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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12-23 00:4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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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负伤被俘 珠河初审
1935年10月,珠河根据地遭到完全破坏,形势十分严重。敌人日复一日,拉网般地在道北和道南反复“讨伐”。11月14日,赵一曼和新二团团长王惠同带领50多名战士到了铁北五区左撇子沟附近,受到群众的热情欢迎和慰劳。混在群众中的坏分子朱景才偷偷跑去向敌人报告。次日清晨,日军横山部队炮兵一部、岗田正木部队预备队一部、吉田部队一部及伪警察部队第三中队共300多人,分三路扑向左撇子沟。
1935年11月15日上午十时左右,新二团在铁道北春秋岭被敌人包围。,赵一曼和团长王惠同随即指挥部队抢占南山有利地形,与敌人血战。我军人少,弹药不足,但在王惠同、赵一曼指挥下英勇顽强, 持续六个多小时,打退敌人一次又一次个进攻,击毙横山部队机关枪队队长古谷清一大尉、小队长芹泽、特务曹长户一等兵等日伪军30多人。终因敌我力量相差悬殊, 新二团蒙受很大损失。
夜幕降临, 敌人暂时停止了进攻,在山头点起一堆堆的篝火。赵一曼和王惠同商议,决定趁黑夜带余部突围。赵一曼看了看众多的伤员,心里十分难过,要带着这么多伤员一起突围简直太困难了。她考虑了一下,坚定地说: “给我留下一个班的人,我负责掩护,你带领部队和伤员突围! ” “那怎么行!不能把你留下,你是女同志,我来掩护!……”王团长果断地说。赵一曼严肃地说: “没有时间再争论!什么男的女的! 谁说女同志就不能打掩护!你的责任是把部队带出去!快走! ” 赵一曼不容王团长再争论, “你只记得我是个妇女,却忘记了我是同志! ”王团长不再争论了,他深情地看着这个与自己朝夕相处,共同战斗的既瘦弱又坚强的女政委,与她约定了突围后会合的地点,然后转身带部队向西北方向突围去了。
赵一曼叫同志们在山前山后点燃一堆堆篝火,把敌人吸引到自己这边。她把身边仅有的十几个战士召集起来,布置了掩护的任务后,坚定地说: “一定要掩护同志们安全撤退! ”四周的枪声,手榴弹的声音骤起,敌人又开始进攻了。赵一曼带领战士们向敌人猛烈地还击,突然她感到自己的肩膀一热,知道这是负了伤,她顾不得包扎,猛然跃身向敌人投去最后一颗手榴弹,然后纵身跳下山崖。她从山头滚到山底后就昏了过去。等她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山脚的草坪上,想起了刚才跳崖的情景,想到敌人已经占领了她们战斗过的山岗,敌人不会轻易地放过她们,一定会搜查的,必须马上转移。
赵一曼辨认了一下方向就向前爬去。她爬着爬着,遇到战士老于,老于参加革命前是个苦大仇深的贫苦农民,熟悉这里的山路,很精明强干。老于拉着赵一曼在山沟里钻来钻去,一路上,他们看到了不少这次突围时留下的战友们的尸体,却来不及掩埋。 赵一曼难过地想: “等有机会一定再回来安顿你们! ”
天快亮时,他们俩来到了一条山沟里,遇见了十六岁的二团妇女班战士杨桂兰。为了集合被打散的同志们,赵一曼与老于,小杨来到突围前和王团长约定好的会合地点,但是一个人也没有。他们不知是否还有活着的同志,赵一曼找到一块石头,招呼老于和小杨坐下,然后鼓励他们说: “咱们再干起来!有这两条枪,咱们什么也不怕! ”
三个人稍稍休息了一会儿,看到这不是久留之地,立刻起身离开了这里。他们警惕地从沟底转过一个山头,发现前面有一个农舍。这个农舍周围是绿树,杂草,座落在半山坡上。他们三个人走进了农舍, 农民老张头收留了他们,一方面让大家喝点水,一方面让赵一曼洗洗伤口。赵一曼这时才发现衣服与伤口粘在了一起。小杨帮她慢慢地撕开衣服,用水洗了一下伤口。赵一曼从旧棉衣里揪出一些棉絮递给小杨,小杨把它包在伤口上,又从衣服上撕下一条破布,把伤口简单地包扎了一下。
因形势严峻,赵一曼等人就暂时避在农舍里。几天后当地伪百户长廉江进发现了赵一曼等人的行踪,报告汉奸米振文,米振文立即跑去向珠河警察第三中队长张福兴报告。
11月22日清晨,珠河县警务首席指导官远间重太郎、警察第三中队长张福兴率领30多名警察包围了窝棚。老张头要出去买药并打听消息,刚一出门就遭枪击牺牲。赵一曼、老于向敌人还击,枪战持续两个多小时,赵一曼的手枪子弹打光了,老于想冲出去支引开敌人,刚跑两步就中弹倒下,赵一曼想去救他。激战中,赵一曼臀部、右腿根部和左腿膝关节上部三处遭枪击贯通,一颗子弹打断了她的大腿骨,露出了骨头。她一头栽倒在雪地上,失去了知觉,和杨桂兰不幸被敌人捉住。
赵一曼伤势很重,敌人抓来群众用梯子把她抬到徐家大院,又换乘牛车去珠河县城。赵一曼躺在车上,大车每颠簸一下,她的伤口就剧痛一阵,棉裤被血浸透,赵一曼硬是咬紧牙关不呻吟一声。敌人押着牛车进了珠河县城,赵一曼猛地抬起头,对街上围观的群众高喊: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推翻满洲国! ” “抗日到底! ”等口号。押送的敌人慌忙大叫: “不许喊叫! ” 车把式也不断地挥动鞭子,加快大车速度。赵一曼喊了一路,群众跟了一路,就这样赵一曼被押解到了珠河县城。
到了伪县公署,赵一曼和小杨被关进伪县公署警务科拘留所旁的一个阴冷,潮湿,充满恶臭味的牢房里。赵一曼叮嘱杨桂兰编造假口供,说是被临时找来侍候补养伤的,敌人查不出实据就会放她出去。
当时,伪滨江省警务厅特务科外事股长大野泰治正在珠河,他见赵一曼伤重,怕她很快死去,就连夜进行审讯,问她姓名、年龄、籍贯、职业等一般情况时,赵一曼编了一些假话,回答得很坦然。大野问她:“为什么要抗日?”赵一曼非常愤慨,忍着伤痛,义正辞严地痛斥说:“我是中国人,日本军侵略中国以来的暴行,不是几句话所能道尽的。如果你是中国人,对于日军目前在珠河县的行动将怎样想呢?中国人民反抗这样的日军,难道还用得着解释吗?我们中国人除了抗战外,别无出路。”接着赵一曼又对敌人散布的“日本军是保卫中国不受他国侵略”、“日满一德一心,是兄弟之邦”等强盗言论,进行了有力地揭露和批驳,使这个洋洋自得的侵略者理屈词穷,无言以对。
问到有关活动情况时,赵一曼除了承认做妇女工作以外,其他什么也不说。大野泰治怕赵一曼伤重死去得不到口供,便找来医生,一边治疗一边审问。赵一曼转守为攻,要大野赶快放杨桂兰回去。
在伪县公署的院子里, 赵一曼遇见了王惠同,她没想到他们这对共同战斗的战友,能在这里,用这样的方式重逢,他们悲喜交加。赵一曼忘记了自己的伤痛,向王团长走去,可她刚一迈步便摔倒在地上, “李政委”王惠同叫着马上走过去,把赵一曼扶起来,两双手又握在一起了,王团长被敌人拖开。敌人把抓来的人集中在院子里,让他们排成两排坐在长凳上,准备给他们照像。赵一曼明白这是敌人想利用这张照片去宣传,去显示自己的战功,诬蔑抗联。“决不能长敌人的志气! ” 赵一曼带头高喊: “同志们,都站起来!我们抗联战士不是软骨头……”大家霍地站起来,一边踢倒凳子,一边举手高呼: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 “中国共产党万岁! ”敌摄像师看到这种情形,只好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走开了。
接连几天的审问, 大野泰治毫无所得,他嚎叫着,象一头发了疯的野兽,用马鞭子抽打赵一曼左腕的伤口,用鞭杆把儿蘸着粗盐狠戳赵一曼腿部枪伤, 阵阵剧痛,赵一曼几乎昏死过去,但她始终坚贞不屈。大野泰治对赵一曼百般折磨都枉费心机。因得不到有价值的情报。日寇把当时珠河县公署拘押的20多个人陆续地提出来审问。从对这20个人的刑讯中,调查了解到赵一曼的一些情况。在珠河县公署敌伪的档案中,有关赵一曼的情况是这样记载的:
“姓名:赵一曼。年龄:27。富户家庭出身,此行目的:去年为了抗日,从老家到哈尔滨。文化程度:在中国妇女中文化程度是最高的。任务:指导妇女的抗日工作……。1935年春,由中共中央派往北满抗日组织。同年夏天在哈尔滨,丈夫赵志明被抓住杀了。其后她下乡,成立珠河县委会。以赵尚志为中心,组织几万农民反满抗日……。”
由于不能肯定哪些口供是可信的。赵一曼是县委还是其他什么样的人也不能确定。珠河县公署的结论是:“赵一曼是一个以珠河为中心,把3万多农民坚固地组织起来的中心指导者。这一点是可以肯定无误的。”
为了能得到赵一曼的口供,敌人又施展了“假枪毙”的恶毒伎俩。一天清晨,敌人用绳子把赵一曼和王惠同绑到了小北门外一个旷野上,四周站满了日本兵, 大野泰治厉声喊道: “给你们最后三分钟,不说就枪毙! ”赵一曼和王惠同昂头挺胸,一句话也不说。大野泰治狠狠一抬手,周围的一群日本兵拥上来,连打带推地把他们推到一个新挖的土坑前,他俩面对敌人的枪口,面不改色,心不跳,高呼着:“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 “中国共产党万岁! ”的口号。敌人罪恶的枪声响了,王团长应声倒下,而赵一曼只听见耳边一声呼啸,她一动不动地等待着敌人继续开枪,但她再没听见枪声。大野泰治走到她跟前,抓住她的衣服使劲地摇晃着她说: “你看看,这就是你的下场。” 赵一曼想到牺牲的王团长,怒不可遏地骂道: “你这个毫无人性的野兽! ”敌人认为她是个妇女,用这种方式吓唬她就能使她屈服。但是他们的如意算盘打错了,赵一曼变得更加坚强。
为了从赵一曼口中了解抗联的活动情报,日寇决定把赵一曼从珠河县转到哈尔滨治疗和审问。赵一曼经过死亡的考验,更是下定决心,准备为党的事业牺牲一切。坚决表示到那里也不会改变态度,并强烈要求释放杨桂兰,不能带她到哈尔滨。由于赵一曼的保护, 杨桂兰最终获释。
提交者:Guest 在 2005-11-17 12:1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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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赴汤蹈火 哈市再审
到了哈尔滨,赵一曼被关进滨江省公署警务厅地下室看押。在那里,滨江省警务厅特务科对赵一曼进行了“严刑拷问和人格污辱,” “甚至剥光全身进行羞辱,”使用了包括电刑在内的多种酷刑惨酷折磨。
据敌伪滨江省公署警务厅档案《滨江省警务厅关于赵一曼女士的情况报告》记载,到哈尔滨后,日本宪兵把她关进滨江省公署警务厅的地下看守所里。警务厅特务科长山浦公久、特高股长、警佐大黑照一和外事股长大野泰治等人商讨怎样处置赵一曼。他们认定:“赵一曼女士,这个略显清瘦且成熟的中国女性。不是普通的农家妇女,在她身上弥漫着脱俗的文人气质和职业军人的冷峻。在任何地方见到她,你都能很快在众多的人当中看出她别于他人的风度。”“肯定是个受过高等教育,在共产党里占有重要地位的责任者。” “既然逮到了,应进行更加彻底的审讯。总要想法子让她对抗日组织起破坏作用,从而给自己取得功绩。”
赵一曼被带进警务厅审讯室, 山浦公久见她进来,皮笑肉不笑地迎上去, 用一口较熟练的中国话说: “请坐!请坐! 我很想和你聊一聊。你是个有知识的人,怎么也会来干这种蠢事呢 ? ” 赵一曼轻蔑地看了他一眼。 山浦公久继续假惺惺地说: “他们把你搞成这个样子,也没给你包扎一下伤口。这些混蛋!我马上派人送你到医院去! ” 见赵一曼不理他,便说:“我真不明白,你们中国人为什么要抗日? ” 赵一曼丝毫不让地回答:"我可明白你们为什么要侵略中国! ” 山浦公久知道自己的对手是不好对付的,于是他又耍起花招来, “这场悲剧应该结束了!你为什么不出来尽点力量呢 ……”“告诉我,你们的部队为什么不开到松江平原,而要开到松花江下游去? ” 赵一曼警惕起来,她说: “我不知道什么是松花江上游,下游。”“难道你不关心他们的命运 你应该救他们回来!……” 赵一曼冷冷地说: “还是挽救挽救你们自己吧! ”
山浦公久看软的不行,马上翻了脸大叫着: “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 赵一曼斩钉截铁地说: “我早就准备好了! ” 山浦公久又说: “你们部队的去向我们已经掌握,现在给你机会,你要想想自己的命运! ” 早已把自己的生命置之度外的赵一曼寸步不让地说: “你们的侵略行为早已为世人尽知!你们应该想到的是你们的命运! ” 山浦公久气急败坏地命令大黑照一等人把赵一曼拖下去进行严刑拷问。
特务科的日本宪兵为了逼迫赵一曼供出抗联的机密和党的地下组织,对她进行了残酷的拷问。“用了多种手法,进行了各种尝试,甚至不顾她的伤势,施加残酷的拷打,可是她一直没有改变态度。” 据记载,刑讯前后进行过多次,采用的酷刑多达几十种,先采用包括吊打、鞭抽下身、火烤、老虎凳、竹筷夹手指、拔牙齿……等酷刑。甚至连续数天长时间轮番反复折磨赵一曼,(二团妇女班战士杨桂兰:日伪警察使用了各种歹毒下流的残酷手段,对赵一曼每天进行四五次毒打、铁条扎、灌凉水、压杠子……等刑讯。)让她长时间疼痛难忍、汗如雨下却不昏迷,不能休息睡眠,使赵一曼的肉体和神经系统忍耐力超过生理疲劳的极限,妄图以此来摧垮赵一曼熬刑的意志,迫使赵一曼开口。但得到的回答却是她对日本侵略者罪行的控诉和誓死抗日的决心,每次审讯,她总是坚定地回答说:“我没有什么**身份,强迫一个人说自己不知道的事情,未免太蛮横了吧?你说我是共产党员,你把证据拿出来!”“你们不用多问了,我的主义就是抗日,正如你们的职责是以破坏抗日会逮捕我们为目的一样,我有我的目的,进行反满抗日并宣传其主义,就是我的目的,我的主义,我的信念。”
在长时间的刑讯中,面对严厉拷问,赵一曼“一直用极度蔑视的目光狠狠地盯着我们,始终闭口不语,受过多种酷刑从没有开口喊叫一声。 无论用什么手段,都无法摧垮其坚强意志,其最后的表现,真不愧为一个共产党大人物的尊严。” 山浦公久恐惧地说:“ 这人简直是块铁!是无法攻破的。从未遇到这样的强硬对手。” 大黑照一“觉得很没面子,伤了日本军人的自尊。我们都绝望了,感到了失败与耻辱。”
……。”
从查到的敌伪滨江省公署警务厅档案《滨江省警务厅关于赵一曼女士的情况报告》的记录,只有电刑(第一次)“总算使赵一曼女士开口喊叫出声了,” “找到对付赵一曼女士的办法了。”
1935年12月初,日本宪兵对赵一曼实施第一次电刑,日本宪兵将赵一曼的手脚绑在刑椅架上,然后将电极一端夹在赵一曼的双腕,另一端夹在脚髁上,对她施以惨绝人寰的电刑。据当时的审讯记录记载,“当电流快速通到赵一曼女士身上时,可以清楚地看到赵一曼女士的身子开始发起抖來,浑身汗珠一颗一颗地从皮肤下面冒出来。随着电流变化节奏的加快,在这之前长时间的刑讯中受过多种酷刑从没有喊叫一声的赵一曼女士,难受得不停颤动,张大了口,不自觉地发出极度痛苦的凄惨呻叫,最终也忍不住发出厉声惨叫,越叫越厉害,全身肌肉紧绷,身体弯成弓形,整个胴体象筛糠一样颤抖,逐渐发直僵硬。”
…… 赵一曼终于昏了过去。靠着顽强的意志,赵一曼最终还是没屈服,没有供出抗联的机密。
酷刑之下,赵一曼伤口溃烂,生命垂危。由于滨江省公署警务厅认为她在共产党和抗日队伍里占有“重要地位”, “赵一曼女士是中国共产党珠河县委会委员,在党的工作上有与赵尚志同等的权力。她是北满共产党的重要干部,通过对此人的严厉审讯,有可能澄清中共与苏联的关系。”怕她死去得不到重要口供。为让她招供,从她那里获取重要情报,决定对她进行不危及生命的治疗,以假名“王氏”将她转送哈尔滨市立医院病房监禁治疗,委托哈尔滨警察厅(当时, 哈尔滨警察厅不属于滨江省公署警务厅下级组织),责成伪南岗警察署负责看守。
1935年12月12日夜,救护车将遍体鳞伤的赵一曼送到位于哈尔滨市铁岭街与邮政街交会处的哈尔滨市市立医院(现哈医大附属第一医院住院部旧楼)。被抬入住有十几名伤病犯人的外科六号病房,三名伪警察监视看守,戒备森严。当时刚从哈尔滨医学专科学校毕业的刘锡强,(解放后,任哈医大附属第一医院院长,1978年加入了中国共产党,。1993年去世。)被分到市立医院的外科一病区做实习生,那时才二十出头。回忆当时情景说:“赵一曼的伤势挺重,身上有几处枪伤,其中腿和手腕上的伤最重,隐约可见白骨。”另外被日本人严刑拷打时“用烙铁烙的伤,血肉模糊,伤口很深。她的一双手腕和脚髁因受了电刑而各留有一块烧焦的凹瘢。”
在市立医院,当时还不到17岁当见习护士韩勇义第一次见到赵一曼。几年后她回忆说:“赵一曼湿发完全遮住了脸,我无法看清她的脸, 我用双手颤抖着拢开躺在担架上还在昏迷中的赵一曼的乱发,一张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完全暴露出来,口中直流白沫。眼球突凸,两眼翻白,嘴角淌着血,鼻孔中气若游丝。……醒来后她睁开眼睛见到我,慢慢地抬起头, 大口大口地喘气。” “我解开她的绷带,身上的枪伤四周肿胀着,呈黑红色,腐败发黑的肌肉被污垢的脓血包裹着,蛆虫在发黑的腐肉四周蠕动着, 脓血咕嘟咕嘟地往外冒。”“我当时觉得她是想动一动,想缓解些痛苦。”
赵一曼入院后,时任市立医院院长、外科大夫张柏岩(1899-1962,字松山,辽宁省法库人,1955年任哈尔滨副市长,1962年12月3逝世于北京协和医院。)亲自接诊,他对赵一曼的伤势感到震骇:周身的刀伤,烙铁烧灼的伤口血肉模糊;左大腿被子弹打穿,白骨外露;左手腕贯通伤已化脓溃烂。
张柏岩一边检查一边开始询问病情。虚弱的赵一曼坚定的回答:“我是中国人,因反满抗日受了伤。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并反问道:“你是中国人吗?”短短两句话,激发了张柏岩强烈的民族意识和自尊心。张柏岩扪心自问:“我不也是中国人吗?我一定要治好她的病,减少她的痛苦。”他对“王氏”进行X光检查,发现其大腿粉碎性骨折,24块碎骨散落在肌肉组织内。看到病人伤得如此厉害,而回答语言又如此坚定,张柏岩已经猜到了这位“王氏”是位重要的革命人士。按照常规疗法,赵一曼的腿需要截肢,“若是把大腿锯掉,治疗的时间会快一些,若是不锯掉,身体不发烧,顺利地渡过去,也许会僵化的,僵化之后,只不过腿略微短一些。”但遭到赵一曼的断然反对。张柏岩同意采取保守治疗。
张柏岩是位有爱国思想的中国人,十分同情和敬佩这位赵一曼,治疗特别认真,采取保护疗法,亲自打针,换药指导护理,过问饮食营养。这时哈尔滨医学专门学校(哈尔滨医科大学前身)的学生,地下党员全赓儒(1937年6月28日被日本宪兵逮捕,7月27日在太平桥圈河英勇就义,年仅24岁。)正好在张柏岩手下实习,他多次请张柏岩为“王氏”精心疗伤,言语间彼此心照不宣。在张柏岩的精心医治下,赵一曼伤势逐渐好转。大约经三四个月,赵一曼已经能拄着拐杖散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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