湿。
她回头吩咐道:“哥哥把衣服脱了。”
我有些难堪,小弟弟已经率先动作了,想等一会,她见我迟疑,问道:“怎么了?”
我尴尬一笑,“没什么。”迟迟疑疑脱完,那话儿不见消解,见了美女愈加得瑟,威风得像长矛将军。
唐倩一眼发现了秘密,错愕了一下,随即捂嘴“吃吃吃”的笑。
我反而放松了,大大方方打开蓬头,面对着她冲洗了一会。
唐倩照例脱得只剩一条短裤,我进木桶时顺手在她丰乳上捏了两把,“哥哥还没结婚吧?”
我点点头,“难怪这样猴急,有女朋友了?”
“有一个。”
“那你们就没有做过?”
“唉,女朋友太保守了。”
她一边揉洗一边说,“不会吧,这是什么年代了?”
我想起在电影院的情景,觉得郎燕的确有些不可思议,“不骗你,是真的。”
她偏头将我看了看,说道:“这也是哥哥的福气啊。”
我们说话当中,她已经清洗完毕,我急了,说道:“问题还没解决啊?”
“里面来。”
我没明白她的意思,犹豫着爬起来时她已经进了按摩室,于是扭开热水微微冲洗了一下就急急忙忙走了进去。
“躺下。”我按她的吩咐正面躺下,转头却见她已经把最后的遮羞布也脱了,心里惊喜,“难道她终于想开了?”眼睛疑问的看着她。
唐倩羞涩一笑,说道:“客人有些特殊要求,我们只好想办法满足。”她说毕,在一个杯子里喝了一口水,一步跨上来,骑在我身上,俯下身子用嘴从胸脯沿着小腹一路吻将下去,那感觉十分的新奇,温嘟嘟麻稣酥的爽,在我惊喜之余,更惊喜的还在后面,她居然用小嘴为小弟套上了雨伞,然后背对着我用大腿并一起做成的缝儿来回的抽插,末了又用嘴不停的允吸,反反复复不停的交替进行,话儿坚硬似铁,经久不衰,累她出了一身大汗,微笑道:“哥哥好厉害。”
我骄傲之余,看着她辛苦,心里也有些不忍,说道:“还是用手吧。”
“嗯。”她整个人都扑在我胸膛上,一边用小手劳作一边转头与我微笑着对视,我想吻她,她微微侧头避过。
临近爆发时,我双手握住丰乳,全身上下使劲,在一阵强烈的刺激和晕眩中结束了战斗。
释放的感觉美妙而舒畅,比按摩还快乐十倍,身心得到了彻底的放松。
“谢谢。”我不忘对她感激的说了一声。
唐倩累得够呛,没有力气再完成按摩工作,我们并排躺了一会。
“唐倩是你真名吗?”
她迟疑了一会,回道:“算是吧,本来叫唐倩倩。”
“倩倩?很好听啊。”
“名字嘛,有什么好听不好听的。”
“来这里多久了?”
“三年。”
“你们都经过专业训练吗?”
“是啊,三个月。”
“难怪按摩技术这么好。”
……….
我们胡乱聊了半个小时左右,感觉差不多了,进外间冲洗身体。
唐倩感叹道:“哥哥的女朋友一定很纯洁漂亮了?”
“纯洁是一定的,漂亮嘛和你差不多。”
“你宽我心呢。”
我认真说道:“真的,小唐,你看起来给人很舒畅的感觉,知道吗?男人都喜欢你这种类型的。”
她幽幽叹了一口气,说道:“但愿如此。”
“看来你有男朋友了?”我猜测道。
“嗯。”她点头承认,“他一直不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如果知道了……”
“那就不让他知道,你这样辛辛苦苦为他坚守,是他的福气。”
“希望这样。”她明显信心不足。
“是老家的?”
她摇头,说道:“在先锋认识的,家在外地。”
“哦,这可不好保守秘密,没想过收手?”
“他家里是农村的,很穷。”
我感叹道:“你也太伟大了,准备挣够多少?”
“至少能买一套房子吧。”
“那可不容易啊,你很爱他了?”
唐倩脸上泛起一片幸福的红晕,瞧了我一眼,回道:“他比你矮一点,长得很帅气,不知怎么的,第一次见面就着迷了。”
“呵呵呵……能理解,哪个少女不怀春啊,值得爱你就坚持下去,如果他一旦知道你是做什么的,就完完全全的告诉他,不要隐瞒,我相信他能理解你的苦心和痴情的。”
“谢谢你。”
这次我给五百元小费她没再推辞,出门后把我领到了茶坊,里面只有王文刚在。
“何姐呢?”
“忙去了,有什么事?”他问得很急迫,没等我喝下一口茶。
“郎燕她爸今天很生你的气啊,你怎么回事?”
他沮丧的垂头,说道:“兄弟,我王文刚一辈子就挨了郎书记今天一顿臭骂,骂得我没法反驳。”
“骂一顿没什么,重要的是他为什么骂你?”
“唉,也是我松懈了几天,大意了,安全村和小桥村出了点事。”
“我记得你上次就安排他们整改了,为什么还会出事?”
“兄弟,你不知道乡镇工作和机关的差别,安排了下面的人不一定会马上动手做,如果你一时没过问,他们就当你是放屁,间歇性神经病发作,能拖过去就尽量拖过去,工作难度大得很,你想一个人平时那么多事,怎么考虑得面面俱到?一个疏漏就埋下了隐患。”
他说的也是实情,当初在秀水镇工作时,薛秋阳那样优秀的人才,依然出现了“陆川事件”,闹得沸沸扬扬,乡镇工作的严峻性应该提上我的议事日程上来了。
我见他垂头丧气的,开解道:“你也别气馁,他回来时和我摆谈了一会,现在已经没事了,还有,你到建设局的事他也基本同意了。”
“啊?谢谢兄弟了。”他一脸的感激,看来他早想离开杨柳镇,对建设局局长这个肥缺想了不只一天两天了。
“你也别高兴得太早,他叫我转话,张仪可能要分管建设局这条线,他有些不放心你的一股独大的工作作风,如果要到建设局,就得服从张仪的领导,搞好关系。”
一个人最难改的是本性,我说完注意观察他的面部表情。
王文刚思考了一会,说道:“兄弟,真人不说假话,王文刚就是这个脾气,我也是四十五的人了,想来一个彻头彻尾的变化那是欺人之谈,我这么说一句吧,尽我最大的努力,搞好和张仪的关系!怎么样?你可以原话反馈给郎书记,我不能不识好歹,总会给他争一口气吧。”
他这样说我就放心了,如果出口就是拍胸口做保证,反而让人起疑,问道:“大哥,我问一个题外话,为什么一心想到建设局?”
王文刚把椅子提了一下,更靠近我,正想说,何冰也进来了,问道:“没打扰你们兄弟说话吧?”
“你来得正好,坐下听我说。”他拉着何冰的手叫她坐下,说道,“王文刚已经不年轻了早已经过了野心勃勃的年龄,现在最大的愿望是找一个好点的单位,安排好自己的后半辈子,冰冰跟了我十年,什么也不图,我总要为她准备一点东西吧,享受一下幸福的滋味。”
“文刚,你这样说我就生气了。”
王文刚拉着她手诚恳的说道:“真的冰冰,我一直心里有愧,欠你太多。”
“你还说?”何冰娇媚的阻止道。
我看得十分感动,玩笑着说:“打情骂俏另找时间地点,这样肉麻我真受不了你们。”二人大笑起来。
王文刚是个性情中人,这样的朋友值得放心结交,这是我对他的判断。
“陆川,你的事敲定没有?”
我点头回道:“已经口头同意了。”
“这就好,”他宽慰的说道,接着提醒我,“杨柳镇的干部这些年基本理顺了,但农村渐渐出现了一些不好的苗头,你要注意一下。”
我满不在意的说道:“有你打下的基础,相信不会差到哪里去,实在搞不转了,你多指点就行了。”
王文刚摇头,说道:“多通气没问题,需要什么说一声,但是,最近几年,随着中央政策的改革,农民似乎一夜之间睡醒了,什么事都看党委政府不顺眼,农村稳定成了大问题,杨柳镇以前还算平静,自从搞工业园区后,矛盾好像突然找到了爆发的导火线,你去后一定不要大意,工作不要急躁,慢慢来,宁可稳一点,最好不要出什么问题。”
他这样叮嘱我感觉有些不寻常,哪天找黄尘中好好摆谈,先搞清底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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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 10:10:53 | 显示全部楼层
从皇城酒楼回到住处,我进屋一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唐倩倩新奇的动作搞得老子有点兴奋,一路上想工作的少,回忆和她在一起时的细节多,夜深了还了无睡意。
我准备上一会网,看看黄依依在不在,我坚持了两天和她聊一次的承诺。QQ刚刚挂上,就有消息传来。
我一看,是十点十分发来的。
小白兔:陆川,甲鱼已出差,来吗?
灰太狼:出去几天?
我以为她不在,发过去没一分钟,就有了反应,原来她隐身了。
小白兔:到内蒙考察,说是十天。
灰太狼:这些天有点事,我争取来一趟吧。
小白兔:说定,别让人盼得心欠欠的。
灰太狼:(我有些为难)怎么说得定?来时我提前一天给你联系。
小白兔:一个局的工作会那么忙?
灰太狼:我准备离开煤管局,下乡镇去锻炼。
小白兔:你傻呀,县城呆起多好,别人削尖脑袋进城,你倒好,往乡下跑。
灰太狼:和你说不清楚,见面详细谈吧。
小白兔:你还没说多久来呢?
灰太狼:十天内我挤也挤出时间来一趟,好不好?
小白兔:这可是你说的啊,说话算数。
灰太狼:什么时候骗过你?
小白兔:好,相信你一回,宝贝,我等你消息。
灰太狼:别肉麻了,这么晚还不睡?
小白兔:睡不着,你不也没睡吗?干什么坏事去了?
灰太狼:(我日,太敏感了)你神经,回来晚都是干坏事吗。
小白兔:现在的男人有几个不在外面干坏事的?你那样厉害,我不相信能忍得住。
灰太狼:就能,不相信算了。
小白兔:和郎燕还那样?
灰太狼:是啊,今天她有些心动,关键时刻又拒绝了。
小白兔:(过了一会)陆川,说一句话你别生气啊?
灰太狼:说罢,我不会生气的。
小白兔:我怀疑郎燕是不是有些不正常?你想想,一个二十五岁的大姑娘,怎么可能到现在还这样?
灰太狼:不会吧?今天在电影院,她反应还是很大的啊。
小白兔:我只是猜测而已,你别多心。
灰太狼:(我心中一动)你猜测是什么问题?
小白兔:不说了,再说是破坏你们夫妻感情。
灰太狼:(说得老子心痒痒的)说嘛,就算为我好。
小白兔:真的要说?
灰太狼:当然是真的,大姐,你就爽快一点好不好?
小白兔:我怀疑郎燕是不是有性冷淡,你想想看,哪个女子到了这个年龄还是这样?何况遇到的是你。
灰太狼:(心里一惊)遇到我怎么样?
小白兔:色中饿鬼!女人杀手!
灰太狼:(我心里一点也没有自豪感)你是损我呢还是表扬我?
小白兔:陆川,看来你对自己还没有完全认识清楚,男人女人都有一种类型,对异性吸引力特别大,和外表关系不大,就像猴群一样,有些公猴可以得到许多母猴子的喜欢,有些公猴一辈子也找不到一个,那是一种说不清楚的原因,女人有个词语叫“媚”,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一种柔美,男人一见就像苍蝇见了大粪,趋之若鹜,想尽各种办法也要弄到手,例子很多,我就不说了,其实男人也有这种人,你就属于这种人,按社会上的说法,叫“女人缘”。其实哪里是女人缘,而是男人太有吸引力,我见你第一面就想再见第二面,不然怎么会巴巴的到你病房里来说声谢谢?以前我碰见这样相同的事有很多,心里没一点感觉,唯独你例外。
灰太狼:这么说我还要谢谢你欣赏了。
小白兔:你吸引了我。
灰太狼:你搞研究啊,成天都琢磨这个?
小白兔:没事嘛,胡乱看了些书,感觉很有意思。
灰太狼:这和郎燕有什么关系?
小白兔:你个木脑壳,怎么没关系?男人女人在一起,甭管多高尚多文明,最后想的都是那件事,你们交往这么久了,居然一点进展也没有,你觉得正常吗?
灰太狼:你说得我有些全身凉意了。
小白兔:对不起,我也是出于好意,帮你分析问题,绝没有其他想法。
灰太狼:知道你是好意,我哪天试试就知道了。
小白兔:试试可以,温柔一点,别把她吓着了。
灰太狼:怎么会?你不是说,是男人女人都想那个吗?
小白兔:你的武器太好,女人第一次都很害怕、紧张,知道了?木鱼疙瘩!
灰太狼:知道了,色婆!
小白兔:色狼!!!!!!
灰太狼: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
小白兔:嗯,88

本以为和黄依依聊聊天可以平静一下心情,没想到她提出了一个严肃的课题,害得我一晚上都在琢磨这事,我把和郎燕交往的点点滴滴都回忆了一遍,尤其是她细小的一些表现反映,感觉和黄依依说的有些区别。
“不过,郎燕的确有些特别,是什么原因呢?”我带着这个问题迷迷糊糊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醒来,时间已经八点半了,我急急忙忙洗漱出门,下楼一看孙克明静静的坐车里等,心里一阵感动,上车后说了声:“昨晚睡晚了”。
孙克明回道:“没事,我也刚到。”
我看了他一眼,很满意这样的驾驶员,工作兢兢业业,任劳任怨,一心为领导作想,可惜老子要离开了。
我突然记起他说的事,说道:“克明,你爱人是教什么的?”
“高中二年级物理。”
“愿意离开教师岗位吗?”
他惊喜的看了我一眼,“陆局,有希望了?能不教书就更好了,教师太辛苦了。”
“应该没问题吧。”我边说边掏出手机,拨通了王文刚,“王书记,我是陆川。”
“说罢,什么事?”
“孙克明的爱人在杨柳镇中学教书,想调进城,你看……”
“这是球什么问题?没问题,到时候叫孙克明直接来找我。”
“好的。”
我刚刚收了电话,他把车开到了一个小吃店,说道:“陆局还没吃早饭?吃点东西,这里的小笼包子不错。”
我下车对他说:“放心吧,没问题。”
他感激的笑笑,也不问到什么单位,这小子,鬼精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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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 10:11:24 | 显示全部楼层
上部更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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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 22:48:4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五章 镇党委书记
  张仪副县长的任职表决没有任何意外,县人大常委会全票通过,接下来就该研究下一步的人事问题了。
  我由于提前知道了大体方案,心中毫不着急,王三合和张晶晶上蹿下跳,忙得不亦乐乎,本来想趁这个空闲到吴德市一趟,可二人千说万说一定要请我吃饭,没办法,只好将就他们一回。
  一见面,王三合抱住我双肩,显得十分亲热,全没了我在秀水镇工作时那种居高临下的冷漠,我心中感叹着:这就是人情冷暖啊,位置决定你的江湖地位,谁真讲感情就他妈的的一个大傻B!别人虚伪时你就要学会打哈哈,别人打哈哈时你就要学会拍马屁!
  我夸张的笑着坐在自己位置上,张晶晶还有他们党政办主任刘一标都微笑着等我落座。
  我向二位点头打了个招呼,问道:“张铜川张主任呢?”
  “五十二,离岗了。”
  “哦,光阴似箭哪,想当初我在秀水镇工作时,王书记、张主任对我关怀备至,至今都感激得很。”
  张晶晶咯咯咯的笑得十分清脆,说道:“陆局长年轻有为,现在就抚今追昔,感慨得有点早了吧?”
  我摇头说道:“不早,我出秀水镇也有六七年了,时间太快了,感觉就像是昨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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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 22:49:02 | 显示全部楼层
  “是啊,陆局长当时在党政办工作那是顶呱呱的,薛部长尤其赏识,当重点苗子培养的,他多次和我私下提到你,感叹这样的人才太少了,谦虚好学,勤奋肯干,素质特别高。”王三合说假话脸都没红一下,当时他哪里把我陆川放在了眼里?
  当然,王三合对我也没有特别的恶感,像张铜川主任一样处处想拿我一把,这是我一直比较感谢他的地方。
  这顿饭喝酒自然是免不了的,王三合和张晶晶都知道我酒量大,所以特地叫上刘一标,喝茅台口感比较好,人逢喜事精神爽,我自然是喝得比较高兴。
  几个回合下来,张晶晶脸红得像木棉花,这娘们随着岁月的流逝,不但不见沧桑,反而变得越来越水灵了,年轻就是不一样啊,看着她水汪汪的一双大眼,还有那不停起伏的胸脯,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
  “张镇长吃什么?越来越漂亮了。”酒到半酣,我有些控制不住心里的蠢动,眼里只有美色,全忘了她差点当了老子的二丈母娘。
  张晶晶笑得十分灿烂,说道:“陆局长拿我们乡姑开什么心?城里那么多美女还没瞧够吗?”
  我嘿嘿一笑,“春兰秋菊各檀胜场。”
  王三合已经喝得二晕二晕,闻言问道:“你们说什么春兰秋菊……酸溜溜的,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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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 22:50:46 | 显示全部楼层
  张晶晶给我和自己都斟满了,说道:“陆局长,你也知道我们今天的意思,想从你这里得一个准信,王书记也是老革命了,现在就这一点愿望,怎么样?给小妹一个面子?”
  我看着她水汪汪的眉眼,心里一荡,暗自道:我日,这女人比黄依依还媚气,老子以前咋没发现呢?
  嘴里说道:“张镇长话说到这个份上,王书记又是我老领导,我哪敢不从呢。”
  说毕和她碰了一下酒杯,喝干坐下。
  “实话说吧,王文刚基本确定了,我还在等结果,这样回答你们满意吗?”
  张晶晶开心的笑了,“谢谢陆局长。”这娘们一点即透,很善于利于自己的身体优势,话一说出口,就让你不得不说真心话,这大慨就是人们常说的男人好色吧,见到美丽的女人骨头没二两重,轻飘飘的。
  王三合酒量还不如张晶晶,醉眼朦胧,这句话的意思还是听懂了,结结巴巴说道:“陆局长,你……放心,你……的哥们就是我哥们,外孙打灯笼照舅(旧)。”
  张晶晶咯咯咯一笑,对刘一标说道:“王书记喝到位了,你扶他到五楼休息一会。”
  刘一标扶王三合时,王三合边拒绝边说:“谁说我醉了?陆局长我们再……再喝。”
  我使个眼色,刘一标微微使劲,半扶半抱把他弄出了房间。
  房间里一下子清净下来,我一时有些感觉怪怪的,却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张晶晶就在我右手边,也沉默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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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 22:52:08 | 显示全部楼层
  我们各怀心思吃了一会菜,还是她打破了沉默,说道:“陆川,你是不是觉得我功利心太强?”
  出人意料的问话把我将了一下,一时没回过神来,下意识回答道:“怎么会呢?你很好啊。”
  她凄楚一笑,说道:“不管你说的是真的假的,我也要谢谢你。女人从政太难了,比你们男人付出的更多。”
  她低头用手抹了一下,似乎是眼泪。
  我本想:有多难?女人只要舍得,比男人优势大多了。但看到她楚楚可怜的样子,又忍不住同情起来,说道:“是啊,毕竟这是男人们的斗兽场。”
  她抬头感激的看了我一眼,“谢谢你的理解。”动手将我杯子添满,又给自己斟了一小杯,“比如这喝酒吧,男人喝醉了扶去睡一觉,很正常,要是女人喝醉了,第二天所有的人都当成头号新闻,说不定还会演绎出若干无中生有的香艳故事来,传得不堪入耳。”她边说边和我碰了一下。
  我笑道:“既然这样,你还喝?”
  她斜眼瞟了我一眼,说道:“我知道你酒量大,王书记不在,只好将就陪你,体谅一下,我喝小半杯,你喝干。”
  “不公平吧?”
  “需要公平吗?如果你要和女人讲公平,我喝满杯,你喝小杯?”说罢她伸手假装来换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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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 22:53:01 | 显示全部楼层
我急忙让过,说道:“好,就依你的。”
  这娘们真的很厉害,处处搞得你心甘情愿吃亏。
  张晶晶妩媚的笑了,我们拉拉扯扯说了有半个钟头,也不见刘一标回来,她皱眉道:“搞啥名堂?服侍个人也要这么久?”
  她拿出手机给刘一标打电话,“刘主任,王书记这么样了?”
  她听对方说完,歉意道:“王书记喝醉吐了,刘一标在搞卫生。”
  “王书记酒量没见长进啊?”
  “酒量是天生的,哪里是你们说的越喝越喝得?”
  我反驳道:“经常喝总会有进步吧。”
  “鬼话,如果你心情好,多喝两杯,往往就自以为喝出酒量来了,其实,喝酒是越喝量越小的,这是专家说的。”
  “张晶晶专家?”
  “我可不敢当。”
  我们说着,又不知不觉混了半个小时,我心里的一个疑问再也憋不住了,问道:“张镇长,这件事难道你不知道?”
  她脸色红了又白,显得十分尴尬,低声回道:“你不相信吗?我们除了纯工作,其他的事一概没涉及。”
  “我信,不然你不会找我了。”我迟疑了一会说道,“不过,这件事终究要说啊?”
  她看着我回道:“所以我很矛盾,答应了你的事总要守信用吧,到时候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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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 22:54:18 | 显示全部楼层
  我明白了她的苦衷,心里微微有些同情,出主意道:“可以叫王三合去说。”
  “我这身份怎么开口?”她眼里带着明显的期望,这时候还不懂我就是十足的瓜蛋了。
  我热血有些沸腾,冲动道:“等王书记醒来,我给他提一提?”
  张晶晶立即给我杯子里斟满酒,说道:“谢谢陆局长,小妹敬你。”说罢将酒一饮而进。
  张晶晶真的是个很聪慧的女子,和她谈话轻松而愉快,有些言外之意根本不用说出来,就相互知道对方要表达什么意思,难道老子和她还“心有灵犀一点通”?
  第二天醒来,双眼望着天花板,没了美色的诱惑,脑子异常的清醒,仔细回忆着晚上和张晶晶喝酒说话的细节,渐渐发觉自己像一个傻瓜,张晶晶楚楚可怜的柔情像一张蜘蛛网,不知不觉把我网了进去,充当了她的说客,也许她是无意的,但正是这种无意制造出来的魅力,才让我觉得不简单,女性从政的优势被她发挥得淋漓尽致。
  “给王三合说不说呢?”我反复衡量着,其实我明知道自己不会拒绝,可心里总是有种不甘心,被人利用的这种感觉极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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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 22:55:11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再一次回味了喝酒的过程,确信她是无意的,“这样也好啊,说明她真正的和郎一平决绝了,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吗?如果她是一个毫不知耻的人,厚着脸皮去找郎一平要官,说不定二人旧情复发,那结果就不堪设想了,受伤害的不仅仅是刘姨和郎燕,还有我这个女婿。”
  我说服了自己,上班后第一件事就是给王三合打电话。
  “王镇长,好点没有?”
  “陆局长啊,昨天对不起,没喝好,改天再请你。”
  “呵呵呵……好,我等你,这些天口渴,正想呢,”我想象得出王三合心疼钱的表情,暗自乐了一会,接着说道,“你准备多久找郎书记汇报?要抓紧咯,好像有几个乡镇的书记都知道了。”
  “谢谢你,我今天就去。”
  “我说王书记,共军进城了,你考虑过友军没有?”
  “你是说…..?”
  “张晶晶啊,你搭档也忘了?”
  “她不用我去说吧?”
  “我只是提醒你,难道让她自己说吗?”我故意停了一会,接着点醒他,“两个蚂蚱一起蹦跶,不知道哪个帮哪个呢。”
  他一下子回过神来,连连回到:“对、对、对……你提醒得对,谢谢你,陆局长,改天真得好好和你喝一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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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 22:56:15 | 显示全部楼层
  我的提醒不是没有道理,如果王三合透露哪怕一点张晶晶想当书记的意思,郎一平没有不准的,安排张晶晶,王三合自己的事自然就水到渠成,这种事是十分微妙的。许多人只知道张晶晶和郎一平有关系,但不知道他们已经彻底分开了,更不知道郎一平对张晶晶的内疚心理,补偿心理,他王三合怎会有张晶晶在郎一平心目中重要?煤管局局长位置空出来,不知有多少人眼睁睁盯着呢,王三合未必就比其他人有优势。
  搞定这件事,心理特别轻松,不用下次面对张晶晶时有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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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2 23:33:4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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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3 18:24:12 | 显示全部楼层
  轮到我表态了,我本来心里已经准备了一番就职演说,但现在不适用了,气氛不对,坏境也不对,时间也到了深夜一点,所以,我简短的说了几句,一是服从组织安排,感谢组织的信任,二是感谢王文刚书记在杨柳镇卓有成效的工作,为杨柳镇的进一步发展打下了扎实的基础,三是希望大家支持,自己愿意和杨柳镇的干部群众一起,自加压力,奋勇争先,团结协作,超越发展,开创一个更加美好的杨柳镇。
  会议结束后,王文刚和张部长都要赶回城里,明天他到建设局主持工作。
  我将两人送上车,看着小车消失的茫茫夜色里,抬头看了看杨柳镇的夜空,心里升起一个念头:这片夜空下的土地现在正式改姓陆了。
  我和李镇长回到会议室时,黄尘中等还在等我们,李影寿请示我:“陆书记,会议还继续吗?”
  “太晚了,大家辛苦了一天,明天再说吧。”
  他宣布解散会议,大家各自回家睡觉,我问办公室主任李朝宗:“薛书记休息了?”
  “休息了。”他接着道,“陆书记,你回办公室睡还是在这里?”
  我想想,还是提前熟悉一下工作坏境吧,“办公室。”
  他把我引上车,王文刚的丰田越野现在自然就成了我的专车,到了办公楼,李朝宗又陪我到书记办公室,打开门时顺手把灯也打开了,我一看屋子里有些变化,一切都是崭新的,看来王文刚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
  李洪斌留下钥匙告辞出门,我里里外外看了看,心里一阵激动,想不到王文刚一个大老爷们,心思很细,这说明他真的很在乎我这个结义兄弟啊。
  一天的紧张,身上微微出了些汗,我进浴室冲了个澡,出来时一身轻松,躺在新买的棉被里,身体感觉到棉纤维的温暖和香气,暂时还没有睡意,于是将白天经历的一切细细的回忆了一遍,这是我参加工作以来养成的好习惯,一日三省,提高自己最好的办法。
  首先是4.27事件的发生,我初步分析了它的爆发的原因和爆发的过程,这是一个不断升级的过程,之所以升级,根本原因还是在预防措施不到位,对已经出现的一些征兆认识不足,估计不足,以至于一步一步演化到最后的矛盾大爆发。由于不明白具体经过,我只能从看到和听到的一切作这样的推断,但相信大的方向是不会错的,下次开党委会时要认真加以总结;二是郎一平果敢独断的工作作风和薛秋阳委婉的组织手段让我叹为观止,毫无疑问,二人都是领导艺术十分高超、水平超越了一般人的领导。一刚一柔相得益彰,郎一平的刚,体现在解决大事件,控制大场面上具有十分突出的优势。那么大的阵势,混乱的场面,几句话就抓住了人心,震动了人心,稳定了局势,不能不说在很大程度上是靠了个人的魅力,同样是书记说同样的话,未必就有他那样的效果,那是一种军人的气质,感染了老百姓内心深处的英雄情结,二者发生了共鸣,达到了一种无法解说的无条件的理解和认同。当然,他也不完全一味的刚,也讲策略,在群众中讲话需要多大的勇气?但他侃侃而谈,刚柔相济,那位领头闹事的中年汉子也退缩,心里胆怯。郎一平善于抓住时机做工作的能力我深深佩服。当时的群众情绪刚刚转变,由于防爆警察的到来,估计大家心里已经开始退却,郎一平当机立断,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战机,用言语安抚群众,用姿势、语气和法律震慑对方的主将,终于大获全胜,这是非常高明的一种领导能力、权谋权术,值得我细细揣摩。常委会上的讲话,也充分体现了他这种能力,在处理这种非常事件时,需要的就是他这种果敢、独断、敢于下决定,在纷繁复杂的局面中迅速作出正确的判断,抓住主要问题作出指示,稳定人心的同时,也使问题的解决出现了向好的一面发展。我尤其欣赏他说的,“把坏事变好事”的提法,也觉得这件事如果处理得当,处理得好,完全是可以转化成好事的。
  薛秋阳是另一种领导艺术,这和我在秀水镇工作时看到的薛秋阳完全是两个人,那时候他的工作作风和王文刚不相上下,树立个人的绝对权威,说话也是以刚为主。现在的薛秋阳,注入了更多的儒雅气质,三个细节上可以说明这个问题,第一个细节是善用外地司机的言语,及时加以利用,引导周围的群众注意力和思想变化,第二个细节是当机立断阻止防爆警察进入现场维持持续,避免了更大的冲突。现在细细想来,防爆警察在一边的效果要远远好过到现场的效果,那种心理上的震慑力会更大;第三个细节就是宣布我和王文刚任免文件时的讲话,不但扭转了干部对王文刚的全盘否定,及时宣传了县委正确的用人导向,而且让与会人员迅速从白天的惶恐心里转移到正常的工作状态,这也是一种非凡的能力,都值得我陆川认真学习和效仿的。
  我越想越兴奋,干脆坐了起来,天气已经开始温暖了,浑身有些燥热,想到明天即将到来的工作,心里有了底气,我要扎扎实实沉下来,一个一个解决好问题,力争实现郎一平所说的把坏事变成好事,如果成功了,也许,我陆川的政治仕途从这时候就真正开始了。
  第二天我醒来时已经七点半了,匆匆忙忙洗漱完毕,穿好衣服出来时,外间办公室里坐着一位年轻的女孩子,桌上放着热气腾腾的馒头和稀饭,还有两个鸡蛋、一碟泡菜。
“陆书记。”女孩怯生生站起来,人长得还不赖,语音也轻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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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3 18:24:50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唔”了一声,问道:“你在公室工作?”边说边坐在椅子上吃饭。
  “我叫赵欣欣,去年来的大学生村官,抽调到党政办的。”
  “哦,小赵,你坐……谢谢你啊,这么早就上班了。”
  赵欣欣脸色微红,轻声回答道:“李主任安排我七点半来,我怕陆书记起来的早,早来了几分钟,打扰了。”
  我见她有些局促,故意轻松说道:“不要客气,我明天还指望吃这么一顿清香的早饭呢。”
  小赵微笑说道:“李主任安排我照顾陆书记,做得不好你批评。”
  “很好啊,要不要我给李主任说说,表扬表扬你?”
  “咯咯咯……陆书记这句话就是最好的表扬了。”她神情活泼,原来也是一个性格很开朗的女孩子,可能第一次见新来的领导,心里难免紧张。
  看到大学生村官,我心里有一种亲切,心情格外的好,出门时感觉信心倍增。
  赶到宾馆时刚好八点,薛书记已经在房间里等我。
  他笑着问我:“陆川,有什么感想?”
  “昨天有些昏乱,现在心里有底了。”
  “呵呵呵……不错,这是一个很正常的过程。我们等会,赵无极和贾长松、黄正国正赶过来。”
  我心里一个疑问一直没机会说出来,现在既然把我推到了第一线,就必须要把一些问题搞清楚了,于是问道:“薛书记,公安局已经提前介入了四户不愿搬迁村民的背景调查,为什么还出了问题?难道提前没什么发现吗?”
  “问得好,公安干警暗地里调查,得出的原因是凉水泉煤矿停产后,农户没了收入,心生怨恨,想从政府这里寻回补偿,四户结成一个利益的整体一起对抗拆迁。”
  我摇摇头,感觉这理由非常牵强,孔四的老婆是个很老实的庄稼人,想来她丈夫也不会蛮横不讲道理,何况金县长第一次座谈时,孔家是很希望拆迁的,谁不愿意住进新房?四家态度突然大变,这背后肯定是一种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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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3 18:30:59 | 显示全部楼层
  我说了自己的推测,薛秋阳说道:“这只是一种猜测,凡事要讲证据的,目前也只能以公安局调查结果作为依据。”
  “谁带队调查的?”
  “胡适才。”
  “哦…..?”我有些明白了。
  薛秋阳问道:“你有什么疑问吗?”
  我思考着该不该说,迟疑了一会,决定还是说出来好,“胡适才和赵大富私交很好,铁哥们。”
  薛秋阳并不意外,反而问了我一个问题,“你知道胡适才是谁的侄儿吗?”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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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3 18:31:22 | 显示全部楼层
  “市政法委邢书记。”他见我有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意味深长的说道,“事情既然发生了,就解决问题吧,追究这些于事无补,要向前看。”
  我明白了,郎一平和薛秋阳对某些事是了解的,还不是完全懵懂不知。
  “陆川,目前的局面要引起高度重视,千万大意不得,要想好每一个细节,力争在这次意外事件中让杨柳镇的干部认识你、认同你,尽快打开工作局面。”我坚定的点点头,他宽慰的露出一丝笑意,说道,“我送你八个字:沉着冷静,谋定后动。”
  “谢谢薛书记,我绝不辜负你的期望。”
  我们正说着,李影寿和县委办副主任黄正国等先后到了,薛秋阳说道:“李镇长和赵局长、贾局长今天负责和死者家属谈判,我和陆川、正国先去慰问伤者,公安局干警继续原地驻守,等候通知。”他转头对我说道,“陆川,你要尽快安排工作组进村做工作。”
  我点头答应了,他看了一眼时间,说道:“大家分头行动,陆川,我给你半小时。”
  我走进会议室时,黄尘中已经将相关人员组织到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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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3 18:31:42 | 显示全部楼层
  大家掌声过后,我坐在正中位置,“同志们,事情急迫,虚套的话就不说了,对于这次你们下去的任务,黄镇长已经说得很清楚,大家一定要有高度的政治责任感,保持昂扬的斗志,不折不扣的完成党委会的决定,圆满完成任务。现在我强调几点:第一,听从指挥,服从安排。越是艰巨的时候越是能考验我们的党性、组织性和能力,我相信同志们都是经得住考验的,一定能完成工作。第二,有理有礼有节,坚持讲政策、讲道理、讲感情,要带着对群众朴素的阶级感情去做工作,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沉着面对,冷静处理。任何人都必须按原则回答,按政策解释问题,不得信口胡言,擅自违背,国家的政策就是底线!一切按政策办事…….”
  会议室很静,只有我的声音在空间里回荡。我看看四周,估计有五十多人,队伍看起来很精干,“同志们,事关杨柳镇稳定发展的大局,大家一定要有清醒的认识,在思想上和行动上和党委保持高度一致,做认真细致的说服工作,理顺群众的情绪,化解干群之间的矛盾,主动求得他们的理解和支持。最后,我祝同志们取得圆满成功!”
  大家掌声过后,我问黄尘中,“政策都交代到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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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3 18:33:08 | 显示全部楼层
  “都清楚了,我们还准备了宣传资料,连夜赶印了五千份,让群众每人一份。”
  “好,辛苦了,我们后面见。”说着我出了会议室,汇合薛书记,乘车向县城赶去……
  路上,我想起给郎燕打个电话,刚刚掏出来,手机响了,一看是郎一平打来的,急忙问道:“郎书记,我是陆川。”
  郎一平亲切的说道:“陆川,事情怎么样了?”
  “一切都按计划在执行,我现在和薛书记赶到医院看望伤者。”
  “嗯,家里你放心,我已经给燕子说了,有时间给她去个电话吧,我正在赶去给市委汇报。”
  “好的。”
  他在电话里顿了一会,说道:“一定要冷静,要沉着,不能慌,薛秋阳会帮助你的,有事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
  我感觉心里一股暖流,情不自禁的说道:“谢谢爸爸,我一定把事情办好。”
  他满意的“嗯”了一声,将电话挂了,我平静了一下心情,拨通了郎燕的手机。
  “陆川吗?”我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郎燕已经急急慌慌发问了。
  “燕子,我是陆川,我很好,我没事,你放心吧。”
  郎燕在电话里低泣了一会,埋怨道:“也不接电话,担心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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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3 18:34:29 | 显示全部楼层
  心里一阵感动,有人惦记的感觉是很温馨的,“一直开会,对不起,你们都好吗?”
  “好,你什么时候回来?”
  “说不定,必须把事情圆满处理完。”
  郎燕还想继续说,我阻止道:“就这样吧,电话我晚上打给你,白天必须保持通畅。”
  郎燕极不情愿的断了电话。
  到了医院,李部长、分管副县长唐英和卫生局局长张振快步迎了上来,薛秋阳问道:“情况怎么样?”
  张局长汇报道:“十四个轻伤,三个重伤,目前都基本上脱离了生命危险…..”
  李部长问道:“先听汇报还是先到病房?”
  “先看病人。”
  我们进了病房,张振大声介绍:“县委薛书记亲自来看望大家。”
  有一个轻伤病人想爬起来,薛秋阳上前一步,按住说道:“别起来,安心输液。我代表县委县政府来看望大家,请大家放心,我们一定用最好的医生,最好的技术和设备、最好的药物,让你们尽快好起来。”他接着向第二床病人问“好点了吗?还痛不痛?……”并关心的问了病人家属的安排、吃饭等问题,村民很感激,“感谢政府、感谢党,谢谢薛书记”。
  薛秋阳在基层已经练就了和老百姓打交道的本领,每一句话都说在他们的心坎上,最易引起大家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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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3 18:35:01 | 显示全部楼层
  一位村民感激地说:“政府对我们太好了,不但管吃管住,每天还发给我们陪护补贴。”
  “呵呵呵……这是应该的,我们就是为老百姓办事的嘛,你们有什么具体困难,只要政策容许的,这里有卫生局张局长,也有杨柳镇新来的书记陆川同志,他们一定为你们解决好,早日恢复健康,高高兴兴的回家。”他对着大家介绍了我和张振,病房里一片掌声。
  
  末了,我们又来到医生办公室,和医生交换了看法,问了一些具体的情况,总之,十七人命已经保住了,这是头等大事。
  
  薛秋阳勉励了几位医生,道了辛苦,最后在医院会议室听取了院长和张局长的情况汇报。
  他最后叮嘱道:“…….总体情况很好,你们辛苦了,希望继续保持下去,不能松劲,张局长、藤院长,你们还有一个重要任务交给你们去做,利用病人和家属在医院治疗的时间,医生和护士都动员起来,做他们的工作,宣传党和政府的政策,要让他们有感恩的心理,并尽可能通过他们出院后,又去感化他们周围的人,这工作很有必要,能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
  我及时给张振说:“如果张局长需要政策宣传材料,我们立即送来。”
  “好的,麻烦陆书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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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3 18:35:31 | 显示全部楼层
  杨柳镇人大主席团主席马文忠和分管副镇长刘璐一直坚守在这里,我们见了面,把薛书记的讲话传达了,嘱咐他们全力配合好县卫生局和医院做好家属的工作,马主席立即给张主任打了一个电话,叫他安排人送一百份宣传材料来。
  薛秋阳这一招实在是妙招,医生和护士做病人的工作,抵得过他们的亲友,也许效果还要好,我想起一句诗:春雨润无声。
  有了这个思想工作的提前量,下一步赔付谈判就会好做得多,这就是能力,做第一步工作时已经为下一步、两步打好扎实的基础。
  只要伤者平安无事,其他一切都可以缓一缓再来解决,出医院大门时,我们三人都不由自主的出了一口长气。
  黄主任说道:“郎书记太英明了,一句‘不能死人’,让工作变得主动起来,如果这里再出一点意外,那后果真的令人不堪设想。”
  薛秋阳和我都顾不得回家,直接又赶回杨柳镇,李镇长等还在和死者家属谈判,时间已经过去三个钟头了。
  死人事情的发生要说来与施工方关系不是很直接,孔四的老婆文桂凤身体不好,半夜起来上厕所,夜黑无月,加之她老眼昏花,居然将额头撞上了停在院子里的推土机上,说来也巧,推土机的尖角正好对准她左边太阳穴,撞了一个大洞,哼也没哼昏倒在地上,等孔四想起老婆许久没有回来,穿衣出去寻找时,才发现老婆太阳穴破了一个大洞,血水流了一地,人已经咽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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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3 18:36:24 | 显示全部楼层
  安全村和小桥村都是以孔姓为主,白天时大家都知道了死人的消息,两村的村民本来就对村干部意见非常大,这件事就像一粒火星溅进了干柴堆,群众的情绪轰轰烈烈燃烧了起来。
  加之部分人员从中煽风点火,村民的愤怒便一发不可收拾,大家不砸政府,把怒火发向了工业园区的施工企业。
  一百多群众围上了工人的住处,工地负责人感觉也很窝火,孔四等四户人像钉子一样锲在园区里,已经耽误施工十多天了,双方对峙,都非常不冷静。
  人群中不知谁吼了一声“打死这些龟儿子”,两边立即动起手来,施工方虽然人少,可人人都是壮劳力,手执铁棍反而大占上风,等派出所干警赶到时,已经躺倒十多人了。
  这件事说来文桂凤也要自负一定的责任,但在目前局势下,谁也不想点破,激化矛盾。
  我邀薛部长黄主任先到我办公室歇息一会,把情况了解清楚再说。
  赵文欣还算机灵,立即过来斟开水,李主任进来时我问道:“谈判进行得怎么样了?”
  “现在僵住了。”
  “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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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3 18:36:42 | 显示全部楼层
  “死者家属坚持要赔偿四十五万,李镇长和赵局长还有贾局长根据政策规定,最多只能陪四十万,现在僵持不下。”
  “哦。”我正想:李影寿、老赵等做事怎会这么死板,为五万的事扯了三个钟头?死者赔付问题是处理这次事件的关键,只有政府拿出足够的诚意,才能迅速的平息村民的愤怒和疑虑,大家都在等结果啊。
  薛秋阳问:“他们根据的是什么政策?”
  “按交通事故全责赔付,这是贾局长提出的方案。”
  “乱弹琴!”薛秋阳骂了一句,起身就出门,大伙儿急忙跟上。
  进了会议室,双方正你一句我一句的互不相让,赵无极见了薛秋阳,立即站起来,“薛书记。”
  薛秋阳和大家点点头,在中间坐了下来,问道:“谁是死者的家属?”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答道:“我就是。”
  李影寿立即介绍:“这是文桂凤的儿子。”他指着旁边一位五十多岁的人说,“这是她丈夫孔四,其他的都是亲属。”
  薛秋阳对年轻人说道:“你做主还是你父亲做主?”
  年轻人望了父亲一眼,“我爸做主。”
  薛秋阳对孔四道:“你们坚持四十五万?”
  孔四又看了儿子一眼,固执道:“四十五万,一分也不能少。”
  “好!就按你们说的四十五万,但是我有两个条件。”
  孔四大为意外,愣怔了一下,“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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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3 18:38:2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明天火化,让死者入土为安;第二,三天后搬迁到政府指定的移民房。”
  孔四还在犹豫,薛秋阳接着说道:“整件事都是一种偶然,没有谁有主观犯罪的意图和行为,死者自动撞上推土机。如果按交通事故来处理,你说说,人撞上车就该判车主全错吗?工业园区的建设是县委县政府为了全县经济的发展,目的也是让老百姓得到更多的实惠,厂子多了,你们就近打工,既照顾了家又能挣钱,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大多数群众还是好的,理解政府的。你们四户因为什么原因不搬迁?我们提前也派县公安局进行了摸底侦察,也掌握了一些情况,现在造成这种结果,你们不愿意看到,我们也不愿意看到。现在业主已经被拘留了,打人的凶手也被抓了起来,下一步还要追查,是谁在这件事里组织发动不明真相的群众,把事态扩大,造成了严重的后果,政法机关不会诬陷一个好人,但绝对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随着薛秋阳语气越来越严厉,孔四眼里有一丝惊慌,话音一落,他立即说道:“领导说的我都愿意,但是必须先把钱兑现。”
  薛秋阳微笑道:“可以考虑,先付一部分,什么时候搬家,什么时候全部付清。”
  事情很顺利的解决了,赵无极及时说道:“我现在就给你们联系殡仪馆,先把人拉过去。”说毕出去打电话,孔四、孔四的儿子及其他亲属都跟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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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3 18:38:56 | 显示全部楼层
  薛秋阳威胁利诱,同时解决了两件事,看来整个事件正在朝好的方面发展。
  中午饭后,薛秋阳对我说道:“陆川,剩下的事你负责解决,我和黄主任回县里还有事情处理,有情况随时联系,一定要确保下午到晚上这段时间不出意外,另外,你们做好后勤保障,武警和干警找一个隐蔽点的地方安置。”
  “放心吧薛书记,下面的事我会处理好的。”
  送走薛秋阳,我对身边的李影寿说道:“李镇长,我们召集在镇上的党委委员开个会研究一下晚上的事。”我想了想,接着补充道,“通知黄尘中马上赶回来。”
  李影寿犹豫道:“黄镇长不好离开吧?那摊子事……”
  “叫胡大宝暂时接替他的工作。”我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胡大宝是现任党委副书记,由于黄尘中的任职还在公示期间,没有到新的岗位履职,估计也就在这几天内,所以这次事情发生后,党委有意无意没给他压重担。
  李影寿愣了一下,才给李主任打电话,叫他通知相关人员立即到镇会议室开会。
  黄尘中风尘仆仆赶到会议室,用了三十分钟,人员已经到齐。
  “同志们,经过大家的艰苦工作,目前‘4.27事件’已经取得了阶段性的成果,给大家通报一个信息,死者家属已经同意接受政府的谈判条件,同意明天就火化,三天后搬出工业园区,这是整个事件处置的一个转机,我们一定要抓住这个有利的时机,做好后面的工作。现在把大家通知回来召开一个短会,三个议题:一是由尘中同志通报现场情况,二是后勤接待工作,三是镇上人员的人手重新调配。现在请尘中同志通报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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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3 18:39:12 | 显示全部楼层
  黄尘中喘息未定,稍稍稳定了一会,就开始汇报:“我简单汇报一下,工作组进村后,我们立即又做好安排,将村组干部、党员骨干加了进来,分成小分队,开赴到每一个村民小组,主要做两件事:一是宣传政策,发放宣传资料,二是做一些解释工作,安抚村民。目前总体看情况还是稳定的,个别情绪较大的,我们都做了分别处理,重点做工作。”
  “目前有没有发现异常情况?比如相互窜走、外来陌生人等等。”
  “暂时还没发现,由于人手太少,五十名干部加上村上的干部,只能突出重点,有些偏远一点的住户就很难照顾到,我建议党委加大工作力度,增派人手。”
  我问李影寿道:“全镇多少在职干部?”
  “234名,还有从村上抽调上来的大学生村官30名。”
  “现在重新安排一下,镇机关除党政办外,每个部门只留一名干部守办公室,方便群众办事,其余人员全部到现场,安全村由黄尘中同志负责,小桥村由胡大宝同志负责,其余党委委员都要加入两个工作组里,协助做好工作,会后由李镇长具体安排一下。”这时候需要的果断,容不得拖拖拉拉的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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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3 18:39:37 | 显示全部楼层
  黄尘中喘息未定,稍稍稳定了一会,就开始汇报:“我简单汇报一下,工作组进村后,我们立即又做好安排,将村组干部、党员骨干加了进来,分成小分队,开赴到每一个村民小组,主要做两件事:一是宣传政策,发放宣传资料,二是做一些解释工作,安抚村民。目前总体看情况还是稳定的,个别情绪较大的,我们都做了分别处理,重点做工作。”
  “目前有没有发现异常情况?比如相互窜走、外来陌生人等等。”
  “暂时还没发现,由于人手太少,五十名干部加上村上的干部,只能突出重点,有些偏远一点的住户就很难照顾到,我建议党委加大工作力度,增派人手。”
  我问李影寿道:“全镇多少在职干部?”
  “234名,还有从村上抽调上来的大学生村官30名。”
  “现在重新安排一下,镇机关除党政办外,每个部门只留一名干部守办公室,方便群众办事,其余人员全部到现场,安全村由黄尘中同志负责,小桥村由胡大宝同志负责,其余党委委员都要加入两个工作组里,协助做好工作,会后由李镇长具体安排一下。”这时候需要的果断,容不得拖拖拉拉的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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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3 18:40:03 | 显示全部楼层
  “陆书记,你看放在镇中学怎么样?学校有大礼堂,操场也宽敞,可以停车,学校比较封闭,容易保密。”
  我考虑了一会,“方案可行,等会我们去看看,和学校领导打个招呼,安排他们下午放半天假。”
  李影寿担心道:“学生放假,会不会提前走漏风声?”
  “这倒不得不防,”我思考着,接着道,“能不能给学校商量一下,下午不上课,叫学生全校大扫除,然后早点放学,这样做就合理了,而且还搞好了坏境卫生。”
  “这办法好,陆书记,就这样办,我立即给张校长打电话。”
  我点头同意了,他出门后,电话里给薛书记作了汇报,看看时间,下午三点,估计县里的同志也会陆陆续续到了。
  
  我和办公室主任李朝宗赶到白云宾馆时,县里部分机关的一把手已经到了,我一一打了招呼,王文刚也来了,和郑大鸿住同一间房。
  “陆川,情况还好吗?”王文刚十分关心。
  “基本上稳定下来了。”
  “听说孔四同意火化了?”
  “定在明天火化,殡仪馆已经把人拉走了,赵局长在负责这一切。”
  他欣喜道:“这就好办多了,最怕久拖不决,尸体摆起最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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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3 18:40:22 | 显示全部楼层
  “需要我们做的,你尽管开口,我们给予最大的支持。”郑大鸿关键时刻还真不含糊。
  我拱手道:“多谢了,有你这句话,身上顿时轻松了许多。”
  “我已经提前下拨了八十万,不够你吭声。”
  “谢谢,谢谢。”
  我们正说着,李主任来通知,“郎书记和严书记还有金县长到了。”
  我立即出门,赶到会议室。
  郎一平见了我,颔首算是打了招呼,我和其他二位领导问候了一声坐下来。
  “地方都安排好了吗?”郎一平问道。
  “安排好了,镇中学,李镇长亲自落实去了。”
  他满意的“嗯”了一声,我趁机将村里的情况作了汇报,郎一平听完,指示道:“明天早晨就由公安局和司法局安排宣传车进村宣传,你们也要加大工作力度,纪委牵头,会同财政局、审计局、农业局、农工委组成经济调查专案小组,十天内完成对两个村五年来的财务清查,给老百姓一个明白账,你们杨柳镇也要派人参加,积极做好配合工作。”
  严书记和我都一一答应了,这时候人员已经陆续进来,在家常委和人大政协的领导,以及各位副县长都来了,会议室顿时显得热闹和拥挤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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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3 18:40:41 | 显示全部楼层
  政法委陈书记和公安局局长吴天明进来时,会议正式开始,郎一平和苟大全之间还空着一个位置,估计市级领导也正在赶来。
  为了保密起见,会议室的服务一律换成了镇上抽来的大学生村官,赵晶晶也在内。
  郎一平看了一眼时间,说道:“同志们,现在开会。”会议室顿时肃静。
  “等会市政法委邢书记还要亲自莅临会议作指示,我们先把情况通报一下。”
  宣传部李部长、唐副县长分别通报了新闻媒体的应急工作以及外界的一些舆论影响,唐英通报了医院伤者情况和卫生系统的准备工作,我把与死者家属的谈判情况和工作组进村掌握的情况都一一作了汇报,这时候郎一平电话响了,他边接边起身,对我说道:“陆川,你出去一下,邢书记到了。”
  我立即出会议室,下楼就发现一辆奥迪正好在大门口停下,急忙上去,副驾驶位钻出一位矮矮胖胖的五十岁左右的男人,不用说是市委常委,市政法委书记邢自新了。
  “邢书记好,我是杨柳镇书记陆川,郎书记派我来接你。”
  他出车门站好,一对小眼睛漫不经心将我看了一眼,微微点头。
  “邢书记请。”我行走在他左手侧面,一路将他引进了会议室,郎一平和苟大全、薛秋阳立即起来迎接。
  我吩咐李主任将他秘书引到一间屋子里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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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3 18:41:12 | 显示全部楼层
  郎一平简略的把情况汇报了几句,请示他讲话,邢书记声音低沉,语音含糊,远处的人根本听不清他说的什么。
  估计他是想先听情况,所以郎一平对陈大虎和吴天明说道:“陈书记,你们把情况汇报一下。”
  “请吴局长说吧。”
  公安局局长吴天明是从市局下派的,业务能力很强。
  “通过我们的摸排侦察,这次‘4.27事件’发生的背后原因基本清楚,这是一起因拆迁引起的聚众斗殴事件,性质恶劣,影响深远,我们公安干警积极介入,深挖细查,发现推动这次事件逐步升级的有多种原因,一是群众对党和政府的误会和隔阂日益加深,矛盾日益加重,不理解不支持不信任,二是园区建设负责施工的业主法律意识淡薄,片面强调经济利益,急功近利,指使员工与群众发生械斗;三是村级财务村务长期不公开,群众有怨言、怨气,村级基层组织逐渐与群众离心离德,形同水火;四是农村宗派势力强大。安全村、小桥村主要以孔姓为主,出自一个家族,家族势力已经强过村支部在村民中的影响力,一旦发生突出事件,支书等村干部就成了聋子的耳朵——摆设;五是地方势力、邪教势力日益滋生、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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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3 18:42:05 | 显示全部楼层
  说到这里,他加重了语气,“第五也是最直接最危险的一股势力,据我们掌握的情况,两村长期有太阳教的成员活动,以宗教名义拉拢干部,迷惑群众,已经小成气候,估计这是他们锲入我们先锋县的第一个据点,行动十分隐秘,鼓动煽动群众上108国道堵路,造成巨大的政治影响,目前已经锁定两个目标。地方势力主要是指村霸、沙霸,由于杨柳镇特殊的地理位置和经济坏境,农村经济发展很快,十分之一的农户都有拖拉机或者农用车,主要是运输古龙江的河沙,长期结成一股势力,欺行霸市,强拉强卖,砂石的运输费比正常的运价每方要高二到三元,垄断经营,外地车根本不敢进来,建筑商不堪重负,也是导致双方械斗的原因之一……”
  吴天明话一出口,立即引起大家的注意,这些都是新情况,和以往发生的小规模群众聚众闹事上访有着本质的不同。我逐一看了邢自新、郎一平、苟大全和薛秋阳几人,面色如常,看来他们是早知道内幕了,已经有了严密的行动方案。
  吴天明说完,邢自新讲话:“同志们,我是受市委洪书记的委托来的,洪书记非常重视,指示了三点:一是严惩首恶,绝不手软;二是爱护群众,不搞扩大化,对那些不明真相的群众要说服教育,告诉真相;三是妥善处理死者家属和伤者的赔偿问题,让死者尽快入土为安,伤者健康出院,迅速平息‘4.27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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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3 18:42:32 | 显示全部楼层
  会议持续到晚上八点,吴天明匆匆出去了,那边队伍已经出发。我立即给李影寿打电话,叫他组织好接待工作。
  
  会议散后,大家被要求不得出宾馆,在二楼餐厅吃完晚饭各自回房间歇息。
  郎一平和苟大全陪邢自新休息,汇报研究工作,薛秋阳找到我,说道:“陆川,我们到学校去看一下。”
  我和薛秋阳到达学校时,静悄悄的毫无声息,原来学校校长也给老师们打了招呼,夜晚不得外出,张校长在门边接住了我和薛秋阳,直接引我们到礼堂,我看见操场上静静的停了五辆大巴,心里一种肃穆的感觉在快速的升起来。
  礼堂里,身穿迷彩服的武警官兵和干警整整齐齐坐在椅子上,二十多名大学生村官在分发面包鸡蛋和水。李影寿见了薛秋阳和我,立即和身边的警官说了,二人向我们走来。
  薛秋阳问:“一切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请首长指示。”警官声音浑厚,沉稳而有力,他是一名中队长。
  薛秋阳摇摇手,说道:“我代表县委郎书记和苟县长来看望,你们还需要什么。”随即对李影寿道,“一定要第一时间保证供给到位!”
  李影寿双脚不由自主的一收,答道:“是,一定做到!”
  二十多名大学生村官忙忙碌碌的在位置上穿梭,我发现了那名给郎一平递电喇叭的小伙子,人长得很英俊,做事严肃认真,心里想到了原来的自己,不由得起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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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3 18:43:00 | 显示全部楼层
  校长引我们到办公室歇息,他趁机把学校的情况作了汇报,我突然想起孙克明的爱人也在这里教书,问道:“你们教师队伍稳定吗?”
  “大体上是稳定的,有个别的想调往县城,我们这里毕竟和县中差距很大啊。”
  薛秋阳道:“杨柳镇中是我们的名牌啊,每年考上大学的人数和县中不相上下嘛,”
  张校长自豪的说:“前年去年,我们升学率已经超过县中,财政局郑局长的儿子就是在我们这里考上清华大学的。”
  “哈哈哈…..郑大鸿给你感谢了多少资金?”薛秋阳反应特快。
  张校长也笑了,“去年解决了两百万,今年还没说呢。”
  “不错嘛,你可以动员县里的财政局、建设局、交通局、教育局、国土局等等各部门的领导、中层干部的公子小姐都来杨柳镇上学,保证你财源滚滚。”
  两人就教育问题搞了一问一答,末了,薛秋阳问道:“王国维老师身体怎么样?退休了吗?”
  张校长回答:“王老师身体很好,今年才五十六,还没退。”
  “他是我们先锋县的宝贝啊,你们一定要多关心,安排好他的工作和生活。”
  “薛书记放心,我们当成国宝在对待呢,最近老先生迷上收藏,还在国家级刊物上发表了一篇很有见地的明清瓷器鉴赏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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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3 18:43:15 | 显示全部楼层
  张校长说着就扯上了经费问题,薛秋阳笑道:“张校长,你们知识分子就爱绕圈子,直接明说不就得了?偏偏搞这么多花样。你们的情况我也了解,图书馆的确也该改建了,你打一个报告,我给苟县长汇报一下。”
  张校长喜滋滋的答应了。
  时间已经指向了深夜十一点半,薛秋阳看了一眼时间,起身道:“差不多了。”
  我们出了校长室,到了操场时,队伍已经集合好。
  中队长上来报告:“队伍集合完毕,请首长指示!”
  薛秋阳上前一步,沉稳有力的说道:“同志们,大家都是好样的,我相信你们能坚决完成县委交给你们的任务,唐政委和吴局长在村口等你们。”时间指向十一点四十五,他一挥手,“出发!”
  武警官兵们井然有序的上了大车,然后一辆接一辆开出了校门,消失在夜色中……..
  薛秋阳对我和李影寿道:“走,我们到宾馆等消息。”
  等待是最令人不安的,现场究竟会发生什么,情况怎么样,一概不知,我脑子里迅速设想到几种答案,最坏的结果也想到了。
  两个村的村民一共三千多人,武警加公安干警也不过两百多,加上镇上的干部,一共不到四百。如果一旦激发矛盾,发生冲突,那将是不堪想象的局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十分钟、十五分钟……那边还没传来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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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3 18:45:10 | 显示全部楼层
  气氛比较压抑,过了三十分钟,邢自新问道:“距离多远?”
  李影寿立即答道:“最远的村民小组距这里五公里。”
  苟大全吩咐道:“李镇长去把窗户打开,狗日的才四月份,天气就这样闷热。”
  窗户打开,一股清凉的夜风涌进来,大家精神一振。
  这时候陈大虎在外面大声通话:“喂,喂,喂,我是陈大虎啊,情况怎么样了?”
  大家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了。
  陈书记一阵“嗯嗯嗯”之后,进了房间,对邢自新报告道:“邢书记,抓捕任务顺利完成,一共五人,干警已经撤出村子。”
  大家同时松了一口气,郎一平问道:“抓捕过程有冲突吗?群众有什么反应?”
  陈大虎和那边的吴天明通话,问清了一切情况,说道:“抓捕工作很顺利,没有惊动村民。”
  我一看时间,前后不过用了四十分钟,心头一块大石落了地。
  这时候远处一阵阵惊心动魄的警笛声不停传来,由远及近,很快就进了集镇。
  邢自新起身说:“走!”
  郎一平、苟大全等纷纷跟了出去,不一会人都走光了,只剩了薛秋阳、黄正国、王文刚、李影寿和我。
  王文刚是自己主动留下来的。
  我担心黄尘中等镇上干部的安全,拿出电话联系上了,黄尘中在电话里报告了队员情况,人员都没有问题,村民是听到村口的警笛声后才从梦中惊醒过来,有个别的跑出屋子问情况,工作人员做了解释,大家都很平静。
  小桥村的情况也大同小异,我把情况向薛秋阳汇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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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3 18:45:29 | 显示全部楼层
  “很好,这是预想中最好的局面。”他对我和李影寿继续说道,“明天的工作仍然不能松懈,要一股作气把所有的事都办好。”
  我看薛秋阳有些疲倦,说道:“薛书记,你早点休息,其余的工作我和李镇长负责安排好。”
  我们告辞出来,与王文刚在门口道了晚安,王文刚提醒道:“两个村的支部软弱涣散,你们要趁早谋划。”
  我点头表示同意。
  路上,我对李影寿说道:“明天我们下村去,你到小桥我去安全。”
  “好的。”
  李影寿家在镇上,直接回家去了,我回到办公室时,一看时间,已经是一点半了,草草洗了个澡就上床睡觉,本想思考一会一天来的得失,身体太疲倦了,头一挨枕头就睡着了。第二天要不是听得外间的动静,我也许会睡到八点过后。
  吃饭时我问赵文欣:“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西南大学。”
  “哦,当村官习惯吗?”
  她微笑着说:“开始不习惯,慢慢也就适应了。”
  “是啊,刚刚进入党政机关,每个人都有一个适应过程,主要是不知道该干什么,无法定准位置。”
  “陆书记这么了解我们哪?”她带着一两分惊奇,眼睛睁得大大的。
  我微笑不语,她突然脸色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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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3 18:46:31 | 显示全部楼层
  “你们中间有一个高个,人长得很帅气的那小伙子叫什么名字?”
  “你说的是江家涛吧?他是我一个学校毕业的。”
  “现在哪个部门?”
  “综治办公室。”
  ……….
  我赶到薛书记房间时,李影寿已经在座了。
  “薛书记,能不能暂时将武警撤回来?”
  李影寿一听,脸有些变色,摇头道:“陆书记,不好吧,大多数村民今天才知道情况,会发生什么事还难以预料。”
  薛秋阳沉吟了一会,点头同意:“可以。”他抬手看看时间,“张惟寅已经在路上了。”
  我们接着研究了一会镇上的工作,清查组的同志到达时刚好八点半,薛书记讲了清查组进村后的纪律要求和注意事项,组长张惟寅把成员分成了两个小组,分别负责平安村和小桥村的财务清理工作。
  九点我们出发了,张惟寅自任平安村的组长,组员分别由财政局、审计局、农业局、农委的业务骨干组成,杨柳镇农技农经站抽调人员做后勤保障工作,这时候我突然想起江家涛,叫李主任安排他跟过来,这伙子是个人才,值得培养。
  我们赶到村口时,见武警官兵正收拾装备装备上车,我和薛政委还有那位中队长见了面,叮嘱李主任,要尽最大努力,搞好后勤保障工作。
  这时候江家涛已经到了我身边,我吼一声:“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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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3 18:47:21 | 显示全部楼层
  远远的就听到公安局和司法局派出的宣传车,在村头村尾高声宣传《治安管理处罚法》和《村民自治管理法》,气氛严肃紧张,颇有点搞运动的架势。
  到了村委办公室,黄尘中和支书张思卿以及村上的妇女主任、会计、出纳已经等候半天了。
  
  我把双方做了介绍,传达了薛书记的指示,工作组立即开展工作。
  我问黄尘中道:“情况怎么样?”
  “村民都已经知道了情况,我们工作队员也做了详细的解释和安抚,情绪还算稳定。”
  我皱眉问道:“还算稳定?”
  “由于抓的是孔大贵,他是村主任,又是孔氏家族推选出来的,家属天亮一闹腾,有些村民对我们工作队员有些抵触情绪。”
  我问张思卿道:“以前村里的事你们谁做主?”
  张思卿嗫嚅不能答,很显然,他虽然是书记,一切都被主任架空了,宗族势力已经结成了很大的力量。
  张惟寅道:“你当书记,难道就不能依靠党员做群众的工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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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3 18:47:36 | 显示全部楼层
  “全村五十四个党员,三十八个姓孔。”张思卿自己感觉也很委屈。
  我发现安全村的局势远远比预想的要复杂得多,于是对张思卿道:“你带路,我们到孔大贵家里去。”
  张惟寅也赞同我的主意,擒贼擒王,如果任由孔大贵的家属胡搅蛮缠,多半会激起村民心里的怨气。
  孔大贵家独门独户,建在村子的东头,三山环抱,四周都是青葱的树木和翠竹,一条笔直的水泥路面直通院坝,远远的就可以看到白色的墙体高出前院的竹梢一头,等我们走进院子里才发现这里别有洞天,别墅式的建筑和杨青山的“地主庄园”也不遑多让。
  张惟寅嘴里“啧啧啧”的赞叹着:“这要是在城里,至少价值也在七八百万以上,村干部当得啊。”
  孔大贵的老婆正在屋子里哭闹,部分群众在围观,也有的在劝说,工作人员在另一间屋子里做她儿媳的思想工作。
  “兰桂花,镇党委的陆书记来了。”张思卿适时的吼了一句,“泼妇打滚,成何体统?!”
  围观的群众纷纷散开,我走到女人面前,兰桂花只有三十七八的样子,模样儿还算端正,这时候一把鼻子一把泪的,看起来也有几分凶悍和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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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3 18:48:01 | 显示全部楼层
  突然见了陌生人,她有些怯火,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还是工作人员找了凳子请我们坐下,我见了兰桂花的神情,心里有了底,她无非就是想以这种撒泼的方式,做出可怜的样子博取村民的同情,其实她心里对政府恐惧得很,否则,如果真是一农村悍妇,她至少会扑上来抓扯一顿。
  我有意用双眼深深的看着她,她一直不敢和我眼睛交锋,偶尔对上目光也是胆怯的,不安的。
  “你知道孔大贵犯的什么法吗?”我把节奏放慢,显得低沉有力。
  她低头轻声回道:“我男人没犯法。”
  “没犯法?!公安局早已经掌握了孔大贵的一切犯罪事实,证据确凿!这些年你们暗地里做了些什么,伙同村里的一些村霸,欺压良善,强买强卖,谋取非法利益。”我有意四下里环视了一周,有几个村民脸上已经有了反应,“我们执法部门绝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但也绝对不能放走一个坏人,孔大贵犯没犯法,你心里自己清楚,司法机关也会按法律程序办理的。你这样犯胡闹,非但于事无补,反而会造成恶劣的影响,后果你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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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3 18:48:46 | 显示全部楼层
  我从气势上完全压倒了她,农村妇女再泼辣,毕竟见识少,见了党委政府上面来的领导,心里是虚弱的,是不安的,何况孔大贵长期在村里称王称霸,极其嚣张,村民也不全是真心真意跟他一条心,有些甚至长期被他欺压,心里也有怨言,只是不敢表露而已。
  黄尘中趁机将有关情况和政策宣讲了,围观群众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听说村里来了县上的经济清查小组,在场的张惟寅就是带队的领导,开始对我们产生了好感。
  一村民说道:“村里的账太乱了,再不清查,有些事就越来越说清楚了,张书记,希望你们这次不是来走过场的。”
  “以前也来了几次,和村上的干部吃吃喝喝就胡弄过去了。”
  “就是,事没干反而拿一坨走。”
  ………
  村民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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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3 18:49:18 | 显示全部楼层
  张惟寅趁机宣传道:“大家放心,我们这次来清查村里账目是县委郎书记亲自安排的,一切公开,我们马上安排推选村民代表,由代表全程参与监督,最后张榜公示,也希望知情人积极向我们反映情况。”
  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效果比开一次大会还好,我们在村里走访时,消息已经传遍了每家每户,村民都知道了县委派清查小组进村检查财务的消息。
  先有了郎一平的现场公开承诺,不过三天就兑现了,村民寄予了无限大的期盼。
  趁热打铁,张惟寅和张思卿去组织选举村民代表,我对黄尘中道:“走,我们到孔四家看看。”
  赵无极工作还真积极,派专车把骨灰送回来,还联系了殡葬公司搭起灵堂,供死者亲友拜祭。
  镇财政事先已经付了一半赔付款,孔四对我的到来非常热情,我问了一些情况,对着死者的遗像上了一柱香,问道:“下葬的日子确定了吗?”
  “明天。”
  我看看他的房子,孔四立即表态:“陆书记放心,明天事情一结束我们就搬家。”
  我满意的点点头,说道:“需要政府帮忙就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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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3 18:49:38 | 显示全部楼层
  ………
  村民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张惟寅趁机宣传道:“大家放心,我们这次来清查村里账目是县委郎书记亲自安排的,一切公开,我们马上安排推选村民代表,由代表全程参与监督,最后张榜公示,也希望知情人积极向我们反映情况。”
  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效果比开一次大会还好,我们在村里走访时,消息已经传遍了每家每户,村民都知道了县委派清查小组进村检查财务的消息。
  先有了郎一平的现场公开承诺,不过三天就兑现了,村民寄予了无限大的期盼。
  趁热打铁,张惟寅和张思卿去组织选举村民代表,我对黄尘中道:“走,我们到孔四家看看。”
  赵无极工作还真积极,派专车把骨灰送回来,还联系了殡葬公司搭起灵堂,供死者亲友拜祭。
  镇财政事先已经付了一半赔付款,孔四对我的到来非常热情,我问了一些情况,对着死者的遗像上了一柱香,问道:“下葬的日子确定了吗?”
  “明天。”
  我看看他的房子,孔四立即表态:“陆书记放心,明天事情一结束我们就搬家。”
  我满意的点点头,说道:“需要政府帮忙就说一声。”
  孔四感激道:“谢谢领导,赵局长什么都想到了,我们一定支持政府的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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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3 18:50:02 | 显示全部楼层
  “这种认识就对了,老孔,你还得帮一个忙,其余三家也劝一劝,早一点搬我们政府有奖,越晚越对大家不利。”并回头吩咐黄尘中,“考虑对搬家积极的发放一点补贴。”
  黄尘中边点头边问:“前面已经搬了的呢?发不发?”
  “一视同仁,凡是支持党委政府的工作,我们一律奖励。”
  孔四听我这样一说,没口子答应下来。
  其实他们这四家“钉子户”都是结成的统一体,只要一家同意了,其余三家都会同意。
  从孔四家出来,我吩咐黄尘中道:“只要四户一旦搬完,你立即派人把房子推了。”
  黄尘中嘻嘻一笑,说道:“我这几天派人蹲守,第一时间拔掉他龟儿子的乌龟壳。”为撤掉这几间房子,搞出这么大的事情,付出这么大的代价,黄尘中感觉很郁闷。
  朱家涛一直没说话,这时候他突然冒了一句:“其实老百姓真正信赖的还是党和政府,只是下面的和尚把经念歪了,村民失去了信任感,出现了信任危机。”
  “小朱这话说得对,像平安村这样搞下去,党和政府迟早丧失阵地,一些组织暗地里在和咱们争夺群众,所以,我们什么时候整人也不能整群众,胡弄谁也不能胡弄老百姓。”我心里有一种亲切感,问道:“小朱老家是哪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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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3 18:50:33 | 显示全部楼层
  “陵水县。”
  “家在农村?”
  “嗯,山里的。”
  我心底泛起一阵熟悉的阶级感情,“农民的儿子一看就知道,忠厚、诚实,对百姓有一种天生的亲切和理解。”
  “原来陆书记也是?”
  “咱们三人都一样。”
  工作开展得很顺利,村民积极性空前高涨,村民推举了五名德高望重的人担任代表,遗憾的是,五名代表中党员只有一位。
  但这种积极参与的热情让我非常欣慰:只要党委政府下决心,让他们感觉到真诚,他们是很容易争取的,毕竟党和政府才是他们心中的那根主心骨!
  小桥村和这边差不多,工作都顺利展开了。
  下午回到宾馆时,我把情况向薛书记作了汇报,他松了一口气,说道:“看来可以撤兵了。”
  “应该没问题。”我越来越有信心。
  薛秋阳欣慰的看着我,说道:“能力是锻炼出来的,你放手大胆搞,有县委做你坚强的后盾。”
  “谢谢薛书记。”我知道,这一刻起,薛秋阳才真正的彻底地对我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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