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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官场小说《罪——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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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10-24 21:25:2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应武君老弟之邀,忝为斑竹,总要尽些职责,奈何新作未成,遂把05年出版(出版名《半阕亭》,春风文艺出版社出版)的小说贴上来跟诸位文友做个交流。

  需要说明的是,该书出版之后争议不少,毁誉参半,希望在第三故乡也能得到大家热情的批评指正,在此先行谢过。





  题记:既然生而为人,当讲信用,当讲道义,当用心善良,当发乎自然演绎人性之美,当发乎本性予人以爱!否则,一切诸如亲情、友情、爱情等等人世的仁爱之情,均不过是权贵者恣意纸醉金迷、作威作福的借口!

  罪爱,警醒我自己守着一份良知!





  第01章  深夜相会



  阳春三月,拇指湖畔,夜深人静时分。
  江壑市畅武集团总裁杜受独自一人坐在半阕亭的栏杆上,极目四望水波荡漾、花香袭人的拇指湖,想以温情山水、隽永诗文来舒展自己郁闷的心情。
  往常这种方法最为有效。
  不管多糟的情绪,也不管多沮丧的心情,只要咀嚼一下风瑶月讲述的关于半阕亭的美妙传说,所有的烦恼便消去一大半,再感受一下意境幽远、景致怡人的拇指湖,那么,一切的烦恼忧愁便都烟消云散。
  可今次却完全没有效果,都已在半阕亭里呆了一个多小时,心灵的阴影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加浓重,以至于对“风瑶月”这思之温馨、近乎信仰的三个字也畏惧起来,生怕自己怯懦的灵魂玷污了这圣洁的名字。
  在这个繁华浮躁而又冷漠的世界上,杜受仿若踽踽独行、人人喊打的受伤野狼,原先前呼后拥、称兄道弟的朋友们,刹那间全都变了脸,要么明哲保身,要么形同陌路,要么落井下石,茫茫人海间居然只有风瑶月——这个素不相识的人,热忱关心他,真挚理解他!
  一年半以前,市歌舞团演员穆葩到公安局投案自首,说时任畅武集团副总裁的杜受指使她刺杀集团总裁殷士赋。言之凿凿、铁证如山,致使杜受被判三年有期徒刑,含冤入狱。这且罢了,相知相守近二十年的结发妻子岳昭惠居然也相信了所谓的人证物证,认为他是罪有应得,翻脸无情,坚决地离了婚,带着九岁的女儿杜点点到美国亲戚那去了。受此一连串的打击,杜受的精神彻底崩溃,每日在狱中只是浑浑噩噩地昏睡,没有半点生机。忽然有一天,狱警给他送来了一封信,开始时他还以为是哪个卑鄙无耻的家伙写信来跟他示威,连生气的心情也没有,随手扔在地上,置之不理。哪知从那天开始,这信便每天一封,天天不断。一直到了第二十三天,杜受有些好奇了,心想:信里到底写些什么呢?犹豫了一会,终于抓起一封拆了开来……
  杜受永远也忘不了当时的心情。
  想象一下看,当全世界的朋友、熟人、同事都冤枉你、诬蔑你、背弃你的时候,却有一个执著的陌生人演绎着美丽的善良和人性,不停地给你写信,鼓舞你奋起反抗,信中的话语充满着同情、充满着真诚、充满着信任、充满着对陷害于你的奸贼的痛恨,那份知心,那种情义,该是何等的深重!当时,杜受的的确确便如在暗无天日的荒野中见到了一盏指引方向的明灯,顷刻间便激动得泪流满面。而相较于这种刻骨铭心的感觉,随后的沉冤得雪、恢复公职,乃至现在官升一级荣任集团总裁、党委书记的所谓喜事都显得微不足道、滑稽可笑!
杜受细细咀嚼着那时那刻的心情,不知不觉间眼角便溢出了泪水!
  正当他自嗟自叹、感慨不已的时候,亭外忽然轻手轻脚走进了一个俊朗挺拔的年轻人。
  这年轻人名叫到诗,是杜受的辩护律师,就职于江壑市赫赫有名的量知律师事务所。此次杜受能平冤昭雪,应该说到诗功不可没。
到诗悄无声息地走到杜受背后,偷偷探头打量他的脸庞。
  明亮的月光迎面照在杜受的脸上,把他眼角的泪珠反射得分外晶莹闪亮。
  到诗一眼便瞧见了,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退出半阕亭,一直退到台阶底下,这才装作刚刚来到的样子,一边快步走进亭子,一边大声招呼道:“杜总,深更半夜把我从温暖舒服的被窝里招来有何指示?”
  杜受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迅速擦去眼泪,而后转身亲热地握住到诗的手,哈哈一笑,道:“哎哟我的到大律师,你终于来了。”
  到诗开玩笑道:“杜总,想不到你如此诗情画意,居然会选择这么偏僻这么幽静的地方跟我约什么会,幸好我不是什么窈窕淑女,否则一个人吓都吓死了,哪还敢来啊?!”
  杜受却不搭话,轻轻叹了口气,双手撑着栏杆,望着眼下随风摇动的柳枝,过了好半晌才开口问:“到诗,还记得我给你看过的信吗?”
  “信?”到诗稍稍一愣,随即想了起来,道:“记得,当然记得,那文笔漂亮极了,我还问你他是谁呢,可你小气,不肯告诉我。”
  杜受道:“不是我不肯告诉你,实在是当时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她是谁。”似乎是怕到诗追问,指指眼前的雕栏玉柱,岔开话题道,“你知不知道这半阕亭的典故?”
  半阕亭到诗来过好几次,有一次还陪一位画家朋友在此写生了大半天,却从来没听说过半阕亭有什么典故,有些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啊。”
  其实,杜受自己原先也不知道的。
  他知晓半阕亭的典故还是四天前的事。
  而且,也正是四天前他才知道了风瑶月的名字。
  那是上周五的晚上,忙碌了一个星期的杜受倍感疲惫,心情烦躁无比,便分外地想念起风瑶月来。恼人的是,一直以来,无论杜受如何苦苦哀求,风瑶月就是不肯告知姓名,就是不肯与他见面,以至他直到现在除了她的心灵,除了知道她的QQ昵称叫“风语无痕”,其他的还一无所知。早在狱中读信之时,杜受便对风瑶月产生了一种依赖心理,她字里行间蕴藏的美丽心灵成了他奋斗的原动力和精神支柱,可是,对于这样一个给与自己力量的人却不知道她的长相,都不认识她,甚至连性别都不敢断定,你叫杜受如何安心?又如何甘心?杜受决定再一次提出见面的请求。他打开电脑,进入QQ聊天室,给风瑶月发了一个又一个言词恳切的信息,最后跟她说:“既然您不肯见我又何必救我于水火?您这样不是陷我于不义吗?请您替我考虑一下,对于自己恩重如山的恩人,除了他善良而又圣洁的心灵之外,其他的居然一无所知,包括姓名、容貌、职业、年龄,乃至性别,您说,这是何等的忘恩负义!因此,我再次恳切地请求您告诉我名字,并跟我会面!”很快,风瑶月回复说:“杜总,您知道我为什么署名‘半阕亭’吗?其实,您完全不必感激我的,我的一切举动,全都是为了自己。我只是希望自己能够同半阕亭传说中的夫人一样,做个充满人性、没有良心污点的人!”接着,风瑶月便细细跟杜受讲述了半阕亭动人的传说。遗憾的是,她还是不肯同意跟杜受见面。杜受失望极了。不过,风瑶月最终还是给了杜受一个惊喜,那就是说出了自己的名字——风瑶月!
  此时听得到诗说不知,杜受心头一下涌起风瑶月所说的故事。
  他抬头望着似近实远的南北双峰,低声吟道:“望月鸣蛩,笛声初弄,暗香荷影层层动。迩来夏雨闭春寒,无端双眸空凝重……”
  到诗对诗词懂的不多,擦擦鼻尖,呵呵笑道:“杜总,你念什么?我都听不明白。”
  杜受微微一笑,继而心思飘远地讲述道:“相传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遭受贪官陷害的落难才子漂泊到拇指湖的时候,举目无亲,身无分文,陷入了绝望的境地。他感时伤怀,挥笔写下了一篇文情恣意的《穷途末路赋》,折了一个纸船,把文章放在小船上,随波飘去,然后便躺在湖边,静静地等死。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了,正当书生就要饿死的时候,忽然来了一个丫鬟,问:‘您就是那个写《穷途末路赋》的书生吗?’才子虚弱地点了点头。丫鬟说:‘我家夫人无意中看到了您的文章,特地吩咐我来给您送吃的和银子。’说着把一大篮子香喷喷的饭菜和300两银子放在书生面前。才子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疑惑地看着丫鬟,说不出话来。丫鬟解释道:‘我家夫人说了,虽然她与您素不相识,但您的文章写得情真意切,真实感人,知道您急需帮助,便派我来了。’才子问:‘你家夫人是谁?为什么要帮助我?’丫鬟回答:‘我家夫人说了,救人于危难是做人最起码的本分。’才子又问:‘难道你们不怕我是个骗子吗?三百两银子可是一笔巨款啊!’丫鬟笑道:‘我也这样问过夫人,可夫人说这时候首先应该考虑的是您的处境,倘若您说的是真的而又没有帮助于您,那良心何安?’说完,叮嘱了句多多保重,转身走了。才子望着丫鬟逐渐远去的背影赶紧追问:‘请问夫人叫什么字?’丫鬟头也不回地回答:‘夫人说了,姓名无需相告,但愿您永不放弃,做个好人!’”
  倘若是在“诬陷事件”以前,到诗听了这样一个故事肯定会嗤之以鼻——都什么年代了,还讲这种酸不溜秋而又虚伪的故事,哄小孩啊?!但这段时间亲眼目睹了杜受所经历的种种非人遭遇,明白杜受的内心感触,因此,他理解了故事的涵义。他被深深感动了,忍不住抚掌赞叹道:“多美的传说啊!多美的人性啊!”
  杜受喃喃而道:“是啊,多美的传说,多美的人性啊!”悠然神往了会,接下讲述道,“才子牢牢记住了那位夫人的话,真实做人,努力奋斗,终于有一天,他东山再起了。他迫不及待地回到拇指湖,想找寻救命恩人,可惜费尽心思也无所获,无奈之下,只好来到当年落难遇救的地方,盖了一座亭子以示纪念。”
  到诗抬头看了一圈亭子顶部,问:“难道就是这半阕亭?”
  “正是!”杜受点头道。
  “那,那怎么叫半阕亭呢?怪怪的。”到诗疑惑地道。
  杜受却不回答,拉着到诗跳下亭子的台阶。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树丛忽然哗啦响了一声,似乎有什么人潜伏在那里。
  杜受到诗齐声喝问:“谁?”转头看向摇晃的树丛,却什么也没发现。
  到诗笑道:“也许是野猫什么的。”
  杜受道:“不管他!”拉着到诗来到亭子左边的石碑跟前,掏出打火机啪哒打亮,指着碑上的文字道,“你读读上面的词。”
  到诗俯身认真地看了半晌,拱手求饶:“拜托拜托,别为难我了,这些篆书我一个字也不认识。”
  杜受取笑道:“亏你还是个大律师。”手指比划着碑上的笔迹,缓缓读道,“望月鸣蛩,笛声初弄,暗香荷影层层动。迩来夏雨闭春寒,无端双眸空凝重。”停顿片刻,转头看着到诗,“这是‘踏莎行’的上半阕。亭子盖完之后,那才子感慨万千,就挥笔写下了这半阕词,然后给亭子取名为‘半阕亭’!”
  到诗又一次惊叹了:“想不到半阕亭这么传奇这么美妙啊,真想不到!”说着,走近亭子,伸手想要抚摸雕阑玉柱,却生怕亵渎亭子似的缩回了手。
  杜受目光灼灼地盯着到诗,良久,问:“你是不是觉得这只是传说,现实当中根本不可能?”
  “我何尝不希望可能呢?可是,那绝对不可能!” 到诗喟然叹息道。
  “是啊,是不可能。”杜受点头道。顿了口气,冥想着说,“在含冤入狱之前,我也认为这样的美丽只能存在于传说,现实当中根本毫无可能。可是,后来,后来我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狭隘,多么的无知!在这世态炎凉的世界上,竟然还有着这样的美丽,而且这样的美丽竟然让我亲身体味到了。”
  “杜总,你不是跟我开玩笑吧?” 到诗有些不信地道。
  杜受蓦然暴怒起来:“住嘴,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不可以不相信这样的美丽!你知不知道,你不相信,那是因为你自己做不到,有着扭曲的灵魂!”
  到诗吓了一跳,有些奇怪地看了杜受一眼,联想到先前看到的泪珠,以及半夜三更硬把自己叫到这偏远半阕亭来的行为,顿觉他今天晚上的言行举止怪异无比,心想:莫不是又受到了什么刺激?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大可能,经过那一场苦不堪言的牢狱之灾,他还有什么刺激是不能承受的呢?一时间想不明白,又生怕说错了什么惹得杜受再次生气,只好满脸关切地看着烦躁地走来走去的杜受,闷声不敢说话。
  也不知过了多久,杜受冷静了下来,歉意地看了到诗一眼,努力平稳着语气,道:“这传说我原先也不知道,是风瑶月告诉我的。”
  到诗不愧是个律师,反应很快:“风瑶月?写信的那个人?”
  杜受点了点头,道:“说出来你也许不信,一直以来,我都不认识她,也从没见过她,可就是这样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在我含冤莫白的时候无私地给与我信任和关爱,真诚地鼓舞我奋起反抗,不遗余力地支持我,还推荐了你做我的辩护律师。因此我才能平反,也因此我才能站在这里。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幸运,甚至还有些怀疑自己的幸运,但有一点我清楚地知道——她,就是跟传说中的夫人一样,是一个美丽的人!真正的人!”伸手拍拍到诗的肩膀,“到诗,我也很感激你为我仗义执言、奔走呼吁。但对你仅仅只是感激而已,而对于风瑶月,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信仰,对她那美丽人性的信仰。到诗,你能明白吗?”
  说实在的,杜受今晚所说的到底是故事和还是事实太难以分清了,到诗无法确定自己信还是不信,在他的律师生涯里,见惯了卑鄙无耻、麻木不仁的种种嘴脸,何曾想过眼前势利的世界还有着这么美丽的人性?更不用说亲身体味到了。但他委实又真切感受到了杜受震颤的心怀。他理解杜受的心,也愿意相信杜受的心。他咀嚼着半阕亭美妙的传说,忽然心潮涌动。他郑重地点了点头,以做回答。
杜受感激地笑了一笑,沉默了会,举手抓住到诗的肩膀,严肃地道:“到诗,有一件事我要问你,你一定要如实回答我。”
  到诗不由紧张起来,赶忙道:“什么事?你放心,我一定实话实说。”
  杜受一字一顿地问:“你是不是认识风瑶月?”
  到诗愣都不打一下,便即以不容置疑的语气大声回答:“不认识,绝对不认识!风瑶月这名字我还是刚刚才听你说的!”
  杜受眨也不眨地看着到诗,似乎要看穿到诗的心,足足有三分钟,才失望地道:“我也知道你不认识。出狱以后我曾问她跟你的关系,她说她认识你而你则肯定不认识她,之所以推荐了你,是因为听说你有着一份别的律师所没有的古道热肠和职业道德!”
  到诗赧然道:“惭愧,惭愧!我可不敢说什么古道热肠、职业道德。”
  “到诗,你不要这么说,”杜受诚恳地道,“也许你的水平并不是最高,知识也不是最渊博,才华也不是最出众,但你真的是一位非常正直非常负责任的律师!风瑶月绝对没有看错你!”
  到诗脸都红了,迟疑了下,期期艾艾地道:“哦,杜、杜总,有一件事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已经不做律师了,今天下午我辞了职,决定下海从事自己一直向往的文化事业。”
  杜受闻言大吃一惊,不敢相信地问:“此话当真?”随即醒悟过来,“我明白了,一定是我的事情连累了你!”
  “不是不是,跟你无关,跟你无关!”到诗慌忙摆手道,顿了口气,惭愧地道,“再说,这次的官司打得莫名其妙,我都不知道自己扮演了什么角色,或许只是某些不良法官翻云覆雨之余的笑料吧!”
  杜受伸手按着到诗的肩膀,诚挚地道:“到兄弟,你千万别这么说,无论如何,你都已经尽心尽力了,你的所作所为,对得起正义,对得起法律,对得起天地!如果你把我当兄长的话,就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好吗?”说着,两眼迫切地看着到诗。
到诗不知怎么回答才好。
  很久以前,他就曾想改行,转而从事文化行当,也曾好几次跟女友商量过,可每次都被女友一票否决,说她喜欢律师,看看电视剧里的律师慷慨激昂的模样,她就喜欢得不得了,要到诗无论如何也要成为一个大律师名律师。这一次替杜受辩护,女友比到诗自己还兴奋,说什么这是个难得的一举成名的好机会,保证全力以赴支持到诗调查案件。可当杜受无罪释放之后,女友不知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非要逼到诗辞职,到诗不同意,就以分手相要挟,无奈之下,到诗只好从命,今天下午在女友的监督下去律师事务所办理了辞职手续……这些情况到诗又如何跟杜受说?生怕杜受追问,故意啊地一声,接着一拍脑袋,大声道:“哦,对了,杜总,那穆葩到底跟你有什么恩怨?为什么要陷害你?又为什么要救你?我都问你一百遍了,可你总是支吾搪塞,无论如何今天晚上你非告诉我不可,否则说明你根本没把我当朋友!”
  杜受幽幽叹了口气,沉默不语,依然拒绝回答。
到诗早知道是这个结果,自然不会介意,眼珠一转,道:“那总该告诉我叫我来的目的吧?” 嘻嘻笑了笑,“该不会只是单纯叫我来听故事的吧?”
  杜受欲言又止,过了一会,张了张嘴巴,还是没有说出话来,缓缓转身,面对着夜幕之中依稀朦胧的拇指湖,动也不动地笔挺站立着,仿如一尊雕像。那背影不知为何,竟显得凝重而又悲怆,使得清凉的夜风都为之动容,不知不觉地静止了声息!
  到诗也受到了感染,不敢再开玩笑了,心想:“深更半夜把自己叫来又是半阕亭又是典故的,说来说去都跟风瑶月有关,其目的不言自明,当然是要自己帮忙找出风瑶月了。可他为什么自己不去找呢?一个堂堂的畅武集团总裁,手下兵马数万之多,只要一声令下,找寻一个风瑶月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嗯,对,一定是那风瑶月不许杜总找她,杜总又不想违背风瑶月的心意,无奈之下便想出这拐弯抹角的主意来,既然如此,不如……”遂道:“杜总,你放心,我一定会想方设法找出风瑶月的!”
  到诗猜对了,杜受正是这番心思。
  见到诗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事,杜受高兴地笑了,嘴里却淡淡地道:“那是你的事,跟我无关!”
  到诗笑道:“是,跟你无关,一切都是我的事!”舒展了下手臂,“好了,大事已定,该回去睡觉了吧?!”也不管杜受同不同意,推着杜受的肩膀迈步便走。
  不一会,两人的背影便消失在夜幕之中。
  他们两人刚刚走远,先前发出响声的树丛背后慢慢站起了一个女孩。
  在晶莹月色的笼罩下,现出那女孩婀娜的身姿、靓丽的脸庞。
  赫然便是那个陷害杜受又救援杜受的穆葩!
  穆葩慢慢走进半阕亭里,迎风伫立。
  也不知她想起了什么,忽然之间脸上便挂满了悲伤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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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10-24 21:29:2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02章  躁动的美人心


  到诗的女友名叫单思楚。
  他们之间的缘分,源起于一桩官司。
  本来,单思楚是市歌舞团的顶梁柱,相貌身材又无可挑剔,身边殷勤讨好的公子哥儿可谓数不胜数,到诗在律师界里虽然小有名气,但一不是高干子弟,二不是富豪之子,按理怎么也轮不到他,他自己呢,原先也不敢有什么非分之想,只是老天爷似乎有意关照他,特别安排了一次机会。那还是前年的事,有一回,有一家医院擅自把单思楚的肖像印在宣传无痛人流的海报上,给单思楚的名誉造成了极为恶劣的影响,单思楚一怒之下把医院告上了法庭。巧的是她居然找到了量知律师事务所,更巧的是当时值班的恰好是到诗。这样的机会到诗当然是当仁不让了,全力以赴,尽展才华,完美地替单思楚打赢了这场官司,还赢得了80万元的赔偿金。单思楚感激不尽,觉得到诗为人真诚、又有才华,便对到诗另眼相看,经常邀约到诗出席酒会。到诗心窍玲珑,抓住时机礼尚往来。一来二往之后,两人自然而然走在了一起,成了令人艳羡的金童玉女。
  对于这样一个可遇不可求的缘分,到诗自然是倍加珍惜了。
  因此他事事都顺着单思楚,把她的话当圣旨。可是,如今他却违背了女友的旨意,擅自跟杜受见了面,见面也就罢了,居然还答应帮忙找寻风瑶月,简直是大逆不道。
  到诗苦着脸在宿舍里走来走去,寻思着怎么跟单思楚交待。倘若实话实说,那单思楚非得大发雷霆不可,如果不说,那又违背了诺言,要知道,他曾经发誓什么事情都不隐瞒单思楚的。怎么办呢?到诗这时候才发现找寻风瑶月实在是一桩天大的麻烦事。
  正伤脑筋之际,魏晴打电话来说:“师父,穆葩打电话找你,要你八点半之前赶到她宿舍。”
  魏晴是到诗在量知律师事务所担任高级律师时的助理,法学院毕业两年,硕士学位,知识面广,为人聪明乖巧,惟一不足的只是经验。自从应聘到量知以后,便拜到诗为师,一直协助到诗办案。
  到诗诧异地问:“她怎么不打我手机?”
  魏晴抱怨道:“这一两天你总是莫名其妙的,先是辞职,然后换手机,谁知道呢?!”
  到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举手看了看手表,惊呼:“哎哟,已经八点十分了。”挂断电话,忙动身赶赴穆葩之约,路上打手机给单思楚汇报说,“楚楚,律师事务所里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早上就不过去陪你排练了,行吗?”
  其时单思楚正等到诗的电话等得心焦,闻言不无失望地交代道:“那,你去忙吧,不过,你要每隔一个小时给我一个电话。”到诗自然不敢抗命,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单思楚哪里知道到诗肚里的小九九,听得他如此温顺,开心地笑了。
  可接着烦恼事情就来了,一直等到中午十二点,到诗连一个电话也没有!
  单思楚先是体谅地想:“或许诗哥事情太忙了,实在抽不出时间,过一会儿一定来电话的。”到得下午两点的时候,又想:“诗哥马上就会来电话的。”但等了半天依然没有任何声息。这下单思楚恼火了,抓起皮包掏出手机就要电话向到诗兴师问罪。就在这时,手机叫了起来,单思楚心里一喜:来电话了!可一看手机屏幕,根本不是到诗的手机号码,一颗心立时冷了下来,懊恼地合上了手机,随即脑中忽地一亮:那不是副市长申贤苦的手机号码么?还没来得及后悔,手机又响了起来,紧张地看着屏幕:天,果真是申贤苦的手机号码!赶忙接通,耳朵立即便听到申贤苦浑厚而又亲切的声音:“单小姐,请问你晚上有空吗?如果有空的话,晚上六点,我请你去月牙泉大酒店喝咖啡,好吗?”
  申贤苦目前风头正劲,政治前途一片光明,据说,省委市委有关领导早就已经把他内定为未来的常务副市长、市委常委。如今,现在的副市长、即将的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申贤苦,亲自打电话来请自己去喝咖啡,这是何等的荣耀!单思楚顿时激动得半死,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也不管到诗来不来电话、到底在干些什么了,找了个借口跟团里告了个假,匆匆回到宿舍,洗澡,画眉,化妆,最后取出平时舍不得穿的黑色吊背连衣裙套上,对着镜子自我欣赏了会,觉得无可挑剔了,这才下楼叫了部的士赶往月牙泉大酒店。25分钟后,便到了月牙泉大酒店18楼的咖啡厅。
  扭腰摆臀、仪态万千地走进大门。
  一个服务生走上前来微笑问:“请问您是不是市歌舞团的单小姐?”
  单思楚矜持地微微点了点头。
  服务生道:“申先生在等您呢,请跟我来。”说着,做了个请的姿势,转身当先领路。
  单思楚迈步跟上。
  服务生没有在咖啡厅里停留,直直地走出对面的门口。
  单思楚诧异地问:“不是在咖啡厅吗?”
  服务生微微一笑,却不回答,脚下加快了速度。
  单思楚满心疑虑地跟在服务生后面。令人吃惊的是,服务生居然领着她直奔总统别墅楼群。这下单思楚有些紧张了,心想:难道是去总统别墅喝咖啡?!
  月牙泉大酒店是江壑市首屈一指的五星级大酒店,总统别墅则是月牙泉大酒店专门用来接待国内外国家元首的地方,可想而知,这样的别墅是何等的富丽堂皇,不用说平常人等,就是省部级高官、叱咤风云的亿万富豪轻易也享受不到。一则是期待一亲芳泽的顾客实在太多,预定的日子往往能排到半年以后;二则是这里的房租贵得惊人,每小时1000美金,最短时间不得少于八个小时,也就是说,在这里的任何一座总统别墅消费一次,最少也要8000美金。
  服务生果然毫不迟疑地带领着单思楚来到了总统别墅楼区。在7号楼门前停下,轻轻按响了门铃。片刻之后,镶金嵌玉的大门自动缓缓地开了。服务生又做了个请的姿势,道:“请!”
  单思楚莫名的觉得很是紧张,迟疑了会,忐忑不安地走进大门,随即便被大厅里尊贵豪华的摆设、装饰撩拨得心慌意乱,全身如遭电击一般微微颤抖着,使劲地瞪大眼睛,呆呆看着眼前做梦也不可及的一切!
  这时,西服革领、气度不凡的申贤苦悄无声息地从楼上走了下来,瞧见单思楚曲线玲珑的窈窕风姿,不禁眼睛发亮,只觉单思楚今晚美得让人心悸,差点就按耐不住欲望,冲上前去抚摸单思楚凝脂若雪的脸庞,还好他毕竟是久经阵仗的共产主义战士,自制能力强于常人,终于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申贤苦在单思楚跟前两尺左右站定,眯着眼睛细细欣赏着单思楚的神态,发现她眼神痴迷,略微一愣,随即心里窃喜:“看来她也是个爱慕虚荣、崇拜权贵的女孩,若说跟别的女孩有所区别的话,那也只是她的眼界更为高些而已。哈,既然如此,今晚我一定可以大享艳福了!”
  早在去年的春节联欢晚会,申贤苦就有了觊觎单思楚美色的企图。
  对于女孩,申贤苦向来有一种严格的要求:那就是要有让他心动的感觉。只要有了这种感觉,哪怕是发廊里的三陪女,他也来者不拒,倘若没有这种感觉,便是国色天香他也不屑一顾。去年春节联欢晚会,他本来不想出席。后来秘书池馨谷拿着单思楚的相片告诉他说:她是歌舞团首屈一指的台柱,歌唱得好,舞跳得好,尤其是芭蕾舞,更是跳得如梦如幻,今晚的压轴戏就是她的节目,保准值得您亲自一看。他不屑地拿过相片瞄了一眼,意外的是,那种心动的感觉竟然来了。于是,他欣然出席了春节联欢晚会。晚会闭幕之后,还亲自到后台慰问了演员们,只是在跟单思楚握手的时候,分外用心了些。只可惜单思楚乃是令人瞩目的公众人物,令他心有顾忌,只得强自把对她的渴望压制在心底。后来,有别的心仪女孩填补了进来,再加上日子久了,也就把单思楚给淡忘了。前天晚上,仁达集团总裁殷士赋打电话要求他出面摆平到诗,还擅做主张安排了与到诗女友的会面。起先他自然大怒:区区小事也要我亲自出马?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你?!一口回绝,后来转念一想:自己在“诬陷事件”当中,虽然不曾直接参与,事先却也是知情的,而且暗中采取了推波助澜的态度。再说,狡猾的殷士赋掌握了自己很多玩弄女人的证据,如今殷士赋正置生死关头,触怒了他,恐怕他会不顾一切捅将出来。更为关键的是,殷士赋背后有着坚实的靠山,看看他阴谋败露之后依然可以担任市里综合实力排名第七的重点企业——仁达集团的总裁,就知道他的靠山是何等的强大,说不定自己以后还要求他呢。于是便答应了殷士赋的要求。令他意外的是,到诗的女友居然是单思楚。起先,他颇有些担心,以为既然是到诗的女友就肯定不是平常的金钱和权势可以使她屈服的,然而事情却大出意外,他只是把利弊跟她那么一说,接着送上殷士赋交待的那50万元钱,事情就顺利地解决了,轻松得连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此时再一次近距离欣赏心仪的女孩,申贤苦不禁心摇神曳。
  他压制住躁动的心情,温柔地叫唤道:“单小姐,单小姐!”
  单思楚猛然惊醒过来,蓦见申贤苦笑容灿烂地站立在眼前,吓了一跳,随即啊地一声,做作地抚着胸口,娇声道:“您真坏,这样子吓人!”
  申贤苦微笑道:“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装作非常自然的样子,伸手推着单思楚的香肩,“这边请,这边请!我亲手炮制咖啡请你品尝。”殷勤请单思楚落座,把茶几上的水果零食推到她的跟前,说了一声请随便,转身走出会客厅,不一会,拿来了一瓶路易十四,两个精致的高脚酒杯,在单思楚对面坐下,歉意地道:“真不好意思,刚刚才发现咖啡豆没了,只好将就着请你喝点法国美酒了。”晃了晃手中的路易十四,“所幸这酒还算不错,有些法国巴黎浪漫的韵味,跟单小姐可说是相得益彰。”
  单思楚嗔道:“申市长,您怎么拿我跟酒比了?我可不是什么酒呢!”
  申贤苦哈哈笑道:“恕我直言,美人如酒,这美酒自然也如美人,醇厚香甜,韵致无穷。品酒,其实跟品美人一个样,不但要用心,更要用情。”目光闪烁地看着单思楚,“单小姐你风华无限,在我看来,正如这手中美酒一般。”
  单思楚听得申贤苦如此露骨的话语,大为窘迫,后悔来到这不该来的地方,就想起身走人,可不知怎的却动不了身子,只好低下头闷声不语,心里暗暗叫着自己镇静镇静,莫名的是,隐隐然间竟感到有些兴奋,有些期待。
  申贤苦把单思楚的反应分毫不落地看在眼里,心想:不可操之过急。岔开话题道:“哦,对了,你男朋友的思想做通了没有?”
  单思楚把头一扬,骄傲地道:“哼,通了!不通也得通!”
  申贤苦问:“你怎么跟他说的?是照我说的做吗?”
  单思楚毫不犹豫地回答:“那当然!”
  事实上,单思楚并没有完全按照申贤苦说的话去做。本来,申贤苦要她跟到诗分析说:刺杀事件已然真相大白,殷士赋业已引咎辞职,退守仁达集团,杜受又官升一级,成了威风八面的江壑市最大的综合性国有企业——畅武集团的总裁、党委书记,这样的结局应该说最为圆满的,不应该再节外生枝了。试想想:如果没有众多的幕后帮手,法官能以那样所谓的铁证人证给杜受定罪吗?又怎么能在没有重新调查的情况下,以同样的证据改判杜受无罪呢?如果杜受非要继续追究下去,说什么要将罪魁祸首等诸多案犯绳之以法,且不说会破坏江壑市目前稳定团结的格局,就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斗得过那么多人吗?他们是不可能坐以待毙的。假如杜受执意妄为,他们势必要群起攻击,那时他们再炮制一个“诬陷事件”,杜受再次入狱也说不定。而你到诗只是一个律师而已,相对于那些达官贵人来说,根本就不堪一击。现在你已经名扬天下了,应该见好就收,又何苦继续趟这趟浑水,做什么杜受的代理律师呢?这些话单思楚对到诗是一句也没说。还有,会谈结束之后申贤苦塞给了她50万元人民币,要她转交到诗,她也没跟到诗提起。但有一点她按申贤苦要求做到了,不但做到了而且更彻底:那就是让到诗从此不再插手杜受的案件,并且退出了律师行业,辞职下海。因为她被申贤苦的分析点醒了,觉得为了功名而把到诗陷于险境太不值得了。何况收人钱财也要替人办事。
  昨天下午,单思楚押送到诗去量知律师事务所办理辞职手续之后不到十五分钟,申贤苦就已经知道了到诗退出律师行业的信息,此时却故意说:“我不信,说不定到诗根本就不听你的话,现在正跟杜受搞在一起呢。”
  单思楚急了:“不可能,他一向都听我话的!他还听我话辞了职呢!”
  “辞职?你太不了解咱中国的律师了!”申贤苦笑道,“中国律师阴险狡诈、唯利是图,根本没什么法制观念和职业道德,辞职手续又算得了什么?完全可以暗箱操作嘛……”忽然醒悟似的,转口道,“当然,我只是说中国律师目前的普遍状况,到诗肯定是个例外!”
单思楚以为申贤苦怀疑她没办好事情,急得涨红了脸,大声道:“申市长,请您放心,到诗他绝对绝对是不可能骗我的,我保证他不会再跟杜受混在一起!”
  申贤苦说这些话的目的就是要激怒单思楚,挑拨她跟到诗的关系,此时见效果良好,心想:得趁热打铁。脑筋一转,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拨通秘书池馨谷的电话,大声道:“你刚才跟我说什么来着?昨晚杜受和到诗三更半夜了还在一起是怎么回事?你跟单小姐说说,要实事求是,不要夸大其词,啊!”说完,把手机递给单思楚。
  单思楚紧张地接过手机:“喂,喂!”了两声。
  池馨谷问:“是单小姐吗?”
  思楚回答:“是,是我。”
  “单小姐,我真替你不值啊!”池馨谷叹息道,“也许还你不知道,到诗他常常跟杜受出去鬼混,就在昨天晚上,我有朋友就亲眼看见他们半夜三更了还跟几个不正经的女孩搞在一起。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到诗,昨晚上他去见杜受了没有,什么时间去的,都干了些什么,看他敢不敢跟你说实话。如果他没做什么亏心事,一定可以跟你说清楚的,你说是吗?”
  单思楚的大脑忽地晕了,一直以来,她都自信地以为到诗对她是百依百顺,绝不敢稍有拂逆。昨天下午她一再叮嘱到诗不要再接近杜受了,免得惹祸上身,到诗也信誓旦旦地做了保证,可如今,他非但又跟杜受凑在了一起,而且还……该死的到诗,胆敢不听自己的话!单思楚心里骂着,胸中怒火腾腾而起,再也坐不住了,霍地站起,冲出别墅,头也不回地走了。任凭申贤苦百般呼唤万般挽留也无济于事。
  申贤苦呆住了,想不到自己弄巧成拙,现在好了,到嘴的美人飞了,悻悻地抓起手机,狠狠地摔在沙发上,然后扑通坐下自己生自己的闷气。
  单思楚一路不停,直奔到诗的宿舍。
  二十分钟后,到了宿舍门口,可里面黑漆漆的。掏出钥匙开门进屋,打开电灯,卧室、书房、厨房、卫生间搜寻了一遍,一切都整整齐齐的,到诗还没回来。忽然想起刚才在书房好像看到桌上写有留言。快步进了书房,到得书桌前一看,顿时火冒三丈,但见纸张上密密麻麻地写着“风瑶月”这三个字。
  风瑶月是谁?难道真被申贤苦他们说中了?
  单思楚不愿相信,可看着眼前的事实,由不得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单思楚伤心极了,眼泪噗噗直下。
  这时,厅里的电话大声响了起来。
  单思楚抹了一下眼泪,起身到客厅接起了电话。
  一个女孩的声音急切地道:“到诗,你在哪啊?怎么还不来啊?”
  打电话来的是穆葩。昨晚她跟踪杜受到半阕亭,原是想找时机告诉杜受诬陷事件的真正内幕,可惜害怕杜受不肯原谅她,一直鼓不起勇气,后来看见到诗也来到半阕亭,就想还是先告诉到诗,然后再请到诗转告杜受,这样一则可以避免跟杜受之间的直接冲突,二则到诗可以帮她从中调解。因此早上一起床,便迫不及待地给到诗拨打手机,却不知到诗已经换了号码,自然是怎么打也打不通。接着打到宿舍,又没人接,于是便打到了律师事务所,请魏晴帮忙约见到诗。谁知道等了整整一天,也不见到诗的影子,伤心失望之下,抱着一线希望再次拨了到诗宿舍的号码,幸好这次总算有人接听了。
  不巧的是,单思楚正自伤心愤怒,却没听出来电话的是曾经情如姐妹的穆葩,尖声问道:“你是谁?找到诗干什么?是不是风瑶月?”
  “风瑶月?”穆葩莫明其妙,愣了一下,然后道,“不是啊,楚楚,是我啊。楚楚,你叫到诗赶快来我这,我有非常非常紧急的事。我都等了他一整天了,怎么还不来啊?”
  单思楚听得对方居然还认识自己,更是醋劲冲天,声嘶力竭地问:“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谁?”
  穆葩却以为单思楚故意装作不认识自己,悲哀地想:“难怪等了一整天都不来呢,连一个电话也不打!想不到你们这么阴险……好啊,好啊!”无力地挂断了电话。
  单思楚简直气晕了,以最快的速度拨通到诗的手机,怒喝道:“姓到的,你马上给我滚回来!”
  其时到诗兀自在穆葩的宿舍外头傻乎乎地等着,忽听得单思楚愤怒无比的声音,吓了一跳,赶紧问:“楚楚,怎么啦?”
  单思楚冷哼一声:“给你十分钟,赶不回来我就走人,以后一刀两断!”不由分说挂断了电话。
  到诗顿时紧张起来,顾不得再等穆葩了,心急火燎地赶回宿舍。
  小心翼翼地推开门,一眼看见单思楚坐在沙发上,松了口气,满脸堆笑地走到单思楚跟前,柔声问:“楚楚,怎么啦?什么事惹得你这么生气?”
  单思楚身子一转,给了到诗一个冷漠的背影,然后右手往后一甩,递给到诗一张写满字的便笺。
  到诗接过一看,原来是自己昨晚回来后随手写下的风瑶月的名字,放下心来,笑道:“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看来你是误会我了,风瑶月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单思楚霍地转过身来,柳眉倒竖,大声嚷道:“你还骗我,你还骗我?!你说,你昨晚干什么去了?风瑶月又是谁?你要给我老老实实说清楚,要不然咱们就算完了!”
  到诗吓得脸色苍白,慌忙把昨天晚上杜受半夜相约的前后经过详细交待了一遍,最后发誓说委实跟风瑶月一点关系也没有,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杜受只是要他帮忙找出风瑶月而已。
  倘若没有发生殷士赋设计收买的事,又倘若没有先前申贤苦和池馨谷的挑拨离间,那么单思楚或许会相信到诗这番听来像是故事的神话。此时,她自然一个字也不相信。眼见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给到诗机会,可他居然还是冥顽不灵、死不悔改,居然还敢编造连傻瓜都不会相信的故事来糊弄自己,难道真以为自己是那么好欺蒙的吗?也许是愤怒过了头,原本铁青的脸倒缓和了下来,心灰意冷地盯着到诗看了好几分钟,一言不发,抓起手提包摔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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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10-24 21:30:1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03章  别墅密谋



  在云遮雾绕的拇指湖南峰西北角下,有一面积百亩的山谷,名叫望月谷。
  望月谷里长年绿草如茵,树影婆娑;四季鲜花争芳、百鸟争鸣;有城市繁华之余韵,而无人声之鼎沸、车马之喧嚣;沿翠竹小径望外步行一千三百米,便是碧波万顷、荷影重重、冠绝天下的拇指湖。如此依山傍水的绝妙仙境,不用说江壑市,就是在号称“无一处不是景”的偌大江山省里也绝无仅有。
  一年半之前,江壑市民营企业——卫澜集团董事长毕剑购得望月谷的50年开发使用权,但他没有用于商业开发,而是请国际第一流的设计师设计,花了整整一年时间,在此盖了一座美奂美仑的私人别墅——望月楼。然而,就当望月楼竣工之时,毕剑却出人意料地以6亿人民币的价格转让了价值10亿以上的卫澜集团股权,举家移民瑞士。对外却只公布理由说:多年经商,已经厌倦了疲于奔命的繁忙生活,故而退出,以享天伦之乐。
  此事自然轰动四方,同杜受的平反冤案一起成为江壑市乃至江山省惊天动地的两件大事。社会各界人士议论纷纷,都认为个中原因绝不可能如此简单,肯定是别有隐情。脑袋灵光之人甚至肯定毕剑的引退同杜受洗雪冤情重新出山直接相关。
事实正如这些人所料。一年半以前,时任畅武集团总裁的殷士赋为拔除副总裁杜受这颗眼中钉,伙同结义兄弟毕剑和市歌舞团演员穆葩密谋设计了“刺杀事件”,一举把杜受送入了监狱。当时毕剑提出的条件便是畅武集团低价转让望月谷的开发使用权。事成之后,毕剑如愿以偿。哪知世事难料,正当别墅竣工之日,原以为绝无可能出现纰漏的计划出现了意外,杜受居然翻案成功。毕剑顿觉事情不妙,以为老大殷士赋和自己的末日即将来临。寻思再三,忍痛转让了业务蒸蒸日上的卫澜集团股份,留下一座空落落的望月搂,溜之大吉。然而不久之后,他发现自己低估了老大殷士赋的能量,在真相大白之际,殷士赋居然安然无恙,仅仅只是稍稍损失了些权力,辞去了市第一国有企业畅武集团总裁的职务,转而成了江壑市排行第七的仁达集团的负责人。毕剑由此对殷士赋彻底拜服。前天,殷士赋招他回来共商大计,便毫不犹豫地偷偷潜回了江壑。
  此时,望月楼内灯火通明。
  毕剑、殷士赋、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一庭副庭长练创清正在把酒言欢。
  令人震惊的是,杜受的秘书——齐晾赫然在座。
  只见殷士赋举杯对齐晾道:“齐老弟啊,这些年来多亏了你的支持,老哥才能算无遗策啊!这杯酒敬你,老哥我先干为敬!”说完,吱溜一声把酒喝干。
  齐晾慌忙站起:“老大,您太客气了。要不是您的悉心照顾,齐晾我哪能有今天?为了报答您的大恩大德,齐晾我就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说完,激动地仰头喝下了杯中美酒。
  练创清拍手叫好,举杯附和道:“齐老弟,殷老大说的没错,要不是你做我们的卧底,成了我们最明亮的一双眼睛,我们绝对不可能处处料敌机先。所以,我也应该敬你一杯!”说着,举杯站了起来。
  晾感激涕零地连声说:“谢谢,谢谢!”忙不迭伸手跟练创清碰杯,一不小心,差点将酒都泼了出来。
  毕剑正要举杯敬酒,兜里的手机忽然叫了,掏出手机看了一下屏幕,是信海文化董事长步德斯打来的,接通电话凶巴巴地问:“什么事?”
  在先前设计杜受的行动中,应该说步德斯出了不少的力,但毕剑向来不喜他的德行,对他呼来喝去惯了,此时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语气。
  步德斯恳求道:“毕大哥,我想,我想见见殷老大可以吗?”
  毕剑不耐烦地道:“我不是说了吗?有机会自然会安排你见,你着什么急啊你!”
  步德斯低声下气地道:“不是着急,我只是,只是想念大哥你……”
  毕剑哼了一声,道:“以后再说。”啪地合上手机,看着大家说,“是哈巴狗步德斯的电话。”
  殷士赋皱眉道:“我说毕总,你怎么还这样对待步德斯?”
  毕剑笑道:“老大你不知道,他这种人就是发贱,你越是对他呼来喝去的,他越是听话越是尊敬你,如果你对他太好了,说不定他马上就会咬你一口。”
  殷士赋道:“总之不要太过分,狗急了还会跳墙呢。”继而怔怔出起神来,过了会,忽然叹息道,“咳,我真有些搞不明白,咱们已经把杜小子打入了绝境,完全丧失斗志了,怎么,怎么……”懊恼地自己给自己斟了杯酒,抬头一口喝下。
  练创清沉思着道:“这事确实很是奇怪。杜小子在监狱中明明已经完蛋了,整天只会昏睡,如同一堆烂肉,可后来不知怎么回事,又精神焕发,斗志昂扬起来……”
  殷士赋一顿酒杯,道:“不行,这事一定要叫薄初庚认真查清楚!”
  练创清道:“查了,已经查了好几次了,可都没什么结果啊。”
  殷士赋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道:“薄初庚这个人我还不清楚?整天只想着升官发财,哪还有心思做事!”
  练创清尴尬地笑了笑,张嘴想要解释。
  殷士赋把手一挥,止住他道:“你放心,既然他是你的同学,又是你推荐的人,我当然百分百相信他!”想了一下,接着道,“这样吧,你跟他说,仔仔细细再查一下杜小子死灰复燃的原因,年后老监区长退了,我保准他坐正。”
  练创清高兴得连声说好。
  齐晾若有所思,张了张嘴,却又欲言又止。
  殷士赋瞧见了,亲切地道:“齐老弟,有什么话尽管说,咱们之间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齐晾看看练创清,又看看一直摆弄着手机的毕剑,最后眼光停留在殷士赋的脸上,道:“我想,我想或许跟风瑶月有关……”
  跟她有关?殷士赋和练创清对视了一眼,都摇头说不大可能。
  毕剑却蓦地猛一拍桌子,大声道:“对,肯定跟她有关!”
  殷士赋吓了一跳,骂道:“你这老毕,干什么呀?总是一惊一乍的。”
  毕剑嘻嘻笑道:“老大,您先别忙着骂我。”转头对齐晾道,“齐老弟,我知道你心中已经确定了,只是想不明白其中细节,才不敢跟老大直说,是不是?”
  齐晾被揭破心思,不好意思地呵呵笑了笑。
  毕剑朗声道:“昨天齐兄弟跟我们说了杜小子深夜召见到诗的事,我就在想,会是什么事呢?后来齐兄弟又告诉我们说,杜小子正在处心积虑地找寻一个人,叫什么风瑶月,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这时候他想方设法跟我们算账都来不及,怎么还有空去找人?可想而知这个人对他是何等的重要。”说到这,神秘地对大家眨眨眼睛,“你们还记不记得薄初庚随口说过的一件平常事?”
  殷士赋忍不住又骂道:“废话,既是平常事谁还耐烦去记它?!”
  毕剑理解老大此时的心情,也不生气,继续道:“薄初庚不是说了吗,曾有人不断地给杜小子写信……”
  练创清打断毕剑的话道:“那信没什么问题的,每封信都检查登记了的。我看过复印件,满篇都是辱骂杜小子的话语。”
  毕剑摇头道:“不是,你看到的决不是真正原件的复印件。”
  练创清断然道:“不可能,肯定是原件的复印件。”
  毕剑把头凑近练创清,道:“我的意思是监狱里有人暗中捣鬼,登记检查的是备件,给杜小子的才是真正的原件。”
  练创清闻言变色道:“你是说,有人在鲍楚庚眼皮底下偷梁换柱?”随即自信地说:“我看你是想昏了头,根本不可能发生这种事。”
  毕剑嘿嘿嘿冷笑几声,道:“你还以为这世界上只有你会耍手段呀!”
  练创清不想跟毕剑争辩,转头看着殷士赋。
  殷士赋沉默不语,认真地分析着毕剑惊人的推断,倘若果如毕剑所说,那风瑶月这个女人可太可怕了,居然可以瞒天过海,居然可以让杜小子起死回生!可是,她到底是什么人呢?居然有这么大的魅力和能力改变杜小子已经灭亡的心!对,一定是杜小子的情人!哼,还装什么清高,还不是一肚子的男盗女娼!
  殷士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以为自己的推断对了,哈哈笑道:“早知道杜小子是个色鬼,直接把穆葩送上门就是,哪还要绞尽脑汁费尽心机呀?!”
  毕剑、练创清、齐晾一时听不明白,都疑惑地看着殷士赋。
  殷士赋瞪了他们一眼:“怎么,还不明白?那个风瑶月肯定是杜小子的情人,否则谁还会傻得帮杜小子跟我们作对?”
  练创清心有不甘地问:“这么说,您认为毕剑的推断是对的了?”
  殷士赋拍拍毕剑的肩膀道:“还是你的脑袋灵光啊,一下就找出了事情的关键所在。”接着咬牙切齿地道,“一切事情坏就坏在风瑶月这个臭婊子手里,要不是她从中作祟,我们现在哪会焦头烂额?找,把她找出来,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不整死她我喝她的洗脚水!”
  练创清想了想,质疑道:“照齐兄弟的说法,杜小子好像也不认识这个叫风瑶月的女人。要不然他就没必要跟齐老弟说什么一定要找出风瑶月、以图报恩什么的屁话。”
  殷士赋不满地看着练创清,训斥道:“你以为杜小子什么事都跟齐老弟实话实说啊,哦,他这个伪君子还会跟齐老弟说:我的情人不理我了,你帮我找出她来吧,一点脑子也没有!”话一出口,意识到自己说重了,赶忙解释道,“我不是说你。”沉吟了会,右手支着桌子,在空中虚点着练创清,道,“对了,你马上打个电话给薄初庚,让他尽快查清是谁给杜小子送的信,找到这个送信的人就等于找到了风瑶月这个臭婊子。”转头看着齐晾,“你呢,回去偷偷查查杜小子的信件,我敢肯定杜小子一定还保存着那些情书。”
  齐晾鸡啄米似的点头说:“好的好的,老大您尽管放心。”
  练创清雷厉风行,当即掏出手机拨通了薄初庚的号码,跟他说了查找给杜受送信狱警的事。薄初庚问找他做什么?练创清说你别多问,叫你查你就查。薄初庚说那好吧,明天早上给你答复。
  第二天上午九点,薄初庚打电话给练创清说:“给杜受送信的那个狱警叫风莫如,可是他已经辞职了。”
  练创清听了前半句话,条件反射地惊呼:“风莫如?!”心里猜测一定是风瑶月的弟弟或者亲戚什么的,可是薄初庚随后的半句话却给他泼了冷水。生气地问:“怎么回事?”
  薄初庚嗬嗬笑着说:“风莫如这臭小子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老是嚣张跋扈地跟我顶嘴,前不久被我抓住一个小辫子,吓唬他说要开除他,哪知他当真了,自己辞了职。哈哈,倒免得我麻烦……”
  练创清怒道:“还笑,还笑?你怎么办事的你?!还想不想坐正了,啊?”
  薄初庚赶忙讨好地道:“好了,我不笑了,听你老兄的行了吧?”可怜巴巴地问,“你说,我什么时候可以坐正?”
  练创清骂道:“你看你,一点出息也没有!我真奇怪自己怎么会抛下自己的前途不理费尽心思来帮你!”
  薄初庚嬉皮笑脸地道:“没办法啊,谁叫我们大学时就是形影不离的死党呢?”
  练创清拿他没办法,想了想,问:“那个叫风莫如的父母是谁?有几个兄弟姐妹?辞职后去了哪里?”
  薄初庚说:“我不知道啊。”
  练创清生气地问:“你没查吗?”
  薄初庚理直气壮地道:“没查啊,你又没叫我查!”
  练创清差点没气晕,转念一想薄初庚向来就是这种脾性,脑筋僵死得只会你叫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不会替你做完美一点,也不会给你少做一点,跟他生气纯粹是自寻烦恼。心想:还是自己亲自去查一下为好。
  于是便驱车赶往渠门监狱。
  可查到的资料却让练创清彻底失望了:风莫如根本不可能和那个叫风瑶月的女人有什么关系,资料显示说他从小就是一个孤儿,被一户无儿无女的贫穷农户收养。97年的时候养父养母就死了,而且还是新疆人,学历也只是初中毕业。这样的人还能有什么关系?就算跟风瑶月有关系那又有什么用?现在他已经辞职下了海,不知所踪,找他恐怕比大海捞针还难!失望之余忍不住又拿薄初庚出气,骂道:“你看你,怎么做事的你?初中毕业的人也敢招进来做狱警?别人会怎么想?还不是认为你收了人家的好处!你呀你,怎么说你呢,我看是无可救药了!”
  却不知风莫如是杜受亲自关照而进的渠门监狱的。
  两年前杜受请求薄初庚在不违背规定的前提下给风莫如安排一个打杂的零时工,当时社会传闻杜受是省委书记巴晴透的外甥,很快就要提拔为市委副书记,薄初庚信以为真,为了拍杜受的马屁,自作聪明地给安排做了狱警。这些事情薄初庚本来要跟练创清说的,可被练创清这么一骂,吓得吞回肚子里,心想:“还是不说为妙,免得自己找骂。”
  练创清骂累了,又见薄初庚态度良好,心肠一软,就饶过了他,语气温和地叮嘱道:“接下去这段时间要注意,不要出什么事,特别要跟下属搞好关系,免得有人天天告你的状,要不然殷老大想帮你也没办法。”
  薄初庚听练创清的语气,知道自己日思夜想的正位很快就要到屁股了,心花怒放,一把抱住练创清跳跃着欢呼起来。
  练创清苦笑着挣脱,扔下欢天喜地的薄初庚,出门驱车离开了渠门监狱。
  路上,给殷士赋打了个电话,欲汇报所搜集的信息。
  不巧的是其时殷士赋正在陪同前来视察工作的副省长费醉,不方便接听,只低声交待了句“晚上叫大家到老地方等我。”便挂断了电话。
  练创清心知殷士赋一定有要事在身,只得暂时作罢。
  回到法院后,便即打电话给齐晾,可齐晾却说正陪杜受在省城谈判,晚上赶不回来,忍不住嘀咕道:“怎么回事?”接着拨了毕剑的手机,吩咐他晚上无论什么事都别出去,在别墅等着,老大有事。
  下午六点下班,练创清也不回家,开车直奔望月楼。
  毕剑早在等了,见练创清一个人来,问:“老大呢?”
  练创清道:“在陪费副省长和京书记呢,可能要晚些来。”
  可是一直等到十一点,殷士赋还没来,打手机也打不通,练创清和毕剑便有些烦躁了,坐立不安起来。
  练创清想了想,色眯眯地说:“看来老大被费省长给缠住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叫温璪过来聊聊?”练创清口中的温璪是信海文化公司的副总经理,当初步德斯就是靠进贡了她才巴结到毕剑的,毕剑原拟自己享受,可偏偏被练创清看上了,只得忍痛割爱,由此,温璪便成了练创清的宠物。当然,毕剑是不会委屈自己的,不久之后,他便泡上了一个名叫青莎的女孩,而且不惜花重金把她捧到了市电视台当红主持人的位置。
  听得练创清的建议,毕剑心想:“是啊,这段时间漂泊在外,好久没有好好舒坦舒坦了。”迫不及待地抓起电话,给温璪和青莎拨了手机。没过多久,温璪和青莎便赶到了别墅,进门便双双埋怨毕剑太过绝情,回来了竟然没有事先通知她们。毕剑嘻嘻笑着拱手道歉,随即便肆无忌弹地圈手把青莎搂进了怀里,热切亲吻起来。练创清见状自然不甘示弱,凶猛地向前一扑,把温璪扑倒在沙发上。于是两对人儿便不管不顾、厚颜无耻地在大厅里宽衣解带、翻云覆雨……
  正当他们厮杀到欲生欲死的紧要关头,殷士赋忽然闯了进来。
  青莎温璪吓得齐声尖叫。
  毕剑练创清抬头见是老大,变色的脸立时焕发出无比灿烂的微笑,齐声道:“老大,你来啦!”
  殷士赋没想到自己在外面累死累活的,两个同盟兄弟却在寻欢作乐,一点也不知道面临的重重危机,皱起眉头,用鼻孔重重地冷哼了一声。
  毕剑练创清慌忙把青莎温璪赶上楼去,一边胡乱穿了衣服,拥着殷士赋在沙发上坐下。
  练创清清清嗓子,把关于风莫如的信息细细说了。又说齐晾到省城去了,信件还未到手。
  殷士赋听得自己的希望落了空,心情更是不好,忍不住发起了脾气,唬得毕剑练创清不停地说着好话、恭维话。也许是他们的恭维话起了作用,殷士赋很快便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脑筋稍稍一转,便又有了新的主意。他想:“到诗不是想从事文化行业吗,何不叫齐老弟跟杜小子建议建议,让他推荐到诗到信海文化去?这样一来,有了步德斯和温璪的监控,到诗找寻风瑶月的一举一动自己就可了如指掌!对,自己就导演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大戏!”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妥:“让齐老弟出头,恐怕只会引起杜小子的怀疑,不行,不行!看来,还是请申贤苦出面合适,叫他给单思楚打个电话说说……这种时候,一定要把申贤苦套牢!”
  定下主意,殷士赋心情好了起来,见毕剑和练创清依旧紧张兮兮的,笑道:“你们继续乐吧,我先回去了!”说完,撇下不知所措的毕剑练创清开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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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10-24 21:30:4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04章  女友与艳妇



那晚单思楚负气走后,无论到诗怎么打电话她都不接,无论到诗怎么找寻她都避而不见。还让同门姐妹武琪薇传话说:从此分道扬镳,双方再无瓜葛。
到诗吓傻了,用尽了各种办法,可都无法求得单思楚的谅解。
他痛苦极了,把自己锁在宿舍里,一边回想着过去跟单思楚的甜蜜时光,一边不停地流着眼泪。好几回想到伤心处,还世界末日来临般地号啕大哭起来。不过,也难怪他会这样,对于他来说,单思楚就是他的一切,为了她,就是要他去死,他也会毫不犹豫的!
这天晚上,到诗又到“梦一回酒吧”喝了个酩酊大醉,用一点残存的理智,摇摇摆摆地坚持着回到宿舍楼下,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双脚一软,身子一歪,瘫倒在路旁脏兮兮的树丛底下,胡里胡涂地睡着了。这一觉睡得好不辛苦,各种各样的噩梦纷至沓来、此起彼伏,争分夺秒地缠绕着他,把他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幸好黑夜总有过去的时候,次日清晨时分,他醒了过来,不耐强烈的光线,眼睛眯着睁开了一条缝隙,随即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天哪,日思夜想的楚楚居然就在眼前。
他以为自己又在做梦,忽地坐起,使劲地揉揉眼睛,凝神细看,眼前不是单思楚是谁?瞬时间一颗心欢喜得快要爆炸了,两耳轰鸣着张着嘴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单思楚原拟再也不理到诗的,向来被人捧在手心的她怎么也无法容忍到诗的背叛,任随知心姐妹武琪薇怎么劝说也不听,她之所以改变主意,完全是因了申贤苦的一个电话。
昨天下午快下班的时候,申贤苦打电话跟她说打算介绍到诗去信海上班。单思楚没好气地道:到诗是谁?哼,居然胆敢脚踩两只船,我早就跟他分手了。申贤苦一听吓了一跳,心想:不行,这时候你可不能跟到诗分手,还有任务呢。脑筋一转,明白是自己的计谋产生了效果,可惜却不是时候,赶忙解释说:是不是因为风瑶月?其实,那天池馨谷没说清楚,杜受不认识风瑶月的,到诗当然也不认识。单思楚感激地说:申市长,您真是好人,可是,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原谅到诗的。申贤苦寻思:对于单思楚这样的女孩简单的理由肯定无效,应该抓住她的弱点。可她的弱点是什么呢?想想几次的会面,有了主意,于是说:你不妨想想,在江壑市里,又有哪个女孩比得上你的万一,我想到诗再傻也不至于傻到舍弃才貌双绝的你不要,而去找别的女孩,你肯定是误会他了,出于朋友的关心,我觉得你应该尽快去找到诗……再说,我还想介绍他去信海呢,你总不至于说我是瞎操心吧?这些话说得悦耳动听,单思楚自然是听了进去,但一时间就这么轻易放过到诗却还有些不甘愿,便矛盾着心理冥思苦想,到得晚上十一点的时候,终于决定原谅到诗,于是打的直奔到诗的宿舍,结果发现到诗醉倒在楼下的树丛里……
此时见到诗一副惊喜神态,跳跃着眼芒,娇声问:“怎么,不认识楚楚了?”
到诗痴痴地看着单思楚,没有回答。
单思楚感动了,紧紧地握住到诗的手,深情地道:“诗哥,对不起,楚楚不该不理你。以后,楚楚再也不跟你斗气了!诗哥,你放心好了,楚楚永远属于你!”
到诗惊喜莫名,颤抖着双手捧着单思楚娇艳的脸庞深情端详着,猛然间双手一张,把单思楚紧紧地搂在怀里,嘴里不停地大声叫唤着:“楚楚、楚楚、楚楚……”
单思楚不甘示弱,咯咯笑着也大声回应:“诗哥,诗哥,诗哥!”
忽然两人一起停住了呼唤,眼对眼地互相凝视着,绵绵不绝的情意随着对流的眼波层层涌动着、撞击着、磨擦着,渐渐地,彼此间的眼神都热切了起来。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睛里读出了渴望和心意,顿时情难自已,深深地吻在了一起,游走的双手,不耐地扯着对方不解风情阻隔情感的衣服。到诗首先忍受不住了,粗暴地一用力,单思楚连衣裙后背的纽扣便一颗一颗地跳将起来,无奈地解除了对单思楚曲线玲珑肉体的束缚……到诗从没见过女孩赤身裸体,何况是单思楚的魔鬼身材?一时间只觉得眼前光彩夺目,不由呆住了,停住了所有的动作。单思楚情欲如潮,不依地呻吟了几声,却见到诗依旧只是痴迷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不禁懊恼地叫着:诗哥,诗哥!到诗醒悟过来,恶狼般把单思楚扑倒在床上……两人的灵魂一起飘了起来,赤裸的身体疯狂地纠缠在一起扭曲着,波澜起伏,欲生欲死……
潮起潮落,终于一切都平息了下来。
单思楚偎依在到诗宽阔的胸怀里,伸手抚摸着到诗的线条分明的脸颊,低声唤道:“诗哥!”
到诗此时心情大好,闻言嗯了一声,怪腔怪调地道:“师妹有何赐教?师哥洗耳恭听!”
单思楚噗哧一声笑了,挥舞着花拳捶打着到诗的肩膀,黑宝石般的眼珠滴溜溜一转,取笑道:“也不知是谁,昨晚醉得跟猪一样,睡在楼底下大呼小叫,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让人看笑话。”
到诗不好意思地嘿嘿笑着,好奇地问:“是你背我上来的?你背得动我?”
单思楚埋怨道:“还说,重得跟猪一样,差点就被你压死了!”
到诗涎着脸道:“压死你,压死你!”说着翻身把单思楚压在灼热的身子底下。
单思楚却一点难受的感觉也没有,搂着到诗的脖子温存了一会,道:“诗哥,楚楚帮你找了一份好工作呢。”
到诗一听不闹了,赶忙问:“什么工作?是文化方面的吗?”
单思楚道:“你知道信海文化吧?我跟他们的董事长步德斯约好了,下午三点你直接去找他面试。”
信海文化在江壑市颇有些名气,很久以前到诗就听说过了。董事长步德斯到诗在一些重要场合也见过几回,对他的印象极佳,觉得他成熟睿智、朴实真挚,经营方面雄才大略。曾经梦想过如果能跟他共同发展,那一定是人生的幸事。此时听了单思楚的话,高兴得叭唧叭唧亲着单思楚的脸蛋,一边欢呼:“师妹万岁!师哥一岁……”
自此,两人的情意又深了一层,原先的误会自然烟消云散。
单思楚平静地问起关于风瑶月的事。
到诗把前因后果又细细说了一遍。
这一回,单思楚信了,联想到自己隐瞒到诗收受殷士赋五十万元的事,再想想风瑶月美丽的品行,前所未有地感到有些惭愧。继而转念一想:我这也是为了诗哥好。便又心安理得起来。撒着娇跟到诗说:“诗哥,你要尽快帮杜总把风瑶月找出来,楚楚很想很想见见她呢。”
上午八点十分,神采飞扬的到诗送单思楚去上班。
到了歌舞团,按到诗的意愿,自是不想离开,要陪单思楚排练节目。无奈,单思楚要他早些回去准备准备下午面试的事,还郑重其事地告诉他:成功了,她请客庆贺;失败了,就要到诗请客,还要罚他送她999朵玫瑰!到诗眼见心上人如此关爱自己,自然满口答应。回返的路上晕晕乎乎的,差点掉进没了窨井盖子的下水道里。也不生气,大叫庆幸,捡回了一条小命。
回到宿舍,刚刚坐下,电话便叫了起来。慢吞吞过去接起,懒洋洋问:“是谁?”
“是谁?是你爷爷!”一个粗犷的声音大声道,“这几天你死到哪里去了?怎么打你手机老是关机?打到单位又说你已经辞职了,打到你宿舍也没人接,到底在搞什么鬼?啊?!”
声音甫一入耳,到诗便听出来是盛笙。
盛笙是到诗的校友,比到诗早一届。以前两人一起在校求学的时候,堪称是学校里最著名的两大人物,倒不是他们两人有什么特别过人之处,只是因为两人的名字叫的好。到诗听起来就是“道士”,盛笙听起来就是“圣僧”,因此学校里的好事之徒便把到诗所在的班级叫做道观,道观里才有道士嘛,把盛笙所在的班级叫做神庙,不是神庙哪来的圣僧?僧道虽不是一家,但毕竟都是修心养性的出家之人,因此到诗跟盛笙特别投缘,经常在一起胡混。盛笙毕业后,进了市里最大的律师事务所——横风律师事务所,到诗由此沾光,客串做了好几回助理律师。毕业后能进量知律师事务所,就是这段时间打下的基础。
“是你自己立地成佛了,害得我找也找不到你,还敢骂我?”到诗笑骂。
盛笙不知到诗只是反咬一口,以为到诗真的找过他,歉疚地道:“不好意思,我有一个案件到外地调查取证去了,走得急,就没跟你说。”
到诗有理了:“你瞧,你瞧……”终究觉得自己蛮不讲理,不好意思说下去。想了一下,把这几天发生的一切跟盛笙说了。最后问去信海文化公司怎么样?让盛笙给提些建议。
盛笙却不说话了,沉默了许久才郑重地问:“到诗,你相信我吗?”
到诗笑道:“屁话!”
盛笙严肃地道:“那好,听我的劝,去什么文化公司都可以就是别去信海。”
到诗惊讶地问:“为什么?”
盛笙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我只能告诉你,步德斯这个人实在太卑鄙太无耻了,只懂得耍手段玩弄女人,还冒充什么辽东大学的硕士,其实他不学无术,根本连高中都没毕业……”
到诗打断盛笙的话:“这怎么可能?太离奇了吧?”
盛笙冷笑道:“离奇?我还告诉你,高中时他因为玩弄女同学被学校开除了四次,弄到后来没有任何学校肯收他!而且,他还因诈骗坐过牢!”
人有时就是这么莫名其妙,当你跟他说一个人如何如何好时,他不肯相信,总认为人坏得很,不可能好到那个地步;可当你跟他说一个人如何如何坏时,他也不相信,又认为人再坏也坏不到那种程度。到诗就是如此,以为盛笙是故意吓唬他的,哈哈笑道:“你呀你,我知道你是想我继续当律师,就故意吓我。但我已经答应楚楚了,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哪怕就是火坑,我都要去信海。”
盛笙早就知道说了也白说,到诗根本不可能相信自己的话,叹了口气,心想:“就让到诗去认识认识步德斯这个人吧,也未必就是坏事。”便不再劝说,转口道:“那好吧,你就去信海荡荡,但有事一定要及时跟我联系。我还有些事,有空再打电话给你。”
到诗急声道:“有事,有事,现在就有事……”
盛笙闻言问:“什么事?”
到诗道:“有两件事。现在我不做律师了,杜总的案件还没完全了结,还需要一个可靠的律师,我想介绍你去,先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盛笙正容道:“只要杜总同意,我义不容辞!”
到诗道:“还有一件,就是要你帮我把风瑶月找出来。”
盛笙大叫:“好你个到诗,是不是还要叫我替你擦屁股啊?!”
到诗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解释道:“哪敢啊,只是我马上就要去信海上班了,总不能一上班就到处乱跑吧?我的意思是找寻风瑶月的事以你为主,我跟乌萌浩从旁协助。再说,难道你不想看看风瑶月到底是何方神圣?”到诗所说的乌萌浩是市刑警大队的副队长,他是到诗和盛笙多年的好朋友。
盛笙拿到诗没办法,只好同意。
到诗欢呼起来,胶着心头的事情有盛笙和乌萌浩相助,还怕风瑶月躲到月球上去?!于是便放心地思考着下午应聘的事。可还没过几分钟,乌萌浩就打手机来了,凶巴巴地责问:“你发神经了是不是?怎么硬往信海这臭屎坑跳?”
作为市刑警大队副队长,乌萌浩对信海文化的底细自然极为了解,知道步德斯根本就是靠诈骗起的家,而且还跟毕剑勾结在一起,若不是有幕后黑手和省市高官的极力庇佑,早就把他送进监狱了。刚才盛笙打电话告诉乌萌浩到诗要去信海,乌萌浩立时就急了,赶忙拨了到诗的手机。
到诗奇怪了,问:“你们怎么了?为什么都反对我去信海?”
乌萌浩正要解释,忽然有人在门口叫:“乌队长,局长要你马上过去。”只好对到诗说:“总之你别去!回头再跟你解释!”说完啪地挂断了电话。
到诗听着手机里传来短促的嘟嘟嘟的声音,骂道:“大惊小怪!”根本没把乌萌浩的话放在心上,下午三点,踌躇满志地来到信海文化公司。
让他受宠若惊的是,步德斯一见面就亲热地握住他的手说欢迎欢迎,还说早就期待着像到诗这样的人才加盟共展宏图。举止言行,就像多年的老朋友似的,一点隔膜一点戒备也没有。到诗感觉舒服极了,暗自庆幸自己来对了,脑海闪过上午盛笙乌萌浩劝阻的话语,心想:看来盛笙和萌浩一定是对步德斯有所误解,得找机会跟他们解释解释。
天南地北聊了一会,步德斯主动跟到诗说起了信海文化的创业史,说他当年辽东大学硕士毕业以后,年轻气盛,独自一个人回到江壑闯荡,摔了好多跟斗,有几次差点失去了信心,想跳楼自杀。后来,终于把握住江壑市商贸城十周年庆典的机会,融资800万元,跟中央电视台同一首歌栏目合作,搞了场轰动全国的开幕式文艺晚会,票房收入达到1800万,加上赞助,狠狠赚了一把,就此打下了信海的基础。说着,步德斯起身走到书柜前边翻了会,拿了一本画册递给到诗。
到诗伸手接过,只见封面上醒目印着“XX栏目走进江壑”八个金光闪闪的大字,背景是淡淡的步德斯凝眸沉思的头像。不禁惊叹说好品味、好创意。然后一页一页翻看下去,发现几乎所有港台大牌歌星都到了场。虽然到诗不是什么追星族,也没主办过什么文艺晚会,但心知要组成这样一个阵容非同小可,决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做得到的。不由大是钦佩,啧啧连声,赞叹不已。最后一页是封底。封底上方总导演一栏印着中央电视台某个著名女导演的名字,总策划一栏则是步德斯。到诗再孤陋寡闻,也知道中央电视台著名女导演是何方神圣,见步德斯居然能够同她并列,更是肃然起敬!
两人甚是投机,越聊越是起劲,步德斯还把以前的一些糗事说了,还说自己目前最渴望的就是娶上99房姨太太。到诗笑着说步董事长你真逗,想了想,觉得步德斯对自己无所不言,自己也不应该有什么隐瞒,遂把自己心里话说了,说自己最希望的是与女友单思楚早点结婚。步德斯笑嘻嘻说是地是地,然后说还有吗?我不信你只想着这事,老实交待,你是不是还想找多一个情人?到诗脸刷地红了,忙说没有没有。步德斯故意不信,继续逼迫说肯定有,从你的眼神我就可以看出你正想着另外一个女孩,快说,叫什么名字。到诗招架不住了,只好说我是在想着另外一个女孩,名叫风瑶月,不过,我并不认识,只是受人之托要找到她而已。步德斯说找人?那还难得倒你?再说还有我在呢,你尽管放心,我一定帮你把她找出来!到诗听了感动得差点掉下眼泪,忙说不不不,这事我自己解决,哪能浪费你宝贵的时间。两人一直聊着,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了,不知不觉,已是六点下班时刻。步德斯颇为歉疚地说今晚他还有要事,要不然一定跟到诗聊个通宵,要到诗明天早上八点再来,到时他在办公室恭候大驾。到诗连说不敢不敢,然后告辞退出。
次日早上七点五十分,到诗又到了信海文化公司。
走到董事长室门前,敲了敲门,没有回应。又敲了敲门,还是没有回应。想了一下,到旁边办公室问一个年轻的小姐步德斯来了没?那小姐说已经来了可又出去了,问到诗说有什么事。到诗不愿说自己是来面试的,只说有要事找他。那小姐想了一下说这样吧,好像老板娘今天有来,我带你去找她。到诗心想:或许步德斯交待给夫人了。点头说谢谢。
那小姐带着到诗来到一个没挂牌的办公室门前,叫道:“步夫人,有人找董事长。”没有回应。又叫了一声,还是没有回应。
那小姐回头跟到诗说抱歉,看来出去了。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现出一个光彩夺目的女人来,那绝美的风姿,让人不敢逼视。到诗一时被她美丽的容颜震慑住,竟看得呆了,继而醒觉自己这样太过唐突太过失礼,赶忙把眼光从步夫人脸上移开,心里直埋怨自己太没定力太没出息。
奇怪的是那步夫人竟然认得到诗,见他居然跑到信海来了,大是意外,脸上闪过一丝惊疑的神色,随即恢复正常,微笑着对那小姐说:“苏婉,你去忙吧。”然后柔声对到诗道,“请进!”
到诗这时已经镇静了下来,大大方方地走进办公室,按照步夫人的示意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步夫人倒了一杯纯净水,轻轻放在到诗面前,扑闪着美丽的眼睛,定定地看了他会,轻声叹道:“你不该来!”
到诗正打量着屋内的摆设布置,没有听清,抬头问:“您说什么?”
步夫人猝然一惊,脸上浮现出晕红的色彩,有些慌乱地掩饰道:“没什么,没什么!我是说,欢迎您光临信海……”
到诗没有察觉步夫人的异样神态,彬彬有礼地道:“请问步董去哪了?他昨天约我八点来的。”
步夫人脸色又是一变,惊讶地问:“他约你来的?他约你来做什么?”
到诗被步夫人问住了,不知怎的,只觉得要自己在步夫人面前说出是来应聘的事实在难以启齿,遂闭紧了嘴巴闷声不答。
两人静静地坐了一会。
步夫人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满脸庄重地看着到诗,诚恳地道:“到、到律师,我丈夫不是什么好人,你,你千万不要跟他扯上什么关系!”
这句话到诗一字不漏听得清清楚楚,却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听错了,不可思议地看着步夫人,待到步夫人清清楚楚地重复了一遍,这才明白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而是眼前的步夫人莫名其妙,竟然会对初次见面的人说出这样的话来,而且还是说自己丈夫的坏话,这样的女人未免太不守妇道了吧?也未免太可怕了吧?心中大是反感,脸上不知不觉露出鄙夷的神色。
步夫人显然读懂了到诗的神情,美丽的脸庞瞬间变得苍白,坐不稳似的,上身摇晃了几下,双手无力地撑着靠背椅的扶手,丰满的胸部急剧地起伏着,好一会儿才稍稍平静下来,幽幽地叹了口气,喃喃道:“这是何苦呢?这是何苦呢……”
到诗见步夫人依然神经兮兮的,觉得很不对劲,生怕接下来会有更怪的事情发生,心想:“还是趁早走人为妙。”遂道:“步夫人,既然步董不在,那我还是改天再来吧。请你转告他,就说到诗来过。谢谢!”说完,也不理会步夫人的反应,逃也似的冲出房间,却与匆匆进来的一个人撞了个满怀。到诗不敢停留,随口道了声对不起,头也不回地走了。
来人是信海的副总温璪,被撞得发晕,还没清醒过来,到诗已不见了踪影,生气地骂道:“神经病!”走进办公室含笑问步夫人,“刚才那人是谁?这么冒冒失失的,像农民一般!”
步夫人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也不知是什么意思。
温璪想了想,道:“会不会是那个律师到诗?董事长说他早上要来的,交代我好好接待他。”
步夫人用鼻孔嗯了一声,埋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摆弄着桌上的文件夹。
温璪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又见步夫人面色阴沉,吓得赶紧抹脚开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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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10-24 21:36:5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05章  针锋相对



杜受心情非常不好。
别看江壑市有四百多万的人口,却没一个是杜受的朋友。
原先到诗可以算是一个吧,可如今,他对杜受也避之唯恐不及了。打他手机不接,去宿舍找他故意装作不在的样子不肯开门。可杜受丝毫没有继续连累他的意思啊,就是请他帮忙找一下风瑶月而已,又没危险,他何必如此呢?杜受怎么也想不明白,堂堂正正、清清白白的自己为什么会弄到世人皆弃的地步。难道说,过去的一切都是自己的错?难道说,自己就应该老老实实地呆在监牢里?就应该老老实实地含冤受难?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如今的世道黑白颠倒,而且在真相大白之际还可以让黑凌驾于白之上!
早上上班,他拨了电话,忿忿然把这种不正常的现象跟向来敬服的市委书记京辉牟做了汇报。京辉牟温言安慰了他一通,然后不无责备地诘问道:第一,按你的意思是说四百万江壑市市民都是坏的,就你杜受是好人,这有可能吗?第二,关于你的案子的卷宗我都看过了,有些证据材料虽然弄虚作假,但也事出有因,这难道跟你杜受就没有关系吗?能完全怪怨法官吗?第三,是你的私人恩怨重要,还是江壑市的稳定团结、经济发展重要?第四,凡事讲究的是证据,你手上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殷士赋他们是犯罪团伙吗?第五、你知不知道我跟易市长为了你的平反费了多大的劲顶了多大的压力?难道你要破坏好不容易达成的安定团结的局势?杜受就此无话可说,只好把一切郁闷压在心底,强打精神努力工作,试图用繁重的公务把自己麻醉过去。
九点,秘书齐晾蹑手蹑脚走进来说:“杜总,有归国华侨求见,您……”
杜受也没听清,不在意地点头说:“那请他进来吧。”
齐晾转身走了出去。
不一会,毕剑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拱手大声道:“恭喜,恭喜!恭喜杜总又升官发财了!”不管三七二十一,伸手亲热地握住杜受放在桌上的手。
杜受没想到毕剑会突然出现,更没想到他居然还敢来见自己,过去的一切顿然挤进大脑,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任随毕剑握住自己的手摇着,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面孔一板,甩开毕剑的手,冷冷地道:“什么事?”
毕剑依旧热情洋溢,哈哈大笑道:“还能有什么事?当然是为杜总分忧解难来了!”说着,把手上一叠厚厚的资料递给杜受。
杜受漫不经心地接过,随手翻了翻,见是一份支持城北绿色桃园住宅区开发建设的投资计划书,心头一喜,立时忘了毕剑的百般不是,认真翻阅起来。越看越是高兴,觉得计划详尽合理,资金充沛,又符合经济规则,充分解决了畅武集团资金短缺的大难题。有了这样厚实的支持力度,自己一定可以把绿色桃园住宅区建设得尽善尽美,让江壑市数百平方公里的土地上诞生一座真正的绿色住宅区!不敢相信地抬头问:“你当真要支持我开发城北荒郊项目?”
毕剑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杜受,把他的一切表情变化都看在眼里,见他这时候还能够公而忘私、按捺住深仇大恨,心中不禁大为佩服,同时也不无得意地想:“一切不出所料,像杜受这样自以为高尚,满口为国为民的所谓共产党员,只要抛上一个可以让他实现理想的项目,他们就会装腔作势地顾全大局,把什么恩怨屈辱都抛诸脑后。”嘴里却毫不迟疑,大声回答:“绝无虚言!”
杜受对毕剑知之甚深,知道他的动机决不会如此单纯,略微一想,一针见血地道:“说吧,有什么附带条件?”
毕剑闻言脸色一辣,心想:“彼此知根知底的,也没必要假惺惺的装腔作势了。”遂道:“是有一个条件……”眼芒闪烁地看着杜受却不说下去。
杜受心中冷笑,把背往后一靠,双手拍着扶手,目光灼灼地看着毕剑,也不催他。
毕剑等了一会,见杜受丝毫没有追问的意思,只好自己接着道:“只要过去的恩怨一笔勾销!”顿了口气,“只要一笔勾销,我们一定全力支持你做个为民为国的好公仆,实现你的理想!决不食言!”
杜受乜斜着眼睛看着他,问:“如果不呢?”
毕剑有恃无恐地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反正不管怎样,我只是想为建造一个值得骄傲的绿色生活城尽一份绵薄之力。如果杜总不需要资金支持,那我也没办法,只好放弃了。”
杜受眼见毕剑一副胜利者居高临下的神态,心痛勃发,哗啦一声把资料扫落在地,吼道:“滚!滚!你给我滚!”
毕剑也不生气,笑容满面地说:“杜总,希望你不要感情用事。”说完转身昂首挺胸地离开办公室。
过了片刻,齐晾走了进来,默默捡起洒落一地的资料,整整齐齐地摆在桌子左上方,然后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被毕剑这么一搅和,杜受再也无心工作。
心烦意乱地坐了一会,分外地想跟风瑶月说说话,遂打开电脑,连接上互联网,进入QQ聊天室。一张粉红的女孩脸谱便即闪烁着唧唧、唧唧叫了起来。赶忙点击开来,见是风瑶月昨晚十一点发来的信息。信息说:“到诗为什么要辞职?为什么会去信海文化应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麻烦您尽快帮我问清楚,然后告诉我。谢谢!”
杜受看得心头一热,感动地想:“你总是这么关心别人!”
不敢耽搁,马上抓起电话,可是刚刚拨了到诗的号码,忽觉头脑一阵眩晕,浑身力气一下全都消失,差点没摔倒在地板上。无奈,只好放下电话,静静趴在桌上休息了十几分钟,才稍稍觉得好了些,心想:“还是回去休息一下吧,可别在这时候病倒了。”遂大声叫齐晾进来。
齐晾应声快步走了进来,恭敬地问:“杜总,您有什么吩咐?”
杜受有气没力地道:“我身体有些不舒服,想回家睡一觉。公司的事你就帮我照看着,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立即来告诉我。”说完步履蹒跚地走了。
齐晾目送着杜受走出了办公室的门,转头便打电话把杜受身体不适的消息告诉了殷士赋。
殷士赋听了大为高兴,心想:“看来,一连串的出招已经把杜小子的精神、身体折磨得差不多了,应该抓紧时机,再加一把劲,逼垮杜小子。至少要搞得他焦头烂额,没心思去想什么报仇的事。”得意地笑了几声,又想:“是该鼓动申贤苦出头的时候了。”遂出门驱车去找申贤苦。
杜受自不知殷士赋正在阴谋设计他,一回到家里倒头便睡。
也不知睡了多久,电话铃声忽然大声响了起来。
杜受无奈醒来,抓起电话虚弱地问:“谁?有什么事?”
电话里传来市长易依竹关切的声音:“听申贤苦同志说你身体不舒服?没事吧?”
杜受精神一振,感激地道:“没事,没事!就是有些头晕,不碍事的!”
易依竹道:“那就好,那就好!”停顿片刻,接着道,“最近咱们市里比较乱,一桩糗事接着一桩糗事,弄得咱们江壑市臭名远扬,原想呢好好跟你谈谈心,支持支持你的工作,同心协力挽回江壑市的声誉,把江壑市的经济搞上去,偏偏省委又派我来中央党校学习取经……”
杜受慌忙道:“易市长,您放心,我会认真工作的。”
易依竹道:“单单认真工作还不够,还要有博大的胸怀,不要纠缠于私人恩怨!”
杜受明白易依竹指的是什么,激动起来:“易市长,这不是什么私人恩怨,而是关乎正义公道,关乎法律的尊严!”
易依竹叹道:“我又何尝不知道呢?否则当初我跟京书记也不会下定决心替你平反。想来你也听说了,我和京书记承受了多大的压力,而且当时省委组织部正对我进行考察,拟升任我为市委书记,京书记为省委副书记,如果不是为了正义公道,如果不是为了法律的尊严,我又怎么会失去这个机会呢?京书记又怎么会失去这个机会呢?我们又怎么会得罪……”说到这里收住了口,不敢说出得罪之人的名字。
杜受歉疚地道:“易市长,都是我连累了您和京书记……”
易依竹道:“无所谓什么连累不连累,那是我作为一名市长应该做的!而且,我还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跟京书记绝不会对任何罪恶妥协……”停顿片刻,话锋一转,“不过,江壑市目前已经够乱的了,我不希望事态继续升级,因此,我希望你能够以大局为重,能够以江壑市经济发展为重,放下私人恩怨,让过去的事就此了结!”
杜受没有听出易依竹的话中话,不甘心地道:“这……”
易依竹打断杜受的话道:“你不用马上回答我。申贤苦同志跟我汇报说下午打算主持召开一次市重点国有企业总裁会议,谈一谈经济发展和稳定团结的问题,我同意了。希望你全力配合他,有什么想法就在总裁会议上开诚布公地说。好了,我不跟你多说了,你好好休息。”说完挂断了电话。
杜受拿着话筒愣怔了会,有些郁闷地放下电话。
可还没过一秒,电话又响了起来。
杜受心里厌烦,却还是接了起来,只听话筒里传来市府办公厅副主任游哲免的声音:“杜总,抱歉,吵醒你了,申市长说要马上开个总裁会议,有重要的事情商量,请你马上赶到市府16楼会议厅来!”
杜受颇为懊恼地皱了下眉头,道:“好,我马上赶过去。”放下电话,赶紧爬了起来,匆匆地洗了把脸,往市府大楼而去。赶到会议厅的时候,才用了八分钟时间。原以为自己一定是来得早了,可推开门进去一看,发现市里的企业巨头一个不落地端坐着等着,心说:“难得。”径自走到左边的一个位置,拉开椅子坐下。
申贤苦端坐在居中的位置上,笑容满面地看着杜受,和蔼可亲地说:“杜受同志,请你看看白板。”说着伸手指指右边架子上的白板。
杜受顺着他的手势看向白板,可是上面却一个字也没有,有些疑惑地转头看着申贤苦。
申贤苦笑道:“你别多想,说说你刚才的第一眼看到了什么?”
杜受不知道申贤苦在搞什么名堂,生怕言多有失,闭紧了嘴巴没有回答。
申贤苦笑容更深了,又道:“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测测你的反应。你就说,你第一眼看向白板的时候看到的东西。”
杜受左右看了看在座的各位企业总裁,见他们表情各异,但都一样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心里暗忖:“搞什么名堂?”嘴里迟迟疑疑地道:“什么字也没有啊,要说有的话,就只有一个、一个黑点!”
申贤苦笑容荡漾地鼓掌道:“好,好,试验完毕。”忽地收起笑容,威严地扫视了众人一圈,接着道,“无一例外,各位第一眼看到的都是黑点。现在,我想非常严肃地问大家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们第一眼看到的都是黑点?”抬手指指白板,“你们看,那么大的一块白板,大概不小于八个平米吧?那黑点有多大?就这么一丁点。”举手用拇指捏着食指露出一小截在空中晃动着,“就这么一丁点的黑点啊,同志们,可你们的眼中都只看到了它,居然都没看到黑点之外的不计其数的白点。联想到我们生活中的每一个人,不妨扪心质问一下自己:是不是平时审视人的眼光就跟刚才一样,执著于微乎其微的黑点,而对无法计数的白点视而不见呢?在我看来,每个人的缺点肯定都是有的,或许有些人还犯过这样那样的严重错误,但不管怎样,它仅仅只是个黑点,黑点之外的,是无数的白点。因此,我想我应该响亮地告诫大家说——我们都是伟大的党培养出来的优秀干部,彼此间都应该以宽容的气度互相包容。正所谓‘有容乃大’!。”说完,用力敲敲桌面,锐利的眼光别有深意地看着杜受。
杜受这下听明白了,一下忘了易依竹的交代,悲哀地想:“原来今天所谓的总裁会议针对的就是自己!申贤苦这么处心积虑地说什么黑点白点,目的就是要自己妥协,不要追究殷士赋陷害自己的事。可笑的是本该严肃庄重的经济会议居然不是为了江壑市国有经济的发展,居然不是为了正本清源拨乱反正,而是为了包庇真正的罪犯拐弯抹角地劝说自己宽容于他,这是什么道理?想当初自己出事的时候得到的可是数不胜数的落井石头!”强忍着胸中几欲爆发的怒火,装作听不明白的样子,冲申贤苦笑了笑,说:“申贤苦同志,您的话说得太好了。不过,请恕杜某愚钝,白板黑点的个中深意我还是听不大懂啊。”伸手拍了拍坐在身边的办公厅副主任游哲免,故意问,“游哲免同志,你听明白市长大人的话了吗?”然后转头,眼芒如针地瞪着坐在对面的殷士赋。
殷士赋假装没看见,若无其事地把脸转开。
游哲免正自用心领会着申贤苦话语的深奥内涵,忽听到杜受扯上自己,一惊之下,慌忙摆手道:“我不明白,不明白!”继而醒悟过来:“怎么可以这么回答?那不是跟申市长对着干吗?”赶忙改口道,“我明白,我明白!”说完有些心虚地偷眼看了看申贤苦,见他脸上没什么异常神色,暗暗捏了把冷汗。
“哦?你明白?还是游哲免同志头脑灵光啊,不如,就请你解释解释市长大人的意图,也免得我跟大家绞尽脑汁瞎猜测,如何?”
杜受一副诚恳请教的样子。其实,杜受是故意将游哲免一军的。自出狱恢复公职的半年多来,根据种种迹象分析,断定游哲免跟诬陷事件也脱不了关系,至少也是推波助澜落井下石的主,因此早就想找机会刺激刺激他了,此时逮着机会,哪还会跟他客气?
游哲免一下被逼入死角,回答不是不回答也不是。回答么,此时毕竟是重点国有企业负责人会议,如何能堂而皇之地将为殷士赋开脱的意图说将出来?不回答么,这不是说明他跟不上领导的步伐,领会不了未来常务副市长的思想,那还做什么办公厅副主任?!只急得满脸青筋暴露,左右为难之下只好求助地看着申贤苦。
申贤苦自然明白杜受是装糊涂,心中恚怒,暗骂杜受不知好歹,嘴上却哈哈一笑,道:“杜受同志你太谦虚了,你若不明白白板黑点的含义,那在座的其他诸位就更不明白了。”目光闪烁地看着杜受,意味深长地继续说,“要知道,殷士赋同志现在已经辞去了畅思集团总裁和党委书记职务,转而担任仁达集团总裁。因此在座的诸位当中,不用说,就数你是副市长最恰当的候选人,前些天我就专门向京书记易市长推荐了你,用不了几天,我看,市里经委城建口这摊子事就要由你老兄来主持了!”
众总裁听得申贤苦如此之说,纷纷拱手向杜受说恭喜恭喜。
杜受一边回礼,一边别有意味地道:“我说诸位恭喜早了,市长不市长的,杜某人我早就不作非分之想,市长大人只是想勉励勉励我而已!”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呢?”申贤苦紧盯着杜受逼问。
是啊,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呢?若是一年半以前听到申贤苦如此直白的话语,梦想纵横仕途的杜受肯定会心花怒放,甚至踌躇满志、意气风发,但如今却觉寒意逼人。他倒吸了一口冷气,有些胆怯地回避了申贤苦咄咄逼人的目光,干咳几声,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几口茶,然后装作欣赏茶杯上的花纹,努力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申贤苦见杜受避而不答,心里冷哼几声,大声道:“这次我去省里开会,费省长亲切地教导我说——工作的效率,往往取决于人的态度,而这态度,又往往取决于人的思想,只有思想认识提高了,真正体会了‘三个代表’的精神,我们的工作才能着眼于大局,着眼于人民的需要。目前我们江壑市的国有经济正处于蓬勃发展的大好时期,广大人民需要的是安定团结和经济的发展、生活质量的提高。这就要求我们要提高思想认识,不能局限于私人恩怨这个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的黑点,而应该将所有的心思放到黑点之外的领域中来。”说着,又习惯性地用力敲敲桌面,继续道,“同志们,今天的总裁会议,是我们深入领会‘三个代表’伟大思想的重要会议,我们之间的每一位同志,都不能意气用事,对别人绝不能求全责备,要有共产党员所应该具备的广阔胸怀。我们都应该带头理智地分析目前全市的经济态势,不要眼睛老盯着黑点,从而异变成我市经济发展的绊脚石。做事业如此,做人也应该如此。”顿了口气,冲着杜受硬邦邦地道,“杜受同志,我知道你明白白板黑点的含义。你是装糊涂。你很聪明,也很有心计。既然你说你不明白,那我告诉你好了——白板黑点的故事就是告诉我们处世待人要注意主观意识的盲区,不要偏执牛角。希望你能虚心领会个中涵义,不要本末倒置,因小失大!”
杜受见申贤苦居然这么不留情面地说话,一时大窘,继而心头火起,冷然道:“申市长,白板黑点的故事说得好啊,说得我不得不心服口服。不过,我曾经听到过一个跟你的白板黑点差不多的故事,可否允许我说给在座的诸位听听?”也不管申贤苦答不答应,自顾说道,“从前有一个医生名叫白板,有一天他给自己做了全面的检查,发现自己的胸腔之内有了一个叫做黑点的肿瘤,顿时紧张起来,吃药、打针、针灸、做手术、吃偏方,乃至不惜倾家荡产请国外专家会诊,誓将黑点除之而后快。这时,黑点不满了,生气地责问白板:‘我说你这是何苦呢?我只是一个黑点肿瘤,综合来说对你的身体几乎一点影响也没有,为什么要对我赶尽杀绝?’白板医生义正词严地回答:‘就因为你是黑点,是一种病态的存在!凡是病态存在的东西,我都要赶尽杀绝,除之而后快!’”说完,以挑战的眼光定定地看着申贤苦。
申贤苦面无表情,好像没听到杜受刚才讲述的故事,一言不发地坐着,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游哲免眼见杜受居然胆敢跟申贤苦针锋相对,作色道:“我说杜受同志,申市长如此用心良苦,你怎么还这么不知好歹?简直不可理喻!”
杜受轻蔑地瞪了游哲免一眼,以讥讽的语气道:“我可不像你那么会审时度势。我只知道,男子汉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游哲免气得大声咆哮起来,直骂杜受是伪君子、小人,完全没有了平时作为修养高深的办公厅副主任的风度。
塑料集团总裁、纺织集团总裁等人也觉得杜受有些过分了,都出言劝导。
殷士赋在旁看得大是高兴,心里直叫:“闹吧,闹吧,闹个天翻地覆最好!”
这时,申贤苦的脸忽地沉了下来,啪的一声用力一拍桌子,语气冷峻地问杜受:“杜受同志,你敢说,你身上就没有黑点?你敢当着我们大家的面,发誓说你自己没有任何黑点吗?”说完,故意不理会杜受的反应,站起身子,笑呵呵地对大家道,“今天的会议开得很好,思想挖掘的很透彻。好了,会就开到这,散会!”撇下众人,拔脚先走了。
游哲免站起身子,阴毒地白了杜受一眼,快步跟上。
其他各位总裁也纷纷起身离座,不一会便都消失在门口。
殷士赋特意留后,假惺惺地对杜受道:“杜总,以前都是小弟的过错,你大人大量,能不能得饶人处且饶人?不如我们一起将心思放在工作上,为我市的经济建设服务!”说完,背负着双手,不慌不忙踱着方步走向门口。
杜受呆呆地坐着,众人都走了也不知道。
他被申贤苦问住了,联想起早上市委书记京辉牟的诘问,再想想开会之前市长易依竹的交代,又见众人对自己的那种冷漠态度,原本凛然的底气轰然泄了,思绪纷乱,沮丧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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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10-24 21:38:0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06章  现丑



晚上八点,回到冷清的家以后,寂寞难耐的杜受抱着期待的心情又进了QQ聊天室。
幸运的是,风瑶月正在线上。
杜受大喜,问候了几句,接着便把今天发生的一切详细说给风瑶月听了。
风瑶月说你做得对,就是应该针锋相对,既然身为万人集团公司的总裁,就该为人之表,若不明辨是非,扬善除恶,维护法纪,那本质上与不法之徒何异?再说,那又怎么能说是您的私人恩怨呢?就算只是您的私人恩怨,但事关法理和正义公道,也绝不能妥协!只要是黑点,就是要把它除去!
杜受大是快慰,心说:知我者,风瑶月也。正欢欣鼓舞间,风瑶月来信息问帮她问清楚了没有。杜受忘了上午看到的信息,惊讶地问什么问清楚了没?风瑶月似乎有些生气了,好一会没了信息。杜受搞不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呆呆地盯着电脑显示屏。想了一会,这样写道:对不起,今天我的情绪格外紧张,整个人都晕晕沉沉的,神经只差一点点就崩溃了,真的想不起您吩咐我做的事。请您想想,以我目前的处境和心态,又怎会故意对您不敬呢?然后点击发出。等了许久,等得烦躁不安的时候,信息终于回复了来。杜受高兴地点击开来,但见信息这样写道:对不起,我只是我很想知道到诗为什么辞职,又为什么会去信海应聘,我自己不方便去问他,只好请您帮忙了。这事很急,希望您能尽快回复我。杜受这才想起早上看到的信息,赶忙回复说:好的好的,我马上去找到诗问问。风瑶月叮嘱道:千万不要跟到诗说是我要你去问的,就当作是你对他的关心吧。杜受心有疑惑,却不敢问,回复说好的,你放心。当即抓起电话,拨通了到诗的手机……

其时到诗正跟单思楚、盛笙、乌萌浩,还有盛笙的女友师青沉一起在拇指湖湖畔的红酥手茶馆喝茶。
单思楚和师青沉亲密地说着女儿家的贴心话。
到诗和盛笙、乌萌浩躲在角落,悄声分析着找寻风瑶月的下一步骤。只可惜想破了脑袋也没什么好办法。
乌萌浩说:“已经调查了全省的户籍资料,却没有一个叫风瑶月这个名字的。”
盛笙道:“我想来想去,只有风瑶月的QQ可以做些文章,不如你去找杜受要风瑶月的QQ号。”
到诗心想这也是个办法,便同意了。这时,手机响了,见是杜受的电话,高兴地说:“说曹操曹操就到。”随即想起单思楚的交待,不敢擅自接听,转头看着笑靥如花的单思楚轻声说,“是杜总。”
单思楚微微点了点头,表示准许接听。
到诗这才按了接听健,道,“你好啊,杜总,很高兴你来电话。”
杜受却硬梆梆地道:“高兴个屁,虚情假意的!既然高兴前些天为什么不敢见我?”
到诗一愣:“你有找我?”
杜受道:“当然啦,去你宿舍去了两趟,往你宿舍打了无数次电话,可你就是不敢见我,也不敢听我电话。你说,我真有那么可怕吗?不就是坐了一回牢嘛!”
到诗慌忙道:“不是,不是,绝对不是!”随即愧疚地想起先不是,后来却是了。自跟单思楚和好以后自己便发了毒誓说保证听楚楚的话再也不见杜受了。不知该怎么跟杜受解释,只好连声道歉,“真对不起,真对不起!”
杜受其实并没有真正怪怨到诗的意思。
他明白,到诗已经为他做了太多的事,付出了太多的心血,却得到了许许多多的麻烦,如今不论到诗做出什么样的决定,甚至背叛他,他都没有资格责怪到诗。
“跟我说什么对不起?!”杜受道,“在哪呢?好久不见了,想跟你聊聊。”
到诗为难地看着单思楚。
单思楚一直拉长耳朵认真倾听着到诗跟杜受的对话,此时见到诗一副乖乖仔的样子,满意极了,赞许一笑,伸手扒着到诗的肩膀对着手机大声叫道:“杜总,我们在红酥手茶馆6号包厢。”
杜受笑道:“是楚楚啊,好,我马上就到!”
盛笙一听是杜受要来,高兴地道:“杜总?他要来?太好了,我早就想近距离接触接触这个把牢底坐穿也不屈服的大总裁了。”钦佩地看着到诗,“我说道士啊,咱圣僧从来自命功力深厚,法力无边,什么天大的案件都不放在眼里,唯独对你这一次大义凛然的辩护佩服得五体投地。师兄我实在是自愧不如啊!”
到诗却叹息道:“什么狗屁辩护!”话一出口觉得有些不妥,自己这么说不就等于否定楚楚的决定吗?当初之所以接了杜受的案子,有一半是听了楚楚的话。赶忙转口道:“一切都靠楚楚的支持!”
师青沉赞美道:“楚楚姐,你好伟大哦!”
乌萌浩故意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问:“怎么?你不是比楚楚还大两天吗?怎么叫她楚楚姐了?”
师青沉白了乌萌浩一眼,道:“哼,我愿意,你怎样?”
大家一起哈哈大笑。
接下来的话题,自然离不开杜受的案件。
说着说着,到诗、盛笙和乌萌浩的火气忍不住冒了起来。
激动之下到诗居然忘了单思楚的存在,愤慨地道:“直到今天,我还想不明白,为什么相同的证据可判无罪,也可判有罪。一年前,那狗屁法官宣判杜总入狱三年,一年后,根据同样的证据,又宣判杜总无罪释放。你说,这是什么狗屁宣判?!”
乌萌浩紧接着道:“那天公开庭审结束后,记者问那审判长:‘这次的判决与一年前的完全相反,其间是否经过重新的调查取证?’他居然回答:‘因为这个案子过去了一年多,时间有些久了,并没有进行新的调查取证,基本上是在对以前的证据进行重新整理分析后得出的结论。’记者再问他:‘做出这样的判决你有没有感到压力?’你猜他怎么回答?他居然说:‘没有什么压力,我们是按照法律的规定对案件进行重审审判的。’多么无耻的嘴脸,又是多么可怕的现实。凭借相同的证据,今天说你有罪,你就得入狱,明天说你无罪,你就没事,恢复名誉公职。如此随心所欲、指鹿为马,司法还有什么公正可言?法律的尊严何在?由此我总算明白了,窦娥冤就是这样活生生制造出来的……”
盛笙拍着桌子道:“更可恨的是,他们还要自欺欺人搞什么公开庭审!你瞧他们是如何公开庭审的——限定五家新闻媒体进入,所有记者不得携带包裹以及照相、记录、录音器材,宣判后统一采用法院提供的稿件,不得采访辩护律师,拒绝未经获准的媒体旁听、采访……”指指到诗,“……你呢,不允许你向任何人透露有关案件的资料,不允许你接受记者的采访。如此公开庭审,真亏他妈的想得出。我就不信他们的脑袋都是猪脑,难道他们不知道公审案件拒绝媒体采访旁听是对新闻媒体采访权的无理剥夺?进而等于是剥夺了公众的知情权?而我国法律明明规定——凡是不涉及国家机密,或者因特殊原因不适合公开庭审的案件,法院不得拒绝媒体和公众旁听。而他们是怎样糟蹋法律的?天方夜谭、天方夜谭,真比他妈的天方夜谭还天方夜谭!”
到诗盛笙和乌萌浩是骂得痛快,可苦了单思楚和师青沉,她们听得他们三人如此肆无忌惮地大批特批人人都敢怒不敢言的案子,吓得粉脸变色。师青沉拼命地扯着盛笙的袖子,单思楚伸手去掩到诗的嘴巴。可三人说得兴起,就是不肯停口。师青沉没法子了,只好暗叫老天保佑,不要让爱拨弄是非的小人听见。单思楚接连几次都被到诗拨开了手,火了,喝道:“到诗,你给我闭嘴!”
到诗、盛笙和乌萌浩齐齐吓了一跳,乖乖闭住了嘴巴。
这时,包厢门忽然开了,杜受跨步走了进来,看着众人笑道:“哎哟,谁敢叫我们的到大律师闭嘴?”
到诗赶忙申明道:“我已经不是律师了。”
盛笙笑道:“除了我们的大明星单小姐还有谁?”
乌萌浩礼貌地拉开一张椅子请杜受坐下,师青沉为杜受倒了一杯茶。杜受说了一声谢谢,端了茶杯深深闻了一下,抿嘴品了一口,看着到诗和单思楚取笑道:“到诗,这下你可惨了,经常要听河东狮子吼!”
单思楚也觉自己刚才叫得太大声了,未免削了到诗的面子,大为歉疚地看了到诗一眼,冲杜受道:“哼,你想听还听不到呢!”
杜受盛笙乌萌浩三人一起大笑,师青沉一口茶差点没笑喷出来。
盛笙油腔滑调地道:“到诗,我真羡慕死你了!”
到诗还击道:“你可以叫青沉给你来一下的呀!”
师青沉抗议道:“到诗,我可没惹你啊!”
杜受、到诗、单思楚一起大笑。
师青沉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随即忍不住也跟着大声笑了起来。
乌萌浩这回却没反应,他正躲在角落里愁眉苦脸地接一个电话。
到诗忽然注意到乌萌浩的表情,稍微一怔,随即明白一定是他女徒弟首堪惠打来的,眼珠一转,黠促地叫道:“大家看,大家看,萌浩正在洗耳恭听漂亮女徒弟首堪惠的河东狮吼啊!”
众人一听顿时笑得更欢了,单思楚和师青沉差点就笑出了眼泪。
杜受好久没有这么开怀大笑了,心情大好,却不敢忘记风瑶月交待的事,拍拍到诗的肩膀,示意他到凉台出去说话。
两人走出包厢,在凉台的石凳上坐下。
杜受问到诗到底为什么要辞职,是不是因为他的连累。到诗觉得很对不起杜受,心想不应该再隐瞒他了,就把单思楚逼迫的事以及前些天跟单思楚闹的误会都告诉了他。杜受听了心怀大慰,原来到诗并不是怕了无处不在的恶势力而对自己退避三舍,而是因了女友的缘故,自己还以为到诗是个虎头蛇尾的懦夫呢。接着笑容荡漾地问为什么想到去信海应聘呢?到诗也照实说了。杜受隐隐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可到底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到诗见他满脸疑虑的样子,笑道:你是想楚楚怎么会认识步德斯的吧?其实,她也不熟,我问过她到底是谁推荐我的,她说反正是政府部门的高官,不许我多问。我想,这又不是坏事,也就马马虎虎了事了。接着想起刚才盛笙的主意,遂跟杜受要风瑶月的QQ号码。
杜受心有所系,随口说了句“风语无痕,326338898”,便跟到诗、乌萌浩等人道了别,匆匆赶回家里把这些信息告诉了风瑶月。
风瑶月回复信息说:“肯定是殷士赋一伙为了便于控制到诗而特意安排的。”
杜受惊讶地问:“为什么这么说呢?”
风瑶月反问道:“你难道不知道步德斯跟毕剑的关系吗?”
杜受老实回复说:“不知道。”
风瑶月回复道:“您真是桃花源中人,连这都不知道,难怪你斗不过殷士赋他们。”同时发来一张叹息的脸谱。
杜受惭愧地道:“我太笨了。”
风瑶月回复说:“不,是您太正直了。您没有他们的蛇蝎心肠,也就永远也不可能明白他们的歹毒心思!”
随后,风瑶月发来一个请求,请求杜受想办法阻止到诗去信海上班。
杜受欣然领命,马上打电话给到诗,要他不要到信海去,说已经给他介绍一家规模更大的文化集团。
其时到诗还在茶馆跟盛笙、乌萌浩等人聊天,闻言笑呵呵说:“不必了,刚刚步德斯来电话要我明天就去上班,职务是副总。”接着不解地问,“怎么你也不赞成我去信海呢?”
杜受不好说出原因,急切间找理由道:“我还不是怕你去了信海工作太忙,就没空找寻风瑶月了。”
到诗认可了这个理由,笑道:“你放心,找寻风瑶月的事我时时刻刻放在心上,早就开始查了。”
杜受心有不甘地又问:“你到底答不答应?”
到诗感激地说:“谢谢了,只是去信海是楚楚之命,不敢不从。”
杜受无奈,只好把这个结果写信息发送给风瑶月……

次日早上八点,到诗兴致昂然地来到信海文化上班。
步德斯对到诗的加盟显然极为重视,亲自带着到诗参观公司,每到一处,都隆重推介到诗是江壑市著名的大律师,还吩咐各位同事做详细的自我介绍。搞得到诗很不好意思。幸好到诗担心的事终究没有发生,那就是他怕敢见到的步夫人果真不见人影。
最后,步德斯带着到诗来到了董事长室左边第一间的副总经理室,说这是你的办公室,然后叫来温璪,吩咐她给到诗解说公司的运作状况,自己转身走了。
到诗目送着步德斯消失在门口,而后正襟危坐,认真听着温璪讲述公司的业务经营详情。正听得入神,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迟疑了一下,伸手拿起电话,只听步德斯亲切的声音说:“到诗,麻烦你先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到诗礼貌地跟温璪说:“步董叫我,我去一下?!”
温璪含笑说:“你去吧。”
到诗快速来到步德斯的办公室。
步德斯见到诗来了,愁眉苦脸地说:“有一件事恐怕要劳你的大驾了!”
到诗忙问:“什么事?”
步德斯懊恼地说:“咳,秘书跟我闹意见,坚决要辞职……”
到诗惊讶地道:“这么好的单位,她怎么舍得辞职?”
步德斯目光坦诚地看着到诗,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她是江壑大学毕业的,年初我去学校招聘选中了她。自进公司的几个月来,工作认真细致,我很喜欢。昨晚一起出去会客,喝多了些,回到酒店的时候把持不住抱住了她,跟她说我喜欢她,想跟她做那事,惹得她生气了。清醒后跟她赔罪了老半天,都不肯原谅我……”
到诗听得呆住了,想不到步德斯会如此坦率地把说不得的隐私都告诉了自己,而且还是让他丢脸的隐私。感动地想:“难怪他能在商海叱咤风云,像他这样胸怀坦荡的企业老板,谁不愿意替他卖命?”
步德斯却以为到诗不愿意,诚恳地请求道:“你是律师,口才一流,又善于说理做思想工作,你去帮我跟她道歉,就说我已经知错了,真诚地请她原谅,好吗?”说着眼巴巴地看着到诗。
到诗回过神来,慨然应允:“好!”
步德斯高兴地拉着到诗来到董事长秘书办公室门口,低声说:“她在里面,拜托了,我真的非常喜欢她,你一定要帮我留住她,我在办公室等你的好消息。”
到诗点了点头,心说:“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屏气凝神,调整了一下心态,开门进去。令他惊讶的是步德斯所说的秘书就是那天早上热心引他去见步夫人的苏婉,顿时信心倍增,随即心头闪过一丝疑虑:眼前的苏婉姿色平庸,举止神情也没什么动人之处,怎么会使得步德斯神魂颠倒呢?回想刚才参观公司的过程,所见到的女孩除了副总温璪,全都相貌普通,身材不佳,不是粗如水桶,便是胸部扁平,根本跟美女搭不上边。由此显见步德斯并非好色之徒,否则以他的条件身边肯定是美女如云。对,这一定是一场特殊的面试。他是想试一下自己的应变能力和口才。很少服人的到诗又一次被步德斯独具匠心的考试方式折服了,不敢多想,彬彬有礼地伸手道:“您好!我叫到诗,是刚来的副总。”
苏婉显然也没料到进来的说客会是那天相见的到诗,迟疑片刻,伸手轻轻跟到诗握了一下。
到诗开门见山地道:“今天是我刚刚上班的第一天,我不希望我刚刚进来你就辞职,这对于我来说,实在是极为残酷的一件事!”
苏婉眉头一皱,低声问:“你是来做说客的?”
“我不是说客。”到诗笑道,“我曾经做过律师,因此,我的个性是只讲道理。我相信,只要我说的在情在理,苏小姐一定会听得进去,然后做出最合理的决断。”
苏婉叹道:“我看你还是别浪费口舌了,你不明白的,我是不可能继续在这里呆下去的了。”
到诗不慌不忙地道:“苏小姐,你刚刚踏入社会不久,应该明白一个最直观的比较。读书的时候是自己掏钱辛辛苦苦地求学问,还要感谢老师的教导,毕业之后,那是老板掏钱让你学习,而且是学最实在的真实本领。试想想,在这种时候,如果不抓紧机会学学人家是怎么办公司的,公司开起来后又是怎么开拓业务、如何进行管理的,人事、行政、财务管理的特点又是什么,那不是入宝山而空回吗?因此,这时候最重要的不是计较收入的多少,而是要把公司的运营管理学到手。只有把公司的绝招都学到手,那才是永不贬值的工资!”
苏婉佩服地道:“你说的很有道理,以前我的确没想过这些。”继而黯然了神色,低声道,“不过,我走的原因跟工资无关。”
到诗故意追问:“那是什么原因?假如可以的话请你告诉我。我想,基本的对错我还是有能力替你分析的。”
苏婉又是尴尬,又是难过,低头不语。
到诗兀自以为苏婉是在演戏,心想:你的演技可真好。嘴里慷慨陈辞道:“虽然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你碰到了你现今无法忍受也无法应对的事,所以打算辞职。这或许是一个好办法,但绝对不是一个最妥善最可行的办法,因为你一踏入社会刚刚碰到些挫折,就选择了逃避。我觉得你忽视了一个根本的要素,那就是社会。社会是由人组成的,包括你在内。应该说所有的人都无法逃脱社会。你在信海公司遇到的事只是社会的一个水花,这样的水花同样也会在社会的其他角落遇见到,甚至可能更严重。我想请问你,假如到那时候,你还能选择逃避吗?又能逃避到什么地方?”
苏婉被到诗的说辞触动了,抬头问:“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到诗掷地有声地道:“克服他,决不妥协地克服他!”
苏婉问:“那、那行吗?”
到诗大声道:“行!不行也得行!”顿了一口气,两眼炯炯有神地看着苏婉,接着道,“每一个人都有成功的梦想,我肯定你也不例外。那么,如何才能梦想成真呢?办法只有一个——就是锤炼自己,用生活的残酷竞争和时常突发而至的挫折来锤炼自己。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完善自己的综合素质,也只有这样才能学会如何与不同性格、不同类型、不同品质的人相处,才能学会如何应对突如其来的变故、乃至灾难。我以为,如果你辞职的原因,仅仅只是因为信海某个因素的迫使,那么,你应该尝试用自己的方法克服他、应对他。这才是你走向成熟、走向成功的途径!倘若哪一天,公司发生的一切都难不倒你了,公司里的人际关系你都应对自如了,公司经营管理的优劣你也看得清清楚楚了,那时,就意味着你已经成熟,才是你应该辞职的时刻。”说着微微一笑,“因为,你可以自己去做老板了!”
到诗的这一番话冠冕堂皇,极富鼓动性,初出茅庐的苏婉哪能不被迷惑?一时间,她只觉得自己心潮澎湃,昨晚所遇到的性骚扰也就算不了什么了。心想:“是啊,自己学的是文秘专业,走到哪里都会碰到好色的上司的,不如大胆地尝试一下保护自己的方法。”感激地对到诗说:“谢谢你的开导,使我茅塞顿开。请你帮我转告董事长,我决定不辞职了。”
到诗大喜,以为自己的面试彻底通过了,兴奋地跑将出来,闯进步德斯办公室,报告说:“步董,苏婉说她决定不辞职了!”
步德斯一听,高兴得笑得合不拢嘴,竖起大拇指直说到诗厉害、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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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10-24 21:39:0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07章  献媚



到诗全身心地投入到新的工作当中。
初入信海,步德斯便委以副总之重任,他绝不能让步德斯失望。
在温璪和苏婉的积极配合下,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把信海的业务特点和业务关系做了详细的调研,又花了半个月时间,写出了一份详尽的经营项目管理规划,涵盖影视、综艺、出版、论坛、会展五大行业。规划报告完成后,又花了一个星期时间进行全面的论证,把当前影视、综艺、出版、论坛、会展存在的问题、存在问题的原因及应对措施做了详细的分析和阐述。特别是论坛经济方面,创造性地归结出了资源效应、社会效应、政治效应、新闻效应、经济效应、理论效应六大特性,从组织程序和运作程序方面把论坛经济同目前社会上的冠名为论坛的演讲、座谈、培训区别开来,给论坛做了全新的定义。充分体现了到诗文化产业经营方面的才能和天赋。
步德斯收到这份规划的当晚特地与到诗做了彻夜长谈.
第二天早上上班,召开了公司中层以上干部会议,当众宣布任命到诗为常务副总经理,全权负责公司的机构改革和业务发展规划。自此,到诗进入信海不到一个半月的时间,便成了信海文化“两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三号人物。
步德斯如此慧眼识英才,到诗自然感激涕零,越发拼命地投入到工作当中去。一天到晚满脑子都是工作工作,每天很晚才回到宿舍,害得单思楚独守空房,连找寻风瑶月的重任都压在了盛笙和乌萌浩的头上,只是偶尔抽空过问一下。
单思楚对此很有意见,但一想到诗这也是听自己的话,是为了以后打算,也就心平气顺起来。
杜受却不一样。到诗发展得越是顺利,他就感到越是烦恼,倒不是怪到诗没有亲历亲为帮他找寻风瑶月,而是聊天之时风瑶月不自觉流露出来的那份牵挂到诗的忧虑让他分外揪心,到得后来,那份忧虑越来越是浓重,压得他几乎喘不过起来。
杜受惭愧地想:风瑶月与到诗素昧平生,都能设身处地为到诗着想,替他着急,担心他陷入圈套,自己再怎么样也是到诗的好朋友啊,怎么总是对他的事漠不关心呢?更可恶的是,内心深处居然还对风瑶月的担忧不以为然,总认为工作归工作,就算步德斯是毕剑一伙的,也不至于不顾公司事业而设局已经退出律师行业的到诗,要知道,到诗可是一个难得人才呀。对于步德斯毕剑来说,人才就是赚钱的机器,有了到诗这样的人才就等于有了一个金矿,他们再傻也不至于傻到跟金矿作对!这些想法杜受自然不敢跟风瑶月说,他也迫使自己努力地去体会风瑶月的心理。可是没办法,他就是看不到到诗潜在的危机,对于风瑶月要求帮忙设法让到诗离开信海的事似乎也竭尽全力了,却不是那么尽心尽力。起先风瑶月也没什么其他想法,后来见事情毫无进展,感叹说杜受做事太萎萎缩缩了,有些缺乏男子汉的果敢气概。自收到风瑶月的信以来直至现在的网络聊天,杜受从来没有见过风瑶月一字半句语气稍重的话,此时见她居然为了到诗而责怪自己,顿觉喉咙发涩,嘴巴发苦,不知不觉竟有些妒忌起到诗来。
到诗一心事业,当然不会知道杜受复杂的心理,更不知道风瑶月居然对他如此关心。
部门改革完成之后,他开始策划一件大事,一件真正显示自己才能的大事。
在他加盟之前,信海公司正在操作的项目就已经有:夏秋之交的电子器械会展,十月十五日江壑市国际商贸城成立十八周年的开幕文艺晚会。这些到诗基本参与不了,只能从旁协助,根本展示不了他的真正才华,因此,必须有一个他亲自策划操作的项目来证明。
经过数天来的谋划,到诗决定开展一项江壑市从未有过的大型国际论坛——旅游经济发展(江壑)国际论坛。论坛涵盖信息交流、资源调剂、招商引资、专题对话、专家讲座、领导讲座、自由论坛、项目论证、课题论证、管理诊断以及前期调研、后续考察等等,真正地把论坛内容丰富起来。
同时,为了增加论坛的影响力、号召力和娱乐性,同期举办江壑市旅游天使大奖赛。大奖赛设最佳旅游形象天使十名、最佳旅游演艺天使十名、最佳旅游歌艺天使十名。获最佳旅游形象天使大奖的除每人10万的奖金外,将有模特行业的发展机会;获得最佳演艺天使的除每人10万的奖金外,将有机会参与影视剧的演出;获得最佳歌艺天使的除每人10万的奖金外,将有机会获得歌坛发展的机会,最后设旅游天使总冠军一名,奖金100万,重点扶持进影视圈发展,并保证一个女主角角色。大奖赛决赛之日,同时是旅游经济发展(江壑)国际论坛闭幕时的汇报演出。旅游经济发展(江壑)国际论坛由江壑市市政府主办,信海文化承办;旅游天使大奖赛由江山省文化厅和江山省广播电视局主办、信海文化承办。
完整方案出来后,先与副总温璪探讨。
温璪与步德斯合作多年,自是清楚公司的真实状况和步德斯的秉性,暗笑到诗不清不楚、不自量力,居然会相信公司现有的架构,殊不知信海遍布全国各地的所谓分公司、子公司、合资公司、合作伙伴全都是空手套白狼的骗子、托儿,动不动就高达千万的注册资本也全都是假注资,所谓的“信海集团”实际上根本就是一个账面上富有的空壳。撇开这些不说,步德斯纯粹只是把你当猴耍,怎么可能让你运作如此之大的项目来超越他?嘴里却大加赞赏,说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好项目,巧妙地把旅游文化、旅游经济和影视、综艺有机地融合起来,肯定能引起轰动和最广泛的参与。
得到温璪的肯定,到诗信心大增,立即跑到董事长室跟步德斯做了汇报。
步德斯听了半天似乎也没听明白,只是问:“前期投资需要多少?”
到诗说:“约200万人民币左右,主要用于前期宣传以及著名影视明星的出场定金。”
步德斯一听要200万的投资,心立时冷了。对于他来说,不要说200万,就是200块花在到诗身上他也心疼。原先之所以支持到诗进行改革,主要是因为到诗的方案是个不用花钱就可以达成的好事,而这个项目开口就要200万,你到诗当我是开银行的啊!可到诗终究是申贤苦介绍来的,主子殷士赋毕剑又殷殷交待过要好好看住到诗,不敢随便否定,沉吟半晌,道:“你先帮我跟踪一下其他项目,这事我认真考虑考虑。”
到诗体谅地想:“这么大的项目,是得让董事长好好斟酌斟酌,说不定策划还有许多漏洞。”心中深信步德斯最后肯定会同意运作的,自信满满地告辞退出。
步德斯看着到诗消失的背影,冷笑道:“傻逼一个!”接着寻思怎么应付到诗,想了许久,决定先召开一个讨论会看看情况再说。遂打电话吩咐苏婉通知各副总和部门经理,策划部全体职员到会议室参加项目讨论会,会议由常务副总到诗主持。
二十分钟后,会议室里便坐满了人。
到诗见步德斯这么快就召开项目讨论会,还以为他是以实际行动来支持自己,心里又是感慨又是激动。只是令他不安的是,从不参加会议的步夫人居然破天荒出现了。只得心里暗暗祈祷:“上帝保佑,不要出什么岔子。”
然而,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到诗刚刚把策划方案宣读完毕,步夫人便大声反对说:“到总初来乍到,对公司的运营状况还不了解,本身又没有运作国际论坛的经验,公司里也没有熟悉大型国际论坛和大奖赛运作的策划组织人员,仓促上马,恐怕只会纰漏百出、适得其反,因此,公司目前尚不具备运作旅游国际论坛和大奖赛的条件……”
到诗受此当头一棒,顿时晕了,不敢当面顶撞步夫人,只好求助地看着步德斯。
步德斯需要的就是有人反对到诗,心中窃喜,自然是假装没看见,低下头,做出一幅沉思的样子。
温璪等人见到诗当众出丑,都有些幸灾乐祸的快意。
苏婉倒是真心赞同到诗的方案,可却被步夫人咄咄逼人的气势压制住了,不敢说话。
于是,到诗初次主持的项目讨论会便以失败而告终。
散会以后,步德斯假惺惺地安慰了到诗几句,然后心情愉快地回到办公室。刚刚坐下,桌上的电话便叫了起来,看了看显示屏幕,是毕剑打来的,慌忙接了起来,道:“大哥,我正要找你呢。”
毕剑问:“怎么样?到诗找到风瑶月了没?”
步德斯回答:“没,还没。”
毕剑哼了一声,道:“我听温璪说,到诗最近忙得很,你给他安排那么多工作,他哪还有时间去找人?”
“不是我安排的,”步德斯慌忙解释道:“而是他自己自以为是地找出了许多事情来做!刚刚他又搞了个什么国际论坛,被我压了下来。”生怕解释的力度还不够,顿了口气,补充道,“而且,他也没误了找人的事,他都跟我说了,他叫横风律师事务所那个叫什么盛笙的律师在帮他找呢,还有公安局的那个叫乌萌浩的刑警队副队长,已经有眉目了。”
毕剑听了缓和了语气道:“这还差不多。”顿了口气,又道,“你不是想见殷老大吗?现在你到我别墅来。
步德斯大喜,忙不迭说:“好好,我马上就赶过去!”啪地放下电话,冲出办公室,随手哐的一声巨响带上门。惊得苏婉赶忙跑出来看究竟,看着步德斯急匆匆远去的背影,高声问:“董事长,有事吗?”步德斯头也不回地回答:“没事,没事!”脚下一步不停地下了楼,开了20万买来的走私宝马新款630,以最快的速度往望月谷而去。二十一分钟后,到了望月楼门前左侧的停车场。停好车,从车后箱提出两袋东西,快步走进别墅的大门,穿过庭院,上了台阶,激动而又迫切地按响了门铃。不一会,门自动开了,步德斯鬼头鬼脑地走了进去,一眼看见殷士赋和毕剑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谈笑风生地说着什么,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们跟前,点头哈腰地道:“殷市长,毕大哥,小弟来了!”
殷士赋和蔼地笑道:“哦,步德斯,我现在再也没有可能升任什么市长的了,你还是叫我殷总或者直接叫名字吧。”
步德斯的腰越发弯了,几乎弯成腰部折断的样子,忠厚老实的脸努力挤出谄媚的笑容,道:“不敢,不敢,在小弟的心目中,不管是升不升任市长,您都是我心目中最伟大最英明的殷市长,我觉得只有殷市长三个子才是对您最贴切的称呼!”
殷士赋哈哈大笑,手指连连点着步德斯,道:“你呀你,好——好可爱啊!”他原想说好无耻,临时转口为好可爱,算是给步德斯留了点面子。
毕剑却一点面子也不给,鄙夷地骂道:“你怎么老是一副哈巴狗的样子?像个男人的样子行不行?真奇怪我怎么会认你这种人做兄弟。”
步德斯好像根本没听见毕剑的话,又好像毕剑的话根本就是表扬他的话,嘻嘻笑着,提起稍大的那个袋子递给殷士赋,讨好地道:“殷市长,这是我专门拍卖得来孝敬您的道光年代的老酒,有滋阴壮阳,延年益寿的神奇功效呢!”
殷士赋凭借着江山省最年轻的副省长费醉这个背景,不知有多少人求他,礼物自然也收得多了,但不论多大的厚礼,从不喜形于色,此时听了步德斯的话,却按捺不住,迫不及待伸手接过礼物,惊喜地道:“我看看,我看看。”打开袋子,小心翼翼地取出一瓶古香古色的陶瓷彩瓶,端详着,惊叹道,“这本身就是极好的文物!”凑近鼻子深深闻了闻,又赞叹道,“好酒,好酒,隔着这么厚的瓷瓶还可以闻得到清香,可见这酒名不虚传!”不敢相信地看着步德斯,问,“这就是近日报纸报道的那个道光老酒?”
步德斯眼见殷士赋爱不释手的样子,知道自己这回的礼物算是送对了,大感兴奋,呵呵笑着回答:“是的,是的!一瓶要8万多呢!”撒谎的本领还真高强,明明一瓶只要2万,居然敢说一瓶8万,面不改色便翻了四倍。
殷士赋却无怀疑,喜不自禁地把玩着手中美酒乐个不停。也难怪他这样,他虽不大好美色,却极好酒,平时别人送他一瓶正宗茅台什么的都能暗暗高兴上半天,何况此时获得的是想也不敢想的道光老酒!而且还有三瓶!殷士赋欢喜得只差点没对步德斯跪下了。
旁边毕剑看得大是眼红,他是酒色不可或缺之人,眼看着如此美酒却没自己的份,心痒难耐,忍不住道:“老大,开一瓶来尝尝?”
殷士赋慌忙把酒收了起来,大声道:“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步德斯一愣,这才想起毕剑的两瓶忘了给他,前所未有胆粗气壮地道:“毕大哥,你急什么急?!小弟要专门送给你两瓶呢!”说着,神气地把另一个袋子递到毕剑跟前,晃了晃。
毕剑大喜,只觉得此时的步德斯大是可爱,几乎是抢夺似的接过礼物,嘴里还连声说:“谢谢,谢谢!步兄弟你简直太好了!太好了!”
步德斯眼见平日里对自己从不好言相对的毕剑也换了一副脸色,又是一阵窃喜,直夸自己聪明盖世,懂得去买道光老酒来做礼物。
殷士赋和毕剑召唤步德斯前来本是要耳提面授教导他认识监督到诗和找寻风瑶月的重要性,此时收了这份珍贵无比的礼物,再不敢居高临下了,对步德斯分外客气起来。
殷士赋不惜自降身份,道:“步老弟,风瑶月的事老哥我很急,还要麻烦你多费心,盯着到诗点,让他早点把她挖出来。”
毕剑也语气亲切地道:“步兄弟,这事还真要麻烦你了,我和殷老大不方便出面,免得引起别人的怀疑和不必要的麻烦。”
步德斯拍着胸口道:“殷市长,毕大哥,你们尽管放心,我保证一个月内把风瑶月这臭婊子给挖出来!”
殷士赋拍拍步德斯的手臂,哈哈笑道:“放心,放心!步老弟办事老哥我从来最放心!”
步德斯高兴得头脑发昏,不知深浅地道:“殷市长,其实找人的事对于您来说只是举手之劳。”
殷士赋不解地问:“怎么说?”
毕剑以为步德斯有什么高招,忙道:“什么办法?快说!”
步德斯道:“您只要吩咐公安局里的兄弟查一下户口和暂住证资料,不就唾手可得了吗?”说完,为自己脑袋如此灵光而得意地笑个不停。
毕剑骂道:“这办法还要你想?白痴也知道!”话音未落,便想起步德斯刚刚孝敬的两瓶道光老酒,赶忙柔和了语气,解释说,“我是说,这方法你可以告诉到诗。到诗是律师,在找人门道方面肯定比我们强些,你告诉他或许有用。再说,我们也不适宜出面寻找,这样很容易暴露意图,以后若有什么事别人也会自然而然联想到我们,那不是自找麻烦吗?而且,以风瑶月那样狡诈的心智,一旦让她察觉我们也在找她,那她肯定会想办法消失得无影无踪,那我们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束手无策了。因此,倒不如让到诗他们折腾去,咱们坐享其成!”
接着殷士赋追问起到诗的详细状况,步德斯把到诗进公司以来的表现一五一十地说了,末了忍不住耻笑到诗太傻太笨,被我们玩弄于股掌之间都不知道,还自以为才华盖世地策划什么旅游经济国际论坛、旅游天使大奖赛,简直笑死我了。
殷士赋心下叹息:到诗的确是个奇才,可惜不能为我所用。
毕剑这些天一直按照殷士赋的授意利用民营企业运作灵活的机制积极支持杜受开发城北绿色桃园生活城项目,以彻底扼制住杜受,正愁没有好的宣传手段让双方亲密合作的消息广布天下,此时“旅游经济国际论坛”和“旅游天使大奖赛”这几个字眼一钻入耳朵,顿时触动灵感,赶忙问:“你说什么‘旅游经济国际论坛’‘旅游天使大奖赛’?怎么一回事?”
步德斯见问,摆出一副行家的样子详细说了,可说来说去却说不清楚。
毕剑听得大是高兴,觉得今天运气特好,意想不到的好事连连而至,只是苦于步德斯不学无术,这么好的项目却说不出条条道道来,想了一下,便叫步德斯打电话给到诗,让他把详细方案立即交给温璪,然后叫温璪以最快的速度送到望月楼来。
大约半个小时后,温璪赶到望月楼。
毕剑不满地问:“怎么这么慢?”
温璪却神秘兮兮地道:“你们猜我刚才看见谁了?”
毕剑无心理会,要过文案认真看了起来。
温璪心有不甘,转而对闭目养神的殷士赋道:“老大,您猜猜,我刚才看见谁了?”
殷士赋本想不理,转念一想女人家最是小气,不小心得罪了她也会处心积虑地报复,还是顺着她点好。遂睁开眼睛,微笑着问:“是谁?”
温璪道:“穆葩,我看见穆葩了!”
穆葩的行踪殷士赋了若指掌,早就让黑道兄弟盯死了她,若不是目前形势复杂,生怕引起此地无银三百两之嫌,穆葩恐怕早就入土为安了。这些事当然对温璪说不得,不但说不得而且还不能让温璪以为自己还挂心着穆葩的事。虽说温璪目前还是自己人,但终究只是手中的棋子,哪一天失去利用价值的时候终需舍弃,她知道多了反而会留下隐患。因此殷士赋毕剑等人有温璪在场的时候能不说就不说,或者故意说些与事实相反的谎话。
“穆葩?她在哪?还好吗?”殷士赋佯装惊喜地道。接着感慨地说,“好久不见了,怪挂念她的,也不知她过得好不好,有什么困难没有……”
“老大,您对人真好。”温璪感动地道,“可是,我是在车上看见她的,叫车跟了一段路,却跟丢了。”
殷士赋装出很是失望的样子,道:“咳,真遗憾。要不然我们就可以去看她了。”
这时,毕剑看完了文案,抬头看着殷士赋道:“老大,这到诗还真不赖,能够想出这么好的方案。”
步德斯不服气地道:“我看也没什么,不就是一个傻小子绞尽脑汁挤出来的东东?!”
毕剑不理步德斯的无知,接着跟殷士赋道:“您看是不是可以把这方案跟绿色桃园生活城的宣传策略结合起来?”
殷士赋伸手要过文案,快速浏览了一遍,已明其中大概,又想了片刻,道:“我看可以。两者结合相得益彰,又能各得其所,可谓一举多得。而且,我们还可以大力支持支持到诗,等他找出风瑶月用不着的时候,找一个借口登报开除他,让他臭名远扬,身败名裂,岂不妙哉?!”
毕剑鼓掌赞道:“好计策,好计策。”转头对步德斯道,“你回去立即叫到诗把这个项目运作起来,启动资金200万由我来支付。”
步德斯大喜过望,得意地想:“这马屁果然没有白拍,天上掉馅饼来了,不用我花一分钱,就可以赚他妈个数十万上百万,真是好大好大的一块馅饼,看来以后还要加倍努力,大拍特拍殷市长和毕老大的马屁,保证馅饼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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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10-24 21:40:3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08章  意乱情迷



有了殷士赋和毕剑的大力支持,不用说,步夫人的反对和资金的问题就显得无足轻重了。因此,步德斯一回到公司,便宣布即刻启动到诗的计划。
到诗想不到事情会峰回路转,喜出望外,迫不及待地行动起来。
三天之后,所有手续便已办妥,又过了一天,组委会正式成立。紧接着,由绿色桃园开发集团独家赞助的“首届旅游经济发展(江壑)国际论坛暨旅游天使大奖赛”便如火如荼地展开了。电视,报纸,翻天覆地地炒作宣传着,把江壑市每个人的神经都刺激得兴奋无比,特别是那些梦想一夜成星的少男少女、阿哥阿姐们,更是兴奋得坐立不安,茶饭不思!
单思楚也不例外。
早上一上班,便见同事们围着一张报纸七嘴八舌地议论纷纷,好奇地走过去问:“什么事?这么兴奋?”
向来交好的武琪薇见是单思楚来了,尖声叫道:“楚楚姐,你的机会来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抢过报纸拿到单思楚眼前,连声道,“你看你看,旅游天使大奖赛耶,非你莫属!”
其余同事不依了,纷纷围过来要抢夺报纸。
武琪薇叫道:“别抢,别抢!一起看嘛!”
旅游国际论坛和大奖赛的事单思楚昨晚听到诗汇报过,一则当时没听清楚,二则当前各种各样的选美大奖赛太多太滥,没什么花头,因此并不在意,此时听得还是旅游天使大奖赛的事,一推武琪薇的手就想走开。武琪薇却不让,抓住单思楚大声道:“楚楚姐,是文化厅和广电局联合举办的全国性大奖赛耶,总冠军100万元奖金,还保证至少一部影视剧女主角角色!”
单思楚早就想进军影视,苦于没有机会,此时一听武琪薇的话,顿时紧张起来,哗啦抓过报纸,连声问:“哪里?哪里?”
武琪薇赶忙指给她看。
单思楚睁大眼睛把大奖赛介绍和参赛规则认真看了一遍,然后把报纸一扔,抱住武琪薇欢呼起来:“薇薇,太好了,太妙了,这大奖赛简直就是为我们而设的呀!”心中忍不住暗骂到诗:“怎么这么好的事也不跟我汇报清楚?哼,晚上回去让你跪跪搓衣板!”
这一天,歌舞团年轻的女演员们几乎都没有心情排练了,老是走神,致使一台现代剧排练得断断续续,气得导演数次大发雷霆。还好今天带头出错的是顶梁柱单思楚,导演不敢处罚,否则非得加班排练不可。
好不容易挨到傍晚下班,单思楚急匆匆换过演出服,走进一个没人的房间就要给到诗拨手机,想叫他立即赶回宿舍听候审问。刚刚拨了两个号码,铃声却抢先叫了。难道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心中一喜,忙看屏幕,却不是到诗,而是副市长申贤苦,有些失望,随即又欢喜地接通手机甜甜地问:“申市长吗?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呀?”
申贤苦爽朗笑道:“我说楚楚呀,我是找你算账来了呀,你怕不怕?”
单思楚娇声道:“我才不怕呢。”
申贤苦道:“不怕,真的不怕?那好,上次我给你男朋友推荐了那么好的单位,你说你要感谢我的,还说随我什么时候,今晚,你可要兑现了!”
单思楚自然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却不想今晚跟申贤苦会面,今晚最重要的事情是把大奖赛的来龙去脉审问清楚,取得到诗的全面支持,以增加夺魁圆梦的几率。嗲声道:“对不起,申市长,今晚不行,今晚我约了人的!”
申贤苦无所不知地道:“是不是约了你的到诗?告诉你,今晚到诗没空。你还是兑现你的诺言吧。”
单思楚否认道:“才不是呢。再说,你又怎么知道到诗晚上没空?”
申贤苦哈哈一笑,道:“我当然知道。”压低嗓门,“告诉你一个秘密,你知道旅游天使大奖赛吧?我准备连同绿色桃园集团把你捧红,让你做全国闻名的大明星。”接着提高嗓门,故意大声问,“怎么样?现在有空了没有?”
单思楚一听如此好事主动送上门来,哪会没空,赶忙转口道:“有空,有空,申市长相请,就是没空也得有空!”
申贤苦道:“那好,我们还是老地方见。”也不等单思楚回应,话一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单思楚合上手机,暗自寻思:“去不去呢?总统别墅虽好,可是孤男寡女的总不大妥当,而且申市长显然是别有企图。可是不去,那就要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了。要知道,别人卖身卖肉要寻求这样的机会亦不可得,而自己却是副市长亲自送上门来。有了这样的机缘,再加上诗哥的协助,傲压群芳夺魁几乎便是铁板钉钉的事。去,一定要去,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也要去闯上一闯!”主意一定,单思楚不再犹豫,打车直奔月牙泉大酒店。
这回自然不用服务生领路,轻车熟路来到总统别墅7号楼门前,取出化妆盒照了照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又画了画口红,这才盈盈举手按响了门铃。同上次一样,过了片刻,镶金嵌玉的门又自动地开了。单思楚深深吸了口气,迈步走进富丽堂皇的殿堂,一眼便见申贤苦笑脸相候,嫣然一笑,道:“申市长,我们又见面了。”
申贤苦又被单思楚的妖娆仪态迷住了,怦然心动,目不转睛地盯着单思楚似喜似嗔的脸庞,半晌不懂得说话。只是心里直叫:“我的妈呀,怎么会有这么让我神魂颠倒的女孩呀,老天对我真是太好了!”
单思楚见申贤苦色眯眯地直盯着自己,心中暗骂:“色鬼!”嘴上却调侃道:“怎么,看见妖怪了?还是不认识楚楚了?堂堂的市长大人可不能目中无人哟!”
申贤苦厚颜无耻地调笑道:“怎么可能目中无人呢?我可是日里夜里眼里都是你呀!”
单思楚脸色微微一红:“哼,口是心非,像您这样高高在上的领导大人,得有多少大事呀,哪可能时时刻刻想着我?能记得我的名字就算不错了!”
申贤苦还想卖弄自己的多情,刚刚张嘴,单思楚嘴一撇,抢先一步,嗔怪道:“怎么,您打算就这样让我站着说话吗?”
申贤苦举手一拍额头,笑道:“这都怪你,谁叫你把我给迷住了呢!”
绅士般躬身挥手请单思楚在高档沙发上就坐。
单思楚也不客气,柳腰款摆,一步三摇地走到沙发跟前,轻轻坐下,两膝并拢右侧,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之上,一举一动,都显得优雅无比,恰到好处。
申贤苦眼睛又看直了,傻乎乎地凑近单思楚身边坐下,张了张嘴巴,又想说些自以为悦耳动听的情话来。
单思楚早有准备,一见他嘴唇张开,又抢着道:“申市长,请您说说旅游天使大奖赛的事好吗?说完了楚楚好请你吃饭呀。”
申贤苦心想:“也是,欲获美人心,总得先投其所好。”摆出一副裙下之臣的样子,汇报道:“楚楚,自从认识你,我就常常想,让你在市歌舞团这样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一直呆着,实在是大材小用、暴殄天物,太委屈你了,就留心着给你找寻一举成名的机会,或者一个发展机遇更多的文艺单位。前不久,有一位归国华侨投资开发城北绿色桃园生活城项目,却苦于没有好的宣传策略,恰巧信海文化的步德斯跟我说想要举办大型国际论坛和旅游天使大奖赛,请我帮忙,原先我是不想帮忙的,觉得这些项目都是劳命伤财、哗众取宠的东西。后来灵光一闪——何不把两者结合起来?这不刚好是我日思夜想的楚楚一举成名的天赐良机吗?于是我就跟绿色桃园集团总经理毕剑说,我帮你出一个宣传的好方案,你来投资运作。毕剑一听当即同意了。我又跟信海说,好了,我同意支持你运作大奖赛和论坛的项目,不过,这项目必须由到诗来主持。信海文化的董事长步德斯当然不敢不给我面子,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说到这里,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伤心地道,“可是你好像还不领情,一点点面子也不给,非得要我说出事情真相才肯来见我。可我本来是不想让你欠我人情的,想偷偷地帮你美梦成真,那样我就心满意足了!”幽幽叹了口气,两眼忧伤地看着单思楚的脸,痴情地道,“我真的是这么想的,要不然我何必帮你的男朋友推荐单位?又何必不遗余力地帮他创造成功的机会?我只是觉得,只要能够帮你做点什么,那就是我最开心的事了。”
别看单思楚擅长演戏,仿佛什么事情都洞悉明了,其实她一直以来都被人们捧在手里宠着,对世事根本看不透彻,头脑委实再简单不过了。申贤苦这一番话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又巧妙地抓住了一切时机要素,她哪里辨别得出来?竟然完全相信了。眼见申贤苦如此用心良苦,一颗心自然便被感动得七零八落,忍不住想:“就算你到诗,恐怕也不会这么设身处地地为我着想,连大奖赛这么好的机会也不跟我说清楚,而申市长一个不相关的人却时时刻刻挂心着我的前途,两者相较,不说你到诗不好,至少也可证明申市长是个真心为我好的人。他这样一个前途无量的大人物能对自己用心至此,自己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以后再不该冷言相对了。”于是真诚地对申贤苦道:“申市长,谢谢您为楚楚所做的一切,楚楚一定会铭记在心的!”
申贤苦见单思楚感恩不尽的样子,心中窃喜,正想乘胜追击,手机不识时务地响了起来,懊恼地抓起茶几上的手机,正想关掉,却见是殷士赋的来电,不敢不接,又生怕单思楚听到不该听见的话语,故意咕哝道:“怎么电量不足了?”跟单思楚说了一声,“我去楼上换个电板。”拔脚快步上楼,接通电话道,“殷兄啊,你好啊!有什么事吗?”
殷士赋怪笑道:“没破坏你的好事吧?”
申贤苦老脸一红,道:“你可别想歪了心思。”
殷士赋哈哈一笑,也不纠缠这个话题,直奔主题道:“我只是想知道到诗最近都做了些什么,都想了些什么。”
申贤苦色迷心窍,一时竟没反应过来,不解地问:“你想知道到诗想什么做什么找我干什么呀?”
殷士赋以为申贤苦在跟自己装糊涂,不满地道:“我说沈老兄啊,这点小事你又何必跟我装糊涂呢?我只是要你帮我问问单思楚,又费不了你什么力气,也不会给你带来风险,何必呢?”
申贤苦这才明白过来,暗骂自己笨蛋,哈哈笑道:“跟你开玩笑而已,开玩笑而已。明天早上保证给你最详细的答复。”
殷士赋道:“最好晚上就给我答复。”
申贤苦道:“好,我马上就去问她。”快意地想:“哼,你以为我不明白你的心思?说什么帮别人找风瑶月,不就是急着找情人吗?好吧,我就送你一程,到时给你来个捉奸在床,看你以后还有什么脸面来要挟我!”回到楼下,心中已经打好了主意,郑重地跟单思楚道:“楚楚,我想了解一下到诗目前的详细状况。”
单思楚惊讶地问:“为什么?”
申贤苦煞有介事地道:“我想重点扶持一下到诗。可是我跟他又没深入交谈过,不了解他的思维习惯,也不了解他的所思所想,这样很容易想当然地以我自己的想法强加在他的头上,那说不定会好心办了坏事,且不说对不起你,耽误了他的前程可就糟了……”
单思楚又一次被感动了,内心中不知不觉把申贤苦当作了可以信赖的依靠,不会动脑筋了,傻乎乎地问:“那,我该怎么做呢?请您教教我。”
申贤苦一本正经地想了想,道:“这样吧,你用免提打一个电话给到诗,问他目前最想做的事,正在做的事,有什么难处,又有什么想法,我想,以我的人生阅历和洞察别人心理的能力,听了你们的对话肯定能够掌握到诗的性格和思维方式,以后也就不会出什么偏差了。”生怕单思楚怀疑自己别有用心,补充道,“了解了到诗想做的事和难处,我就可以针对性地帮他。我想,帮他其实也就是帮你。”
可怜的单思楚哪里知道自己已经进入了申贤苦的圈套,听话地按了免提键,拨通到诗的手机,柔声问道:“诗哥,你现在忙吗?”
其时到诗正与温璪等组委会主要负责人开会讨论下一步的工作计划。闻言道:“楚楚,我正忙着呢。有事吗?”
单思楚深情地道:“诗哥,楚楚想着你呢,想你想些什么,做些什么?碰到难处了吗?有什么心事?心愿达成了吗?楚楚真想什么都替你分担一些的啊!”
到诗本是一个聪明绝顶的人物,奈何单思楚天生就是他的克星,一碰到她,聪明的大脑自然就变得迟钝麻木,单思楚这一番痴情的话语钻入耳朵,顿时就甜蜜得稀里糊涂,对温璪说了声:“你替我顶着!”便抛下正事不理,快步走出会议室,倚着走廊栏杆,看着夜色朦胧的天空,一古脑儿地把单思楚关心的问题都给端了出来。
单思楚问:“诗哥,你在想什么呢?”
到诗傻乎乎回答:“楚楚,诗哥在想你啊。”
单思楚问:“诗哥,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到诗又傻乎乎回答:“楚楚,诗哥现在正在想我的楚楚啊。”
单思楚问:“诗哥,你的心愿是什么呢?”
到诗还是傻乎乎地回答:“诗哥的心愿就是跟楚楚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单思楚问不下去了,痴痴地对着电话,不言不语。
申贤苦想不到事情会演变成这个样子,妒火中烧,又气又急,且不说这样的回答根本满足不了殷士赋的需要,又如何达成自己的目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了想,在纸上写道:问问找到风瑶月了没?拍拍单思楚肩膀,把纸条递给了她。
单思楚情意荡漾,满负荷的情感麻木了她的生理机能,机械地照念道:“问问找到风瑶月了没?”
幸好到诗总算还有些清醒,清晰回答:“快了快了,今天中午盛笙和乌萌浩来找我了,说最多不要十天,肯定可以找到风瑶月。”
申贤苦又写:问问到诗找寻风瑶月的具体办法。
单思楚又老实照念:“问问到诗找寻风瑶月的具体办法。”
这一回到诗愣了一下,随即以为单思楚是以独特的语言跟自己表达情意,深情叫了一声:“楚楚!”然后回答,“盛笙的QQ计划进展缓慢,诗哥和他各都上网跟风瑶月联系了好几次,可风瑶月根本不肯跟网友会面。于是诗哥想,能不能从信件上找出线索呢?便向杜总要过风瑶月的信件,认真研读。结果发现风瑶月的文笔出类拔萃,风格独特,就断定以她这样才华的人,肯定在报刊杂志上发表过文章,就请盛笙和乌萌浩照此线索进行搜寻,果真,上个星期盛笙和乌萌浩说有一个人觉得风瑶月的文笔风格好是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在那里看过相同风格的文章。今天中午盛笙乌萌浩又告诉我说,那个人已经想起来了,是在《散文精粹》上,题目好像是《闲听风语》,谁写的却记不起来。诗哥想,只要找到当期月刊,再找到《闲听风语》,问问杂志社,不就找到风瑶月的地址了?楚楚,你放心,诗哥已经跟盛笙和乌萌浩约好明天一起去《散文精粹》杂志社了。”
申贤苦大喜,心想:“总算得到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这下殷士赋肯定不敢埋怨我了吧?”看了单思楚一眼,见她依然痴痴呆呆的,小人之心顿起,寻思:“何不趁机探听一下到诗的隐私?说不定……”这一回学乖了,知道单思楚为情所困,只会鹦鹉学舌,顺着单思楚的语调,提笔写道:“诗哥,请你告诉我,这些年来有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然后把纸条递给单思楚。
单思楚依旧照念:“诗哥,请你告诉我,这些年来有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
到诗哪里知道一切都是申贤苦在搞鬼,叹息着回答:“楚楚,要说亏心事,诗哥总觉得对不起穆葩和杜总,在他们最需要诗哥的时候,诗哥却离开了他们。楚楚,你说,诗哥这样待人处世是不是太过自私了呢?特别是穆葩,这段时间一直找不到她,我真担心她会出事。可诗哥去她住处找了好几回,都没有找到,打手机又总是关机……或许,她已经搬了住处,换了手机……如果真是这样,找她恐怕就更不容易了……楚楚,诗哥真想放下手头的事情去找她啊……”停顿片刻,接着道,“楚楚,你跟穆葩曾经是很要好的姐妹,说不定哪一天她会打电话给你的。那时,你一定要告诉诗哥,好吗?”
痴痴迷迷的单思楚听了到诗忧伤的话语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卡在胸中,很不舒服,努力地想着,忽然间,摆脱情感的束缚清醒了过来,脱口道:“诗哥,楚楚想起来了,穆葩曾经让我转告你新的住址新的手机号码呢!”
到诗一听大喜,连声道:“快告诉我,快告诉我!”
“回来再告诉你!”单思楚道,“我记在家里呢!”
到诗什么也不顾了,急切地道:“那我们现在就回家!”
单思楚说好,放下电话,跟申贤苦说:“申市长,我先走了,诗哥找我有事!”说罢,片刻也不肯停留,快步走出了总统别墅……
申贤苦又傻眼了:怎么又弄巧成拙了?原想听听到诗做的亏心事,以此来刺激刺激单思楚,却不料把到嘴的美人儿给听走了!狠狠地敲打了一下自作聪明的脑袋,还不解气,抓起电话机,哗啦一声摔了个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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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10-24 21:42:3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09章  本色



申贤苦当晚并没有把获得的信息告诉殷士赋。
有了风瑶月的确切信息,他觉得自己抓到了殷士赋的软肋,可以不必对他那么恭敬顾忌了。直到第二天上午十一点,才打电话给殷士赋约他中午一起吃饭。
十一点五十分,申贤苦看了一下意大利座钟,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收拾好桌上的文件,离开办公室,慢吞吞往江壑宾馆副楼走去。
江壑宾馆坐落在市府大楼左后方千余米处,是一座按五星级标准建造的四星级酒店,统共占地800余亩,内中丘陵起伏、碧水环绕,芳草萋萋、百花争放,亭台楼榭应有尽有,环境十分幽雅怡人。最妙的是,登上宾馆主楼46楼的观景台,可以全景俯瞰风光秀丽、旖旎多姿的拇指湖。闲暇时分,或者工作劳累之余,申贤苦总喜欢来这里散散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然后在自己专用的豪华套房里躺上几分钟,再叫个心仪的女孩温存一番,那份舒服惬意,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到得副楼四楼的香凤阁包厢,殷士赋已经就座相候。
申贤苦伸手握住殷士赋热情相迎的双手,满脸堆笑,道:“知我者,殷兄也。我故意不说包厢的名字,就是想看看你知不知道我订的包厢,果然难不住你。”眼芒一闪,“该不会你问了服务台了吧?”
殷士赋哈哈笑道:“哪用呢。咱们相处这么多年,不说心心相印吧,至少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又哪会不明白未来的大班长的习惯!”说到“心心相印”和“心有灵犀一点通”这几个字眼的时候特意拖长了声音加重了语气,以讥讽申贤苦痴迷女色,常常跟不同的女孩“心心相印”“心有灵犀一点通”。
申贤苦何等人物,当然听出殷士赋的话中之话,老脸一热,心中暗骂:“我操了你妈,才生下你这个野种!”嘴上不甘示弱地反击道:“说的也是,咱们两个,彼此谁不知道谁啊?就比如殷兄的老谋深算、妙计层出不穷,好比红楼梦的凤姐,申贤苦我是自叹弗如啊。”依葫芦画瓢,把“老谋深算、妙计层出不穷”这几个字的音调说得又长又重,还故意把殷士赋比作红楼梦的凤姐,言下之意当然是警告他注意分寸,不要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殷士赋惊愕申贤苦今日的底气十足,随即猝然一惊,醒悟不能跟申贤苦如此针锋相对,好色的罪过再大,大不了丢了乌纱帽,何况他妻子早逝,又无儿无女,泡几个女孩又有什么大不了的?而自己的所作所为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他申贤苦,倘若惹得他恼羞成怒,不顾一切把自己的事给捅将出来,那可不仅仅是丢乌纱帽的问题,而是非得把牢底坐穿不可。后悔以前怎么没想到这至关重要的一层,居然不知轻重地以色要挟于他。所幸申贤苦还没撕破脸皮。暗暗抹了把冷汗,哈哈一笑,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语气谦恭地道:“哎哟,我的好市长,我的这些小聪明哪比得上您的大智慧?”双手挥舞,近乎崇拜地看着申贤苦,“看看中外客商云集的江壑市商贸城,再看看那绿草如茵、万树争芳、百花齐放的珍稀植物主题公园,哪一项不是震惊中外的大手笔?如果不是您的大智慧大气魄,这些蓝图恐怕到现在还只是纸上谈兵!”
江壑市商贸城迄今为止总投资已逾100个亿,贸易总额已达1800个亿,为全省商贸城之最,在全国地级城市中亦是绝无仅有。是申贤苦受命于市委市府冲锋陷阵完成的杰作。每逢兄弟省市的朋友前来参观考察,都是他慷慨激扬的谈资,所有听众自然也无不心服口服。但真正让申贤苦引以为傲的,却是珍稀植物主题公园。当年若不是他高瞻远瞩、独具慧眼,一眼相中这个商业价值和科研价值无法估量的项目,力排众异,坚持上马,也就没有目前江壑市“植物科研城市”、“绿色之城”、“植物王国”等等诸多美誉,江壑市也就不可能成为中外闻名的植物科研旅游城市。此时听得殷士赋谦恭赞美,忍不住笑容灿烂起来,却不想落个骄傲自满之嫌,虚怀若谷地道:“殷兄过奖了,过奖了!这些事你也是功不可没啊,若没有你这个项目副总指挥的鼎力支持,通力合作,我一个人想成就大事谈何容易?再说,我们也只是执行京书记和易市长的指示,没有京书记易市长的掌舵指挥,我一个项目总指挥顶个屁用?!因此,京书记易市长才是我们江壑市的最大功臣!”说着为殷士赋拉开一张椅子,“来来来,不谈这些了,不谈这些了,请坐,请坐,咱们还是边吃边聊。”伸手拍拍殷士赋的肩膀,请他坐下。
殷士赋赶忙说谢谢谢谢,不敢领先落座,殷勤地拉来一张椅子,毕恭毕敬请申贤苦坐好,自己这才在申贤苦对面坐下。好似不知道申贤苦叫自己来的目的,呵呵笑道:“好久没有聆听市长您的教诲了,今天突然接到您的电话说要请我吃饭,小弟我真的是受宠若惊啊!”
申贤苦清晰地察觉到了殷士赋态度的变化,却不敢断定向来倨傲的殷士赋今天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谦卑,生怕殷士赋别有企图,心生警戒,暗自提防,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灿烂,道:“纠正你一下,我不是什么市长,只是副市长而已,你这样省略副字叫我市长,说不定易市长会误会我想抢班夺权呢!”
殷士赋认真地道:“只是时间问题,只是时间问题,我敢断定,不出半年,您就是我们江壑市的大市长!”
这话申贤苦当然爱听,但他并没有被殷士赋的迷药迷昏了头,明白这事只能心里想想,嘴上却说不得,遂岔开话题道:“我点了你最喜欢吃的大龙虾,很快就上来。”话音未落,便听到有人敲门,叫道,“请进。”颔首对殷士赋说,“你看,说来就来了!”
门开了,服务员果真端了香气扑鼻的美味佳肴走了进来,一一摆在桌上,最后拿出一瓶陈年五粮液,放在申贤苦面前,说了声请慢用,双手触膝,躬身退了出去。
申贤苦拿起五粮液,笑道:“我知道殷兄餐餐离不开美酒,便特地托朋友弄了瓶十分难得的陈年五粮液,保准你大饱口福。”说着,用力拧着瓶盖,准备打开为殷士赋斟酒。
殷士赋忽然想起步德斯孝敬的道光老酒,寻思:“如今局势,申贤苦的态度至关重要,倘若他对自己心怀不满,转而暗地支持杜受,那自己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掩盖不住诬陷事件的后续狂澜,不如请出心肝宝贝道光老酒来巴结巴结他,说不定……”遂摆手阻止道:“别开,别开!”
申贤苦惊讶地问:“怎么?不喜欢?”
殷士赋笑道:“喜欢,怎么会不喜欢!”伸手夺过申贤苦手中的五粮液,接着道,“不过,今天喝这个酒未免对不起大班长您了。我知道,您也是喜欢喝一点的。”
申贤苦明白过来,笑道:“怎么,难道你有更好的酒?”
“正是!”申贤苦大声回答。掏出手机,拨通秘书毕靖的电话,炫耀般地大声道,“你马上把两瓶道光老酒全都送到香凤阁包厢来。”生怕毕靖糊涂,把三瓶都送了过来,紧接着故意呵斥道,“什么一瓶,是两瓶,今天我要孝敬大哥,两瓶都送来,一瓶不留,听到了没?”
毕靖能跟随殷士赋,自然不是愚蠢之人,一听便明白殷士赋的意思,亦大声道:“是,是,我马上把两瓶都送过去!”
殷士赋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对申贤苦笑道:“有朋友送了我两瓶举世无双的道光老酒,我一直舍不得喝,今天跟大市长您在一起,特别开心特别高兴,就拿来孝敬您了!”
道光老酒申贤苦自然听说过,而且不止一次在酒桌上跟朋友们一起感叹没有口福,品尝不到。此时听说殷士赋叫送的居然是渴望已久的道光老酒,抑制不住惊喜地问:“道光老酒?真的是道光老酒?”
殷士赋不容置疑地重重点了点头:“当然!”
申贤苦再无怀疑,满心欢喜地等待着。
毕靖动作很快,没多久便到了,把酒放在殷士赋面前,趁俯身之机,悄然跟殷士赋耳语道:“刚刚小齐把情书的复印件送了来……”
殷士赋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却不动声色,只是道:“好了,好了,你去忙吧,我要陪申市长好好喝点老酒。”把秘书赶走,拿起一瓶酒递给申贤苦,“大市长,这瓶酒您收着,回家有空的时候自己尝尝!”
申贤苦觉得这礼物太重了,慌忙拒绝道:“那怎么行?那怎么行?还是你自己留着!”
殷士赋把头一扬,假装生气地道:“怎么,看不起小弟是不是?收着收着!再不收我可真要生气了!”
申贤苦见殷士赋态度坚决,只好恭敬不如从命,无奈地收下了,嘴里连声道:“谢谢,谢谢!”
殷士赋乐呵呵道:“瞧您,谢什么呀!”拿起另外一瓶,“今天,咱们哥儿俩就把这瓶美酒给消灭掉!”用力拧开盖子,立时满室飘香。那种香味,稍稍一闻便让人飘飘欲醉。
申贤苦忍不住大声赞叹道:“好酒,好酒!果真是举世无双的好酒!”
殷士赋小心翼翼地倒酒,生怕不小心弄溅了一滴,那可就太可惜了。好不容易倒满两杯,双手端起一杯递给申贤苦,自己端起另一杯,道:“敬我最敬重的大哥大市长一杯,祝大哥步步高升,身体健康,身边美女如云!干杯!”
叮当一声脆响,两人一起仰头把酒喝下。
申贤苦凭空得了一瓶罕见的好酒,加之入喉之酒甘甜香醇、回味无穷,高兴得什么也不介意了,笑道:“什么美女如云,你想害我呀!”
也许是因了道光老酒的衬托,殷士赋又胆粗气壮起来,满不在乎地道:“只可惜小弟的小弟弟不争气,倘若小弟的小弟弟也象大哥您的一样身强力壮,小弟肯定非要祝愿自己身边美女如云不可!”
申贤苦哈哈大笑:“原来殷兄也是同道中人,我原先还以为你不喜欢美人呢。”呵着香浓的酒气,上身倾前,凑近殷士赋,挑着眉头问,“老实告诉我,你一而再再而三,要我帮忙向单思楚打听的那个风瑶月是不是你的相好?”
殷士赋一边斟酒,一边回答:“不是!”
申贤苦自然半点也不相信,嘴上却道:“不是?哈哈,我相信你不是!”
殷士赋差点脱口说出找寻风瑶月的意图,幸好话到嘴边又机灵地咽了回去,见申贤苦误会了,也不辩解,默认般地微微一笑,举起酒杯道:“喝酒,喝酒,一切尽在不言中!”
申贤苦以为自己猜对了,高兴得仰天大笑。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殷士赋只是好权好名好酒而不好色,以致在殷士赋面前总觉得有一种英雄难过美人关的气短心虚,如今才完全证实他殷士赋不是不好女色,只是情有独钟而已,从此以后再也无须耿耿于怀,待得证据到手之日,那就万事大吉,扬眉吐气了!开心地举杯附和道:“对,喝酒,喝酒!一切都在美酒中!”
两人自十年前一起来到江壑市工作以来,时常一起搭班子冲锋陷阵,一个是项目总指挥、一个是项目副总指挥,虽也有配合默契的时候,却从来不曾如此融洽过。此时此刻,彼此都觉意气风发,情怀激荡,顿起惺惺相惜之感。申贤苦尤其觉得心怀舒畅,快意非常地一杯酒一句话,把昨晚从单思楚处探听来的消息点滴不漏地告诉了殷士赋。末了还喷着香喷喷的酒气,跟殷士赋约定说,哪天他带着单思楚,殷士赋带着风瑶月,到毕剑的避暑山庄去逍遥快活几天。
殷士赋大声说好,说只要大哥你行动小弟一定奉陪到底。
两人相对纵情大笑。
道光老酒的确酒劲醇厚,有滋阴壮阳之神效。
一瓶酒下肚,两人都觉热血沸腾、心跳强劲,小弟弟都倔强地挺立了起来。
殷士赋久违了这种醉人心魄的感觉,高兴地跟申贤苦附耳道:“现在就去毕剑望月楼乐乐?”
申贤苦正自欲火焚身,闻言哪顾得以往的忌讳,更舍不得拒绝,忙不迭点头说:“好,好,好!快,快,快!”
殷士赋当即拨通毕剑的手机,命令他立即准备好两个美眉,半个小时后有两个新郎要享受享受洞房花烛夜的销魂滋味。
打完电话,殷士赋和申贤苦勾肩搭背地一起走出包厢。
门外伺候的服务员何曾见过申贤苦殷士赋如此亲热的样子?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睛,诧异得目瞪口呆。
申贤苦殷士赋也不理会,冲他们呵呵笑了笑,挥手说拜拜,又勾肩搭背地下了楼。
倚车相候的司机见状也惊诧地呆住了,忘了给领导开门。
殷士赋打着酒嗝转头看着申贤苦说:“你瞧,你瞧,连我的司机都少见多怪了,哪知道我们一直是亲如兄弟!”
申贤苦重重地拍了一下殷士赋的肩膀,道:“胡说,谁说是亲如兄弟了?根本就是亲兄弟嘛!”
殷士赋赶忙说:“是是是!大哥您说的对,就是亲兄弟!”
两人猫腰钻进高级轿车,大呼小叫地命令司机赶快开车。
车立即开动了,到得广场西路的时候,申贤苦酒劲发作得厉害,已经醉得分不清东南西北,更别说自己姓甚名谁了,但一双眼睛却倍加锐利闪亮,头顶着车窗玻璃拼命想伸出头去搜寻行走在路上的美女,一边还与殷士赋扯着嗓门乱吼。
殷士赋虽然没有醉得申贤苦那么厉害,但也有六七分醉意。
这六七分醉意却使得他原形毕露,于是乎,便忘了从此讨好申贤苦的初衷,满肚子的坏水忍不住全都涌了出来,情不自禁地借着尚还清晰的理智,恬不知耻地怂恿着申贤苦,间或还故意捉弄捉弄他,让他说些下流淫邪的话。
忽然,他看见路上不远处有一个窈窕多姿的美眉迎面走来,遂吩咐司机放慢速度,然后故意挑逗申贤苦道:“申兄,申兄,你的小美眉来了。”
申贤苦眯着醉眼,拼命顶着窗口的玻璃,连声问:“哪呢,哪呢?”
殷士赋一手搭着申贤苦的肩膀,一手指着窗外,道:“就是那,就是那!就是那个穿粉红色连衣裙的少女!”
哪知申贤苦一看,还真的兴奋地尖叫起来:“师师,师师!”
殷士赋一愣:“申兄,你认得她?”
申贤苦打了个酒嗝,大声道:“当然认得,当然认得,她就是我的小美眉孟师师啊。”紧接着又拼命叫道,“师师,师师!”
可车窗关得紧紧的,路上的行人哪能听得见?眼看着那女孩越走越远,申贤苦急了,试图打开车门,可摸索了半晌也打不开,生气地大叫:“开门,开门!”
殷士赋迫不及待想看看申贤苦醉酒之后会做出什么大戏来。最好申贤苦当众向那个叫孟师师的女孩求爱,或者动手动脚搂搂抱抱,那样可就太精彩了。遂命令司机靠边停住,让申贤苦下车。
车倏忽在路旁停下,殷士赋打开车门,嘴巴凑着申贤苦的耳朵道:“申兄,到家了,你的美眉正等着你呢。她要你去追她!”
可怜的申贤苦哪里知道殷士赋的卑鄙心思,眼见挡住去路的障碍突然清除,开心地冲下车,挥手兴奋地叫着:“师师,我的小宝贝,哥哥我来了!师师,我的小宝贝,哥哥我来啦!”一边跌跌撞撞地向前追去。
前边的女孩还真是申贤苦从前宠幸过的孟师师。听得有人亲昵地呼唤着自己的名字,诧异地转过身来,见是申贤苦,惊喜地叫道:“楚哥,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你!”
申贤苦眼见前边的美人停住不跑了,开心得呵呵直笑,亲昵而又急切地道:“师师,我的小宝贝,你真乖!来,让哥哥跟你‘波’一个!”说话间已经跑到孟师师跟前,双手一圈,不由分说就把孟师师搂进怀里,嘴巴热烘烘地喷着酒气乱拱着搜寻她的香唇。
孟师师正诧异一向谨小慎微的申贤苦今次为何胆敢光天化日之下跟自己亲热,猛地闻到一股强烈的酒气,这才明白他是喝醉了的缘故。一边挣扎着,一边拍打着他的脸大声道:“楚哥,楚哥,你喝醉了!清醒点!这里可是大路上!”
申贤苦嗬嗬嗬地痴笑着,断断续续地道:“你——骗人!这是在——家里!哥哥我——我——我要跟师师做——做爱!”
孟师师大窘,尖叫道:“楚哥,楚哥!”
这时,路上的行人注意到了这怪异的景象,纷纷停下来看究竟。
孟师师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而申贤苦却依旧神志不清地一边拉扯自己的裙子,一边到处乱摸,无力阻挡之下,急得哭了出来。
车上的殷士赋见申贤苦越闹越是精彩,而且还要当众跟那个美眉做爱,对自己的主意佩服得五体投地,乐得蹦着屁股、跺着双脚,使劲地鼓起掌来。
围观的人们一听有人带头鼓掌,居然都跟着兴高采烈地鼓掌欢呼,有的人甚至还迫不及待地叫道:“快扒光她的裙子!快啊!快啊!”
司机见状心道:“我还想总裁怎么会跟申市长称兄道弟呢,原来是先麻痹他,然后再设计他!厉害,厉害!”无意中一转头,看见右边的交叉路上杜受的专车正往这边开来,马上就要转道广场西路,赶忙回头跟殷士赋道:“老大,杜小子的车来了,我们是不是赶快开走?”
殷士赋一听杜受的车来了,吓了一大跳,顿时清醒了过来,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损人又害己的大蠢事,却悔之不及,吩咐司机掉头开溜。
这时,申贤苦已经闹得不可开交了,正要欲火焚身地当众施暴。
眼看申贤苦就要成为遗臭万年的街头市长强奸犯,杜受的车刚好来到,见状下车及时制止了申贤苦的丑行,并驱散了人群,安抚了孟师师,然后把申贤苦送回了家。
夜深时分,申贤苦清醒了过来,发现自己已在家里,以为是殷士赋送他回来的。
接着便想起了宾馆里跟殷士赋把酒言欢的事,之后发生的一切却朦朦胧胧的怎么也想不起来,只是隐隐觉得好像发生了一件事——一件关乎自己命运的、不得了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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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10-24 21:43:0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10章  请你离开



到诗获知穆葩的新地址新手机,立即拨了号码,可接通后刚刚说了一声,便被挂断了。心知肯定是穆葩生气了,不想接自己的电话,遂跟单思楚求了个假,按地址寻了过去。寻到住处,却没人在家,又拨了手机号码,已无人接听,担心起来: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怏怏回到宿舍,忍不住嘀咕了单思楚几句,说她不该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单思楚却振振有词:“诗哥,楚楚这也是为了你好啊,穆葩现在是灾星一个,谁惹上她谁倒霉,楚楚就是不想她再来骚扰你,这才故意隐瞒你的!”
到诗一听单思楚不是无心忘记,而是存心隐瞒,想想穆葩在急需自己帮助的时候苦候自己不至,该是何等的伤心失望,怒不可遏,吼道:“你这是害我背信弃义,而且还会害死穆葩的!”
单思楚见到诗居然胆敢跟自己这样说话,顿时不依了,摇头跺脚发起脾气来。
到诗见状只得窝囊地耷拉下脑袋,赔着笑脸解释说:“对不起,楚楚,诗哥不是故意的,诗哥只是着急穆葩会出事!”
次日早上上班,到诗用公司的电话拨了穆葩的手机号码,可穆葩一听是到诗的声音,又挂断了电话。到诗一怔,不甘心地又拨了一遍,响了许久,正以为无望之际,穆葩忽然接通手机,不等到诗开口解释,劈口便骂:“到诗,你这卑鄙无耻的小人,我恨死你了!如果不是你死缠烂打、想方设法唤回了我所谓的良知,一条路走到底地跟着殷士赋毕剑,做个彻彻底底的坏人,现在就不需要像臭水沟的耗子一样,大白天走在路上都要提心吊胆、东张西望,生怕冷不防窜出一只猫来把自己撕碎。就算是臭水沟的老鼠总还好些,到了夜晚,臭水沟就是它们随心所欲的天堂。可我呢?每到夜幕降临的时候,那阴森森的魔爪,便面目狰狞地抓住了我的心,让我逃无可逃,时时刻刻都沉没在恐惧的深渊里……”说着哭了起来,然后抽抽噎噎地道,“你答应过我的,帮我跟杜哥和好!你答应过我的,帮我跟杜哥和好……”紧接着又愤怒起来,尖声叫道,“可你倒好,跟单思楚合伙骗我,害我瞎等,还故意不接我的电话!你,你……”急剧抽泣着,说不出话来。
到诗慌忙道:“穆葩,不是,不是这样的,楚楚忘了告诉我你的新地址新号码,害得我去你原来的住址楼下傻乎乎地等了一整天,又跟你联系不上,你知道吗?我都差点急死了……”
穆葩根本不信,嘶声叫道:“你胡说,我打你手机,老是关机,打电话到你宿舍,是楚楚接的,可她故意装作听不出我的声音。你说,这不是你安排的还是鬼安排的?到诗,你这王八蛋给我好好等着,总有一天我要狠狠报复你!”说完愤怒地挂断电话,之后任随到诗打破了手机也不接听。
到诗蒙了,忍不住又埋怨起单思楚来,要不是她不知轻重瞒着自己,要不是她逼着自己辞职又逼着自己换手机号码,怎么会发生这样的误会呢?接着又恨起自己来:怪谁呀怪?都是你自己做事稀里糊涂的,还怪别人呢!顾不得公司的事了,驱车赶到穆葩的宿舍,可惜敲了半天的门都没人开,显然穆葩不在。无奈,只好在门口候着。等到十一点的时候,一个妇女走过来说住这里的人昨天就搬走了,你等了也白等。到诗傻了,怎么又搬了?难道遇到了什么危险?心里担忧极了,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呆呆愣愣地站了一会,垂头丧气地返回公司。
也许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吧,许久没在公司出现的步夫人又在公司出现了。
到诗一进公司的大门便撞见了她。
心中一惊,装作没看见,低头直奔办公室,哪知步夫人却大声叫道:“到总,请你到董事长室来一下。”
到诗无奈,又想或许是步德斯叫自己有事,磨蹭了许久,硬着头皮进了董事长室。
步德斯不在,只见步夫人端坐在董事长的位置上两眼亮晶晶地看着自己,暗叫:“上帝保佑,上帝保佑,但愿不要有什么麻烦,我的麻烦已经够多了。”提心吊胆地问:“步夫人,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
步夫人却不答话。
那天她否决掉到诗的策划方案后,原想找个时间好好跟到诗谈谈,解释解释反对的原因,可偏偏步德斯母亲忽然得了重病,无奈,只得立即赶回老家,因此也就无暇顾及公司后来发生的事。今天回来一进公司的门就听苏婉说到诗做了信海的常务副总,还不知天高地厚地启动了国际论坛和大奖赛的项目,正干得热火朝天,心中暗叹:“到诗啊到诗,你这不是与虎谋皮自掘坟墓吗?真亏了你是律师,怎么连步德斯是什么人也看不清楚呢?简直糊涂透顶!”随即想:“不应该这样骂到诗,自己不也一样吗?傻乎乎被步德斯骗了那么多年才清醒过来……咳,算了,不管怎样,先尽力劝说他离开信海,免得陷入步德斯的陷阱后悔不及。”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要劝说到诗离开信海。可是此时面对到诗,却不禁担心到诗不信任自己,会误会自己,怎么办呢?双眉紧锁,沉吟了许久,觉得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只能试一试再说,遂字斟句酌地道:“到诗,你知道吗?一直以来,我都非常地信任你,因此,我希望你也能信任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心意,不要误解我,也希望你牢牢记住我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行吗?”
到诗搞不明白步夫人的意思,胡乱点了点头。
步夫人道:“还有,今天我们的谈话希望你不要告诉任何人。”眼睛盯着到诗,一字一顿地道,“特别是董事长。”
听得步夫人这么一说,到诗顿觉事情不妙,可又猜不透步夫人的意图,无法做出对策,只好听天由命地傻坐着,又胡乱点了点头,以做回答。
步夫人脸上又露出迟疑的神色,过了几秒,神色坚决起来,显见做出了决定。只听她柔声道:“到诗,信海不适合你,希望你能马上离开!”
到诗千想万想,也想不到步夫人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心里烦乱极了,搞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又是如何得罪了步夫人,以至于她处心积虑要把自己赶出信海!不甘心地问:“为什么?”
步夫人幽幽叹了口气,道:“你别问为什么,总之,我有充分的理由。你只要告诉我你答不答应!”
到诗默然半晌,继而愤然道:“您是老板娘,是这个公司的主人,要开除我说一声就是,又何必假惺惺问我答不答应?!”
步夫人诚恳地道:“到诗,我绝对没有强迫你的意思。但我真的希望你能尽快离开信海。请你相信我,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到诗心想:“事已至此,我还怕你何来?”以讥讽的语气问:“如果我就是不想离开呢?”
步夫人愣了片刻,叹道:“那你就留下来吧,我只能祝福你了。”
到诗冷笑道:“我明白,如果我留下来,您恐怕就会对我特别关照,时不时地给我小鞋穿穿。我虽不怕,但我想,我还没贱到这种地步——人家老板娘都想炒你鱿鱼了,你还死皮赖脸地赖着不想走,未免太没骨气了吧?好吧,既然如此,请你叫个人来接收我的工作,我移交完立马自动消失!”
步夫人急得站了起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心甘情愿地走,既然你不想走就算了,就当我什么也没说,行吗?”
到诗嘲讽道:“步夫人真是厉害啊,这么快就忘了自己刚刚说过的话,可惜我到诗小肚鸡肠,偏偏你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得清清楚楚。” 乜斜着眼睛看着步夫人,“你事先不是交代我要一字不漏听清楚您的指示吗?我这也是奉命行事啊,哈哈!”
步夫人颓然坐下,无力对到诗挥挥手,道:“算了,我说不过你,你出去吧,爱怎样就怎样,我再也不会管你了!”
到诗悲哀地想:“步董人这么好,怎么会娶这样一个无耻恶毒的女人为妻?真替他不值啊。”叹息地摇了摇头,昂首出了董事长室。回到办公室坐下,越想越是郁闷,越想越是烦躁,抓起电话,想打手机给步德斯把刚刚发生的一切告诉他,请他为自己做主的,可转念一想,不由嘲笑自己傻瓜,步夫人岂能不恶人先告状?再说,自己说了步德斯能信吗?人家毕竟是夫妻。就算是步德斯相信自己,自己又能说吗?那不是存心挑拨他们夫妻之间的关系,给他们夫妻之间制造矛盾吗?想来想去,都觉得不能给步德斯打电话,剩下的惟一办法,看来只有乖乖地走人。
接着想打电话给单思楚,拨了几个号码,又慌忙按断了。因为他发觉自己根本无法解释被炒鱿鱼的原因,难道说:是因为董事长夫人看他不顺眼吗?多么可笑的理由,单思楚不骂死他才怪。可是,纸终究包不住火,辞职以后,单思楚总会知道的。那时,她会怎么想呢?
到诗不敢想象下去,心慌意乱,头痛极了。忽然想起盛笙的话,悲哀地笑道:“你这狗屁圣僧搞错对象了吧?可怕的不是步德斯,而是步夫人。”飞快地拨通盛笙的手机,骂道:“都是你这乌鸦嘴,害得我在信海呆不下去!”
其时盛笙正在书写一件案子的答辩状,闻言一怔,随即高兴地道:“怎么,终于看清楚步德斯的真面目了?”
到诗怒道:“放屁,这世上再也没有比步德斯更好的人了,你偏偏说他是坏人,简直瞎了你的狗眼!”
盛笙也不生气,哈哈笑道:“既然如此,怎么又说在信海呆不下去了?”
到诗一下蔫了,沮丧地道:“咳,你不知道,真正可怕的人是步德斯的老婆,步夫人!”
盛笙笑得更大声了,道:“哦?该不会是步夫人看上你了吧?不过也是,换了我是步夫人,有步德斯这样的老公,也是非得看上英俊潇洒、才华无限的到诗不可。看来,我可爱的学弟艳福不浅啊。哈,哈哈哈!”
到诗哭笑不得,骂道:“你这该死的王八蛋,我都懊恼死了,你还胡说八道取笑我?!”
盛笙止住笑声,认真地问:“到底怎么回事?”
到诗叹息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打从第一次跟步夫人见面,就没好印象,一副不欢迎的样子。开始我心想:你看我不顺眼,我就躲着你好了,可终究躲不过去,刚才她把叫我去董事长室,干脆说要炒我鱿鱼。你说,是不是我上辈子跟她有仇?!”
盛笙沉思了一会,断定道:“到诗,这肯定是步德斯授意的,你目前把论坛和大奖赛搞得惊天动地,他当然容不得你。步德斯这个人,是从来不允许有人比他强的。”
到诗不满地道:“又来了,又来了,步董怎么可能这样?你肯定是误会步董了!这根本就是步夫人搞的鬼!”
盛笙叹息道:“到诗啊到诗,你简直是无可救药,是你自己对步夫人有所误解还不知道呢!据我所知,步夫人绝对是个善良的人,如果是她自己要那么做的,那肯定也是为了你好!”
听得盛笙这么说,到诗觉得没劲极了,再说下去简直是浪费口舌,说了句:“迟些再给你电话。”也不管盛笙喂喂叫唤的声音,放下了电话。然后双手握拳支着下巴,呆呆地坐着,心情越发难受,伤心地想:“到诗啊到诗,你怎么这么差劲?混到现在居然连一个可以说知心话的朋友都没有,还常常不知死活地自命不凡。看看你最近的所作所为,哪像个人样?身为辩护律师,连官司怎么赢的都不知道……还有既然赢了官司,总该负责到底吧?可你却在杜总最需要你的时候逃之夭夭……人家穆葩本来过的好好的,你费尽心思逼她说出了真相,信誓旦旦说会保证她的安全,可现在连她在哪里也不知道!难怪步夫人要找你麻烦,也许,这就是老天安排的报应吧!”
对,就是报应。这么一想,倒心理平衡起来。
到诗决定面对现实,不管单思楚怎么想,也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事,主动辞职再说,免得到时被开除更为丢脸,至少,主动辞职别人还以为是自己不想干呢,那么,面子上也不会太过难看!
到诗强迫自己不要多想,打开电脑嗒嗒、嗒嗒快速敲击着键盘写了起来,不一会儿,一份工整的辞职报告便告完成。打印出来,轻声念了一遍,觉得没有什么不妥之处,掏出钢笔唰唰唰签上名字,拿着辞职书来到董事长室门前,敲了敲门,没人应声。加重力道敲了三下,还是没人应声。心想:“还是叫苏婉帮忙转交吧。”苏婉办公室就在董事长室右边。到诗侧身探头一看,门没关,迈步走了进去,见苏婉正拿着镜子涂抹口红,笑问:“看见步夫人没?”
苏婉吓了一跳,抬头见是到诗,微笑道:“到总,您好!”
到诗又问:“看见步夫人没?”
苏婉道:“走了,刚刚板着脸走了,好像很生气的样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来的时候还是开开心心的呢。”
到诗心里一紧,知道一定是为了自己,生怕苏婉察觉,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把辞职信放在苏婉面前,道:“请你尽快帮我把这封信转交给董事长。”
苏婉笑道:“什么秘密?不怕我偷看?”
到诗不想跟苏婉多说,道:“谢了!”说完,转身就走。
苏婉高声叫道:“到总,等等!到总,等等……”
到诗假装没听见,冲出公司大门,飞快下楼,叫了一部的士吩咐司机往前直开,然后把眼睛一闭,浑浑噩噩的什么也不想。也不知过了多久,忽听得司机问:“先生,您到底要去哪里?再往前开,就要开进拇指湖了。”
到诗睁开眼睛一看,可不是,已经到了拇指湖湖畔了。想了想,道:“往半阕亭那边开。”
司机依言掉头,沿湖滨路往南开去,大约二十分钟后,便到了半阕亭附近,车已经开不进去了。到诗付钱下车,慢慢走到半阕亭,倚着栏杆,望着眼下水波荡漾的拇指湖,像杜受一样,咀嚼着半阕亭美丽的传说。可这样一来就有些糟了,两相比较之下,越发觉得步夫人可鄙可恨,简直连畜生也不如,忍不住诅咒步夫人不得好死,随即醒觉过来,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骂道:“到诗,你何其恶毒也!这样一来你跟步夫人何异?人家公司的老板娘,能那么礼貌地劝说你主动离开,这难道不是一种善良吗?就算她直接炒你鱿鱼也没什么错!你首先应该反省的是,想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什么而不自知!”
骂是这么骂了,可骂过之后,内心依旧有些愤愤不平,对步夫人的厌恨依然半分不少。
到诗茫然了,不禁有些痛恨起自己来。
面对昂然屹立的半阕亭,想想蕴含其中的人性传说,顿觉自己极是龌龊,根本不配站立在这圣洁的亭里。无脸再呆下去,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一路小跑着一直跑到湖滨北路与湖滨西路的交叉口,觉得心跳急促得快要蹦出胸口,这才停了下来。寻思:“现在该往哪里去呢?”想了许久,都没主意。这时,手机幸灾乐祸地叫了起来,忍不住骂道:“他妈的,连你也来嘲笑我,还叫,还叫,瞧我不砸了你!”掏出手机,高高举起作势往地上摔去,可上下反复了几回,终究舍不得花了5800元买的彩信手机就这么无端端地支离破碎,那不是雪上加霜么?心疼地放在嘴边吹了口气,见手机还在拼命叫着,遂看屏幕,是盛笙打来的,心想:“肯定要说什么狗屁话!”接通电话凶巴巴地道:“有什么鸟事?老子正烦着呢!”
盛笙自然明白到诗此时的心情,也不计较,笑道:“鸟事是没有,就是我们说好了今天下午要去《散文精粹》杂志社的,怕你忘了,打电话提醒你。”
“啊,我还真把这事给忘了。”到诗一拍脑门。接着问,“乌萌浩呢?”
“打过电话给他了,正在执行任务,抽不出身。”盛笙道,“反正查查文章一件小事也无需劳他大驾。”
到诗问:“现在就去?”
盛笙笑骂:“毛有病啊你,现在才十二点,找鬼啊?!”然后跟到诗约了下午两点半准时在文联大门口会合。
到诗看看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便漫无目的地乱走,一直走到肚子饿得受不了了,这才打的到文联附近的莱雅西餐厅吃了碗意大利面,见还有时间,又叫了杯咖啡,一边看着打扮得仿如妖精的女孩不知所谓地弹着钢琴,一边慢慢品尝着。好不容易熬到两点十五分,叫服务员买了单,快步走向文联。
到了文联大门口,却不见盛笙,心想:一定还在路上。走到门口左边的花坛旁站着。刚刚站定,便见一辆奥迪轿车迎面驶来,只觉车牌号码极为眼熟,定睛一看,那不是杜受的车吗?毫不客气地走到路中间挥手拦住。车嘎吱一声停住了,司机正要发怒,可一看是到诗,笑道:“怎么是你?我还想谁吃了豹子胆!”
到诗问:“杜总在车上?”
车后座探出杜受秘书齐晾的头来,笑容满面地道:“到大律师,是我。”
“我还以为是杜总呢。”到诗笑道。随即有些惊讶地问,“你怎么也有空来这清水衙门?”
不用说,齐晾当然是来调查《闲听风语》的。今天上午一上班,殷士赋就打电话给他,把申贤苦探来的消息告诉了他。齐晾立功心切,便想赶在到诗前面查清风瑶月的身份。可惜上午事多,怎么也脱不开身。下午总算找得一个空闲,跟杜受告了个假,就赶忙叫上司机开车直奔文联,孰料偏偏遇见到诗。胡扯道:“忙了大半天,累得慌,就出来兜兜风,经过文联忽然想上去坐坐,也没什么事。你呢,你来干什么?”
到诗哪想得到齐晾会是殷士赋的卧底,实话实说道:“我要到《散文精粹》去查一个朋友的文章。”
齐晾一听暗叫麻烦,总算他脑筋灵活,稍微一想,趁机道:“查文章?什么文章要你来查?那一定是好文章了,可不可以让我也拜读拜读?”
到诗自不会拒绝。
这时,盛笙也到了。
于是,三人便一起往《散文精粹》杂志社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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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10-24 21:43:3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11章  人心各异



在编辑的热情帮助下,很快便找到了《闲听风语》这篇文章。
三人迫不及待地翻看署名,但见题目右下方写着“种蝶”两个字。
齐晾脱口道:“怎么不是风瑶月?”话一出口便即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惊惧地偷偷察看到诗盛笙的反应,幸好他们都没有听见,不禁捏了把冷汗,暗叫庆幸。
到诗看着盛笙说:“应该是风瑶月的笔名。”
盛笙点头:“我想也是。”
到诗想了想,问编辑:“可以帮我查一下作者的联系地址吗?”
编辑说:“可以。”
可惜查出的结果却让到诗和盛笙失望了,作者根本没有留下详细的地址,只是简单写着江壑市红枫区,红枫区那么大,近百万人口,又如何找寻?
到诗不甘心地问:“就这地址吗?”
编辑说:“种蝶这个作者颇为奇怪,发表了近百篇文章,却从来不肯留下详细地址,有回编辑部还在杂志上刊登了‘致作者种蝶启示’希望她主动根编辑部联系,可依然没有反应,害得应该给她的数万元稿费都不知往哪里寄。”
盛笙眼见到诗满脸失望的神色,劝慰道:“至少知道她是一个作家了,总不像先前那样毫无头绪,再说,说不定哪一天她愿意告诉编辑部详细地址了呢!”
到诗一想也是,急也没什么用,转头见齐晾怔怔地想着什么,拍拍他的肩膀问:“怎么了?”
齐晾猝然一惊,慌忙回答:“没什么,没什么,就是想起了一件事。”刚刚他一看见种蝶这个名字,觉得好生熟悉,只是一时间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或者听谁说过,就绞尽脑汁使劲地想着,不知不觉便忘了神。
到诗也没起疑,跟编辑道了谢,交待他哪天若知道了作者的地址帮忙告知一声,便推着盛笙和齐晾的肩膀出了编辑部。
下了搂,到得停车场,齐晾问:“你们要去哪?我送你们。”
到诗不知该去哪儿,回去么太没意思了,信海公司又去不得,看了一眼盛笙,说:“谢了,我要去盛笙那儿,方向不对,你还是先走吧。”
齐晾原只是虚情假意,听得到诗拒绝求之不得,生怕到诗反悔,赶忙上车,吩咐司机以最快的速度赶回畅武集团。十几分钟后,车到了畅武大厦,在气势恢宏的门楼前停住。下了车,昂首挺胸,大踏步走进宽敞明亮的门厅,瞧见电梯正好开了门,一个箭步冲了进去,按了18楼键,电梯便无声无息迅捷上升,片刻功夫,便到了18楼,出门时一不留神却狠狠地踩了人一脚。
那人哎哟一声,骂道:“长点眼睛!”
齐晾抬头一看,见是办公室主任,赶忙赔笑道:“对不起,对不起,主任,我不是故意的。”
办公室主任见是齐晾,原本冒将出来的官威瞬间收了回去,笑道:“哦,是小齐啊,什么事这么急啊?”
齐晾没空跟他多说,随口应付了一句“急事!”,便撇下他快步而去。到得总裁办公室门前,悄悄开了门,蹑手蹑脚进了办公室,见杜受埋头写着什么,想了想,轻轻敲敲桌子,微笑道:“杜总,三点半要去绿色桃园生活城工地的。”
杜受头也不抬,飞快地写着什么,过了一会,忽地抬头兴奋地道:“小齐,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刚才我跟易市长汇报工作的时候,易市长告诉我,市里已经决定月内启动城北交通扩建工程了!” 两个月前,杜受考察城北交通线路的时候忽然想:绿色桃园生活城的启动,必将带动城北荒郊的繁荣,原本一文不值的空置土地,由此将寸土寸金。以前,市府城市建设的重心一直放在拇指湖南边,数十年来所能开发的土地已经用尽,房产商们基本已经无法批得建设用地,此番自己和毕剑率先响应市府的规划开发城北荒郊,肯定会引起他们注意,只是交通不便,使得他们迟疑不决。自己何不趁机建议市府启动环城北路的扩建计划,把北线至绿色桃园生活城一带的交通以及基础设施建设起来,这样就可以消除开发商们的疑虑,积极参与城北开发,把城北建设成为江壑市新兴的商圈和住宅区,如此且不说可以实现大城市的规划,单单就业机会也可以增加不知多少。这么一想,不由兴奋起来,迫不及待去找易依竹说了自己的想法。易依竹答应尽快研究研究。结果呢,现在就得到了明确的好消息。
齐晾惊喜地道:“那太好了!”
杜受笑眯眯地道:“是太好了。”顿了口气,“哦,差点忘了,你通知相关人等先去工地。还有,顺便找找我的数码相机带着。”
齐晾道:“好的。那我出去了。”
杜受点了点头。
齐晾转身退出,回到秘书办公室,拨电话一一通知了在家的各位副总裁和副书记,又去杜受家拿了数码照相机,见还有时间,便拨了殷士赋的电话,把调查的结果告诉了他。
殷士赋听了,也觉得种蝶这两个字很是耳熟,肯定是认识的人,只是平时不大交往,因此一时想不起来罢了。亲切地表扬了齐晾几句,然后委婉地嘱咐他不要亲自出马调查,当务之急是配合好毕剑,盯牢杜受就行,以免暴露自己。
齐晾应声说是。挂断了电话,看时间差不多了,遂去催促杜受,刚刚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杜受便开门走了出来,忙道:“我正要叫您呢。”
杜受笑道:“我还以为你忘了。”然后问,“都通知好了没?”
齐晾恭敬回答:“都通知好了,按您的吩咐,叫他们先去工地。”
可当下了搂,却见副总裁和副书记们都在门厅里候着。
杜受惊讶地问:“不是叫你们直接到工地会合吗?”
主管资源供应的副总裁练水年届五十,身材魁梧,满脸疙瘩,看起来颇有点英雄气概,是殷士赋在任时的得力干将,也是殷士赋苦心栽培起来的心腹,一直以来,倚仗着殷士赋的宠爱,丝毫不把杜受放在眼里,此时却一反常态地堆起笑脸卑躬屈膝地对杜受道:“杜总,我们是想跟在您身边,可以随时聆听您的教诲,听候您的指示。”
杜受向来鄙视下属们的这番良苦用心,冷然一笑,迈步便走。
众人慌忙跟上。
从畅武集团到绿色桃园工地有两条路。一是南线走法,从市府大道转道南峰大道,再穿过一条南峰脚下的十公里长的小路便到了工地。这个路程虽然交通较为便利,但路程非常之远。另一条是北线走法,从中兴路往右走,穿过帝豪广场,转道城北路,走到底,再取道北峰山下的一条崎岖小路,亦可到达工地,这条路较近,但极不好走。城北路虽然坑坑洼洼的,总还是条大路,北峰山下的那条小路根本就不能算是路,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掉进路旁数丈深的山涧里,很不安全。自绿色桃园生活城开工以来,为安全计,杜受每次去工地都是取道南线。司机习惯成自然,一出畅武大楼,便直上市府大道。
杜受忽然道:“往中兴路走。”
司机没反应过来,不解地问:“不去了?”
齐晾毕竟是杜受的贴身秘书,对杜受的心思极为了解,脑筋一转,便即明白了杜受的意图,插话道:“走城北路,杜总想再看看城北路和北峰路的状况。”
杜受看了齐晾一眼,赞许地点了点头。
半个小时后,车进入了北峰小路。
这时,齐晾的手机叫了起来,副总裁练水打手机来说路不好走,殷殷嘱咐齐晾要照顾好杜受,齐晾客气地说好的,谢谢。哪知练水像发神经似的,不停地打电话过来重复着相同的话,后来齐晾不胜其烦,忍不住作色道:“既然练总裁您如此关心杜总,那建议您不如下车抬着车走!”
练水这才安静下来。
杜受笑问:“他怎么突然对我如此关心如此恭敬了?”
齐晾不屑地撇了一下嘴角,道:“还不是听说了您即将升任副市长的事。”
杜受道:“就算我真的提名担任副市长,但如果市委常委会和人大会都通不过,那也是空欢喜一场,他们这时拍马屁不嫌早了吗?”
齐晾道:“他们这些人精得很,都知道常委会人大会不过是走走过场,因此您必定就是未来的副市长,练副总裁总不能等您正式担任副市长后再来拍您的马屁吧?那未免太迟了些!”
杜受悠然叹道:“话虽如此,不过,这回他们的马屁肯定是白拍了。”
齐晾不无奉承地道:“那当然,谁不知道您刚直不阿,根本不吃这套。”
杜受沉默了一会,道:“昨天我给京书记易市长写了一封信,要求他们取消我副市长候选人的资格,改荐一位高水平的人才,这样才能给目前颇为动荡的局势注入一股新鲜的活力,我呢则甘愿做他冲锋陷阵的排头兵。”
齐晾大吃一惊,像看见怪物一般看着杜受,结结巴巴地问:“您,您,您不是开玩笑吧?”
杜受道:“你看我像开玩笑吗?自市委组织部找我谈过以后,我就想,以我的能力和威望,根本不足以服众,我不想咱们江壑市经过一连串的打击之后,又出来一个我这不称职的副市长,那对于江壑市来说,与一场灾难无异。想想当初,想想京书记对我的诘问,想想易市长对我的殷殷告诫,我知道,过去的一切有很大一部分是我性格和为人上的缺陷造成的……”
应该说,杜受说的都是真心话,在给市委书记京辉牟和市长易依竹的信中,他也是这么写的。自出狱以来,他第一次以平和的心态回想反思了过去和殷士赋等人的恩恩怨怨,不再认为所有的过错都是殷士赋的,他觉得市委书记京辉牟对他的诘问是对的,易依竹的谆谆告诫也是中肯的,无论如何,当初若不是他屡屡在决策会议上不留情面地否决殷士赋的提案,懂得稍微策略稍微温和些,就不至于触怒殷士赋,使其误以为自己想扳倒他、取而代之,并毁掉他升任副市长的机会,以致他铤而走险。因此,惊天动地的“诬陷事件”固然是殷士赋的错,但他杜受也难辞其咎。他以为,既然自己已经沉冤得雪了,假如再执著于这些浪费时间的私人恩怨,必将影响江壑市经济建设发展的大局,也必将影响江壑市的发展,那对江壑市人民来说就是一种犯罪。写信之前,他把这些想法跟风瑶月说了。风瑶月倒是支持他不做副市长的决定,可以避免激化不该有的矛盾,但对他的自责却不大同意,说那不是他的错,还问他想没想过:一个城市,乃至一个国家倘若没有了法律的尊严,法律的公正,允许真正的罪犯逍遥法外,甚至身居高位掌控经济命脉,那么一切的繁荣会不会只是空中楼阁呢?杜受默然,这个锥心的问题他自然想过,而且不止一次想过,只是来自各方面的压力和所谓的大局禁锢了他的思想,因此没有深入进去罢了。
齐晾直觉上认为杜受是惺惺作态,在他看来,所有党员干部,无不绞尽脑汁往上攀爬,怎可能有了升官发财的机会反而不要的?!何况还是副市长的高位!难道……难道自己的所作所为被他发现了?故意来试探自己?这么一想,吓得毛孔都竖了起来,恐惧地偷看了杜受一眼,见杜受眼睛微闭,面色安然地想着什么,不像别有心机的模样,这才松了口气。接着又惊疑地想:难道他说的都是真的?认真推想杜受的为人处世,觉得也不无可能。最后想:也许,他是怕了殷老大,所以干脆以这样的方式表明心迹。越想越对,嘴角忍不住露出得意的笑意,暗暗自许,认为自己跟对了人,像杜受如此懦弱如此莫名其妙,做他的忠臣等于自杀。
杜受以为齐晾是在为自己惋惜,开玩笑道:“怎么,你不想当我这畅武集团的秘书,想进一步当副市长秘书是不是?”
“不是,不是。”齐晾慌忙道,“怎会呢?能做您的秘书,是我一生的荣幸!”
杜受感慨地道:“小齐啊,说真的,我真没想到我出来后你还肯当我的秘书。在我的朋友圈子里,你算是一个不畏权势、不畏强暴的男子汉,我很幸运有你做我的助手。”
这几句言词恳切的话一进入耳朵,齐晾的脸便燥热起来,向来自以为是的心面对杜受这样胸怀坦荡为国为民的操守,也不禁感到些许愧疚,觉得自己不好好地支持杜受这样的企业领导,反而为了一点所谓的知遇之恩而助纣为虐,未免太没有人性了吧?遗憾的是他这份自责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转而暗暗安慰自己道:“良禽择木而栖,何况若不是殷老大托人找关系,自己说不定现在还呆在山旮旯里当教书匠呢。受人滴水之恩,该当涌泉相报,自己这又有什么错?”于是又心安理得起来,迎合着杜受说些没心没肺的话。
车拼命颠簸着,到得尘土飞扬、热火朝天的工地的时候,一向养尊处优的副总裁练水可就惨了,居然流着鼻涕抹着眼泪哇哇哇地呕吐个不停。
眼见练水如此受罪的模样,杜受过意不去了,温言道歉道:“真对不起,真对不起,我只想着看看城北沿途的状况,一时竟没想到你会晕车。这样吧,你好好在车上躺一躺,我随便看看咱们就回去……”
副总裁练水哪肯舍弃这个难得的表现自己忠于职守、忠于杜受的机会,连声说:“没事,没事!一下就好,一下就好!工作要紧,工作要紧!”说完,强忍着满肚的恶心坚强地挺起了腰。
齐晾和其他副书记副总裁们都知道练水是在演戏,心里暗笑。
杜受一向缺乏卑鄙的心计,眼见练水为了工作连身体都不顾了,赶忙扶着他的手臂,劝道:“工作固然要紧,但也不能连身体都不顾了啊,听我的话,在车上好好休息。”
练水还是说工作要紧,执意不肯。
杜受不由感慨地想:“他这不是极富工作热情的吗?倘若换了以前的自己,说不定又会以为他是在惺惺作态!”自责地摇了摇头,赞赏地冲练水一笑,然后向大家一挥手,大声道:“走,咱们出发。”
一行人边走边看,眼见6000余亩的广阔土地上到处都是轰鸣的掘土机、挥汗如雨的民工,一派波澜壮阔、翻天覆地的景象,都深深感受到了人类的创造力、人类的伟大……
练水好像忘却晕车了,不失时机地恭维道:“如果没有杜总的英明领导,果敢决策,哪看得到这一番沸腾景象?可以想见,不久的将来,这里的废墟将矗立起一座美丽的新城!”
齐晾摆出一副敬仰的样子跟着恭维道:“当初杜总一提出建设绿色桃园生活城的战略思想,就得到京书记易市长的表扬,说杜总高瞻远瞩,走到了市委市府的前头。”
练水由衷赞叹:“确实是高瞻远瞩!”
杜受把手一挥,大声道:“你们别给我戴高帽了,绿色桃园生活城如果没有毕剑的资金支持,就算是我提出来的也白费。”
练水迫不及待地接过话音道:“可是如果没有杜总您的魄力,即便毕剑的投资计划再详细再完美,那也是一堆废话!”
“哦?什么废话?”突然有人在背后高声问。
众人转身一看,是毕剑来了。
毕剑热情地握住杜受的双手,不停地道谢道:“谢谢杜总,谢谢杜总!谢谢您来现场办公。”顿了口气,接着道,“刚刚我一直在南峰路口等着您,却不见您来,还以为您不来了呢。”
杜受拍拍毕剑的手背,微笑道:“说好要来的,肯定会来,只是临时换了路线。”
齐晾嘴快,抢着道:“毕总,告诉你,为了让你投资赚大钱,咱们的杜总可是煞费苦心,你知道吗?在我们杜总的建议下,市府说要为你的投资项目推波助澜、锦上添花,建设好城北的交通和基础设施。”
杜受满脸笑意地瞪了齐晾一眼:“小齐,你这是泄漏机密!”
毕剑一听着实惊喜得呆住了,当初经殷士赋授意投杜受所好投资绿色桃园生活城的时候,曾经想过:如果城北一带的交通能配合绿色桃园生活城启动,那绿色桃园生活城不卖疯了才怪。也曾经跟殷士赋提出这个设想,让他动用高层关系游说市委市府领导,却被殷士赋讥讽了一通。殷士赋说:你真要为杜小子卖命啊?这种时候我们能用项目消除他报复的心思就不错了,还想白白再挖一个大金矿!当时一想也是,杜受不可能那么傻,他能够公而忘私,同意自己投资绿色桃园项目就非常不错了。可是现在,不敢梦想的奇迹出现了,市府居然要上马城北交通和配套设施的建设!这样一来,自己就是不想赚个十亿二十亿都难。生怕是在做梦,紧张地问:“杜总,齐秘书说的可是真的?”
杜受微一颔首,肯定地道:“绝无虚言!”
毕剑再无怀疑,大喜之下豪气勃发,拍着胸口道:“杜总,您放心,只要是您担任总指挥,我毕剑保证再融资10个亿!”
练水等人一听毕剑如此豪气,情不自禁为他鼓起掌来。
杜受微微一笑,看着毕剑问:“此话当真?那可就要向市委市府主动请缨了!”
毕剑把胸口拍得嘭嘭直响,大声回答:“当真,绝对当真!”稍停片刻,眼睛泛出狡黠的光芒,把杜受拉到一旁,神秘兮兮地道,“杜总,为了感谢您,我要给您一个天大的惊喜!”
杜受惊讶地看了毕剑一眼,道:“我还能有什么惊喜?”心里却忍不住想:“倘若说还有什么惊喜的话,那就是能够跟风瑶月见见面,真真切切地说一会儿话。也不知到诗去杂志社查得怎样了,怎么也不来个电话。”正这样想着,到诗有感应似的来电话了,赶忙快步走到一边,接通电话急切地问:“找到风瑶月的地址了?”
“没,还没,只知道作者叫种蝶,应该是风瑶月的笔名。”到诗道,“我现在正跟盛笙用网络寻呼联络风瑶月呢,说不定有意外的收获。”
杜受失望地合上手机,对风瑶月的牵挂和思念如潮水般涌来,猛不可挡,奈何总是可望而不可及,情绪顿然低落下来,转头见毕剑还在等着,强打精神走到他身边,懒洋洋地道:“什么喜事,你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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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10-24 21:43:5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12章  悲喜两重天



毕剑却又不说了,眼珠狡黠地转了转,一把拉住杜受大步便走。
杜受莫名其妙,问:“你搞什么?”
毕剑笑道:“反正您跟我走就是。”
齐晾练水等人犹豫了一下,拔脚跟了上来。
毕剑忙跟杜受说:“请您跟他们说不要跟来。”
杜受假装不经意地看了毕剑一眼,心想:“且看你搞什么名堂。”回头高声对齐晾道:“小齐,你跟大家到处看看,我去去就来。”
齐晾顿住脚步,大声应是,招呼练水等人忙开了。
毕剑领着杜受直奔前方百余米处的简易办公平房,几分钟后,到得指挥部门前,举手嗒嗒嗒敲了三下门,拖长声音叫道:“杜总到!”
话音未落,里面传来哐啷一声巨响,似乎有什么东西摔到了地上。
杜受看着毕剑装神弄鬼的样子,颇感疑惑,担心毕剑有什么阴谋,暗自提高了警惕。
毕剑看穿了杜受的心思,爽朗笑道:“杜总您尽管放心好了,难道我还会害您不成?我可舍不得得罪自己的财神爷啊!”
杜受心道:“哼,你不害我才怪!”脸上却不动声色。
毕剑轻轻推开了门,冲着杜受又是一笑:“您请进去,里面有我专门孝敬您的一个大惊喜!”
杜受稍一迟疑,昂然挺胸,大跨步走进指挥部,眼睛还没看清楚,蓦地一个女人扑进怀中,紧紧地抱住了他,不停地喊着:“老公,老公,老公……”
杜受脑里轰地一声巨响,暗叫:“完了,完了,又掉进毕剑的陷阱了!”恐惧地闭上眼睛,奋力挣脱那女人纠缠的双手,可是刚刚转身逃出一步,那女人又从后面抱住了他,任凭他如何挣扎也挣脱不开,情急之下,愤怒地吼道:“好你个毕剑,你敢陷害我?!”狠狠地一个弯腰侧甩,想把背上的女人摔开。
那女人整个人如八爪鱼一般吊在杜受背上,差点没被杜受摔落在地。眼见抱不住杜受了,赶忙嘶声喊道:“老公,你别走,求求你别走!是我,是我,我是你的惠子呀!”
惠子?惠子是谁?!
杜受忽地静了下来,只觉得惠子这个名字好生熟悉,可是似乎又陌生之极,脑海里急剧地盘旋了几回,终于明白过来——惠子,惠子不就是那个狠心背弃自己的妻子么?!睁开眼睛扭头细看,不是岳昭惠是谁?刹那间百般滋味交杂心头,或酸或甜或苦或辣,却又说不出是什么味道,呆愣半晌,冷然喝道:“放——开——我!”
那女人正是杜受的原配妻子岳昭惠。
可她不是和女儿杜点点在美国吗?怎么又回来了?
事情是这样的——为了安抚杜受,打消杜受的报复心理,殷士赋苦心策划了名、权、情三大策略。所谓名,就是用授命毕剑投资绿色桃园生活城等实事项目迎合杜受,为其赢得名声,使其得意忘形,无暇顾及复仇事宜;所谓权,就是动用一切背景,促成杜受出任副市长,实现其升官发财的梦想,这样一来可以抵消其敌意,二来人们就会以为所谓的冤案其实并不冤枉,你看,杜受不是打掉殷士赋副市长的大位自己当上了吗?他殷士赋才是真正的受害者;所谓情,则是命令毕剑暗中把岳昭惠和杜点点从美国接回来,帮助杜受破镜重圆,合家团聚,有了妻女在身边,杜受必然多些顾忌,不敢随意施展什么手段,然后再把岳昭惠安排在自己的心腹手下就职,那一切就可以掌握自如。再者岳昭惠向来胆小怕事、多疑善妒,肯定会阻止杜受节外生枝,这样无异于多了一个最好的遥控器,就算杜受不肯接受,迎回岳昭惠也可以把杜受搞得鸡犬不宁,无心他事。名权两大策略已经实施开来,而且进展顺利,成功地牵制住了杜受。上星期五晚上,殷士赋审时度势,觉得乘胜追击的时刻到了,便命令毕剑立即启动情字策略。毕剑雷厉风行,第二天便派人去了美国,今天早上便把岳昭惠和杜点点接了回来。原打算下午在南峰路口迎接杜受的时候给他一个惊喜,哪知杜受突然换了路线,害得他们白等了许久。总算毕剑智计过人,因势利导,导演了这一幕“指挥部团圆的惊喜剧”。
只可惜这部惊喜剧开场并不惊喜,杜受非但没有丝毫惊喜的反应,而且看样子还逃之唯恐不及。急得在门外偷听的毕剑焦躁不安地走来走去,却又不便进门劝说。
岳昭惠眼见杜受见了自己如见蛇蝎,明白是因为自己伤害杜受太深的缘故,听得杜受冷言断喝,更加不肯放手,生怕一松手杜受便跑得无影无踪。她使尽全身力气狠命抱紧了杜受的腰,哭道:“杜哥,惠子错了,请你原谅惠子好吗?惠子真的知道错了!杜哥……”
杜哥这两个字一冲进耳朵,杜受的心不由软了。
回想当年,花前月下以及新婚燕尔的那段时间,岳昭惠总是杜哥杜哥亲昵地叫他,叫得他柔情满心,爱怜横溢,常常情不自禁地搂紧了心爱的人儿声声呼唤着“惠子”。但不知何时,这样的情景忽然没了,彼此间常常因了些琐事拌嘴生气,再无往日的温馨,到得后来,亲昵的杜哥惠子再也叫不出口了。杜受以为这是因为年届中年的缘故。也是,女儿都九岁了,再杜哥惠子的未免太也肉麻。只是内心深处总是忍不住渴望妻子声声娇嗲的呼唤。如今,在彼此形同陌路,再无贴心情份之际,却又听到了久违了的“杜哥”昵称,一时间浑身发颤,激动得不能自已,恍惚间又回到了那年那时的醉心时分,不禁痴迷地反手搂住岳昭惠的脖子,喃喃呼唤道:“惠子,惠子,你知道吗?杜哥好想你啊!”
岳昭惠以为杜受原谅了自己,欣喜若狂。或许是惊喜过度了,忽觉全身无力,瘫坐在地。随即又一跃而起,再次扑进杜受的怀里,伸手摩挲着杜受的脸庞,嘴里声声呼唤着:“杜哥,杜哥……”那般模样,宛如娇柔少女。
杜受沉迷片刻,便即清醒了过来,脑海中立时闪现出岳昭惠的无情嘴脸,对比风瑶月的善解人意、道义善良,两者何异天渊之别?耳听岳昭惠矫揉造作的亲昵呼唤,只觉逆耳之极,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却已发不出脾气,忍耐半晌,决绝地推开岳昭惠,左右搜寻了一会,急切地问:“点点呢?怎么不见点点?”
岳昭惠又欲投怀入抱,闻言顿住,道:“在的呀。”回身寻找,却不见女儿杜点点,“刚刚还在的呀……”大声呼唤道,“点点,点点!”
杜点点应声从柜子后面走了出来,但见她泪流满面,双肩耸动着不停抽泣。
杜受眼见日思夜想的女儿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泪水盈眶,颤抖着声音呼唤道:“点点,点点!我的女儿!”
杜点点猛地扑进杜受的怀里,不停地叫道:“爸爸,爸爸,爸爸!”
杜受的心几乎都碎了,更加怨恨岳昭惠,若不是她翻脸无情,没心没肺,如何会使宝贝女儿看尽世间丑陋,尝遍家庭破碎之苦?!搂紧了杜点点,抚摸着她的头发,柔声劝慰道:“点点,乖,不哭了,爸爸再也不会让点点离开爸爸了!”
门外的毕剑听到这里,拍着胸口松了口气,整整衣襟,推门而进,抚掌哈哈笑道:“妙哉,妙哉,好一幅破镜重圆、合家团聚的活喜剧,害得我都差点大掉眼泪!”
杜受还真有些感激毕剑,要不是他,自己现在恐怕还见不到深深思念的女儿,却不想说些感谢之类的客气话,想了想,道:“毕总,请你跟小齐说一声,我有事先回去了。”
毕剑道:“好的,好的,您放心跟嫂子侄女回去吧,这边我会协助齐秘书的。”
旁边岳昭惠一边不停地流着眼泪一边不停地对毕剑说:“谢谢、谢谢。”
毕剑毕恭毕敬地说:“没什么没什么,杜总的事就是我毕剑的事,嫂子的事也就是毕剑的事!”
杜受见岳昭惠在毕剑面前还哭哭啼啼的,更是反感,拉着杜点点迈步便走。
岳昭惠慌忙叫道:“等等我,等等我,杜哥!”快步跟上。
毕剑大踏步送出门口。
杜点点许久没有牵过杜受的手了,此时感受着杜受宽大厚实的手掌传来的温热,倍感幸福快慰,雀跃道:“爸爸,我们走路回去好吗?点点好久没跟你一起散步了,在美国的日子点点天天都梦见跟爸爸散步呢!”
杜受慈爱地拍拍杜点点的后脑门,笑道:“傻孩子,这里到家远着呢,走到明天恐怕也走不到家。”
杜点点娇憨地道:“那最好,只要跟爸爸在一起,就是走一辈子点点也愿意!”
杜受胸中涌起一股暖流,眼睛忍不住又红了,生怕别人发现,赶忙转头看向远方。
这时,司机把车开了过来。
毕剑殷勤打开车门,伺候杜受、岳昭惠、杜点点上车。
岳昭惠道:“杜哥,我们坐后面,点点坐前边。”说着推着杜受的背部要他上车后座。
杜受淡淡地对岳昭惠道:“你坐前面。”不再理会岳昭惠,顾自拉着杜点点上了车后座。
岳昭惠无奈,只好上车坐在司机旁边。
毕剑关好车门,挥手示意司机开车,目送着轿车绝尘远去。动也不动站立了会,忽然哈哈、哈哈大笑起来,得意地道:“杜受,有了岳昭惠这个宝贝,我看你还能撑多久!”掏出手机,兴奋地跟殷士赋做了汇报。
殷士赋说好好,办的好,晚上叫大家聚一下。
于是,当晚七点,殷士赋、毕剑、练创清又聚在了一起。
依旧是灯红酒绿、觥筹交错。
酒到酣处,毕剑举杯意气风发地道:“来,为我们轻而易举地控制住了大局,干杯!”
练创清举杯响应。-
殷士赋却重重地把酒杯一蹾,责备道:“我说你们又得意忘形了不是?谁说我们控制住大局了?知不知道,目前局面才是真正激流暗涌,最是危急,一不小心,就会让我们前功尽弃,欲哭无泪!”
毕剑不以为然地笑道:“老大,我说您是太过谨慎了。我不跟您说了嘛,今天下午,就是今天下午,杜小子亲口跟我说了,最近市府就要上马城北的交通和基础设施项目,你说说,这么庞大的项目上马,再加上绿色桃园,他自己即将到手的乌纱帽,岳昭惠这个活宝贝,还有集团里的大事小事鸡巴事,杜小子哪还有空余时间空余心思跟我们折腾那件事?何况还有费省长高高在上替我们罩着!”
练创清抹了抹嘴,道:“老大的顾虑不是多余的,但毕剑的话也不无道理。”毕竟是法院刑事庭副庭长,所说的话滴水不漏,左右逢迎,只是说了等于没说。
“毕剑你呀总是太乐观。”殷士赋不无责备地道,“按说乐观也是好事,可一乐观就容易粗心大意,就容易乐极生悲。要知道,事情往往就出在你粗心大意盲目乐观的时候。你动动脑筋想想看,难道说就不会是杜小子故布迷阵迷惑我们?暗地里却偷偷下手?”眼光威严地看看练创清,然后停在毕剑的脸上,“总之不管怎样,我们要想平安大吉地享受生活,任何时候都要步步为营,把每一件事情都做得天衣无缝、滴水不漏!小心驶得万年船啊!这是老话,却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毕剑兀自道:“我觉得老大您都太高看杜小子了,凭他的智商,怎么可能算计得了我们?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殷士赋苦笑着叹息:“你啊你,怎么说你呢,告诉你,虽说国有企业现在已经政企脱钩,但究其本质还是官场那一套,而官场的复杂性比之商海要多几百倍上千倍。你们商人只是求财,而国有企业的领导不但要求财,更要求权,求名,求官帽,这得用多少的心思?!知道吗?世界的复杂不在于事情的多少,而在于心思的多少。心思越少世界越是简单,心思越多世界也就越是复杂,偏偏这心思又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你不妨想想看,杜小子为什么同意你参与投资?是什么心思?别真以为你投资了绿色桃园生活城的项目就迫使了他、牵制了他,其实不然,事实上你对他毫无约束力!”
“那你叫我投资干什么?”毕剑笑道,“再说,我们不是已经伺候得他屁颠屁颠了吗?!”
“说你聪明偏偏又笨得要死!”殷士赋脸色一沉,不耐烦地道,“我问你,绿色桃园是不是个难得的黄金项目?”
毕剑得意道:“那当然,我包准可以赚个十亿二十亿!”
殷士赋嘿嘿冷笑道:“既然如此,那就应该是我们求他,而不是他求我们,因为他才是项目的所有者。”
练创清不愧是专门断案的法官,脑筋转得很快,瞬间便明白殷士赋的潜台词,遂道:“老大说的对,这么好的项目换了是我无论如何也要想方设法争上一争。这也就是说求杜小子的人多着呢,你毕剑不做大有人做!”
毕剑一想也对,却又疑惑地想:“可事实上是杜小子眼巴巴地支持自己的呀?难道他的脑子有问题?”看着殷士赋练创清,苦笑道:“你们这些又官又商的人实在太复杂了,真搞不明白你们的心思。”
这时,齐晾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一屁股在毕剑身边坐下。
毕剑好似找到了救命稻草,迫不及待地问:“齐老弟,你说说,杜小子为什么那么热心促使我们成功投资?有什么阴谋?”
齐晾一时听不明白,不解地道:“什么阴谋?”
殷士赋微笑道:“别理他,先喝杯酒。”说着倒了杯酒给齐晾。
两人叮当对了一杯。
练创清也举杯跟齐晾对了一杯,然后把刚才的话题跟齐晾复述了一遍。
齐晾听完哈哈笑道:“我说众位老哥都想得太过复杂了,知道杜小子是什么人吗?他是道貌岸然的共产党员国家干部知道不?这类人最虚伪了,时时刻刻都装出一副公而忘私、为国为民的样子,满心思找着能够体现自己一片红心的事情,绿色桃园生活城当时大大缺少资金,毕总的资金正对了他的胃口,他能不支持吗?”
毕剑道:“不对呀,这项目求他的人多了!”
齐晾笑得更加大声了,道:“都说了他是道貌岸然的共产党员了,岂能像我们一样搞些歪门邪道?”
练创清一听此言有些不高兴了,不满地道:“齐老弟你糊涂了吧?怎么说我们自己搞歪门邪道?!”
齐晾不慌不忙地一一跟殷士赋、练创清、毕剑对了杯酒,又吃了几口菜,这才大咧咧地道:“练庭长你还别不爱听,我们本来就是专搞歪门邪道的坏人嘛,没必要把自己当正人君子,那不太虚伪了么?!”转头对殷士赋道,“老大,今天晚上我总算搞明白了,一直以来,杜小子都把我们想象得太好了,而我们又把他想象得太坏了,所以事情才会越搞越复杂……”
殷士赋敏感地觉察出今晚的齐晾没了以往的谦卑,心想:“该不会出了什么事吧?”假惺惺地问:“齐老弟呀,你怎么了?好像今晚特别兴奋啊。”
“是啊,今晚我是特别兴奋!”齐晾大声道,“不兴奋不行啊,有三件事情让我兴奋得不知所措!”
毕剑道:“那就快说。”
练创清笑眯眯道:“我看你是吃了伟哥。
殷士赋停了筷子,拿眼神催问。
齐晾却不管他们心急,慢条斯理地一道一道品尝着桌上的美味佳肴,边吃边大声叫嚷着好吃好味道。
练创清不禁有些冒火了,哼声道:“有屁快放!”
齐晾向来最怕司法人员,何况练创清还是有名的冷血法官?忽地清醒过来,不敢再拿捏作态了, 恢复了以前的谦卑,点头哈腰地道:“老大,两位兄长,刚才小弟在杜小子家看了一出好戏,简直是精彩绝伦,看得我开心死了……你们猜,发生了什么事,原来,吃晚饭的时候,那岳昭惠发现了杜小子便笺上画写的风瑶月的名字,就哭天抢地跟杜小子闹了起来,说他见异思迁,包养二奶。弄得集团几乎所有在家的领导都出来看热闹,而且还惊动了京书记易市长。杜小子苦得脸都绿了,两眼直冒眼泪,哀叹着说倒霉倒霉,怎么以前会娶了这么一个女人……”
殷士赋听得眼睛一亮:“当真?”
齐晾道:“我哪敢骗你啊!”
练创清大是惬意,拍手叫好。
毕剑恭维说:“还是老大厉害啊,不出所料,那岳昭惠果然发挥扰敌作用了。”
齐晾继续道:“看着杜小子那个窝囊样,小弟忽然想——连岳昭惠这样的泼辣妇烂三八都可以骑在他头上为所欲为,他又能有什么心智呢?又凭什么跟我们斗呢?我们又何必怕他呢?更为窝囊的是,他连向上爬的勇气都没有!”说到这里两眼发光地看着殷士赋,讨好地道,“老大,你知道吗?他居然向京书记易市长请辞副市长的大位,要求他们另派人选……”
最后一句话让殷士赋大吃一惊,不可思议地道:“有这等事?”
毕剑练创清齐刷刷转头看着齐晾,以为齐晾在说胡话。
齐晾不容置疑地道:“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不但看到了他给京书记易市长的信,还亲耳听到他跟京书记易市长的汇报电话!”
殷士赋与毕剑、练创清两人交换了一下眼色,发觉彼此的眼中都布满着疑云,显见都无法断定这个消息是祸是福。
齐晾眼见殷士赋满脸凝重的神色,心道:“老大,你又把杜小子想得太复杂了,他哪有那么多我们的坏心思呢?”堆起笑容道:“老大,我还有第三个好消息呢。”接着一字一顿地道,“我终于找到风瑶月了!”
纵使殷士赋的定力再强,遇事宠辱不惊,可一听此言,也不禁喜得跳将起来。
自从知道风瑶月是杜受的情妇是杜受的精神支柱以来,他便无时无刻不谋划着报复风瑶月,他认为:与其断杜受一指,不如伤其所爱,这才能彻底击溃杜受的精神意识。再说,目前杜受倍受上下瞩目,任何直接针对他的违法违规举措都是极不明智的,而从风瑶月身上下手,只要做得巧妙,绝对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杜受他自己呢,当然是有苦说不出。他总不能公开申诉风瑶月是他的情人吧?恼人的是一直找不出风瑶月的真面目,现在好了,终于达成所愿了。迫不及待地催促齐晾道:“快说快说,风瑶月到底是谁?”偏偏这时有人按响了门铃,皱眉挥手叫毕剑去把人赶走。
毕剑应声而去,开门一看却是步德斯,面孔一板,喝斥道:“没叫你来,你来做什么?”
步德斯焦急地说:“毕大哥,我有急事要跟您和殷市长汇报,那到诗不知怎么回事突然辞职走了!”原来,刚才步德斯出外回到公司,苏婉把到诗的辞职报告交给了他,他一看之下当时就急了,且不说国际论坛大奖赛离不开到诗,到诗现在这莫明其妙一走就破坏了殷士赋毕剑的计划,那他如何向他们交代?苦思冥想,没有主意,无奈之下,只好匆匆奔赴望月搂而来汇报情况。
毕剑一听是到诗辞职走了,忙回头叫道:“老大,是步德斯,他说到诗辞职了!”
殷士赋此时一心挂在风瑶月的事上,其他的什么也不想理,不耐烦地道:“管他辞职不辞职,今晚我谁也不见!叫他走!”
奇怪的是向来对步德斯不屑一顾的齐晾一听是步德斯来了,居然欢天喜地说:“是步德斯?好极了,好极了!来得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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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10-24 21:44:2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13章  咫尺天涯



坚持了几天,这天晚饭的时候,到诗终于还是把辞职的事跟单思楚说了。
不过,为了自己的面子,也为了隐瞒说不清的理由,更为了避免引起单思楚的误会,以为他跟步夫人之间有什么纠缠不清的事,便一口咬定说是自己觉得工作太多,任务太重,弄得没时间陪单思楚,得不偿失,因此才辞职不干。可惜单思楚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当即揭破到诗辞职的理由站不住脚,逼迫到诗坦白从宽,否则重责不饶。可怜的到诗连自己都搞不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又如何解释得清楚?越说越是糊涂,越说越是漏洞百出。单思楚认定到诗是存心欺瞒,又想他连辞职这样的大事都不跟自己商量一下就擅自做主,可见心中根本没有自己,伤心之下勃然大怒,凶巴巴地跟到诗吵闹起来。
一直以来,到诗对单思楚都是言听计从,百依百顺,尤其是同居以来,更是做到了人所不能的三从四德的地步。只是这段时日来,内心深处总觉得自己过得疙疙瘩瘩的,很不顺心,很不如意,很是愧疚,因此心中早就不知不觉积累了许多无名之火,此时见单思楚蛮不讲理,毫不体会自己苦涩的心情,终于忍不住将心火爆发了出来,第一次跟单思楚针锋相对,不管不顾地吵了个昏天黑地。
单思楚哪想得到到诗胆大包天,胆敢跟自己顶嘴,气得两眼冒火,俏脸如霜,嘶声大叫起来,但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吵了一会,支持不住了,大哭着掩面跑出了宿舍。房间里一下没了刺耳的声音,立时冷寂得可怕。到诗惊愕片刻,醒悟过来这次事情真的闹大了,慌忙追了出去,可是单思楚早已跑得无影无踪。到诗后悔不迭,捶胸顿足责备自己不知好歹,居然舍得跟心爱的女孩那样发火,心中明白,这一次可不同上一次了,上一次是楚楚自己误会吃醋,尚有回旋余地,可这一次是自己得了失心疯,楚楚她还会原谅自己么?抱着一丝希望拨了单思楚的手机,根本不接,又急匆匆去了单思楚单位的宿舍,不见人影,想了想,遂去找她的姐妹武琪薇询问。这下算是找对了人,可武琪薇刚刚听了单思楚添油加醋的哭诉,正火冒三丈呢,哪肯告知单思楚的踪影,反而唏哩哗啦大骂到诗没心肝没良心,骂完把他轰了出来。
到诗情绪低落极了,欲哭无泪,失魂落魄地沿着大路乱走,仿佛行尸走肉一般,好几次都撞到了行人。幸好行人见他傻乎乎痴呆呆的样子,以为他有神经病,都不与他计较。但暗中潜伏的坑洼可不管他的心情,恶狠狠地拌了他一跤,摔得他龇牙咧嘴、四脚朝天,差点晕死过去。可到诗仿佛没有痛觉,一骨碌便爬了起来,依旧木木然然地往前走着。不知是潜意识作怪,还是冥冥之中的神灵指引,两个小时后,竟然走到了半阕亭。
刚刚跨上一级台阶,灯光隐约的半阕亭里忽然冲出一个人来,高兴地一拍到诗的肩膀,笑道:“这么巧,你也来了,我正想打电话给你呢!”
到诗漠然抬头,见是杜受,淡淡地道:“你好。”径自走进亭里,倚着栏杆坐下,怔怔地看着夜色朦胧的拇指湖。根本没注意到亭中的石桌旁正坐着步夫人、杜点点,而且步夫人怀里还抱着一个三岁的小女孩。
那步夫人想不到这么巧到诗也来了,又惊又喜,随即只觉坐立不安,生怕到诗见了自己生气,抱紧了小女孩,不敢说话。
杜点点一见真的是到诗,表扬杜受道:“爸爸,还是你的眼光好,一眼就认出是到叔叔,道士叔叔,嘻嘻。”走到到诗身边,顽皮地呵了一下到诗的胳肢窝,问,“道士叔叔,你的道观又收了几个道士了?”
到诗也不理会是谁跟他说话,挥手拨开杜点点的手,不耐烦地道:“别吵!”
杜点点见到诗胆敢不理她,还这么的凶,火了,手搭喇叭凑近到诗的耳朵大声喊道:“道士叔叔,道士叔叔,点点来啦!”
到诗吓了一跳,揉着嗡嗡作响的耳朵,怒道:“干什么你!”霍地转头,一张笑嘻嘻的小女孩的脸忽地印入眼帘,愕然一怔,这不是杜点点么?惊讶地道,“点点,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
杜点点抱怨道:“道士叔叔,你目中无人,还那么的凶,点点不理你了!”说完生气地扭过身子。
杜受道:“点点,你怎么能那么跟到叔叔说话?!”
到诗满心欢喜,一下忘了揪心的事,高兴地握住杜点点的小手,忙不迭赔罪道:“对不起、对不起,点点,道士叔叔不知道是你,要不然给道士叔叔一个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跟小点点凶巴巴地说话。”抬头瞪着杜受,责怪道,“点点回来了怎么也不告诉我?”
杜受歉意地道:“刚刚回来没多久,还没来得及打电话给你!”
杜点点是小孩心性,一下忘了刚才的不快,笑眯眯地道:“道士叔叔,是我不让爸爸说的呢,点点要给你一个惊喜。”继而紧紧拽住到诗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分别一年多来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直说到美国以后,一直怀念到诗带她去拇指湖边放风筝的情景,连做梦都想,可惜在美国人生地不熟的,也没人陪她玩,心中好想好想回江壑,好几回在梦中都掉了眼泪呢……
杜点点说得天真,听得杜受鼻子发酸,只觉得一颗心怜爱得生疼。
到诗也不例外,眼泪都差点掉了下来,赶忙发誓说:“明天、明天道士叔叔就带点点去放风筝!”
杜点点却懂事地说:“明天不行的,明天道士叔叔要上班,还是等星期六星期天吧!”
到诗连说:“好好好,小点点真乖,不过明天道士叔叔没上班,明天就陪小点点来放风筝。”
杜点点不敢相信:“明天才星期四呢,怎么会没上班?道士叔叔可别为了点点误了事哦!”
到诗怎好说现在自己是无班可上,掩饰说:“道士叔叔明天补休,刚好有时间陪点点好好玩玩。”
杜点点这才放心,跳跃着欢呼起来。
杜受见宝贝女儿开心,裂开嘴笑了,感激地拍拍到诗的肩膀。
杜点点忽然紧张地抓着到诗的手问:“道士叔叔,明天带小种蝶也去,行吗?行吗?”
到诗惊讶地道:“什么?”只觉得小种蝶这几个字耳熟已极,而且牵连着什么关键的事,可一时间却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杜点点的眼珠骨碌碌一转,拉着到诗走到步夫人身旁,握住步夫人怀中的小女孩的手喜滋滋说:“道士叔叔,道士叔叔,就是她,她叫种蝶,种子的‘种’,蝴蝶的‘蝶’,是点点刚刚认的妹妹呢。你看她多可爱呀!”然后柔声对小女孩说,“小种蝶,姐姐和道士叔叔明天带你去放风筝,你开心吗?”
小女孩怯生生地看着到诗,细声说:“开心!”
步夫人刚刚见杜点点拉着到诗走了过来,吓得赶紧埋头向地。
到诗还没注意到眼前的妇人就是步夫人,一听得杜点点字正腔圆地介绍说小女孩的名字叫“种蝶”,不由得呆住了,心里直叫:“种蝶!种蝶!种蝶!”蓦地想起:“《闲听风语》的作者不就叫种蝶么?种蝶不就是风瑶月的笔名么?难道她就是风瑶月?可眼前分明只是三岁的小女孩啊,怎么可能是她?小女孩绝对是写不出那样成熟老练的文章的!”失望极了,有些懊恼地叫了声:“风瑶月!”
奇怪的是低头向地的步夫人一听得“风瑶月”三个字,居然顺口应了声,然后抬头看着到诗,小心翼翼地问:“你,你有什么事?”
到诗猛然看见步夫人的脸,吓了一跳,惊声道:“你怎么在这?”随即心头涌起满腔的怒火和委屈,若不是步夫人莫名其妙就炒了自己鱿鱼,自己哪会跟楚楚吵架?又何至于弄得现在这么狼狈这么痛苦?忍不住讥讽道:“这天下脸皮厚的人可真多,像您这样的贵妇人,居然也敢坐在这圣洁的亭子里,就不怕书生和半阕亭夫人晚上做梦都掐你的脖子?!”
杜受见状大为惊讶,心想:“到兄弟为人一向谦恭有礼,今天怎么这样说话?难道他们以前有什么恩怨?”哈哈一笑,打圆场道:“到兄弟,怎么,你们以前认识?那敢情太好了!”
杜点点毕竟年纪小,听不明白到诗的话,只以为到诗跟步夫人是老熟人,高兴地拍手叫道:“这下好了,原来道士叔叔认识风阿姨,风阿姨可以放心让点点带小种蝶去放风筝了!”
步夫人本就后悔刚才没有悄悄溜走,此时见到诗怒气冲冲的样子,又是害怕又是难过,不知怎么回答,幽幽叹了口气,低头不语。
到诗却以为是步夫人蔑视于他,不屑跟他说话,怒火更甚,什么也顾不得了,大声责问:“我就搞不明白哪里得罪了你,为什么你一开始就视我为眼中钉,非要开除我而后快?是我能力不行吗?还是我不会拍你的马屁?你说,你说啊!”
小种蝶眼见到诗恶狠狠的模样,吓得嘴巴一瘪,哇哇哭了起来。
步夫人慌忙柔声安慰:“别哭,别哭,小种蝶乖,叔叔不是针对小种蝶的,小种蝶乖……”
杜点点见状不依了,扑打着到诗的手臂,嚷道:“道士叔叔你好坏,你吓哭小种蝶了,你吓哭小种蝶了!我要你向小种蝶道歉!”脸蛋胀得通红,双手叉腰,大声喝道,“快点道歉!”
杜受见到诗居然面对着小女孩大呼小叫,完全没了以前的温文尔雅,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实在不成体统,皱眉道:“到兄弟,你冷静些!”
到诗蓦然清醒了过来,心想:“怎么可以这么蛮不讲理?居然把小女孩给吓哭了!再怎么说,步夫人都没有错呀。”赶忙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刚刚心情不好,所以胡乱发作,真对不起,真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说着不停地拱手作揖,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或许是到诗呆头呆脑的样子颇为滑稽可笑,小种蝶忽然咯咯笑了,抬头对步夫人说:“妈妈、妈妈,叔叔好像动物园里的那只猩猩,叔叔好像动物园里的那只猩猩!”
杜点点一听大乐,附和道:“就是,就是!道士叔叔就是动物园里的猩猩!”说着学着到诗的样子拱手作揖、抓耳挠腮,还故意问,“小种蝶,是不是这个样子?”
小种蝶笑得更欢了,拍着小手道:“是的是的,点点姐姐,你再学学叔叔,你再学学叔叔!”
杜点点闻言越发起劲地学着猩猩的样子上窜下跳,吱吱乱叫。
这下非但小种蝶笑不停口,连杜受和步夫人都忍俊不禁,开心地笑了起来。
可怜的到诗窘得脸都红到了脖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了进去。
步夫人心地良善,不忍到诗难堪,一边轻轻擦去小女孩脸上兀自闪烁着的泪花,一边岔开她的心思道:“小种蝶,你想不想叔叔明天带你和点点姐姐去飞风筝呢?”
小种蝶脆生生说:“想!”
步夫人抬头看了到诗一眼,道:“那么,明天叫到叔叔带你去飞风筝好不好?”
到诗这时已经恢复了理智,灵台清明,原先对步夫人的敌意和恨意因了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的眼泪而消失得无影无踪,瞧见步夫人友好的目光,更觉过意不去,冲她羞愧一笑,接口道:“小种蝶,叔叔明天带你和点点姐姐去飞风筝好不好?”
小女孩娇声说:“好,好,叔叔拉钩钩!”说着伸出小手指要跟到诗拉钩。
到诗乐呵呵地跟小女孩了拉了钩,眼见她红嘟嘟的小脸,喜欢得心都发疼,恨不得自己立马就生一个女儿。
杜点点见明天有的玩了,抱过小女孩,开心地在亭子里转着。
杜受生怕她们摔倒,紧张地张开手臂搂住了她们。
杜点点叫道:“爸爸,放开我!爸爸,放开我!”
小种蝶使劲地掰着杜受的手,却怎么也掰不动,着急地叫道:“妈妈帮忙,妈妈帮忙!”
步夫人眼见女儿和杜点点闹得开心,欣慰地笑了。
杜受许久没有感受到如此温馨的场面,此时不禁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感慨的心,眼泪忍不住冒了出来,赶忙干咳几声掩饰道:“沙子跑进了眼睛。”说着还装模作样拼命眨着左眼。
杜点点信以为真,忙道:“爸爸我给你吹吹,我给你吹吹。”扳下杜受的头,小心地拉开他的左眼眼皮,鼓着嘴巴,使劲吹出一口气,然后问,“好了没?好了没?”
杜受见宝贝女儿如此关心自己,笑得眯起了眼,连声道:“好了,好了,都好了,谢谢宝贝女儿。”
小种蝶却不管杜受好是没好,自个儿在一旁也学着杜点点的样子,鼓着小嘴,对着空中呼呼、呼呼地吹着气。
到诗对步夫人微笑道:“你的女儿很可爱啊,让人喜欢得不得了。”
步夫人不无自豪地道:“是啊,每个见到她的人都这么说!”
到诗转头看着杜受,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杜受刚刚张开嘴巴,还没发出声音,杜点点就抢着道:“道士叔叔,吃过晚饭后我跟爸爸来半阕亭玩,风阿姨和小种蝶也来半阕亭玩,小种蝶一看见我来了就叫我姐姐,我好喜欢,就问风阿姨我可以叫她妹妹么,风阿姨说可以啊,还告诉我小种蝶的名字,接着我们互相做了介绍,就这样,我们就认识了……”
到诗哦了一声,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们是老朋友呢。”
杜受道:“虽不是老朋友,但一见如故。”看着到诗问,“好像你们早就认识了?”
到诗笑道:“你不知道吗?步夫人可是信海文化的老板娘。”顿了口气,开玩笑道,“步夫人是巾帼不让须眉,刚刚把我炒了鱿鱼吃了!”
步夫人闻言脸忽地荡起一片晕红,又是焦急又是不安地道:“到、到诗,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你不应该呆在信海这什么都不是的公司里……”
杜受听得莫名其妙:“怎么回事?”
到诗哈哈笑道:“步夫人,您别紧张,先前我是非常恨您,可刚刚小种蝶的眼泪已经把我心中的怨恨都冲洗干净了,让我彻底明白过来,无论您怎么做都没错,错的是我。”停顿片刻,又道,“不过,我非常好奇,好像您第一次见到我就很不顺眼,是不是我什么时候无意中得罪了您?或者您的朋友?可我们总共还没见过几次面啊!”
步夫人的脸越发地红了,窘迫地道:“不是的,不是的,你没得罪我,是因为,是因为……”局促地掰着手指,说不下去。
到诗追问:“因为什么?”
杜受眼见步夫人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赶忙打哈哈道:“我说我的到大律师,人家步夫人是觉得你不做律师了实在太可惜,所以就想断了你的后路,让你东山再起!”转头看着步夫人,“我说得对吧?步夫人!”
到诗自然明白杜受的用意,心想:“不管是什么原因,如今看来,正如盛笙所说,步夫人那么做肯定是出于好意。可是,难道说自己真的看错了步德斯?不,不可能!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迟疑了一下,笑道:“对了,到现在为止,我还不知道您的姓名呢。”
步夫人惊讶地抬头:“你不是……”继而脸色又是一阵晕红,低声道,“我姓风,风景的风,双名羞竹,羞涩的羞,翠竹的竹。”
到诗嘴里喃喃念道:“风羞竹,风羞竹,种蝶,种蝶……”焦急地问:“您是不是认识一个名叫风瑶月的女孩?”
杜受听得到诗忽然问起“风瑶月”,心扑通猛跳,顿时紧张起来,拉长耳朵认真倾听,希望能听到梦寐以求的好消息。
步夫人却有些糊涂了,直愣愣地看着到诗好一会,期期艾艾地道:“你刚才,你刚才不是叫……我,我……”
杜受心急地道:“快说呀,谁是风瑶月?”
步夫人吓了一跳,似乎刚刚发现杜受就在眼前的样子,瞪大了眼睛看了杜受一会,抚着胸口道:“风瑶月?我不认识啊。”转头看着到诗,“到诗,你说的风瑶月是谁?”
到诗还以为这下可以找出风瑶月了,哪知步夫人却说不认识,沮丧地道:“我若知道风瑶月是谁就好了,我一直费尽心力找寻她!”
杜受自然也失望极了,伤心地“咳”了一声。
步夫人问:“看样子你们很紧张风瑶月这个人啊,她是你们什么人呢?你们为什么要找她?”
杜受幽幽叹了口气,没有回答。
到诗想了想,道:“你知道半阕亭的传说吗?”
步夫人轻轻点了点头。
到诗接着道,“这么说吧,风瑶月就像半阕亭传说中的夫人一样,是个美丽善良,充满人性的真正的人!我跟杜总都把她当作自己最亲近最崇拜的偶像,都想跟她说说话,听听她真实的声音,看看她真实的容颜,遗憾的是,她跟传说中的夫人一样,任凭我想尽办法,就是找不到半点踪迹!咳!”
步夫人怔住了,低头向地,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脸上的神情或喜或忧或羞的,好半晌才低声道:“到、到诗,她、她对你真的那么重要么?”
到诗肃然道:“当然!”伸手揽着杜受的肩膀,郑重地道,“对于我和杜总来说,她就是我们的信仰,就是我们最重要的人!”
杜受重重地点了下头,以示肯定。
步夫人缓缓抬头,晶莹的双眸紧盯着到诗的眼睛,似乎别有意味地道:“但愿你早日找到风瑶月!”
就在这时,有手机铃声脆声叫了起来。
蹲在地上跟小种蝶玩耍的杜点点拿起石桌上的手提包叫道:“风阿姨,是你的手机。”说着递给步夫人。
步夫人接过皮包,取出手机一看,是步德斯打来的,脸色微微一变,接通问:“什么事?”
步德斯大声道:“我在公司,你马上赶回来,有要紧事。”说完挂断了电话。
不用说,这时候步德斯已经知道自己的妻子风羞竹就是神秘莫测的风瑶月。刚才在望月搂,齐晾之所以惊喜地叫住他,就是为了进一步确认风羞竹的真实身份。结果当然是真相大白。于是,殷士赋等人便设计了针对风羞竹的报复大计,尤其是步德斯,心中更是产生了无数歹毒的心思,暗暗发誓要折磨得风羞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以发泄风羞竹跟杜受乱搞男女关系给他戴绿帽子的怨恨。
步夫人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在一群穷凶极恶的人渣面前,愣怔了会,懒懒地合上手机,歉意地对到诗杜受道:“对不起,我要先走了。”伸手抱起小种蝶,转身匆匆而去,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正踏入危险的陷阱。
杜点点追上两步,高声问:“风阿姨,明天小种蝶还去飞风筝么?”
步夫人顿住脚步,回身看了到诗一眼,高声道:“去的!到诗,你明天打手机给我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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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10-24 21:44:4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14章  官诀



市委书记京辉牟和市长易依竹收到杜受的信后,商量再三,终于接受了杜受的请求,改变了原先的举荐意图,决定提名市委副秘书长蔡匀刿担任副市长,原副市长申贤苦则升任为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这一决定获得省委书记巴晴透和省长廖诗的大力支持,并且在随后不久召开的人大会中得到高票通过。
新任副市长姓蔡,双名匀刿,福建厦门人,原是做过市委书记京辉牟的秘书,去年起任市委副秘书长,现年三十九岁,博士文凭,为人谦和有度、刚直不阿,曾在县城当过县委书记,任职期间把一方落后水土搞得红红火火,是个政治、理论、经济实践等各方面都很优秀的青年干部,而且据说跟省长廖诗的私人关系非常之好。
杜受跟蔡匀刿虽不很熟,却早就听闻蔡匀刿的能力和品德,知道他是市委书记京辉牟的心腹爱将,如今见是他来代替申贤苦主持经贸城建口的工作,自是大喜过望,兴奋地想:“这下好了,有他来主持经贸城建口的一摊大事,再难再复杂的局面也可以迎刃而解!”
杜受欢天喜地,申贤苦和殷士赋可就愁眉苦脸了。
平步青云的申贤苦非但没有喜悦之意,反而苦着脸想:“这下糟了,有这样一个通天人物来出任副市长,就算自己现在是常务副市长,以后恐怕再也无法随心所欲地把持经贸城建口的工作了……”尤其是殷士赋,几乎是绝望地想:“完了,完了,这下完了!京辉牟肯定是听信了杜小子的谗言,下定决心搞清楚诬陷事件的事,所以才极力促成鬼灵精的蔡匀刿来担任主管经贸城建的副市长,现在就算自己有费省长的支持,恐怕也斗不过杜小子了!完了,这下真的完了!”幸好他们两人久经考验,百炼成钢,虽然苦在心里,脸上却绝不流露分毫,参加蔡匀刿的欢迎宴会的时候照样是笑容灿烂,鼓起掌来分外起劲,那份热情,比之杜受还深厚十分。
不过,认真说来,申贤苦的担忧还有些道理,但殷士赋却实在有些多虑。
蔡匀刿就任副市长之前,市委书记京辉牟确实一而再再而三地叮嘱他务必要小心面对经贸城建口的复杂情况,千万不要被表面现象所迷惑,但核心内容却是要求他竭尽心力团结各方力量,以稳定为大局,全力以赴发展江壑市经济和城市建设,有关杜受诬陷事件的事根本提都没有提起。因此,在蔡匀刿的工作计划里就根本没有跟诬陷事件相关联的事,何况副省长费醉还特别致电谆谆告诫他不要触及诬陷事件,说这案子已经解决清楚了,为了稳定团结,为了顾全大局,也为了江壑市的发展,应该就此了结,绝对不可节外生枝、制造事端,再牵连什么人!蔡匀刿自然明白诬陷事件的复杂性,可以说,在担任市委副秘书长的期间,他不下十次听到内容结论截然相反的汇报,各都振振有词,证据充分,根本分不清谁是谁非,只是直觉上认为杜受是无辜者。当时,他确也在京辉牟面前为杜受说了不少公道话。但这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升任副市长,要为江壑市的经济和城建负责,可谓是任重而道远,因此听了费醉的郑重嘱咐后,便打定主意轻易不去招惹这个案子,以后除了工作之上的接触,尽量避免跟杜受纠缠不清,免得把已经复杂的局面搞得更加复杂。再说,就算杜受以前是冤枉的,可现在已经平冤出狱,还官升一级,也算得到了补偿,没必要再替他打抱什么不平,激化矛盾!
然而事情有时就是这么奇怪,蔡匀刿越是要回避杜受的麻烦事,杜受的麻烦事偏偏越是要找上他。
上任后的第三天早上,蔡匀刿正在办公室听取秘书柯毅关于工作安排的汇报,忽然哐啷一声巨响门开了,闯进了一个妇人来,直冲到他跟前歇斯底里地直嚷着:“蔡市长你要给我做主,蔡市长你要给我做主,蔡市长你要给我做主……”
蔡匀刿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却不认识,皱眉问:“你是谁?”
秘书柯毅以前是市府综合处的干事,自然认得来人是杜受的原配夫人岳昭惠,赶忙附耳对蔡匀刿道:“是杜总的老婆,已经离婚了。”
蔡匀刿心想:“噢,原来是杜受的老婆,怪不得如此大胆。”咽了口口水,和颜悦色地道:“是大嫂啊,请坐请坐,有话请坐下说。”说着起身亲自倒了杯纯净水双手递给岳昭惠。
这些天来岳昭惠一直揪着风瑶月的事跟杜受大吵大闹,嗓子早就闹得热辣生疼,此时见有杯水递到面前,也不客气,接过仰头一口气喝了个精光,重重把杯子往桌上一放,然后涕泪满面地哭诉道:“蔡市长啊,你一定要给我做主啊,我活不下去了,该死的杜受又养了二奶啊,那个二奶名叫风瑶月啊,她是个地地道道无耻的骚狐狸精啊,把我老公迷得连家都不要了,每天都跟她鬼混在一起啊,我回来都快一个月了,他还没一天在家过过夜……”
蔡匀刿一时也搞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只好含含糊糊地劝慰道:“大嫂,您先别哭啊,有什么事咱们慢慢商量,总会有解决的办法。您要相信我,相信组织,相信政府!”
岳昭惠尖声嚷道:“什么慢慢商量?!不行,今天你不给我个交待我就没完!”
秘书柯毅见岳昭惠越闹越不像话,赶忙道:“大嫂,您要解决问题也要等杜总回来才能解决啊,现在他有紧急任务出国考察去了,蔡市长就是想替您出头也找不到人!”
岳昭惠听了一愣,心想:“是啊,人都不在,要解决也解决不了。”转念一想:“不对,昨晚那个神秘的举报电话明明说杜受找借口跟那个风瑶月偷偷逍遥快活去了,怎么又说是出国考察?难道他们故意替他遮掩?”厉声道:“你们别想替他隐瞒,我岳昭惠什么人没见过,会那么容易上当受骗?我知道,现在杜受正跟风瑶月这个狐狸精鬼混在一起,你们必须给我个清楚的交代,否则……”
蔡匀刿没想到岳昭惠如此蛮横,自己刚刚上任就不识大体地在市长办公室里大吵大闹,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也就罢了,居然一点也不注意影响,简直可恶之极。放下面孔冷冷地道:“岳昭惠同志,这里是市政府,是市长办公室,是上班时间,您的家务事等下班时间再说,现在又哭又闹的成何体统?”
“我管你什么体统不体统!你以为你包庇杜受跟狐狸精鬼混就成体统了?告诉你,别来这一套!我岳昭惠什么事情没见过?还想联手糊弄我!没那么容易!总之,无论如何,今天你都必须给我个公道!”岳昭惠凛然不惧,扯着嗓门喊道。
蔡匀刿气得脸色铁青,掉过头看都不看岳昭惠。
柯毅向来敬仰杜受,一直为他的遭遇而抱不平,此时见蔡匀刿生气了,暗叫不好,心里忍不住埋怨道:“这不是给杜总抹黑,挑拨他跟蔡市长的关系么?大嫂你可真糊涂!再说,你跟杜总都离了婚,就算是杜总再找女朋友又关你什么事?想当初是你自己抛弃杜总的,现在怎么又死皮赖脸地缠着不放?”顾不得男女有别了,硬掺着岳昭惠,往外走去,嘴里糊弄道:“好好好,我现在就带你去找个公道!”
哪知没走两步,岳昭惠猛一扭身子,挣脱柯毅的手,回身指着蔡匀刿和柯毅的鼻子叽哩呱啦、滔滔不绝大骂起来,说他们两跟杜受一样,一肚子的花花肠子,男盗女娼!直气得蔡匀刿和柯毅差点没晕过去。
正当两人狼狈不堪、束手无策之际,办公厅副主任游哲免闻声赶来,拿着市府关于组织企业负责人出国考察的决定好说歹说跟岳昭惠解释了半天,总算说得岳昭惠相信杜受不是跟风瑶月出去鬼混,真的是出国考察,还信誓旦旦保证杜受一回来就找他算账,这才把岳昭惠给哄走。
经过这一番折腾,蔡匀刿心情坏极了,什么事也做不下去,阴沉着脸把柯毅和游哲免赶出办公室,自己一个人坐着生闷气。心里直怪怨杜受做事不清不楚,连自己的老婆都管不好,难怪搞来搞去把自己搞进监狱走上一回。继而不禁同情地想:“任谁摊上这么一个老婆也是倒霉透顶,换了是自己,恐怕不被气死也要被气疯了,难得杜受能忍受那么多年。”猛然间一激灵,想到了一个问题的关键:“有这样一个宝贝老婆,不找情人那才奇怪,看来杜受找情人包二奶的传言是真的了,至少是八分可信……”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蔡匀刿收拾了一下心情,伸手接起,语气平和地问:“谁打电话?”
“我,是我,申贤苦。”一个男人的声音亲切地道。
“哦,是申市长啊。请问您有什么指示?”蔡匀刿语气谦恭地道。
申贤苦哈哈笑了几声,道:“哪敢,哪敢,我哪敢对你做指示啊?!就是关于杜总的一些事想跟你交换一下意见,就打了个电话给你,看你在不在办公室,在的话我就过去。”
蔡匀刿连忙道:“我过去,我过去。申市长,我马上就来。”放下电话,立即起身开步,不一会,就到了申贤苦办公室门前。还没敲门,门就开了,申贤苦现身出来,笑容满面地对蔡匀刿道:“哎哟匀刿兄,劳驾你亲自跑一趟,抱歉,抱歉!请进,请进!”热情地握住蔡匀刿的手,把他拉进办公室,殷勤地请他在沙发上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水。
蔡匀刿见申贤苦如此谦和有礼,心里很是感动很是温暖,举杯喝了口水,微笑道:“申市长,有什么指示您就直说吧,千万不要跟我客气!”
申贤苦却埋怨道:“匀刿兄你这不是存心折杀我吗?你是京书记的得力干将,往后我还要仰仗你的支持,怎么敢给你做指示呢?”
蔡匀刿认真地道:“申市长您就别谦虚了,就任副市长之前京书记曾特地交待我,要多听听您的意见,更要服从您的指示。”上身稍稍倾前,压低声音道,“再说您又何必瞒我呢?我早知道您是内定的市长接班人选!”
申贤苦笑得满脸起皱,却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把手一挥,道:“欸,那都是传言,不可相信,不可相信啊!”
蔡匀刿笑道:“不管如何,有什么指示申市长您尽管说就是!”
申贤苦幽幽叹了口气,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
蔡匀刿问:“怎么了?”
申贤苦又沉吟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道:“刚才杜总的爱人来我这告状,说杜总是当世的陈世美,抛弃结发妻子,专门玩弄女性。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假如是真的……”两眼直盯着蔡匀刿的脸,“匀刿兄为人刚直,疾恶如仇,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事,就想找你商量商量,毕竟,杜受同志是你的直接下属。”
蔡匀刿诧异地道:“怎么,她也跑到你这来胡闹了一通?”
申贤苦装模作样地道:“怎么,她还是跑到你那边去告状了?哎呀这个岳昭惠,我都告诉她不要去打搅你了,她怎么这么不听话?!” 歉意地道,“真抱歉,都是我思想工作没做好!”
蔡匀刿赶忙道:“不能怪您,不能怪您,是我这个副市长没当好。”心中感动地想:“申市长如此虚怀若谷,宽厚待人,以后一定要好好配合他的工作。”却不知已经中了申贤苦的诡计。岳昭惠怒冲冲来找领导告状的时候,首先找的是他申贤苦。申贤苦一听是关于男女的事,心花怒放,不但不加以劝慰,还顺着岳昭惠的心理添油加醋了一番,说杜受如此胡作非为,简直是丧心病狂,自甘堕落,他绝对不会坐视不管,一定会想方设法还岳昭惠一个公道。接着他脑筋一转,心想:“何不鼓动岳昭惠到蔡匀刿那里去吵闹吵闹,间接给蔡匀刿来个下马威,再利用利用刚刚收到的那封匿名举报信,嘿嘿,既可以打击打击目中无人的杜受,又可以耍得蔡匀刿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晕头转向,看他以后怎么在自己面前嚣张。”于是跟岳昭惠说:“要解决你的问题还有一个关键,就是必须取得新任副市长蔡匀刿的支持,虽然我是常务副市长,但毕竟是他主管经贸城建口,杜受是他的手下大将,我不好直接处理,建议你还是去找新任副市长蔡匀刿谈谈。”岳昭惠因此这才怒闯蔡匀刿办公室。而原先岳昭惠想都没想去找他这个新任副市长的麻烦。
申贤苦诚恳地道:“欸,这哪能怪到匀刿兄的头上?你刚刚上任,一切责任都跟你不搭干。”探身亲昵地拍拍蔡匀刿的肩膀,“至于如何解决问题,则是必须跟你商量的。”起身到办公桌拿过一封信,递给蔡匀刿,“你看看,这是举报杜受夺人之妻,包养一个名叫风瑶月女人的举报信。”
蔡匀刿接过,认真看了起来。
只见信中这样写道——

尊敬的申市长,您好!
我是您的子民,是一个有良心的公民。我有一个朋友名叫步德斯,是信海文化的董事长,本来,他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幸福的生活,可如今,他活不下去了,万恶的畅武集团总裁杜受利用手中的权势,夺走了比他自己生命还重要一万倍的妻子——风瑶月,强迫他的妻子风瑶月做了他的情人!我朋友找杜总抗议,找杜总说理,可杜总说江壑市是他的天下,他爱怎样就怎样,想玩哪个女人就玩哪个女人,何况我朋友的老婆?还威胁我朋友说如果不知好歹,就给我朋友步德斯穿小鞋,搞垮我朋友的公司,让我朋友的公司倒闭。我的朋友没有背景,也没有靠山,又是民营企业,根本无法跟杜总对抗,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叫妻子偷偷躲藏了起来,想忍辱负重求个安宁,哪知杜总还不肯罢休,指使量知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到诗和横风律师事务所的律师盛笙到处找寻我朋友的妻子风瑶月,扬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简直是狼心狗肺!我实在看不过去了,瞒着朋友偷偷给您写了这封举报信。
申市长,您是江壑市人人敬仰的青天大老爷,我一直以来都非常的崇拜您。我可以保证,我说的都是实话。而且,您很容易就可以证实我说的都是实话,您只要派人问问那两个律师是不是一直想方设法在找风瑶月,问问他们为什么找风瑶月,是不是派到诗到我朋友的公司做卧底,就可以断定我说的话是真是假。
申市长,拜托您了,请您替我的朋友步德斯伸张正义,请您还百姓一个公道!

一个普通市民
2004年5月17日

蔡匀刿越看脸色越是凝重,联想到先前岳昭惠的吵闹,看完之后忍不住叹息了一声,难过地想:“看来这十之八九是真的,自己错怪岳昭惠了,还以为她是泼辣妇无理取闹,却不知她是悲苦满心啊……咳,想不到杜受居然是这样一个无恶不作的龌龊小人……原先听京书记说他主动请辞副市长职务,要求增添新鲜力量,以利江壑市的大局和经济发展、城建规划,还以为他是个高风亮节,一心为国为民,无私无求的党员干部,哪知一切都只是他在惺惺作态,是为了蒙蔽京书记易市长申市长,真是居心险恶!”继而京辉牟殷殷叮嘱的话在脑中浮现,又想:“京书记不是嘱咐自己不要被表面现象所迷惑的吗?对,自己还是慎重点,不要就这么轻易下结论,应该多多向申市长请教,请他来定夺。”主意一定,抬头看着申贤苦,道:“申市长,这事该怎么处理一切由您来决定。”
申贤苦谦让了一番,又装作为难而又痛心的样子沉吟了会,这才道:“匀刿兄,我看,咱们是不是让游哲免先组织人秘密调查一下?一切以证据和事实说话,千万不要冤枉了杜总啊!”
蔡匀刿点头同意,当即打电话把游哲免叫了来。
申贤苦当仁不让,当着蔡匀刿的面把举报信交给游哲免,命令他即刻秘密调查杜受的生活作风道德品质问题,行动过程不要泄漏声息,免得谣言满天,干扰了杜受的工作不说,如果稍有疏忽再次冤枉了杜受,那可就是严重失职了。末了还问蔡匀刿他这样的指示对不对。
蔡匀刿见申贤苦如此细心,做事滴水不漏,大为佩服,连说这样最好,这样最好。
游哲免领命而去。
申贤苦跟蔡匀刿闲聊了会,忽然一拍双手,道:“匀刿兄,你虽然在市府大楼呆了多年,但我相信你一定从来没有好好欣赏过市府的风景吧?走,我陪你去天台看看!”
蔡匀刿笑道:“那敢情好。”
两人来到天台,放眼观赏着市府大楼周围的景色。
江壑市市府大厦呈“V”字造型,高18层,宽九十五米,面向不远处的拇指湖展开,似豪迈挥手,又似欲热情拥抱风水绝佳的拇指湖。动静结合、刚柔相济,可谓是这边风景独好。八年前,时任江壑市市委书记的费醉选择大楼设计方案的时候,一眼相中“V”字形设计方案,倒不是这方案设计最好、造型最佳、气势最宏伟,而是他认为这个设计方案大吉大利,寓意深刻,比如:高十八层,18,说明他以后要发;宽九十五米,95,象征九五至尊,预示着他以后要步步高升,直至升无可升;面向拇指湖展开双臂则是说风水入怀,好运势不可挡;背靠青翠葱茏的紫云山,预示靠山永青永在。如此绝妙的设计,哪能不选?果然,大楼盖成后没多久,费醉就一步登天,荣任副省长。如今更是官升一级,荣任省委常委、副省长。申贤苦对费醉的慧眼独具自然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此番升任常务副市长,自然一切都亦步亦趋地学着费醉的举止言行,办公室里的摆设跟当年费醉的一模一样。此时站在微风轻拂的高处,想象着前途无量的未来,忍不住意气风发,豪迈地指点起江山来。接着摆出一副亲密无间的样子,附耳跟蔡匀刿悄声说:“我有一个理想,就是希望穷一生之精力,营造出江壑市山山水水的无边春意!”
蔡匀刿哪里知道申贤苦是话中有话,是爱江山更爱美人,还以为仅仅只是申贤苦为国为民的豪迈誓言,不禁被申贤苦的伟大胸怀所折服,激动地想:“有这样高水平、这样人性化、这样坦诚真实的市长领导,江壑市哪能不繁荣昌盛?!自己以后一定可以大展宏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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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10-24 21:45:0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15章  控诉



离开信海一个星期后,到诗终于还是回到了信海。
本来,到诗是坚决不肯回去的,但步德斯一连数天都缠着他说:“不管你碰到什么情况,也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你都应该讲讲信用,讲讲道义,怎么能在旅游天使大奖赛和国际论坛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甩手不干呢?拆了我的台没有关系,但你总不能愚弄千千万万热情参与的女孩吧?那是不是太残忍了?就算你不得不走,那也要把大奖赛和论坛操作完再说。”到得最后,到诗心肠又软了,心想:“是啊,自己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何况步夫人并不是要开除自己,不如还是先回信海吧,等做完这个项目再走。这样说不定楚楚也会原谅自己。”便点头同意了。
可是上班之后却总觉得有点心虚,老想找步夫人解释解释。
然而事情就是这么奇怪,以前不想见步夫人的时候老是时不时就碰见她,现在主动找她了,却偏偏好几天都看不到人影。也曾悄悄问过温璪和苏婉,都说没看见老板娘。想问问董事长步德斯,却不敢开口。
这天上午,到诗安排好大奖赛南方赛区决赛的事,觉得眼皮沉重直想睡觉,便忙里偷闲,躲进办公室闭目养神。刚刚闭上眼睛,风瑶月的名字就又清晰地挤进了大脑,忍不住想:“奇怪,步夫人跑到哪里去了?那天说好了要带小种蝶去玩的,可第二天却找不到她人了,打手机也打不通,害得自己被小点点数落了一通,说自己说话不算数……咳,这个点点,只可惜她又回美国读书了,以后也不知什么时候可以见到她……”这时,有电话来了,看了看显示,却是一串怪号码,心道:“是谁呢?”拿起话筒问:“哪位?”
“道士叔叔,是点点啦!”一个小女孩的声音道。
到诗一听是杜点点,惊喜地道:“点点,你好吗?叔叔好想你啊!”
“真的吗?”杜点点咯咯笑道,“点点也好想好想道士叔叔,好想好想小种蝶,也好想好想风阿姨!道士叔叔,你能帮忙叫小种蝶跟点点说几句话么?”
“对不起,小点点!”到诗歉意地道,“道士叔叔已经好久没见到小种蝶了,也联系不上风阿姨,道士叔叔正挂念着他们呢。”
“啊……”杜点点很是遗憾。想了想,道,“道士叔叔,等明天你见到小种蝶的时候,就打电话给点点好吗?”
到诗道:“好,没问题!”
杜点点道:“谢谢道士叔叔,点点挂电话了,啊,拜拜!”
到诗道:“再见!”接着便听到话筒里传来嘟嘟、嘟嘟断线的声音,却舍不得放下电话,温馨地回想着杜点点的音容笑貌,想了许久,这才放下话筒。然后便想起小种蝶来:“小种蝶会在哪呢?她肯定是跟步夫人在一起……步夫人……原还以为步夫人是故意关掉手机的,现在都回来好几天了还不见她,看来她一定有什么急事出外了。那,她会去哪呢?怎么一点音讯也没有?”正自入神,电话又叫了起来,吓了他一跳,看了一下显示的号码,这回是盛笙打来的,赶忙接起,怪腔怪调地问:“圣僧同志,哪里化缘回来了?”
盛笙前些天去上海调查一个案件,一回来就听说到诗又回信海上班了,赶忙打电话来问究竟,此时听得到诗不知死活的声音,狠狠地呸了声,道:“我说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怎么非要趟信海这趟浑水?不是辞职了吗,转眼又傻乎乎地冲了进去,简直神经不正常!”
到诗哈哈笑道:“我就是神经不正常,你能怎样?”话虽如此,却不想盛笙为自己着急,灵机一动,找借口道,“你别生气,告诉你,我这次进信海完全是为了找风瑶月。”
盛笙骂道:“胡扯蛋!找风瑶月跟信海这狗屁公司有什么关系?!”
到诗神秘兮兮地道:“你不知道,我已经找到了种蝶。”
盛笙惊喜地问:“哦?真的?在哪?是什么人?”
到诗压低声音道:“你知道吗?种蝶就是步德斯的女儿!”
盛笙大吃一惊:“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
到诗存心捉弄盛笙,故意叹息道:“只可惜这个种蝶呀,今年刚刚满三岁。”
盛笙差点没被气晕,忍不住又骂道:“好你个臭道士,活得不耐烦了啊你!胆敢拿我开涮,小心我拆了你的道观!”
“别急啊,我话还没说完呢……”到诗笑道,“告诉你吧,虽然小种蝶只有三岁,可她的母亲却叫风羞竹……”
风羞竹?盛笙心头咯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风羞竹就是步夫人。步夫人他早就听女友师青沉说过,却一直不知道她的名字叫风羞竹。此时知晓了她的名字,隐隐觉得有什么发现,一时却挖掘不出来,嘴里念念有词:“种蝶,风羞竹,种蝶,风羞竹,难道……”急切问,“你是说,风瑶月就是步德斯的夫人风羞竹?”
风瑶月就是风羞竹!
一语惊醒梦中人,到诗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心想:“对呀,自己怎么这么笨呢?怎么就没想到风羞竹就是风瑶月?母亲用自己心爱女儿的名字做笔名再正常不过了!”随即断然否决了自己的推断,“不,不可能,风瑶月是多好的一个人啊,看看风羞竹平日里的所作所为,又哪及得上她万一?!”继而又想,“不对,不对,应该就是风羞竹。想想董事长步德斯,是多么好的一个人啊,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怎么可能找一个坏女人做老婆呢?可见步夫人也是个好人无疑。那晚在半阕亭杜受不是说步夫人是好心希望自己继续当律师吗?嗯,一定是自己看走了眼误会了她!对,风羞竹就是风瑶月,要不然她绝对不会那么好心!”
盛笙等了半天没听到诗的声音,急道:“你快说呀,是不是风羞竹就是风瑶月?”
到诗忽然开心地大笑起来,久久不停,等盛笙急得连声怪叫了,这才停下笑声,感叹地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找来找去,原来风瑶月就在我身边,风羞竹就是风瑶月,步夫人就是风瑶月!老天的安排简直妙不可言!”
盛笙闻言知道自己的猜测对了,也开心地笑了起来,道:“都怪你,有眼不识泰山,害得我跟乌萌浩白忙一场。”继而浑身一震,紧张地问,“你把风瑶月的事情跟步德斯说过没有?”心里直祈祷上帝保佑到诗什么都没跟步德斯说。殊不知步德斯早就先一步知道风羞竹的真实身份,而且已经开始了针对风瑶月的报复计划,风瑶月已经置身危险的境地。
到诗不知轻重地道:“说了啊,步董还……”
“什么?说了?”盛笙怒道,“你这个白痴!”
到诗不解地问:“怎么啦?”
盛笙无法跟到诗解释,刚才一听风羞竹就是风瑶月,转瞬之间就想明白了许多事情:风瑶月为什么会那么支持杜受?显而易见,她知道杜受是冤枉的。可她如何知道杜受是冤枉的?不用说,肯定步德斯告诉她的。那么,步德斯又是怎么知晓的内情?唯一的可能就是他跟殷士赋、毕剑是同谋!可该死的到诗居然跟步德斯说了风瑶月的事,那不是存心想害风瑶月死无葬身之地吗?!抱着一丝希望,颤抖着声音问:“那么,你跟步德斯说了风羞竹就是风瑶月了没有?”
到诗却觉得盛笙有些神经质,不满地道:“你到底怎么了你?”
盛笙喝道:“快回答我!”
喝声凶猛地冲出话筒,把到诗吓了一跳,赶忙道:“没有啊,我刚刚想到风羞竹就是风瑶月,只跟你说了,还没来得及跟任何人说……”
盛笙抹了把冷汗,连声道:“还好,还好!”沉默了十几秒,声色俱厉地道,“到诗,你给我听着,你千万千万不要告诉步德斯风羞竹就是风瑶月,听到了没?”
到诗道:“为什么?我答应过步董一找到风瑶月就跟他说的,怎么能言而无信?!”
盛笙见到诗在这种危急时刻还兀自懵懂无知,气得鼻孔直冒烟,然而理智告诉他此时不是生气发怒的时候,遂强忍住心头火气,命令道:“姓到的,你给我认真听着,不管你手头上有什么事情,也不管你有什么狗屁借口,你必须以最快最快的速度赶到半阕亭……”生怕到诗不知好歹不去,紧接着威胁道,“否则咱们绝交!”不由分说按断了通话。
到诗从来没听到过盛笙这么气急败坏地说话,而且还是针对自己,立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不敢迟疑,当即出门开车奔赴半阕亭。二十五分钟后,到得半阕亭。
盛笙早已等得心焦,见到诗来了,一把抓住到诗的手臂,拽着他在石凳上坐下,目光冷峻地直盯着他看,却又一言不发。
到诗给他看得如坐针毡,忐忑不安地问:“到底有什么事?”
盛笙阴沉着脸还是一声不吭。
到诗急了,大声道:“什么事你说呀!”
盛笙冷哼一声,抬头看着亭子顶部,不理到诗。
到诗无奈,又搞不明白盛笙在搞什么名堂,只好满腹疑云地干坐着,瞪着眼睛看着面色阴郁的盛笙。也不知过了多久,亭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转头去看,见是师青沉,高兴地叫道:“青沉嫂子,你来得正好,盛笙脑筋有问题了!”
师青沉笑道:“是么?”快步走进亭里,问盛笙道,“什么事这么急?非要我赶到半阕亭来?!”
盛笙招手让师青沉在身边坐下,沉吟片刻,开口道:“你把以前在信海的事跟到诗说说。”
师青沉一听此言脸色唰地变得惨白,惊声道:“你,你,你要我……”
盛笙轻轻叹了口气,道:“青沉,我知道你难以启齿,可是事情危急,你不说的话到诗就看不清楚步德斯的真面目,就会危及到他和风瑶月的生命安全。”
到诗不以为然地道:“不会吧?不会吧?哪会这么严重?”
盛笙怒视到诗厉声喝道:“你闭嘴!”然后转身伸手握住师青沉的手,柔声道,“说吧,啊?!”
师青沉哀求地看着盛笙,却见他眼神里满是忧虑,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一直以来,不管面对什么危险,他可都是临危不惧、举重若轻的,从不肯让自己有丝毫担心,更不用说为难,今次居然不顾一切提出平时不肯稍稍涉及的要求,显见事情确实是万分紧急,也罢,为了笙哥,为了他的兄弟,就揭一次自己的疮疤吧。幽幽叹了口气,对到诗说:“你不要打断我的话,要不然我怕我会说不下去!”
到诗再糊涂也还是个聪明人,先前之所以不相信盛笙的提醒,是因为步德斯给他的印象实在太好太完美了,此时瞧见师青沉忧伤的神情,再想想盛笙的焦虑,终于明白事情不像自己想的那么简单。感激地道:“盛笙,青沉,谢谢你们的关心,现在我明白你们都是为了我好。你们叫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其他的就不要说了,好吗?”
盛笙沉吟了会,坚决地道:“不行,要说,不然你就算答应了,也意识不到事情的严重性!就会掉以轻心,那一样会出事!”说完,歉意地看着师青沉。
师青沉报以一个苦涩的微笑,沉默了会,缓缓说道:“四年前,我代表公司参加电视台举办的才智大比拼比赛,取得了第一名,此后不久,有一个男人手持鲜花到公司来找我,说看到了我的节目,非常佩服我的才华,希望能跟我交个朋友,所以就冒昧地前来找我了。说着递给我一张名片。我接过一看,见眼前这个朴实无华的男人居然是信海文化的董事长,吃了一惊,心想:自己现在的公司跟信海相比,那可是小巫见大巫。以为机遇来了,就高兴地接受了他的请求。交往一段时间以后,他要我辞掉手头的工作,到信海去帮他,做他的秘书。我毫不犹豫答应了。哪知道这却是噩梦的开始……”说到这里,师青沉脸上浮现出无比懊悔的神色,急促地喘息了会,继续道,“刚开始还好好的,有一次,他带我去上海跟人谈判,晚上住在他朋友的套房里,半夜三更的时候,我睡得迷迷糊糊的,觉得有个人压在自己身上,睁开眼睛一看,居然是他。我吓得尖叫起来,可是却发不出声音,想挣扎反抗,手脚却动不了。他,他,他把我的手脚都绑在了床上……”
听到这里到诗几乎忍不住跳将起来,怎么也没想到步德斯居然会是这样一个人面禽兽,而自己却有眼无珠,把他当作天底下最好的人!忍不住痛恨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盛笙一把抓住到诗的手,低声喝道:“认真听下去!”
师青沉仿佛回到了那时那刻,脸上现出了诡异的神色,“他嚎叫着脱光了我的衣服,想要强暴我,幸好,幸好……”无法说将下去,转头求助地看着盛笙。
盛笙明白她此刻的心情,紧紧地握住她的手,两眼深情地注视着她。
师青沉得到了鼓励,调整了一下情绪,接着道:“他折腾了一阵,什么也做不了,忽然间他大哭起来,跪在地上不停地给我磕头,请求我原谅他,说他这么做一切都是为了想突破心理障碍,他说他的妻子太漂亮太善良太纯洁了,让他自卑,每次过夫妻生活总是,总是不能……他说他不甘心,那次看电视发现我跟他的妻子有些相像,就想找我做替代,试验一下,哪知我一样的让他自卑,他还是,还是……”话虽然没说清楚,但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到诗听得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想不到步德斯居然还有那种毛病,心道:“苍天有眼!叫你遭此报应!谢天谢地,谢天谢地!谢谢老天保住我嫂子的清白!”
师青沉接着道:“……他松开绑我的绳索,又不停地给我磕头认错,苦苦地哀求我原谅他,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对我有任何不敬。我见他哭得可怜,自己又没失去清白之身,心肠一软,就原谅了他……”幽幽地叹了口气,懊悔的神色又满布脸庞,“回到公司以后,他说为了避免自己对我胡思乱想,不能再让我做秘书了,提升我做了公司的行政经理。此后一连几个月都相安无事,他见了我总是恭敬有加的,我以为他真的悔过了,渐渐地就忘了那晚发生的事。可是这禽兽不如的畜生,竟然,竟然……”
说到这里师青沉忍不住掩面伤心哭泣。
到诗的心一下提了起来,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妙,又是着急又是担忧地看着悲愤欲绝的师青沉,不知怎么办才好。
盛笙脸色沉重,一下一下轻轻地抚摸着师青沉的后背,嘴里柔声唤道:“青沉,青沉……”
师青沉哭了一会,抬头擦干眼泪,对着到诗苦涩一笑,道:“对不起。”然后接着道,“……有一天上午,他欺骗我说要跟卫澜集团董事长毕剑谈生意,把我骗到望月楼……我喝了他递给我的饮料,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等醒来的时候,发现、发现自己全身赤裸……不知什么时候,我已经、已经失去了清白之身……我吓呆了,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大声叫救命,可没人理我。我穿好衣服,冲出房间,却发现自己所在之地已经不是望月楼了……原来,原来他们把我弄到了月牙泉大酒店。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想报警,却说不清楚,想来想去,就冲到公司找他算账,哪知他却说是我自己自愿跟殷士赋去月牙泉大酒店开房的,不关他的事,有本事的话,就去找殷士赋呀。我又惊又怒,哭着跑出了那地狱,一直跑到了拇指湖偏僻的地方,跳湖自杀,可是却被……”说着深深地看了盛笙一眼,“却被盛大哥救了……”
故事说完了,师青沉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随即只觉全身无力,一下软倒在盛笙怀里。
盛笙紧紧地抱住了她,眼睛却盯着到诗,冷峻地道:“现在你知道步德斯这畜生是什么东西了吧?如果你把风羞竹就是风瑶月的事告诉了他,那他们一伙会放过风瑶月吗?动动你的脑筋想想吧!”
到诗冷汗直冒,心乱如麻,恐惧地想:“天哪,自己险些就害死了风瑶月!现在该怎么办?该怎么办?”恨不得把自己给杀了。
盛笙又道:“到诗,你听着,现在不是后悔和自责的时候。你好好想想,以前都跟步德斯说过什么,会不会有什么潜在的危机,全部把它预防过来。”想了一下,接着道,“我想,你应该尽快把风瑶月就是风羞竹的事告诉杜总,请杜总动用一切力量保护她,防患于未然,这样才能避免铸成无法弥补的大错!”
到诗不敢迟疑,立即给杜受拨了手机。
其时杜受正躲在江壑宾馆1103号房间里生闷气。
今天早上十一点他出国考察回来,刚刚踏进办公室,柯毅的电话就打了进来,把岳昭惠在蔡匀刿办公室撒泼的事告诉了他,气得他半死,赶忙去市府向蔡匀刿道了歉,接着想找岳昭惠算账,可不知是谁告诉岳昭惠他到市府来了,还没等他走出市府大楼,岳昭惠就找了来,又哭又叫,骂他跟风瑶月乱搞男女关系,惊天动地的,弄得整栋市府大楼的人都听到了。他百口难辩,无奈之下,只好夺门而逃,躲进了宾馆。饭也无心吃了,皱着眉头苦想着怎么处理岳昭惠这个麻烦,却怎么也想不出好主意。自然而然地,也就分外想念起风瑶月来。这些天一直在国外忙着调查国外市场拓展问题,每天清早起床忙到深夜,根本没时间上网跟风瑶月说话,早就闷得快憋不住了。扫视了房间一圈,发现居然装有互联网,迫不及待地上网进了QQ聊天室,一眼便见鲜艳的女孩脸谱唧唧叫着跳跃个不停,心中一喜,知道是风瑶月给自己留了信息。赶忙点击开来细看,只见风瑶月这样写道:“尊敬的杜总,我知道你跟到诗一直在想方设法找我,我很感谢你们对我的厚爱,但是,我求你们了,求你们不要再找我了,就让我默默地存在,好吗?以后,我不会再跟你聊天了,我将关闭‘风语无痕’这个聊天室。不过,请你跟到诗放心,我会隐藏在一个别人所不知道的地方,隐藏在一个心灵宁静的角落,为你们祈祷,为你们祝福。”杜受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留言,伤心得几乎吐血,心想:“连风瑶月都不理自己了,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万分沮丧地呆愣了许久,想到了到诗,心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恰巧这时到诗打手机来了,急切地接通道:“到诗,找到风瑶月了没?”生怕到诗说没找到,紧接着道,“先别回答我,我现在在江壑宾馆1103号房,你来,你来我这好不好?我有话要跟你说!”
到诗道:“巧了,我也有话要跟你说!”
杜受高兴地道:“那太好了,你赶快来,我等着你。”
到诗道:“好!”挂断电话,转头对盛笙道,“杜总在江壑宾馆,我们一起过去?”
盛笙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师青沉,想了想,又看了一下时间,见已经快一点了,道:“还是你一个人去比较好,我陪青沉去吃点东西。”
到诗道:“那好,我一个人过去,有什么情况我会及时跟你联系。”拍拍盛笙的肩膀,“好好照顾青沉嫂子。”
盛笙点头说:“我会的。”
到诗深深看了师青沉一眼,转身出了半阕亭,快速往江壑宾馆赶去。
路上,盛笙来电话说:“到诗,青沉说有一件事也应该告诉你,穆葩是被毕剑和步德斯用同样的手段拉下水的,现在她的处境恐怕也相当不妙,你应该尽尽心。”
到诗听了头都大了,心想:“一切都得靠杜总了。”心急火燎地赶到江壑市宾馆1103号房间门前,轻轻按响了门铃。
片刻之后,门忽地开了,现出杜受来,一把把到诗拽了进去。
到诗扑通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看着杜受直统统地道:“杜总,我找到风瑶月了!”
“真的?”杜受一听唆地一声扑到到诗跟前,双手狠命地抓住到诗的手臂,“她,她在哪?”一颗悲苦煎熬的心,终于就要得到梦寐以求的好消息了,激动得差点掉下了眼泪。
到诗略一迟疑,道:“你知道吗,风瑶月就是步德斯的夫人——风羞竹!”
杜受惊讶地僵住了表情,半晌结结巴巴地问:“你,你,你没搞错——搞错吧?”
到诗肯定地道:“绝不会错!”
杜受呆住了,过往种种刹那间便浮现在心头,喃喃道:“怎么可能是她?怎么可能是她?原来,原来她只是替步德斯在做补偿而已,原来她只是替步德斯在做补偿而已……”顿觉自己受了愚弄,痛苦得都扭曲了脸庞。
到诗听得真切看得真切,赶忙道:“杜总,你要明白,风瑶月绝对不是步德斯一路的人,否则她何必自寻死路?你想想,她的所作所为倘若让步德斯毕剑殷士赋他们一伙知道了,那还有命吗?为了世间的公道,为了你的冤屈,她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和风险啊!如果连你都不信任她,认为她只是替步德斯补偿,那未免太令人心寒了!”
可叹杜受此时的头脑完全乱了套,连日里来自岳昭惠无法对抗的折磨和打击几乎逼疯了他,他的神经已经临近崩溃,也已经完完全全钻进了牛角尖,哪还听得进到诗的话?他颤抖着身子,迷蒙着眼睛,仿佛看见殷士赋、毕剑、步德斯、岳昭惠、风瑶月以及到诗的脸上都满是嘲讽狰狞的笑容!
他痛苦地扯着头发,然后歇斯底里地对到诗吼道:“滚,你给我滚!你是她介绍来的,根本就是一丘之貉!滚!马上给我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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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10-24 21:45:2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16章  做秀与背叛



杜受痛苦不堪的时候,却是殷士赋最快乐的时候!
此时,殷士赋正一个人躲在办公室里,咧着嘴巴偷偷地笑。
自杜受出狱恢复公职以来,他虽然表面上满不在乎,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其实心里一直都有些提心吊胆、担惊受怕的,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畅快,这么舒心过!
刚才齐晾又来电话说:“老大,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杜小子出国考察刚刚回来,岳昭惠就又跟踪到市府,揪着风瑶月的事把市府大楼搅了个天翻地覆,京书记易市长申市长恰好都在,他们跟蔡市长因此都发了脾气,那杜小子的脸面彻底扫地,再加上上次在家里的那场大戏,保证杜小子以后再也休想在别人面前抬起头来了!哈哈!”
未战而先屈敌之兵,这是何等了不起的胜利!
遗憾的是,面对这样的胜利,却不能以胜利者的姿态向世人宣告,因为,他必须保持一个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统帅宠辱不惊的风度!一则以维护自己在弟兄们面前的形象,二则可以避免别人怀疑他幸灾乐祸!
但这样的喜悦又哪能轻易按捺得住?
殷士赋兴奋地自言自语:“嘿,这说明自己的计策完全奏效了,当真是不费吹灰之力!”随即不得不叹服地想:“还是费省长高明啊,用他的战略思想来作为自己的作战方针,既可克敌制胜,又不伤己分毫,当真是妙不可言!”他惬意地背靠老板椅,双手弹钢琴般敲打着扶手,鼻孔里哼着轻快的歌谣,脑海里则如读红宝书一般清晰地回味着费醉教导他的每一句话,以及顿悟之后献给死对头杜受的妙计!
那天晚上,齐晾一连串说了“岳昭惠吵闹”、“杜受主动推辞副市长之职”,“风瑶月的真实身份”这三个天大的好消息,听得殷士赋激动难耐,好不容易忍到聚会结束,匆匆回到家里,抓起电话便向费醉做了详细的汇报。费醉听了起先也没多想,可当夜深人静时却忽然担心起来,生怕殷士赋又搞出诬陷事件这种两败俱伤的傻事来,他自己不想混也就罢了,动摇了自己的根基那可就不得了了!便抓起电话拨通殷士赋的手机,声色俱厉地告诫他说:“殷士赋,你给我听着,从现在开始,你必须给我收敛锋芒,好好地配合蔡匀刿的工作,绝对不可以滥用心思跟他作对,也绝不可以明目张胆地打击杜受,更不可以对那个风瑶月直接下手……我告诉你,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注意方法,要懂得借力打力,曲线救国,平日里做什么事都不要意气用事,逞什么英雄,更不要事事争当先锋,而完全忽略了韬光养晦!你知不知道,韬光养晦有时就是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这一最高境界的基本功!如果你当初做好了这基本功,又何至于现在还要我替你伤脑筋?比如杜受那件事,你为了图一时之快,事后却给自己留下了难以抹平的后遗症,要不是我出面压下,你现在早就蹲大狱去了,还想占据着仁达集团趾高气扬?你跟了我那么长的时间,该不会连我的一点点本事都没学会吧?总之一句话,从今往后,无论要做什么事,都不能损人不利己,都要先动脑筋,避免一切不必要的麻烦,否则的话,我不但不替你出头,还会第一个处罚你,甚至可能把你送进大牢去反省反省!你给我好好记住我的话!”当时刚刚听了费醉这一番话,殷士赋还觉得有些委屈,愤愤地想:“他奶奶的,自从给你费老大跑腿以来,不知替你擦了多少屁股,现在才要你担一点风险,就翻脸不认人了!哼,惹火了我,把你老底都给抖出来,看谁怕谁来?!”后来冷静了下来,转而想,“也是,诬陷事件的事虽然整治了杜小子,可赔了夫人又折了兵,把自己副市长的大位也给整治没了,转而成了半死不活的仁达集团总裁,而且以后还有阴沟里翻船的可能,实在是得不偿失。早知道是这样的结局,还不如忍气吞声,跟杜小子打哈哈呢。可悲的是自己自从当上江壑市第一企业畅武集团总裁,还以为早把费省长的本事都学到了手,而且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哪知却是一半还没学到。这不,弄到后来还不是要费省长出面撑着!费省长要不是爱护自己,又何必如此尽心尽力呢?又何必教导自己为官为人之道?换了自己是费省长,遇到这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下属,恐怕不仅仅是生气,早就撒手不理了!”想通了这些,殷士赋自然明白了费醉的良苦用心,于是便真心对费醉感激涕零起来,再也不敢像从前那样,对费醉的话听半句过半句,虔诚地琢磨起费醉刚才说的每一句话。这一琢磨,真可谓是醍醐灌顶,如佛顿悟,所有的心智眨眼之间便都豁然开朗!只觉得自己的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明、开阔,任何胶着的难题,都可以谈笑间使其灰飞烟灭,再也无需像以前那样绞尽脑汁穷于应付了……脑筋开窍之后,殷士赋顿觉自己妙计无穷,只是稍稍动了一下脑筋,便即想好一个主意,于是开心一笑,抓起手机给步德斯打了个电话,叫步德斯立即赶到他家里来。不久之后,步德斯匆匆来到。殷士赋笑眯眯地请步德斯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水,然后动情地对步德斯说:“步老弟啊,真的很感谢你的大义灭亲,更感谢你对我的忠诚,说实在的,我真的没想到,当你知道风瑶月就是你妻子风羞竹的时候,非但没有刻意为她辩解,而且毫不犹豫就站到了我的立场上,我真的很感动啊!”步德斯当然是谄媚着肥嘟嘟的脸,慷慨激昂地道:“殷市长,看您说的,我不对您忠诚对谁忠诚?别说是那贱人风羞竹,就算是我老子,只要他背叛了殷市长,我也一样大义灭亲!”接着话锋一转,谦卑地道,“不过,我觉得,殷市长您真正应该感谢的是齐秘书,要不是他发现了风瑶月的真实身份,您跟我恐怕现在还蒙在鼓里……”殷士赋亲热地握住步德斯的手,抖了抖,道:“呵呵,步老弟,你很会做人,很会做人!难得啊,难得!”顿了口气,接着道,“半夜三更叫你来,是想建议你做两件事,我呢,则暗中支持你,替你伸张正义……第一件,从明天开始,你像以前一样每天给岳昭惠打个匿名电话,告诉她杜小子跟风瑶月的暧昧的事,但不要透露风瑶月到底是谁,要让她既信其有又捉摸不透。第二件,回去之后你继续以第三者的名义给副省长费醉写封举报信,内容跟写给申贤苦的一样,还是举报杜小子跟风瑶月乱搞男女关系,记住,要特别点明杜小子委托到诗、盛笙想方设法找寻风瑶月的事……”步德斯点头哈腰说:“遵命,遵命,一定完成任务!”殷士赋想了想,又说:“为了慎重起见,也为了让你真正警醒,这里我把话再强调一遍,你听着——风瑶月就是风羞竹,也就是你妻子,这是铁板钉钉的事,你不用再有所怀疑。你放心,我这不是怀疑你的忠心。”停顿片刻,“还有,正如齐晾分析的那样,你爱人是杜小子的情人,是杜小子的卧底,是他安插在我们身边的定时炸弹,从今以后你也不要对她抱有任何幻想,更不要让她参与任何机密的事情,要果断地把她排除在外,看准时机就坚决地跟她离了婚!至于到诗,这时候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走,你必须想方设法说服他回到信海上班……”
这两件相辅相成的事情并没过去多久,殷士赋自然记忆犹新。
此时他一边品味着自己精彩妙计的成果,一边想象着杜受被岳昭惠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样子,忍不住赞许地道:“看来步德斯做事还真不赖,以后真得好好提携提携。”想起步德斯多次请求他帮忙邀请市领导去他公司视察的事,心道:“最近人大正在大力倡导民营企业法制规范建设,自己何不以民营企业法制建设为课题,建议老周去信海走上一遭?相信老周会卖这个面子给自己的。这样一来可以满足一下步德斯的虚荣心,算是给他办事得力的奖励;二来顺便进一步安排些计策,乘胜追击杜受、到诗、风瑶月这些不法分子,表面上呢,就算是为江壑市法制建设尽心尽力吧,哈哈!”主意一定,当即抓起电话拨了人大主任周尚友的手机说:“周主任啊,民营企业信海文化董事长步德斯非常注重法制教育和法制建设,他想请你去现场指导,又怕你太忙,不敢自己跟你说,我作为他的兄长,只好替他出面了,你看,是不是……”人大主任周尚友为人刚直热心,哪里知道殷士赋的鬼心思,闻言道:“殷老兄啊,难得你这么关心人大法制建设,再说,信海文化有这份意识,我当然要大力支持。你说吧,什么时间?”殷士赋想了想,道:“就明天早上九点吧,最好阵势大些,以利宣传,弘扬法制建设主流。”周尚友点头道:“没问题。”接着两人商量了细节及调研课题,然后结束了通话。殷士赋看着电话机,心里大为得意,自我欣赏地陶醉了会,叫来秘书毕靖,吩咐他道:“你马上通知信海文化,就说明天早上九点,市人大主任将亲自率领市人大法制委的工作人员到信海做‘民营企业如何进行法制建设’的考察和调研,准备把信海文化作为民营企业法制建设的试点单位,届时会有电视台大记者青莎和市委党报、人大机关报的记者随行采访。”
毕靖应声打电话去了。
次日上午八点四十分,殷士赋和人大主任周尚友率领着人大副主任、秘书长,人大法制委主任、副主任,科室人员,以及电视台、报社记者,共23名人员,分乘六辆高级轿车,浩浩荡荡往信海文化而去。
八点五十八分,到得信海文化公司。
但见门前彩旗飘扬,锣鼓喧天,两张鲜红的条幅从楼顶直落到楼下光滑晶亮的花岗岩地面上。
右边条幅写的是:响应市人大依法发展民营经济的号召。
左边条幅写的是:维护江壑市良好的经济环境法制环境。
信海文化全体中高层干部列成两排,在步德斯、温璪等公司领导的带领下齐声欢叫:“欢迎欢迎!欢迎市人大领导莅临信海文化公司视察!”
周尚友脸含微笑,优雅亲切地向众人挥手。
走在他身边的殷士赋一时忘了自己的身份,狐假虎威,昂首挺胸地迈着官步,右手伟人般地挥舞着,就差点没喊:“同志们辛苦了!”
步德斯笑眯了眼,一张嘴巴一个鼻子两只眼睛几乎都挤在了一块。
他乖巧地抢上一步,紧紧地握住了周尚友的手。
电视台名牌主持青莎早经毕靖多方交代,自然眼明手快,指挥摄像记者适时拍摄下了这历史性的镜头。
周尚友因势利导,慷慨激扬地做了番即兴演讲,把当前国内民营经济存在的法制问题、江壑市民营企业法制建设的代表性、民营企业法制未来的发展方向等等诸多上层建筑问题,高屋建瓴地阐述了一通。可悲的是惯于弄虚作假、坑蒙拐骗的信海公司职员们又哪里听得懂其中真义?一个个只听得云里雾里,似懂非懂,但又不敢实话实说说听不懂,只好拼命鼓掌。于是乎,信海文化大楼门前便掌声雷动,激烈已极。殷士赋眼见自己导演的这一幕如此大受欢迎,开心地想:“好啊,还是法制好啊,你看大家多么欢迎法制,看来,以后自己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法制法制!”
接着步德斯率领着公司职员众星捧月般地簇拥着周尚友殷士赋等领导参观公司,然后毕恭毕敬地引导着周尚友殷士赋等人来到了18楼专门租赁而来的多功能会议厅。
等大家坐定,步德斯又殷勤请周尚友讲话。
周尚友目光亲切地看了大家一圈,转头对步德斯道:“我说步总啊,今天我们市人大是来实地考察的,不如请你谈谈信海文化关于民营企业法制建设的成果,以及建设过程中存在的问题、难题。”
步德斯涎脸奉承道:“刚才您在楼下把民营企业法制建设的理论、实践都讲得太深太透了,我想讲也讲不了了!”
殷士赋附和道:“周主任讲得确实太好了,理论联系实际,深入浅出的,又生动活泼,听得我们大家听了还想再听!”
周尚友微微笑道:“你瞧,你瞧,殷士赋同志和步总的嘴有多甜,害得我都不敢拒绝了。”忽然想起了什么,左右扫视了众人一圈,有些惊讶地问:“咦,怎么不见到诗同志?步总,你把到诗这个才华横溢的年轻人藏到哪里去了?”到诗做律师的时候经常义务为人大提交的案子辩护,因此深得周尚友赏识,认为他是一个急公好义的正义律师,后来听说到诗辞职下海进了信海文化,还叹息江壑市少了一位好律师。此次来信海考察调研,自然而然便想起来了他。
步德斯的心一下提了起来,这些天到诗莫名其妙地失踪了,怎么找也找不到,他正担心会出什么问题,到时无法跟殷士赋和毕剑交待呢,没想到担心什么周尚友偏偏就问什么,想胡话欺蒙又没这个胆子,实话实说又担心被殷士赋知晓了吃不了兜着走,一时左右为难,不知怎么回答,傻乎乎地呆住了。
殷士赋见步德斯胆敢不答领导的问话,脸色一沉,重重地捅了步德斯一下。
步德斯吓了一跳,转头可怜巴巴地看着殷士赋。
殷士赋眼睛一瞪,沉声道:“快回话啊!”
步德斯无奈,只得信口瞎蒙道:“报告主任,到诗出差去了!”
周尚友叹道:“可惜,可惜呀,本来我想趁今天考察的机会见见到诗同志,好好跟他聊聊的……”忽地顿住话语,沉吟了片刻,对步德斯道,“这样吧,我把要跟到诗同志说的话先跟大家说说吧,请大家帮忙转告好不好?”
步德斯忙不迭地点头说:“好,好,好!”带头举手鼓掌。
众人跟着鼓起掌来。一时间,会议厅里便充注着激烈的掌声。
殷士赋一边鼓掌一边暗自心喜。本来,他就打算在适当得时机用话撺掇周尚友说及到诗,以把到诗负责运作国际论坛和大奖赛的事公之于众,现在不用他费心动口,周尚友就主动把话题转向了到诗,当真是心想事成。
周尚友挥手压住掌声,语气亲切又不失威严地道:“最近你们公司搞的旅游天使大奖赛和旅游国际论坛,中肯地说,确实是促进江壑市旅游经济发展,总结江壑市旅游经济思路的大好事。我听说,这两个项目的总策划是到诗同志,是到诗同志首先发起的……”说到这里,转头看着步德斯,“证实一下,大奖赛和论坛的运作是不是由到诗同志担任总指挥?”
步德斯挺胸收腹,响亮地道:“报告主任,到诗同志是我们信海文化的常务副总经理,熟悉大奖赛和论坛的操作,所以这两个项目都由他全权指挥。”
周尚友点点头,接着道:“难怪这次的活动搞得这么红红火火。虽然我跟到诗同志接触得不是很多,而且还是在到诗同志当律师的时候,但我早就听说到诗同志特别擅长大型文艺活动的指挥和策划,如今看来果不其然,旅游天使大奖赛和国际论坛这两大项目证明了他的出色才华。在这里呢,我代表人大预祝大奖赛和论坛在到诗同志的指挥运作下取得空前的成功!”
众人在殷士赋的领头下又热烈鼓掌。
周尚友微微一笑,等掌声停下,继续道,“有到诗同志的指挥和策划,成功当然是必定的,不过,我还是要不合时宜地提出些警告——大家知道,像旅游天使大奖赛这样的活动,历来容易出现暗箱操作、财色并贿、互相攻击等等等有背公正有违法规的丑陋现象,你们信海文化公司是我们人大设立的‘民营企业法制建设试点单位’,因此,我希望这次到诗同志指挥下的活动,能彻底秉持公正公平、合理合法的原则,做出一个真正符合法制的成功范本!”
当晚七点四十分,江壑市电视台以“与时俱进,市人大和信海文化共铸民营企业法制建设风采”为题,对周尚友在信海文化是考察时的一言一行,做了新闻专题报道,把周尚友为国为民、支持民营企业法制建设的拳拳之心,刻画得鲜亮无比。周尚友对到诗的赞美和期许更是一点不落地报道了出来。最后,主持人青莎捏着嗓子声情并茂地说:“周尚友主任对信海文化和到诗同志的殷切期望,正代表了我们江壑市人大所有代表对所有民营企业的期望!她预示着我市民营企业的法制建设,必将取得辉煌的成就……”
新闻专题通过信息网络传遍了千家万户,于是,几乎整个江壑市的市民都知道了旅游天使大奖赛和国际论坛的总指挥总策划是以前的律师、现在的信海文化常务副总经理到诗。那些绞尽脑汁欲愈独辟蹊径进入成功之门的女孩们尤其兴奋,深深感谢电视台给她们提供了重要信息,让她们清楚明白应该攻克的对象是谁。
奇怪的是,这样轰动性的新闻,作为其中主角之一的到诗却是躺在市同心医院的病床上看到的。
这是怎么回事?到诗又怎么会突然病倒了呢?
事情是这样的,前天晚上到诗被愤怒的杜受轰出门外,在门口又苦苦解释了许久,可杜受失去了理智,始终听不进去,照旧呵斥不止。到诗无奈,只好怏怏作罢,起步离开,到得电梯门前,失魂落魄的,却按了上升健。也许是造化弄人,老天爷故意要打击到诗吧,在电梯门打开的刹那,居然让他看见了不该看到的一幕——无时无刻不思之念之的单思楚正与申贤苦难舍难分地吻在一起!顿时间到诗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仿若灵魂出窍的僵尸,无法动弹。那申贤苦和单思楚乍见到诗之下,也是齐齐大惊失色,懊悔不该如此猴急,亲热也不看看场所,总以为不会那么巧被人撞见,哪知不但被人撞见了,而且还是到诗,简直倒霉透顶!一时间三人都呆呆站立着,你瞪着我我瞪着你,都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一切。幸好电梯门开了一会,自动关了,带着申贤苦和单思楚继续上升。到诗还以为刚才只是在做梦,要不然眼前可怕的一切怎么会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可叹的是这显然是不可能的,现实就是现实,不管它有多么残酷,依旧是无法回避的现实!到诗怔怔地看着冰冷的电梯门,无可奈何地接受了现实,大脑回旋着刚才所看到的情景,僵死的神智渐渐恢复,于是万般感受便涌将出来,让他心如刀绞,痛不欲生。到诗强自忍耐着,可心痛越来越盛,越来越难以承受,终于忍受不住了,哀嚎一声,疯狂地冲下楼梯,冲出宾馆,跌跌撞撞地奔跑在大路上。也不知跑了多久,一辆轿车嘎吱一声挡在到诗面前,单思楚跳下车来,紧紧地抓住到诗的手臂,焦急地解释说:“诗哥,诗哥,楚楚一切都是为了你呀,你千万不要误会啊……”到诗狠狠地挣脱单思楚的手,吼道:“误会?那也是误会?那怎么可能是误会?”单思楚哭道:“诗哥,真的是误会呀,楚楚知道你辞职肯定是因为受人妒忌受人排挤,不想你失去施展才华的大好机会,想来想去,就只好委屈自己去请申市长出面了。诗哥,你可要明白楚楚的良苦用心啊!楚楚真的没有对不起你呀……”到诗怒极反笑,哈哈哈道:“好,好,原来只是误会!原来只是我的眼睛瞎了!好,好啊,好!”说完,冷冷地看了单思楚一眼,转身决绝地走了,任凭单思楚苦苦哀求也不回头。回到宿舍后,烦躁不安,便用冷水一遍又一遍地冲澡,原以为因此会清醒些,然而适得其反,冰冷的生水反而刺激得他更加脆弱,当晚便病倒了,而且发高烧发到了四十度。总算他还有些机警,知道自己看似强健的体魄其实是外强中干,虚弱得很,在昏迷之前给盛笙打了个电话,这才使得盛笙能在关键时刻找上门来,及时把他送到了医院急救,否则的话说不定就此命归黄泉。
不过到诗这一次病得还真厉害,一直昏迷了三天三夜才回过魂来。睁开眼睛看见自己躺在白哗哗的病房里,忙问盛笙怎么回事。也不待盛笙回答,自己便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或许是劫后余生的缘故吧,此时想来已不复先前的伤痛,平静无比,仿佛那一切都与他无关一般。
当晚,到诗精神大好,觉得老躺着很是无聊,遂让盛笙打开电视,哪知恰巧看到人大主任周尚友在信海现场调研的专题报道。
盛笙开玩笑道:“道士啊道士,这下你可就天下闻名,成了大明星大人物了!”
到诗摇头苦笑道:“真是祸不单行啊,我想方设法掩藏自己,保持低调,免得招惹麻烦,哪知现在……咳,这下可要骚扰不断、祸事连篇了!”
盛笙安慰道:“你也别太紧张。人家周主任说的在理啊。”
到诗叹道:“你不知道,以前我虽然没策划过大奖赛什么的,但确如周主任所说,内中充满着暗箱操作、财色并贿等等龌龊的事。如今我的身份被公开,很多女孩为了一夜成名,便会想方设法找上门来投怀送抱,甚至不择手段,让人防不胜防。依我看,这一定是殷士赋挖了火坑逼着我往下跳啊!”
正如到诗所担心的那样,接下来便有奇怪的事情发生。
也不知到诗生病住院的消息是怎么流传出去的,第二天一大早,病房门前便接连不断地有青春亮丽的女孩来给到诗送花,个个都对到诗亲热无比,好似都是到诗的女友,弄得到诗面红耳赤,心慌意乱,更别说什么安心养病了。
不堪忍受轮番骚扰之下,只得让盛笙提前办了出院手续,偷偷潜回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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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10-24 21:49:5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17章  深入圈套



在家里休息了一天,到诗的病就差不多全好了。
盛笙这才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到诗不想盛笙担心,只说是跟单思楚吵架分了手,又洗了冷水澡,不小心就病倒了。
盛笙虽有疑虑,却不好追问,默默地坐了会,叮嘱到诗好好休息,自己照顾好自己,便出门回家。盛笙刚走没多久,敲门声便响了起来。到诗以为是盛笙回来了,开门笑道:“是不是忘了拿什么东西?”哪知定睛一看,来人却是步德斯,大为诧异,问:“你来干什么?”
步德斯一见到诗便即堆起笑脸,道:“哎哟,我的到兄弟,你的住所可真隐蔽,害得我找得半死才找到这里。”接着装作亲密无间的样子埋怨道,“怎么病了也不告诉我一声?我跟公司里的人都以为你被哪个漂亮的女孩拐卖了,担心得不得了。刚刚才得知你病愈出了院,就立马赶了过来。”说着,献宝似的提了提手中的一大袋补品。
到诗冷冷地道:“谢了,不劳挂怀,你走吧。”
步德斯把头一摆:“欸,我怎么能走?作为兄长,你生病了没去医院照顾你已经过意不去,现在怎么也要关心关心啊,要不然我步德斯还是人吗?”两眼闪烁着狡诈的笑意,“怎么,不请我进门?”
到诗心想:“也罢,且看看他折腾些什么名堂。”退后一步道,“进来吧。”请步德斯在沙发上坐下,给他倒了杯矿泉水,自己坐在他的对面,两眼眨也不眨地看着他,一声不吭。
步德斯看出到诗暗藏敌意的眼神,心想:“怎么回事?以前他见了自己亲热无比,晚上却……会不会是他看破了自己的用心?”不敢多想,爽朗一笑,提起礼品递给到诗,“一点小意思,补补身子!”
到诗手抬也不抬,漠然道:“不必了,我不需要!”
步德斯又是哈哈一笑,装模作样地上上下下打量了到诗一番,道:“的确是不需要,你看你精神焕发,两只眼睛明亮有神,比以前英俊多了,非迷倒一大片女孩不可,哈哈!”把礼物往茶几底下一塞,整整忠厚朴实的脸庞,诚恳地道,“到兄弟啊,你病倒的这几天,可把我给累死了,没有你在场亲自指挥,我根本控制不住大局啊,一不小心就搞出了许多麻烦事,弄得公司非常被动,愁得我吃不下饭睡不好觉。更为严重的是,因为我不明白大奖赛的游戏规则,傻乎乎的弄出了很多误会,现在可说是谣言满天,都说我是暗箱操作,财色兼收哇,说不定你在医院里都听到了,可天知道哪有这回事!不错,我这个人或许算不上什么好人,而且这样那样的毛病也不少,但我从不虚伪,对人绝对坦诚,特别是对到兄弟你,更是没有丝毫的坏心,要不也不会把跟苏婉的糗事都跟你说了……到兄弟,我相信你是明白我的。你说,我会那么糊涂,连事情的轻重缓急都分不清吗?”见到诗的脸色似乎有所缓和,赶忙加把劲道,“前天市人大主任来我们公司视察,突然问起你和大奖赛、国际论坛的事,还问大奖赛和国际论坛的总策划和总指挥是谁。我心想,以前到兄弟是为了尊重我,才坚持要我担任总策划总指挥,自己谦虚地挂了个副总策划,而事实上我根本没资格担任什么总策划总指挥啊。私底下我可以接受到兄弟你的好意,但面对市人大周主任,面对在场采访的电视台和报社的记者,我就是再好名再虚荣也不愿意利用到兄弟来抬高自己,于是在未取得你同意的情况下就跟主任和记者们说,这一次的大奖赛和国际论坛的总策划和总指挥是你到兄弟,我自己呢,只是你的助手。”说着,满是歉意地看着到诗,“到兄弟,实在是对不起,当时情况实在紧急,我根本没时间去征询你的意见,再说,当时我也不知道你生病住了院,打你手机又打不通,就是想商量也没办法跟你取得联系啊……”
步德斯的这一番话声情并茂、合情合理,听得到诗再也板不起脸,忍不住想:“难道自己错怪了步德斯?是啊,自跟他合作以来,他对自己都是信任有加,没有半点的虚伪做作,要不然他何必任命自己为常务副总?何必投资两三百万支持自己搞什么大奖赛和国际论坛?以他的聪明才智难道看不出自己的私心?可他依然毫不犹豫地支持自己,还把统筹运作的大权交给了自己,在赢得名利的最佳时刻又慷慨大度地说自己是总策划总指挥,这需要何等的胸怀和魄力!他一切都是为了支持自己啊!可是,可是,难道盛笙师青沉会期骗自己吗?不,绝不可能!”到诗看着步德斯真实亲切的脸庞,完全迷惑了,他不知道该相信谁,也不明白哪里出了差错,只觉得面临的一切比以前最难缠的案件还错综复杂一百倍一万倍。
步德斯眼见到诗被自己说动了,心里得意非常,脸上却依旧一副真诚的神色。
他掏出大中华,递一根给到诗,殷勤为到诗点上,自己也叼了一根,点上火,轻松惬意地吞云吐雾起来。舒舒服服地抽完一根烟,目光炯炯地看着沉吟不决的到诗继续道:“到兄弟,其实你不用多想,如果你怕我任命你为总策划总指挥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我们可以定下白纸黑字的君子协议,把一切的责、权、利等问题都写得清清楚楚,这样你就可以放手去做,我也可以避开那些谣言,你呢,有了我这前车之鉴,只需稍加防范,再加上你自己过人的智慧,绝对可以把大奖赛和论坛运作得圆满成功,不,是空前成功!对此,我深信不疑!”
到诗依旧迟疑不决。
步德斯索性道:“到兄弟,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或者有什么看法?刚才我都说了,我承认自己算不上什么好人,你完全不必把我当好人看待,也可以像提防坏人那样提防我。不过,照我看来,其实这些都不重要,我们之间的合作是项目的合作,是事业的合作,只要所做的事情是合理合法的,是对社会对民众有利的,只要你有条件地把事情做好,又何必管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隐私呢?我只问你,旅游天使大奖赛和国际论坛是不是合法的项目?”
对此到诗无法否认,只好回答:“是!”
“是不是你的心血?”步德斯又问。
到诗当然只能回答:“是!”
“是不是一直都是你在策划指挥?”步德斯继续逼问。
到诗抬头看了步德斯一眼,沉默了一会,还是回答:“是!”
步德斯笑道:“这不结了?现在全江壑市的人都知道是你在策划指挥,你总不能在关键时刻甩手不干吧?那不是存心害我吗?害我也没关系,但你总不能存心跟支持你的人作对吧?”
步德斯这几句话非常厉害,刚柔并济,无坚不摧,到诗再也找不到理由拒绝了,心想:“说的也是,事情归事情,私事归私事,不能夹杂在一起。”又想:“再说,风瑶月不知怎么的没了声息,也要回信海找找才知道。至于谁是谁非,事情与事情之间有什么误会,也只有在步德斯身边才看得清啊。”遂点头道:“那好吧,明天我就回公司上班。”
第二天早上八点,到诗准时来到信海文化。
步德斯早已经恭候多时,见到诗来了,大喜,立即让苏婉通知中层以上干部到会议厅开会。
十分钟后,公司骨干全都到了会议厅。
步德斯威严地看了众人一圈,咳咳嗓子,语气铿锵地道:“首先,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到总康复归来!”
众人鼓起掌来。
等掌声停下,步德斯继续道:“前些天市主要领导来我们公司视察,是对我们信海文化的重视,我们应该打起精神,齐心协力,创造出辉煌的业绩,才能不辜负领导的期望……为了以后公司的发展,为了明确各个项目的责权利,我将公司的业务分为两大块,一块是影视、演出,由我负责,一块是大奖赛、论坛、出版、会展,由到总全权负责,任何员工,都必须像支持我一样支持到总,不许阳奉阴违,否则,别怪我步德斯不讲人情……而且,大家必须记住,现在我们公司是市人大唯一的民营企业法制建设试点单位,我决不容许任何人有任何违规违纪的行为来玷污这个珍贵的荣誉!听到了没有?”
众人响亮地回答说听到了听到了。
步德斯见大家态度良好,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提高声音道:“现在,我宣布,从即日起任命到诗为信海文化总经理,旅游天使大奖赛暨旅游经济发展国际论坛组委会总策划、总指挥!”
大家都没想到董事长会突然做出这么重大的决定,先是一怔,随即醒悟过来,或妒忌或真心,都热烈地鼓起掌来。
温璪却是完全呆住了。刚刚认识到诗的时候,她确实是十分鄙夷到诗的无知和天真,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彼此接触的增多,对到诗的才华和人品越来越是佩服,越来越是尊敬,到得后来,几次三番想好好跟到诗谈谈,说说心里话,把步德斯的阴谋诡计告诉他,可每每话到嘴边,就失去了勇气,一则害怕殷士赋毕剑步德斯的淫威,二是怕敢面对到诗真诚晶莹的眼神,那眼神让她觉得自己无比的卑劣丑陋,根本没有资格跟到诗交朋友。此时见到诗浑然不觉、一步一步进入步德斯精心设计的陷阱,大是焦急,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劝慰自己暗中寻找时机帮助到诗。
苏婉则是另外一种想法。此时此刻,她对到诗是满腔的怨恨,怨恨到诗不该不明所以就用他无与伦比的口才说服她留在信海,结果原本可以避免发生的事实实在在地发生了,就在前不久,她终于经不住步德斯金钱的诱惑而失身于他,成了步德斯突破自卑,放开怀抱享受性欲的玩物,虽然这一切的责任都在于她自己,但若不是到诗多事,她又怎么会留在信海?不留在信海又怎么会鬼迷心窍?又怎么会一失足成千古恨?步入歧途的苏婉已经失去了正常的理智,蛮不讲理地把一切责任都推到了到诗的头上,暗暗发誓找机会让到诗尝尝自以为是的后果。
到诗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看看步德斯认真严肃的神色,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心想:“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顾虑的?纵然是火坑,也只得奋勇地往下跳。再说,世上又有这么信任真挚、可遇不可求的火坑吗?”一时间又把乌萌浩和盛笙师青沉的警告抛在了脑后,感激地看了步德斯一眼,拱手对众人道:“谢谢,谢谢,以后还请大家多多支持!”
经此一事,到诗的工作再无丝毫阻碍,各个环节配合紧密,流畅无比。
对此,到诗满意极了,做起事情来如痴如醉,马不停蹄地率领着近百号人马激情飞跃。他想以工作来麻木自己被单思楚深深伤害的心。经过一场大病的消磨,再经过数天工作的冷却,他还真觉得心灵的创伤弥合了些,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脑海里总是挣扎着单思楚的影子。他多想就这样继续下去啊,努力工作,然后彻底忘掉不知廉耻的单思楚。
然而现实总要跟他作对,偏偏要他忘不了单思楚。
第三天上午,盛笙得知到诗又回到了信海,简直气疯了,想不明白到诗怎么这么糊涂,明明知道是火坑还要往里跳,明明知道是与虎谋皮还要羊入虎口。再也无法顾忌些什么,怒气冲冲地冲到到诗的办公室,砰地关上门,抓住到诗的衣领两眼冒火地狠狠责问道:“你是不是想找死?既然想找死干吗不早些死?非得害得楚楚担惊受怕寸步不离地照顾了你三天三夜?你这不是存心折磨人么!我看根本就是狼心狗肺、猪狗不如!”
到诗听得一愣,不敢相信地问:“你是说,我昏迷的那些天是楚、单思楚照顾我的?”
盛笙恼怒地道:“除了她这个傻瓜还有谁?!”
到诗颓然坐下,喃喃自语道:“怎么可能是她,怎么可能是她?”无法接受盛笙所说的事实。
盛笙眼见到诗痛苦不堪的样子,心肠一软,不忍再责备他,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放松语气道:“到诗,你到底在想些什么?我一点点都不明白!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不但伤害了楚楚,也伤害了你自己……”回头看了一眼关紧了的门,压低声音接着道,“还有风瑶月,甚至穆葩!就算你不为楚楚,总要留点良心想想风瑶月和穆葩的处境吧?”
到诗猛一激灵,心想:“是啊,怎么可以这么自私呢?光想着自己的事业前程,却把风瑶月和穆葩的安危给忘了!”抬头看着盛笙沉声道:“你放心,我不会不知轻重的。我回信海,其中一个重要的目的就是为了查找风瑶月的下落,找机会跟她好好谈谈。至于穆葩,她对我有误会,始终不肯见我,我是无计可施。不如我把她的手机号码给你,你帮我跟她联系联系看看?!”
盛笙一听原来如此,展颜道:“行,没问题!”不好意思地搔搔后脑勺,“就是嘛,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没心肝没头脑。不过,一切都怪你自己不说清楚,要不然我也不会骂你,呵呵!”
到诗淡淡一笑,掏出手机,调出穆葩的手机号码,转发到盛笙的手机上,道:“你看看收到了没。”
盛笙拿出手机查看了一下信息,点头道:“收到了。”想了一下,道,“这样吧,穆葩这边我来,风瑶月就由你负责。”
到诗道:“好。”
盛笙心头之石彻底落地,轻松地扩张着双臂,就地旋转着身子。转了几圈,想起了什么,遂定住身形,关切地问:“到诗,你跟楚楚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到诗幽幽叹了口气,却不回答。
盛笙道:“不管怎么说,楚楚都是真心爱你的。本来你生病的那几天歌舞团要出国表演,楚楚作为歌舞团的招牌演员,非去不可,可她为了要照顾你,坚决要请假,团长不准,说如果楚楚执意妄为的话就自动辞职,楚楚为了照顾你,毫不犹豫地递交了辞职报告……”
到诗惊问:“你说真的?”
盛笙不满地道:“我有必要骗你吗?”
这下到诗被感动得冒出了眼泪,拔脚就想去找单思楚,可刚刚跨出一步,电梯门口所见的那幕场景如箭一般射进心窝,刺激得他再也迈不动脚步。
盛笙见到诗走了一步又不动了,不满地推了他一下,催促道:“走啊,怎么不走?你还想楚楚为你的绝情伤心吗?!”
到诗痛苦地摇了摇头,艰难地道:“我,我,我……”
盛笙见状,心想:“看来,一定是楚楚做了什么对不起到诗的事,要不然……算了,让他自己冷静冷静,还是先顾及其他的事吧。”遂道:“这样吧,我先回去帮你找穆葩,你呢,一定要想方设法尽快找到风瑶月!”
到诗点头应了。
盛笙不再逗留,拍了一下到诗的肩膀,开门走了。
到诗也不送他,抱着脑袋坐在沙发上冥思苦想,可想了许久也没个决定,不禁烦躁地拍打自己的脑袋。
温璪恰巧推门进来,见状惊讶地问:“到诗,你怎么啦?怎么自己打自己?”
到诗抬头见是温璪,忙收拾心情,若无其事地道:“没什么,只是觉得头有点晕。”说着掩饰性地揉着太阳穴。
“头晕?是不是太累了?”温璪关切地道,“这些天你也确实太累了,早就该好好休息休息。”转身走了出去,不一会又匆匆走了回来,拉着到诗要他坐好,道,“我给你擦点百花油,这样会好受些。”也不管到诗同不同意,点了百花油在右手食指和中指上,涂在到诗太阳穴两边,然后轻轻地揉搓着。
到诗不好意思地说:“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温璪道:“别动,别动!小心进了眼睛!”随即忍不住埋怨说,“你呀你,总是不懂得照顾自己,害得人家老为你担心!”
到诗没听清楚,问:“你说什么?”
温璪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倏地红了,闭紧了嘴巴不敢说话,等了一会,见到诗没有追问,松了口气,张嘴想告诉到诗步德斯毕剑等人设计他的事,可话到嘴边却又吞了回去,心想:“这一说不是等于告诉到诗自己是个坏女人吗?不,不行,那样他肯定会看不起自己的。还是,还是暗地里帮他好了……”
到诗当然不知道温璪在想些什么,他忽然想:“何不问问温璪风羞竹去了哪里?或许她知道也不一定。”装作随口说说的样子,道:“这些天怎么不见步夫人?”故意笑了笑,“我听说步董和步夫人吵了架……”
温璪笑道:“他们吵架?不可能。步董哪敢跟步夫人吵架啊。”
到诗故意压着嗓子问:“是不是步夫人很凶?老河东狮吼?”
温璪噗嗤笑了:“怎么可能呢?步夫人呀,她是天底下最善良最美丽最温柔的女人,我们公司里的人都非常尊敬她。”
到诗道:“我还以为他们夫妻吵架了,心里一直替步董着急呢。”
温璪叹了口气,颇为担忧地道:“步夫人出差去了武汉,可一不小心,就生病了,步董前天刚派人赶过去照料她呢。”
到诗闻言脸色剧变:“去武汉?生病了?!”
温璪奇怪地道:“是啊,怎么了?”
到诗摇头不语,脑中嗡嗡作响,随即转瞬之间注满风瑶月的影子,那影子忽大忽小,忽明忽暗,飘摇不定,宛如即将淡去的浮云,又似骄阳之下的晨露,紧接着单思楚的笑脸荡漾着浮现出来,渐渐地竟与风瑶月的影子纠缠在一起,难解难分,而后风瑶月的影子慢慢消失了,只剩下单思楚在微微地笑……
于是,到诗心里再无半点怨恨,全然充满了对单思楚的思念,他喃喃问道“楚楚,你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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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10-24 21:54:25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先报名欣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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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雪梅 该用户已被删除
发表于 2008-10-24 23:43:38 | 显示全部楼层
提示: 作者被禁止或删除 内容自动屏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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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10-25 21:18:01 | 显示全部楼层
欣赏楼主的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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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10-26 23:05:47 | 显示全部楼层
引用第18楼柳雪梅于2008-10-24 23:43发表的  :
太长了,先踩下,支持一巴,有时间慢慢品!看题目,一定不错的小说!


多谢捧场,多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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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10-27 08:49:34 | 显示全部楼层
呵呵,好!慢慢读、慢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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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10-27 22:00:24 | 显示全部楼层
情节设计的很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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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10-27 22:28:32 | 显示全部楼层
  今天看到申市长把到诗的女朋友骗到公寓中去了。那个豪华真叫人咂舌。每小时1000美元,最少八小时。我的天,只有贪官有这个消费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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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10-28 08:49:23 | 显示全部楼层
呵呵,别羡慕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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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10-28 22:01:41 | 显示全部楼层
贪官的钱来的容易,花起来不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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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10-28 23:01:28 | 显示全部楼层
引用第25楼平凡的自由于2008-10-28 22:01发表的  :
贪官的钱来的容易,花起来不心疼


说得对。[s: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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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10-28 23:04:0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18章  堕落



单思楚一点也不好!
一连三天不眠不休地照顾到诗,再加上心中那份无休无止的愧疚的煎熬,内外夹攻之下,她身心俱疲,体力精力严重透支,一回到宿舍便瘫倒在床上。
以往,她每每生病的时候总有到诗嘘寒问暖、全心照料,病也病得舒心。即使到诗出差去了,也还有情如姐妹的武琪薇照顾。可如今,到诗伤透了心,再也不可能理会她关心她了。武琪薇呢,又随团出国表演去了,单思楚一个人躺在宿舍里,向来被人捧在手心宠爱呵护的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孤苦无依、寂寞凄凉的滋味。她自暴自弃地躲在被窝里,以泪洗面,茶饭不思,这样才过了两天,原本青春靓丽的容颜便如枯萎的花,死气沉沉,行将就木。
总算她命不该绝,就在这危急时刻,一直担心到诗打击报复的申贤苦恰巧派他的秘书池馨谷来询问她是否已跟到诗和解,哪知进门便见单思楚气若游丝,奄奄一息的模样,大惊失色,赶忙打电话向申贤苦汇报。申贤苦一听暗叫不好,要出大事了,怒道:“汇报个屁!还不赶紧送医院?!”
其实,单思楚并没什么大病,主要就是饿坏了而已。
送到医院后,医生只是给她输了瓶葡萄糖,喂了点鲜牛奶,便渐渐苏醒了过来,脱离了险境。再精心调养两天,第三天下午,便又恢复了以往飞扬的神采。
护士小姐恭喜道:“单小姐,你比以前更漂亮了。”
经过一番生死的考验,单思楚似乎什么都看开了,原先对到诗的那份愧疚已经荡然无存,反而增添了一股理直气壮的怨恨——对到诗的怨恨。此时听了护士的话,喜滋滋地踮着脚尖转着身子照着镜子,只见镜子里边的人儿脸蛋白里透红、光洁细腻,全身的曲线一波三折、凹凸玲珑,在宽大洁白的病服的掩映下,端的是婀娜多姿,窈窕动人。不用说男孩,就是神仙看了都舍不得眨一下眼睛。单思楚显然对自己满意之极,开心得咯咯直笑。
这时,池馨谷提着一袋新买的衣衫推门而进,看见单思楚喜笑嫣然、容颜焕发的样子,高兴地道:“都好啦?真是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想了想,征询道,“要不要叫人去通知到诗来接你出院?”
单思楚不屑地撇了撇嘴,哼声道:“太迟了!”
池馨谷把袋子往单思楚手里一塞,笑道:“不会,不会,你洗个澡,换好衣服,到诗刚刚好到。”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他已经没有机会了,我已经看透了他!”单思楚冷然道,“我躺在医院里都快死了,他居然看都不来看我,可见我在他心目中分文不值,还谈什么情意?!他也不配跟我谈什么情意!”
池馨谷一听急了,心想:“申市长下了死命令,要自己无论如何都要设法让她和到诗和好如初,可如今……”赶忙道:“肯定是接电话的小姐忘了转告,要不然到诗肯定早就迫不及待来照顾你……”
“你不是打了好几次吗?”单思楚冷笑道,“该不会每次都忘了转告吧?”
池馨谷也知道这个理由不充分,自己一连往信海打了四次电话,每次都是那个叫苏婉的小姐接的,她说她是到诗的秘书,既然如此她总不可能隐而不报的吧?何况最后一次她明确说:“已经说了好几次了,可不知怎么回事到总都没有理会,或许是这几天工作太忙忙忘了,这样吧,我再提醒他一下。”看来,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到诗根本不想来,要不然他也不会关了手机,他分明是不想接单思楚的电话,就是换了是自己,亲眼目睹自己的女朋友跟别人拥抱接吻,恐怕也会这么绝情。
池馨谷以为自己的推断是对的,却不知到诗根本就不知道单思楚为他绝食的消息,苏婉根本就没把单思楚住院的消息告诉他!这是怎么回事?原因无他,一切都是苏婉想报复到诗而已。第一次接到池馨谷报信的电话时,苏婉起先也真的急了,马上起身去找到诗,可刚刚走了两步,就停住了,心想:“哼,干吗要给你转告,就让你蒙在鼓里好了,谁叫你胡说八道要我留下来,害得我……”于是回座位坐下,掩着嘴巴偷偷地笑,为自己如此报复到诗开心不已。接下来再接到池馨谷电话,便糊弄说已经转告了,还故意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来误导池馨谷。池馨谷不知道苏婉与到诗之间的恩怨,当然信以为真,绝对想不到会是苏婉在搞鬼。
单思楚见池馨谷哑口无言,道:“连你都无法替他找出合理的理由,可见我跟他之间的缘分已尽!”说完拿着衣服,哼着歌谣,扭着柳腰,进了浴室,哗哗哗洗起澡来。
池馨谷怔怔地听着浴室里传来的声音,呆愣了一会,拨通申贤苦的手机,道:“申市长,事情有些不妙,看情形单思楚和到诗互不相让,真的要决裂了!”
申贤苦恼怒地责问:“怎么回事?你会不会办事你?”
池馨谷道:“单思楚怪到诗没来看她,说彼此已经恩断义绝。”
申贤苦厉声问:“你没有通知到诗?”
池馨谷慌忙道:“通知了,通知了,绝对通知了!”
申贤苦道:“通知了怎么可能不来?”
池馨谷道:“我也不知道啊,也许,也许……”
申贤苦怒道:“也许什么?你到底有没有打过电话?啊?一点小事也办不好,笨得要死!”
池馨谷心中不满地道:“是你自己惹出来的祸,还敢骂我?”嘴上却不敢有半句怨言,低声下气地解释道:“申市长,我真的打了,无数次打到他公司,是他秘书接的,他秘书叫苏婉,她说她已经转告了!”
申贤苦更加生气了,吼道:“秘书,秘书!你白痴啊你?就不会直接打他手机?”
池馨谷知道申贤苦真的生气了,心想:这时候跟他讲道理简直白费劲。但犹豫了一会,终于还是申辩道:“我也打了,打了无数次,可他手机总是关机!要不是怕引起别人的怀疑,我早就自己跑到信海去找他!”话一出口,醒觉地想:是啊,自己怎么这么的笨,电话打不来就不会派人上门去叫?
申贤苦自然不知池馨谷想什么,听了他的话,略微愣了一下,也觉得自己有些蛮不讲理,不好意思再发脾气了,放松语气,道:“这样吧,你帮我试探试探楚楚,看她还愿不愿意跟我见面。如果愿意,不管她提出什么条件,你都先替我答应了再说。我等你的消息。”
池馨谷见申贤苦没有察觉自己的心虚,赶忙道:“好的,好的,您放心!”
申贤苦又叮嘱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池馨谷合上手机,把手机放在桌子上,然后学着领导的样子背着双手来来回回踱着方步,绞尽脑汁想着等下怎样劝说单思楚。在此之前,他帮申贤苦处理的女孩多了,虽然个个难缠,但每次都应付自如,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然而这次却毫无把握,这些天亲密接触下来,他发现单思楚是个有思想有深度又有内涵的女孩,绝不是之前那些头脑简单的女孩可堪比拟的,用智耍心机方面自己未必能够胜过她,偏偏此次事情特别重大,非得完美办好不可。要知道省委市委正准备进一步提拔申贤苦,这个时候申贤苦如果闹腾出什么桃色新闻,让蔡匀刿或者其他什么人反映到省委省府市委市府主要领导那边,势必大大影响政治前途,升任江壑市市委副书记、市长的美梦恐怕就要因此落空,那他池馨谷不被申贤苦剁成肉酱才怪!
这时,单思楚洗完澡走了出来,见池馨谷怔怔出神,顽皮心起,悄悄走到他身后,凑近他的耳朵“啊”地大叫一声。
池馨谷吓得晕头转向,却不发怒,转头看着单思楚娇艳灿烂的笑脸,配合地抚着嗡嗡作响的耳朵,装模作样道:“打雷了,打雷了!”
单思楚乐不可支,咯咯笑道:“池秘书,我突然发现你还真可爱!”
池馨谷脸色微微一红,笑问:“是吗?”
单思楚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拽着他到落地镜前,道:“池秘书,这裙子是你买的吗?你还真会买衣服耶!你瞧瞧,你买的裙子穿在我身上多合身多好看啊!”说着亲昵地偎依着池馨谷,歪着脑袋照着镜子。
池馨谷没想到单思楚会做出如此亲密的举动,脸色又是一红,生怕单思楚察觉,赶忙道:“不是我会买衣服,而是单小姐你实在太漂亮了,什么衣服穿在你身上都好看。”
单思楚嗲声道:“你说真的吗?你可别哄我开心噢。”拽着池馨谷转了一圈,走前两步,鼻子几乎顶着镜子,目光灼灼地看着镜中池馨谷的表情,忽然扑哧而笑,道,“池秘书,我发现你脸皮很薄,很会害羞耶!”
池馨谷虽然是申贤苦的秘书,虽然经常干些拉皮条的勾当,但却没有得到申贤苦泡妞的真传,此时被单思楚一连串亲昵的举动弄得又惊又喜,心猿意马,脸色从额头直红到脚跟,张嘴结舌地说不出话来。
单思楚眼见池馨谷窘迫局促的样子不由笑弯了腰,笑了一会,忽地直起身来,指指镜中的池馨谷,又指指镜中的自己,逗弄池馨谷道:“池秘书,我发现了一个重大的机密,你的衣服是藏青色的,我的裙子也是藏青色的,原来我们穿的是情侣装耶!咱俩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然后故意问,“池秘书,你是不是故意买情侣装来暗示我什么?”
池馨谷慌忙摆手道:“不是,不是,绝对不是,绝对不是!单小姐你可千万别误会!”
单思楚佯装生气地冷哼一声:“那就是说,你看不起我,不喜欢我?”
池馨谷尴尬而又紧张地搓着手,不知道怎么回答,心里却道:“喜欢,喜欢,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可是,你是申市长的情人啊,我喜欢又有什么用呢?如果,如果……”斜着眼光,偷偷去看单思楚绝美的容颜。
单思楚见戏弄得池馨谷差不多了,心念一转,软语求道:“池秘书,有一件事请你帮帮我好不好?”
美人相求,岂能不帮?池馨谷胸膛一挺,慨然道:“什么事,你尽管说吧!”
单思楚却又道:“等下再跟你说,你先陪我回歌舞团。”
池馨谷自不敢有半点意见,亲自开车送单思楚回歌舞团宿舍。
单思楚宿舍池馨谷是第二次光临。
上次来时恰巧碰见单思楚生命垂危,除了心急慌张根本没有其它什么心动美妙的感觉,这次自然不同,刚刚一踏上楼梯的台阶心就扑通扑通乱跳,分外紧张,预感到有什么惊心动魄的事即将发生,待上了四楼进得单思楚宿舍,闻着女生宿舍特有的清香,再看看单思楚婀娜多姿曲线玲珑的体态,这种预感就更加强烈了,刺激得他几乎站也站不稳当。不由紧张地退后两步,手扶着门框,没话找话道:“怎么,怎么这么安静?”
单思楚拉着池馨谷在床边坐下,道:“她们出国表演还没回来,什么人也没有,当然安静呀!”
池馨谷道:“哦,原来如此。”
忽然一阵风起,把门吹得砰的一声巨响关上了。
池馨谷吓得跳将起来,迈步就走,想逃离这令人想入非非的是非之地。
单思楚咯咯娇笑,伸手一把扯住池馨谷,或许是太过用力了,脚步不稳,一下扑进池馨谷的怀里,双手顺势扣紧了池馨谷的腰部,杏眼含春,直勾勾地看着池馨谷的眼睛,仿佛眼前就是曾经让她魂牵梦萦、痴情以对的到诗。
池馨谷何曾见过如此勾魂夺魄的眼神?潜伏的情欲刹时被勾引得喷薄爆发,完全忘记了单思楚是自己主人的情妇,是一颗不可触摸的地雷,不由自主地抱住单思楚,痴痴迷迷地道:“楚楚,楚楚!我喜欢你!我爱你!我要你!”热辣的嘴唇一下封住了单思楚樱桃小嘴,双手急不可耐地拉扯着她的衣裳。
单思楚下意识地抗拒片刻,随即神志有些迷糊了起来,便也不管不顾,嘤宁有声,激情恣意地跟池馨谷亲吻着,内心深处却隐隐回荡着一丝报复到诗的快意!
池馨谷拉扯了半天,却脱不下紧贴单思楚身体的裙子,急得呀呀直叫。
单思楚莫名地竟也起了情欲,勉力挣脱池馨谷的双唇,喘息着道:“馨谷哥哥,你松开楚楚,楚楚自己脱……”
池馨谷赶紧放开双手,鼻翼扇动着喘着粗气,两眼充血,紧紧盯着单思楚。
单思楚退后两步,柔若无骨的身子随意弯曲着,转瞬之间,藏青色的裙子便脱离了身子,露出了粉红色的文胸和肉色裤袜,无边春色刹那间便溢满了整个房间。
池馨谷看得呆了,只觉得胯下的小弟弟昂然而起,坚硬如铁,再也按捺不住,疯狂地把单思楚扑倒在床上,就在这时,手机突兀地叫了起来,池馨谷猝然大惊,霍地转头,恐惧地看着桌上拼命叫唤的手机。
刺耳的手机铃声一响,单思楚当即被惊醒了过来,心中残存的理智不禁指责自己变本加厉的荒唐举动,但内心深处却总是盘旋着放荡自己报复到诗的念头,可恨手机铃声响个不停,让她心烦意乱,情欲全消,无奈,只好用力推开池馨谷的身子,然后双手扑打着床铺,嚷道:“烦死了,怎么不接?说不定是申市长的!”
池馨谷闻言又是一惊,顿时也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差点闯下了滔天大祸,不敢迟疑,赶忙下床拿起手机,一看屏幕,果真是申贤苦的来电,不由吓得脸色苍白,手脚发软,强自镇定下来,猛吸几口冷气,颤抖着手,接通手机,哆嗦着道:“市长,您、您、您好!”
“怎么这么久才接?”申贤苦生气地道,“事情怎样了?”
池馨谷紧张地瞥了单思楚一眼,胡诌道:“市长,我,我正开着车呢,楚——单思楚要回歌舞团。”
单思楚听得池馨谷如此回答,又是自嘲又是讽刺地冲着他做了个暧昧的鬼脸。
申贤苦哦了一声,道:“那好,等到了歌舞团,给我回个电话。”说完挂断了电话。
池馨谷愣愣地看着手机,脑海里一片空白。
单思楚伸手拍了一下池馨谷的肩膀,明知故问:“是不是申市长的电话?”
池馨谷老实回答:“是的。”
单思楚又问:“他打电话给你干什么?”
池馨谷道:“他,他,他叫我尽快赶回去。”
单思楚歪着脑袋沉思了会,举手亲昵地搭着池馨谷的肩膀,在他耳边呵着气,嗲声道:“馨谷哥哥,请你跟申市长说说,让他把旅游天使大奖赛的总冠军给我好不好?”
池馨谷正愁着不知怎么说服单思楚去见申贤苦,听得这话,灵机一动,有了主意,脸上却装作为难的样子:“这、这……”
单思楚摇着池馨谷的手,撒娇道:“不嘛,你一定要帮我,一定要帮我……”
池馨谷顺水推舟,慨然道:“只要是楚楚的事,我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一定会帮!”
单思楚大喜,探头狠狠地献给池馨谷一个热辣辣的吻。
池馨谷深怕自己把持不住,不敢再作逗留,胡乱地吻了一下单思楚的脸颊,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这勾魂摄魄的危险之地。
宿舍于是便静了下来,单思楚静静地坐了会儿,忽觉胸口堵塞得难受,便想找些事情来排遣,却茫然无计。这时,手机嘀呤呤响了,一看屏幕,居然是到诗打来的。犹豫了一会,接通手机冷冷地问什么事?到诗说他很想念很想念她,问她晚上有空没有,有空的话就去拇指湖边上的半阕亭坐坐,有好多话好多话要跟她说,还要给她讲故事。
单思楚原拟不理,但转念一想:“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不如就去看看他要说些什么。”遂点头应声:“那好吧。”刚刚合上手机,铃声又叫了起来。这回看也不看屏幕,懒懒地接通问:“谁呀?”
只听池馨谷兴奋地道:“楚楚,是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申市长已经答应了你的要求,开心吗?”
单思楚一点反应也没有,仿佛先前热切追求大奖赛总冠军的人根本不是她。
池馨谷没有察觉单思楚情绪的低落,继续道:“……楚楚,不过,申市长说要亲自跟你面谈,具体地点具体时间由你来定。”顿了口气,“楚楚,你说,你想在什么地方,什么时间?”
单思楚正想拒绝,内心深处陡然又升起一股报复到诗的意念,心想:“哼,就是要让你看看我跟申贤苦在一起!”眉毛一扬,大声道:“晚上八点,半阕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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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雪梅 该用户已被删除
发表于 2008-10-28 23:19:38 | 显示全部楼层
提示: 作者被禁止或删除 内容自动屏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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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10-29 00:03:12 | 显示全部楼层
  雪梅姐有时间看吗?不会已经看到贴到最新的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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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10-29 17:01:20 | 显示全部楼层
引用第28楼柳雪梅于2008-10-28 23:19发表的  :
啊,还有呀,我什么时间能看完哦 [s:6]


还有呢,总共48章,这一部算是最短的了。请柳斑竹多多批评。[s: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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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10-29 18:32:19 | 显示全部楼层
这些人物的名字起的真难记呀,有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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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10-29 22:28:06 | 显示全部楼层
引用第31楼平凡的自由于2008-10-29 18:32发表的  :
这些人物的名字起的真难记呀,有特点


因为素材来源于现实,生怕某些人对号入座,所以干脆把名字起得古怪些[s:2],哥们多多包涵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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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10-30 08:54:46 | 显示全部楼层
就是!往往有人抢位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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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10-30 09:47:29 | 显示全部楼层
  抢位子的人,就得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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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10-31 08:49:24 | 显示全部楼层
想治也难!文人的良心就是呐喊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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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10-31 11:10:48 | 显示全部楼层
收到信息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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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10-31 11:23:04 | 显示全部楼层
还是花了钱才进来滴,谢谢知风带来这么精彩的小说,欣赏和学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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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10-31 20:47:00 | 显示全部楼层
引用第32楼知风于2008-10-29 22:28发表的  :



因为素材来源于现实,生怕某些人对号入座,所以干脆把名字起得古怪些[s:2],哥们多多包涵哦。


写的很精彩,能让有非常深刻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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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10-31 22:46:35 | 显示全部楼层
引用第36楼lindaye于2008-10-31 11:10发表的  :
收到信息来看看~~~~~

多谢捧场[s: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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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10-31 22:47:28 | 显示全部楼层
引用第37楼傲雪纷飞于2008-10-31 11:23发表的  :
还是花了钱才进来滴,谢谢知风带来这么精彩的小说,欣赏和学习了。


我给你报销吧。
多谢捧场。[s: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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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10-31 22:48:31 | 显示全部楼层
引用第38楼平凡的自由于2008-10-31 20:47发表的  :

写的很精彩,能让有非常深刻的印象


谢谢哥们夸奖,偶假装脸红^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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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11-1 18:15:24 | 显示全部楼层
我也是花了钱来的,还行,但是没有看完,下次再看,楼主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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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11-3 00:54:23 | 显示全部楼层
引用第42楼祥云凌空于2008-11-01 18:15发表的  :
我也是花了钱来的,还行,但是没有看完,下次再看,楼主辛苦了!

多谢哥们捧场,请多多批评指正,谢谢。[s: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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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11-3 10:11:26 | 显示全部楼层
  呵呵,楼主的QQ还进入了小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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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11-9 18:29:53 | 显示全部楼层
引用第44楼仁武君于2008-11-03 10:11发表的  :
  呵呵,楼主的QQ还进入了小说中。

充分利用自有资源嘛^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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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11-13 10:34:07 | 显示全部楼层
厉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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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11-13 16:09:2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19章  修瑟夫人



杜受并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
把到诗轰走之后的第二天,他便冷静了下来,醒觉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该那样对待到诗。且不说到诗为了自己劳心劳力,就算风瑶月跟步德斯是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也不能怪罪到到诗头上,何况风瑶月未必便是步德斯的帮凶!
只是风瑶月居然会是步德斯的妻子风羞竹,这事实委实令他难以接受,因此虽然愧疚满怀,却不愿即时就找到诗道歉。再说,这些天来他被前妻岳昭惠搞得焦头烂额、声名狼藉,畅武大楼和市府大楼里里外外的人正幸灾乐祸地看他笑话,当务之急是解决岳昭惠这个麻烦,否则以后休想开展工作。
他强忍着心头的厌恶,苦口婆心、低声下气地跟岳昭惠谈判,最后,按照岳昭惠的旨意,委曲求全地跟她去办理了复婚手续,这才暂时平息了岳昭惠隔三差五歇斯底里的吵闹。
摆平了岳昭惠,杜受的心情稍稍好了些。
这下该找到诗了吧?
偏偏这时澳大利亚投资商来考察城北开发区以及绿色桃园生活城,再加上前几天积累下来的公务,忙得天昏地暗,不用说跟到诗联系,几乎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
还好没日没夜地忙了几天,总算把所有的事情都给搞定。
这天早上上班,正想打电话给到诗约个时间见面,齐晾却又敲门进来说蔡匀刿叫他过去。无奈,只好再次放弃了约见到诗的计划,起身赶去市府。
到了蔡匀刿办公室,见他正在说电话,遂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心里猜测蔡匀刿叫自己会是什么事。正想着,忽地一句话语闯进了耳朵——至于杜受包养情人的事不管是真是假,一律不举不究。不由吓了一跳,拉长耳朵细听,可惜电话那端的说话声音忽又小了,传出话筒后缥缈虚无的再也听不真切,只听得蔡匀刿唯唯诺诺迎合的声音。随即觉得自己这样偷听人家说话太不道德,便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把眼睛看向窗外,心中却忍不住想:“听声音蔡市长是在跟费省长通电话,而且说的是岳昭惠闹腾出来的事。可是,会是谁把事情捅到费省长那边呢?怎么那么恶毒?明明是无中生有的嘛。幸好费省长极力维护自己,否则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这样想着,自然对费醉心生感激,却不知道费醉这个政治娼妓根本就是在演戏。
那天申贤苦叫游哲免暗中调查杜受包养情人的事,游哲免按照殷士赋的旨意,根本查都没查,装模作样折腾一段时间,便做出了一份“举报属实”调查报告,于前天上午递交申贤苦和蔡匀刿。申贤苦看了报告心理大为平衡,心想:“连你一向自命刚直不阿的杜受都逃不过色字,可见真的是英雄难过美人关,我沈某以后也不必再自责了,痛快!”蔡匀刿却大为震惊,觉得事关重大,便建议申贤苦立即向市委书记京辉牟和市长易依竹报告。申贤苦老奸巨猾,假惺惺地为杜受说了无数好话,然后跟蔡匀刿说:“匀刿兄,你是市委副秘书长出身,对京书记的脾性比我了解,又深得京书记的器重,是不是由你去汇报?这样或许还会有转圜的余地,杜受同志纵有千错万错,但他毕竟为我们江壑市的国有企业做出了重大贡献,我们应该为他说说好话。”蔡匀刿见惯了官场里的尔虞我诈,相互倾轧,落井下石,何曾遇见过这么真心维护同僚的市长了?感动得眼睛发热、鼻子发酸,大声道:“好,就由我去汇报。”于是,当下便去找市委书记京辉牟,不巧的是市委书记京辉牟刚刚去了北京,临时主持工作的是市长易依竹。蔡匀刿只好转而向易依竹汇报杜受生活作风的事。这事其实易依竹早有所闻,也曾收到相关的举报信,而且申贤苦早就把他收到的那封举报信给易依竹看过,易依竹历来鄙视此类捕风捉影、立意卑劣的所谓举报,自然半点不信,然而此时听得蔡匀刿汇报的又是杜受抛弃发妻包养情人的事,而且言之凿凿,也不禁有些困惑了,心想:“这事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实难分清,自己可不能草率从事,倘若再次让杜受同志遭受冤屈,那自己这个市长也太无能了!”遂严肃地跟蔡匀刿说:“这事事关重大,关系到一个干部的前途,不能草率行事,据我对杜受同志的了解,他应该不是这种糊涂的人,因此,我必须跟京书记汇报。匀刿啊,你先回去,明天早上你叫杜受同志到我办公室来一趟。”第二天早上八点,蔡匀刿意外地接到副省长费醉的来电,他亲切地问及关于杜受的事,并吩咐蔡匀刿立即把杜受叫到办公室,等下要跟杜受做指示。于是乎,杜受就“恰巧”听到了至关重要的话。
蔡匀刿自然不知费醉深沉的心机,以为费醉是真心保护杜受,毕恭毕敬地聆听着费醉的指示,越听越觉得费醉伟大,能把党“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精神发挥得这么淋漓尽致,庆幸自己运气好极了,又碰到了一位好领导,以后自己倘若碰到什么倒霉事,就不必担心什么人落井下石了!
这边杜受和蔡匀刿满怀敬仰之情,那边费醉心中也不禁暗自得意,他觉得自己高明极了,心想:“我这种冠冕堂皇、滴水不漏的做事策略就是孔明在世恐怕也做不到!”嘴里依旧高屋建瓴地跟蔡匀刿做着指示。如此这般说了许久,觉得目的已经达到,无需再浪费口舌,遂道:“好了,你就按我的指示去办,杜受同志那边你去开导他,我就不跟他说电话了,免得他以为我在庇护他,听到没?”
蔡匀刿赶忙说:“听到了,听到了!”
费醉满意地道:“好,那我就放心了,以后有什么事直接向我汇报,不要有什么顾虑。”说完,挂断了电话。
蔡匀刿依依不舍地放下电话,心潮翻滚地回味了一会费醉的指示,抬头定定地看着杜受,感慨地道:“杜受同志,我们都不该辜负费省长的期望啊!”
杜受正自怔怔出神,闻声一愣:“什么?”
蔡匀刿道:“我是说,我们应该严格要求自己,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不要辜负费省长对我们的期望!”
杜受赞同道:“说的是。”
蔡匀刿诚恳地道:“杜受同志,你是个做大事的人,千万不要因为一些小节问题而抱憾终身,要知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条法则对你并不适用!”
杜受感激地道:“谢谢。”继而双眼直盯着蔡匀刿的眼睛,真诚地道,“蔡市长,我可以以我的人格向您保证,所谓的夺人妻子、包养情人的事绝对是无中生有,我杜受再差劲也不可能那么卑鄙下流,我只能跟您说——我问心无愧。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还是将来,我都不会辜负费省长和您的期望!”
“那就好,”蔡匀刿颔首微笑道,“记住你自己说的话。”
杜受郑重地点了点头。
“哦,对了,”蔡匀刿道,“费省长说,他看了你递交省委政研室的《江壑市国有企业创新经营研究报告》,觉得你写得很到位很深刻,这一两天会抽个时间专门来江壑听你汇报。”
“什么时候来?”杜受喜道,“这可太好了!”
蔡匀刿道:“还有,费省长打算把绿色桃园生活城树立成一个典型,你赶快总结一下发展……”话还没说完,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转口道,“差点忘了,易市长要找你谈话,你马上去见他。快去,快去!”
杜受心知所为何事,告辞而出,快步向易依竹办公室走去,到得门口的时候,碰见易依竹的秘书万贾出来,遂微笑问易市长在吗?万贾点头说在的,正在等你呢,你快进去吧。说完替杜受开了门。杜受也不客气,迈步进了办公室。
易依竹见杜受来了,热情地招呼他在沙发坐下,正想起身走出办公桌,桌上的电话突然叫了起来,对杜受说了句,“你等一下。”接起电话,大声道,“我是易依竹,请问有什么事?”
只听得一个愤怒而又焦躁的声音急促地道:“尊敬的易市长,我要投诉,我要抗议,你们中国人太不可思议了,我只是出于同情出于人道,收留了一个流浪的女孩,可周围的邻居都指责我破坏了花园的安宁,还说什么香之榭花园是高尚住宅,收留一个流浪的女孩玷污了花园的高贵。他们怎么可以这样想?我对你们中国人实在太失望了!”
易依竹听出来了,打电话的是江壑市外语学院的教授修瑟夫人,赶忙道:“修瑟夫人,请您先别着急,也请您放心,有什么事我会为您解决的,请您慢慢说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修瑟夫人大声道:“尊敬的市长先生,事情是这样的,前天中午我回家的路上,看见一群小孩正在殴打一个可怜的女孩,就上去制止了他们,我想送女孩去医院,可那女孩说什么都不去,要送她回家,她又说没有家,我怕那女孩再被人欺负,就带回了家。头一两天还好好的,可今天早上管理人员带着很多花园的居民来我家跟我说,大家都抗议我收留那女孩……”说到这里,修瑟夫人伤心得说不下去。
易依竹一听只是这种小事,松了口气,满不在乎地笑道:“修瑟夫人,我还以为是您自己出了什么大事,吓了我一跳,原来就这事啊,您放心,这事好办,我马上派人把女孩送到救助站去,不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吗?”
修瑟夫人说话声音很大,杜受在旁听得一清二楚,没想到自己开发的楼盘里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而且还是在一个外国人面前,只觉脸颊发热,羞愧不已,恨不得一巴掌拍醒那些自以为高贵的人。接着听得易依竹那样回答,觉得很是不妥,想要出言阻止,可张了张嘴巴,却不知怎么说才好,只得满脸期盼地看着易依竹,希望他的无心之言不要火上浇油,越发触怒善良的修瑟夫人。
果然,修瑟夫人听了易依竹的回答,气得浑身直发抖,愤怒地道:“尊敬的易市长,您一点也不值得我尊敬!难怪有那样的中国人,因为有您这样没有人道的市长!我不想跟您说话了,再见!”说完,气呼呼地挂断了电话。
易依竹虽然清正廉洁、勤政为民,但一直以来除了偶尔的疙瘩,几乎都是顺风顺水,从来没有体味过底层贫民的疾苦,非常缺乏切肤之痛的对比,再加之当今社会权钱至上的风气的熏陶,不知不觉就养成一种贫富尊卑的观念,可谓是根深蒂固,因此听了修瑟夫人的话,根本无法理解她的心态和心情,拿着电话愣住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看着杜受摇头道:“这个修瑟夫人脾气也太大了,我是好心帮她解决问题,她怎么反而怪起我来了?真是莫名其妙!”
杜受想了想,道:“易市长,修瑟夫人来我们江壑市有二十年了,为我们江壑市培养了不少专业的翻译人才,是我们市的荣誉市民,我想,您是不是派个代表代表您去慰问一下她比较好?一则对她的善举……”
“不就是一件小事吗?派个人把那女孩接出来就是了。”易依竹打断杜受的话道,“你还是抓紧时间准备准备《国有企业创新经营研究报告》和《绿色桃园生活城项目经验总结》这两件事,费省长可是点名要听你汇报的。”
杜受心里很是不安,却不好当面违逆易依竹的意思,心想:“毕竟是发生在自己楼盘里的事,不如晚上去找修瑟夫人道个歉。”遂道:“那……我出去了。”
易依竹说好,送杜受出了门口。
杜受一回到集团公司办公室,便即拨了修瑟夫人的手机,却已关机,拨了她家里的电话,没人接听,打到学院,又说修瑟夫人早上没来。无奈,只要先忙其他的事。静静坐着思考了一会,起身到文件柜里取出厚厚的一叠国有企业研究相关资料,回到办公桌前坐下,认真翻阅起来。
就在这时,齐晾轻手轻脚走进来说:“杜总,毕剑求见。”
杜受说:“我正想找他呢,快请他进来。”
齐晾转身出去,片刻之后便带着毕剑走了进来。
毕剑一见杜受,立即伸手握住杜受的手,摇着,亲热地道:“杜总,你看你,整天为国为民,才几天不见就瘦成这样!回头我叫人给你送些保健品来,好好补补。”
杜受淡淡一笑,道:“谢了,暂时还不需要,等需要的时候我会通知你。”看了毕剑一眼,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毕剑恭敬地道:“也没什么事,就是去美国走了几天,回来当然应该来看看你。”
“你没事我可有事,”杜受道,“省里打算把我们的绿色桃园生活城树立成全国性的示范小区,我想请你回去帮我做一分详细的规划发展报告,如何?”
“好极了,好极了!”毕剑喜出望外,“杜总您真是太关照我了,毕剑我感激不尽!”犹豫了一下,道,“只是,这规划发展报告政治上我怕把握不好,能不能……”
“我叫齐晾去帮你,这样可以了吧?” 杜受道。
毕剑忙不迭道:“可以了,可以了。”转身握住齐晾的手,挤眉弄眼地道,“齐秘书,这下我们可要紧密合作了,呵呵。”
“毕总,你这话说的不周全,”齐晾一本正经地道,“我们一直以来可都是紧密合作的!”
杜受哪里知道毕剑和齐晾是话中有话,自不在意,把手一挥,道:“那你们赶快去落实吧,记住,我只给你们一天半的时间。”
毕剑和齐晾领命而去。
他们一走杜受便打电话把办公室主任叫了进来,跟他说我要到16搂的小会议室亲自草拟一个汇报资料,不想别人打搅,除非有什么大事要事急事,否则不要来找我。办公室主任开玩笑说杜总您就是喜欢自己动手,长此以往秘书们可要失业了。杜受说没办法,这是我的习惯,我只是想一边写一边思考,这样可以拓展自己的思路,倒不是想夺秘书的饭碗。办公室主任哈哈一笑,说杜总您放心好了,我一定给你挡出个安静的世界。杜受说那就谢了,拿着资料去了小会议室,全神贯注地写起报告来。中午也没去食堂吃饭,简单吃了盒泡面,一直忙到下午五点,总算把原先洋洋五万余字的《江壑市国有企业创新经营研究报告》精简成八千余字的《江壑市国有企业创新经营简析》,又逐句逐字地审读了两遍,觉得该说的要点都说了,该提的问题都提了,所有的观点和诘问也都包容了进去,费省长听了这样精炼深刻的汇报,一定会有所触动,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收拾资料回到办公室。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一屁股坐下,闭目养了一会儿神,心想:“是先给到诗打电话呢还是先找修瑟夫人?还是先找修瑟夫人吧,到诗那边反正都拖这么久了,也就不必急于一时。”不再犹豫,抓起电话拨了修瑟夫人的手机。这回通了,高兴地道:“修瑟夫人吗?您好!我是香之榭花园的开发商杜受啊,您还记得我吗?首先我要代表畅武集团感谢您的好心和善良,其次我要为香之榭发生的事向您道歉。还有,您现在有空吗?我想过去看望那个女孩。”
修瑟夫人显然还在生气,语气生硬地道:“你们中国的‘公仆’高高在上,什么‘三个代表’都是嘴上的功夫,实际上根本就没有把贫民放在心里,我可不想见你们!”
杜受惭愧地道:“您说的对。正因为如此,所以中央领导才会坚持不懈地宣扬‘三个代表’的伟大意义。如果我们的党政官员和公务员都能够真正体会到‘三个代表’的深刻内涵,那我们就不必一而再、再而三地学习‘三个代表’了。所以,在这种时候,我们特别需要您的指点和帮助。尊敬的修瑟夫人,我真诚希望能当面听听您的教诲,您能给我这个机会吗?”
修瑟夫人犹豫了一下,终于点头道:“那好吧。不过,我现在有点事要出去一下,晚上七点我在家等您,您看行吗?”
杜受当然没有意见。
放下电话,下楼去集团大厦附近的小餐馆吃了晚饭,然后到江壑宾馆散了一会儿步,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动身赶往香之榭花园,六点五十五分,到了修瑟夫人家门前,稍稍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按响门铃。
片刻之后,门开了,现出修瑟夫人雍容优雅的身形来。
杜受礼貌地道:“修瑟夫人,您好,很高兴见到您。”
修瑟夫人微笑道:“尊敬的杜总,我们又见面了!请进,请进!”说着动作优美地做了个请的姿势。
杜受说:“谢谢!”跟着修瑟夫人进了房间,到客厅坐下。
修瑟夫人倒了杯饮料递给杜受,杜受伸手接过,喝了一口,放在茶几上,抬头左右张望了一下,问:“我能看看那女孩吗?”
修瑟夫人歉意地道:“对不起,她刚刚吃了药,睡着了。”
“能告诉我她的家庭住址和姓名、年龄吗?”杜受问。
修瑟夫人叹息道:“我也不知道啊,她还没安定下来,什么也不肯告诉我,我只知道她年龄大概二十岁左右。”
杜受哦了声,想了想,道:“修瑟夫人,真的非常感谢您收留了那女孩,您给周围的居民做出了表率,他们应该感到惭愧,是他们玷污了香之榭花园的尊贵,而不是您。我将提请市委市府以这件事为契机,开展公民的道德教育活动,让他们向您学习什么才是真正的高贵。”
修瑟夫人高兴地道:“这才好,这才好。”
接着两人随意地聊了起来。
聊着聊着便聊到了人性和社会的问题,修瑟夫人毫不留情地批评了当前中国社会信用和道德普遍缺失的丑陋现象,她说:“一个诚信的社会,她有一个必然的基础,那就是人性和善良的普遍性,在这样的氛围里,人们对于一件控诉罪恶的第一反映是——宁肯自己上当受骗,宁肯自己受到伤害,也要相信别人,因为,大家都生怕自己错过帮助别人的机会,错过为正义公道呐喊的机会。在这样的社会里,一个人就算是遇到再多的苦难、受到再多的冤屈,也不会感到孤独、感到无助。而在一个诚信普遍缺失的社会里,人们的第一反映则是——宁肯伤害别人、冤枉别人,甚至为始作俑者推波助澜,也不肯稍稍放弃一下自作聪明、自以为是、明哲保身的劣根性。在这样的氛围里,如果一个人遇到苦难受到冤屈,那他必将阅尽人情冷漠、世态炎凉的卑劣!这时候的他,是孤独而无助的!在这样的社会里,道义、善良等美丽的人性都只是一种可望而不可及的奢侈品。尊敬的杜总,您认为您的社会是前者还是后者?我想,您是最有资格回答这个问题的。”说着,目光明亮地看着杜受。
这话说到杜受的心坎里了。
很显然,修瑟夫人非常了解杜受的遭遇,在为他抱不平。
可是,就这样一个简简单单的问题杜受却无法回答,不能回答,也不敢回答。
从他自身的体会来说,他只能回答说是后者,然而作为一个党的干部,作为江壑市最大的综合性国有企业的法人代表、总裁和党委书记,他能这样否定自己存身的社会吗?那不是等于批评党和政府的领导是错误的吗?而且,在内心当中,他也宁愿相信,自己的遭遇只是极个别的例子,只是由于作奸犯科之人太过猖狂,而致使正义的力量显得有些薄弱罢了。但他也没有强词夺理地为党、为政府、为社会、为国人辩护,只是心平气和地把半阕亭的传说跟修瑟夫人详细讲述了一遍。
修瑟夫人素来景仰中国悠久的历史文化,曾花了十余年的工夫深入研究,是个地道的中国通,但却从来没有听过半阕亭的故事,而且这个动人的故事就是发生在自己所生活的城市里,顿时倾慕不已,要求杜受马上带她去半阕亭瞻仰考证。
杜受刚刚一说起半阕亭的典故,脑海里便情不自禁注满风瑶月的名字,内心深处残余的一点怀疑一点怨恨霎时消失无踪,恨不得立时便处身于半阕亭的怀抱之中,好体会风瑶月的美丽人性。因此,对于修瑟夫人的要求当然不会拒绝,抚掌高兴地说:“我们想到一块去了!”
两人当即动身,驱车直奔半阕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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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11-13 16:09:4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20章  心痛



杜受的车技不错,一路行云流水,很快便到了拇指湖西渡口大门。
修瑟夫人兴奋地叫道:“到了,到了!停车,停车!”
杜受微笑道:“别急,离半阕亭还很有些路呢。我知道有一条小路,可以直接开到附近。”说着一踩油门,飞快地开上了右边的一条小路,左拐右弯,上下起伏,奔驰了十几分钟时间,在一个清香弥漫的草坪上停了下来。
修瑟夫人迫不及待地问:“到了吗?到了吗?”
杜受伸手往不远处一指:“近在眼前。”
两人下了车,小跑着来到半阕亭跟前。
修瑟夫人借着皎洁的月色和迷蒙的霓虹灯光,绕着半阕亭走了一圈,嘴里一边惊叹着,一边埋怨自己孤陋寡闻,居然连这么美妙的建筑,这么绝佳的景点都不知道。
杜受笑道:“这也怪不得您啊,一来这里实在太过偏僻了,二来记载半阕亭传说的文字几乎没有。您知道吗?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半阕亭典故的呢!”
修瑟夫人有些不信地看着杜受,问:“您说真的吗?”
杜受认真地点头,道:“真的。”
修瑟夫人伸手抚摸着柱子的花纹,又问:“那么,您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杜受却不回答,转身走进了半阕亭,倚着阑干坐下,静静地望着湖波浩淼的拇指湖,心里默念着风瑶月的名字,想起了那次无意中的邂逅:“那时大家在一起一边欣赏美丽景色,一边谈天说地,是多么的惬意啊,到诗还说第二天要带点点和她的女儿种蝶去放风筝呢,只可惜当时自己和到诗一样,都是有眼不识泰山,面对着苦苦寻觅的人儿却不知道,今晚的夜色这么美妙,老天能不能再安排一次奇妙的邂逅呢?!”
修瑟夫人等了会没听到回答,拔脚走到杜受身边,恳切地道:“杜总,请您告诉我好吗?您是怎么知道的呢?我想记录下来作为研究资料。”
杜受回头看着修瑟夫人,歉意地道:“哦,对不起,我光顾着自己回味了。”请修瑟夫人在石凳上坐下,清清嗓子,把风瑶月的事一五一十毫无保留地跟她说了。
修瑟夫人听得瞪大了眼睛,双手紧握,放在胸前,惊叹道:“哦,上帝啊,风瑶月就是您派来拯救人类灵魂的天使!我太喜欢她了!”抓住杜受的胳膊,恳求道,“杜总,哪天您去见风瑶月一定带上我行吗?我真的很想很想跟她交个朋友!我还想跟她拍一张合影,带回美国告诉我的宝贝女儿——妈妈跟中国的天使合影了!”
杜受听了修瑟夫人的话,心里舒服极了,赶忙答应:“好的,好的,到时一定叫上您。”
修瑟夫人想象了会,记起杜受所说的那半阕《踏莎行》,忙问:“杜总,您说的石碑在哪呢?请您带我去看看。”
杜受笑道:“您刚才不是看见了吗?就是亭子左前方的那个石碑。”
修瑟夫人回头看了一眼,果真看见了一块屹立的石碑,遂转身跨前两步,跳下台阶,快步来到石碑跟前,蹲下身子,认真细看着碑上的文字,遗憾的是,同到诗一样,也是一个字都看不懂。转头叫道:“杜总,不好意思,上面的文字我看不懂,请您帮忙解释一下行吗?”
杜受应声上前,比划着碑上篆字,一字一句地解说给修瑟夫人听。
饱读中国古典诗词的修瑟夫人此时就像一个虚心求学的小学生一样,一边认真听着,一边不停地点头赞叹,心中充满了神往的情愫。
很快,杜受解释完了碑上所有的词句。
修瑟夫人却意犹未尽,连声追问:“下半阕呢?下半阕呢?”
杜受道:“下半阕那书生没写呢,所以才叫半阕亭。”
修瑟夫人不肯相信,说:“这可不一定,说不定附近还有一个石碑呢,我找找看。”
杜受也不阻止,提醒道:“请您小心些,可别摔倒了。”回到亭里坐下,目光跟随着修瑟夫人四周搜寻的身影不停转动。
修瑟夫人绕了一圈,却无所获,不由大为失望,站立着琢磨了会,忽然想:“会不会在湖边呢?说不定被湖水淹没了。”信心又起,走到湖边沿岸低头查看,蓦地,发现湖里飘浮着一个人,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睁大眼睛定睛细看,确然无疑,就是一个人,吓得尖叫起来。
杜受大吃一惊:“怎么了?怎么了?”飞快地奔到修瑟夫人身边。
修瑟夫人拼命指着底下的湖面:“有人,有人,有人掉到湖里了,快去救他。”说着醒悟过来,也顾不得害怕了,扑通一声跳进湖里。
杜受紧跟着跳了下去。
湖水不深,还不到两人的腰部。这样的深度也会有人溺水?
两人来不及想些什么,走前两步,抓住了飘浮的人,一齐伸手把他的头给托了起来。天,居然是一个年轻的女人,而且竟然是风瑶月!
杜受惊得魂飞魄散,差点晕厥过去,大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他们对风瑶月下手了!”悔恨交加,悲切地叫道:“风瑶月,风瑶月……”
修瑟夫人听得落水的女人就是风瑶月,惊诧莫名,赶忙跟杜受合力把风瑶月抬上了岸。
杜受胆战心惊地摸了摸风瑶月的脉搏,根本感受不到任何轻微的跳动,急声叫道:“风瑶月,风瑶月!你醒醒,你醒醒!”
修瑟夫人稍微镇静一些,一把推开杜受,俯身给风瑶月做起人工呼吸,可忙了老半天也不见效果。
杜受心想:“还是赶紧送医院,要不然就来不及了。”弯腰背起风瑶月,撒腿就跑。
修瑟夫人慌忙跟上……
事情有时就是这么的巧,他们刚走没多久,单思楚便沿着另外一条小路来到了半阕亭。
她左看看右看看,没发现什么异状,自言自语道:“奇怪,刚才不是有人在叫风瑶月吗?怎么没人?难道自己听错了?”仰头对着星光灿烂的夜空深深吸了口气,缓步走进半阕亭,盈盈在石凳上坐下,静静地看着波光闪闪的拇指湖,倾心感受着万般物事静谧的美丽。可没过多久,心中便即烦躁起来,懊恼地想:“要不要这样做呢?要不要这样做呢?如果这样做了,那么一切就真的无可挽回了!可是,他,他……”一想起自己生命垂危的时候到诗看都不来看望自己,心肠顿时硬了起来,鼻孔冷哼一声,心道:“既然你无情,就不要怪我心狠,就是要报复你,就是要报复你!”不再犹豫,掏出手机拨了到诗的号码,片刻之后,手机里传出到诗的欣喜清朗的声音:“楚楚,我到歌舞团大门口了,你快出来吧!”
单思楚稍稍一愣,不解地道:“不是说来半阕亭么?你跑到歌舞团去干吗?我都到半阕亭了!”
到诗惊讶地道:“天哪,你都到半阕亭了!我还想接你一起去呢!”
单思楚不满地撇撇嘴道:“你又没说去接我。”
“楚楚,这还用说么?我当然要到歌舞团接你的,我不跟你说清楚,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到诗深情地道,“楚楚,你猜猜,诗哥给你买了什么?”
“好了,别说了,快点赶到半阕亭来吧!”单思楚不耐烦地道,“半个小时之内你不到,我可就走了!”
到诗慌忙道:“好,好,半个小时内我保证赶到。”
单思楚鼻孔哼了一声,啪地合上了手机。静坐片刻,调整了一下心情,接着拨通申贤苦的手机,甜腻腻地道:“申市长,你快到了吗?楚楚好想好想马上见到你耶!”
其时申贤苦正在赶往半阕亭的路上,只剩不到百米的距离。
他一听单思楚嗲里嗲气的声音,骨头都酥软了,连声道:“马上就到,马上就到!”随即语无伦次地说,“楚楚,真是太好了,我太高兴了!原来你没有怪我,我一直担心都担心得要死!”
单思楚嗔道:“瞧你说的,楚楚又怎么会怪申市长呢?他可是楚楚的幸运神呀!”
申贤苦道:“真的吗?那我就一辈子做楚楚的幸运神,日日夜夜守护着楚楚。”
单思楚腻声道:“申市长,你可别骗我哦,要不然楚楚真的不理你了!”
申贤苦信誓旦旦地道:“楚楚,你放心,我就是骗尽天下所有的人也绝不会骗你,我发誓!”
就这样,申贤苦不知羞耻地通过无线声波深情款款地跟单思楚说着情话,心摇神曳间,便到了半阕亭,眼见朦胧夜色中单思楚婷婷玉立的身形,惊喜地冲上前去,双手一圈,把单思楚柔软的躯体搂进了怀里,下巴紧贴着单思楚的额头磨蹭着,嘴里喃喃而道:“楚楚,楚楚,我可想死你了,你知道吗?那天你跑了以后,我无时无刻不想念你,做梦都想着你!”
单思楚猛地挣脱申贤苦的怀抱,退后两步,似笑非笑地看着申贤苦,娇声道:“你就会哄人,我才不信呢!如果你真的对楚楚好,那你必须帮楚楚做一件事!”
申贤苦摆出一副英雄气概,朗声道:“别说一件,就是千件万件,只要是楚楚的吩咐,我都保证实打实地做到!”
单思楚道:“我也不要千件万件,我只要你帮我拿到旅游天使大奖赛的总冠军!”
申贤苦惊讶地问:“咦,以前你不是只要求一个单项冠军吗?”
单思楚把身子一扭一转,给了申贤苦一个冷漠的后背,生气地道:“还说呢,还说呢,什么千件万件,我只说了一件你就做不到!”
申贤苦赔笑道:“楚楚,你别生气,我不是这个意思!真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既然你想要这个总冠军,我当然责无旁贷帮你弄到!”
单思楚转怒为喜,回过身来扑进申贤苦的怀里,腻声道:“市长哥哥,你真好!”
申贤苦的骨头又软了,全身忽地燥热,胯下某个东西不识时务地探头探脑起来,但他毕竟是身居高位的常务副市长,虽然沉迷于女色,但自制能力总还是比常人要好些,勉强克制住汹涌翻滚的欲望,双手捧着单思楚娇艳的脸庞,认真地道:“楚楚,为了你的总冠军,有一件事你一定要摆平,好吗?”
单思楚何等聪明,立时便明白了申贤苦的顾虑,眯着凤眼,媚笑道:“市长哥哥你尽管放心好了,不就是一个狗屁到诗么?我随随便便就可以彻底打垮他的意志,让他从此颓废下去,看他还敢不敢来找我市长哥哥的麻烦!”
申贤苦却不敢乐观,提醒道:“楚楚,现在是非常时期,新任副市长蔡匀刿可是市委书记京辉牟的心腹,如果到诗闹将起来,肯定会惊动杜受,惊动杜受就等于惊动蔡匀刿,蔡匀刿如果反映到京书记那边,那不要说楚楚的总冠军了,恐怕连你市长哥哥的乌纱帽都将不保!”
单思楚跺脚娇嗔道:“我不来了,市长哥哥都不相信楚楚!”
申贤苦柔声哄道:“楚楚,我的宝贝,你别生气,市长哥哥这么小心可都是为了楚楚你好啊!倘若市长哥哥丢了乌纱帽,那还怎么帮楚楚拿到总冠军呢?”
单思楚踮地脚跟吻了一下申贤苦的嘴唇,说:“市长哥哥,你放心,楚楚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的。你不知道,楚楚太了解到诗了,他根本就是外强中干的傻瓜、懦夫,他的弱点楚楚一清二楚!楚楚保证很快就可以把他彻底搞定,让他从此提都不敢提楚楚和你的名字。再说,我们之间的事情跟他又有什么关系?楚楚才不睬他呢!”
申贤苦见单思楚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这才放下心来,接着色心大动,兴奋地想:“从来没在荒郊野外做过爱,不知会是什么滋味……幕天席地的,肯定是妙不可言,别有一番刺激。对,抓住时机搞上一回。”一双魔爪热切地伸进了单思楚的胸部揉搓着,热烘烘的嘴巴在单思楚脸上,脖子上乱啃乱吻。
单思楚不堪承受地呻吟了一声,正欲婉转迎合,忽然想起到诗很快就要到了,如果这时候在亭子里翻天覆地,说不定他远远看见,还没看清是谁,就转身跑开,那自己的心机不就白费了吗?这样可不行,一定要让他看得清清楚楚,才好刺激刺激他!于是勉力抓住申贤苦的魔爪,道:“市长哥哥,你别急啊,这里正对着来路呢,万一让别人看见了怎么办?”
申贤苦喘息着问:“那怎么办呢?”
单思楚左右查看了一下,拽着申贤苦躲到亭子后边阴暗的角落,偎着申贤苦坐下,一边跟他摸摸捏捏,一边紧盯着来路,心情激荡地等候着到诗的来临。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划破了夜空。
申贤苦和单思楚齐齐吓了一跳,看着对方异口同声道:“你的手机。”
“市长哥哥,我们心有灵犀耶!”单思楚咯咯笑道,“不过,楚楚的铃声可不是这样的,应该是你的。”
申贤苦顿时紧张起来:“不对,不对,不是我的铃声。啊,有人来了!”兔子般跳了起来,拔脚往外就逃,可刚逃出两步,就被单思楚死死拽住,只得心惊胆战地停了下来,缩头缩脑地四处查看。
那手机铃声似乎看透了申贤苦的虚伪本质,叫得更加欢快更加起劲了。
单思楚心道:“肯定是到诗来了。”
想象着等下刺激到诗的情景,脸上不由浮现出报复的快意。可眼光搜寻了会,却不见人影,觉得有些奇怪,侧耳倾听了会手机铃声,发现声音是从湖边传来的,抬手指着岸边娇滴滴地道:“市长哥哥,是那边发出的声音耶,肯定是刚才有人来玩弄丢了手机。”
申贤苦认真听了听,果真,铃声是从湖畔传来的,心神大定,嘿嘿干笑道:“真的是那边在响,真的是那边在响!呵!呵呵!”
单思楚狠狠地拧了一下申贤苦的胳膊,骂道:“还笑?!哼,有色心没色胆!”
申贤苦痛得“哎哟”一声大叫,拱手求饶道:“楚楚宝贝,楚楚女王,楚楚奶奶,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最后一个“啊”字还来了个京剧的腔调,逗得单思楚笑弯了腰。
手机仍旧拼命地叫着,或许是叫得太久了的缘故吧,竟然有些声嘶力竭的样子。
单思楚拍了一下申贤苦的手臂,命令道:“市长哥哥,你下去把手机捡来。”
申贤苦乖乖地跳下台阶,寻着声音,很快便找到了手机,弯腰捡了起来,随意看了下屏幕,不由睁大了眼睛:“这不是杜受家里的电话号码吗?是他打来的?他打电话找谁?这又是谁的手机?难道……难道是杜受的?”顿时兴奋起来:“刚才他来过这里?对,对,有这可能!”脑中灵光一闪,眨眼间便想好了一个捉弄杜受的绝妙主意。急忙回到亭里,把手机递给单思楚,吩咐道:“楚楚,你来接听,如果是一个女人找杜受,你就说你是风瑶月,说杜受正在洗澡。如果不是,那就随你说什么。”
单思楚惊讶地道:“怎么,这手机是杜受的?”
申贤苦道:“大有可能。”
单思楚不解了,问:“那你带回去还给他就是了,为什么要我那样说?”
申贤苦看了看手机,着急地道:“楚楚,你就按我说的做!快,快,要不断了就迟了!”
单思楚白了申贤苦一眼,接通手机,甜甜地道:“喂,你好!”却没回音,正觉奇怪,蓦地手机里钻出一串刺耳的声音:“你是谁?你是谁?杜受呢?杜受呢……”
单思楚吓了一跳,对申贤苦眨眨眼睛,依旧甜腻腻地道:“我是风瑶月啊,杜哥哥正在洗澡呢,你是谁呀?有什么事吗?没事不要来打搅我们好吗?”
话音未落,便听得手机那边愤怒地尖叫起来,高分贝的声音凶狠地冲将出来,差点没把单思楚的耳膜给震裂。单思楚“哎呀”一声,慌忙把手机合上,痛苦地揉着耳朵,瞪眼看着申贤苦埋怨道:“都怪你,害得楚楚耳朵都被叫聋了,痛的要死!”
申贤苦见自己料事如神,呵呵直乐,得意非常地对单思楚说:“这下杜受可又要听听河东狮吼了!哈,哈哈!”
单思楚却不理申贤苦,心下奇怪地想:“到诗怎么还没到?”取出手机拨了到诗的号码,立时便通了,只听到诗说:“楚楚,我马上就到了,最多两分钟。”
单思楚大喜,说:“好。”生怕申贤苦听到,赶紧挂断了电话。
申贤苦问:“给谁打电话?”
单思楚撒娇道:“不告诉你!”拽着申贤苦躲到阴暗处,抱住申贤苦,脑袋探出他的肩膀紧张地盯着小路,不一会儿,便见一个人由远及近,渐渐走了过来,心道:“真的来了。”脑筋一转,扳下申贤苦的头,双手紧紧地捂住他的耳朵,鲜嫩的香唇狠狠地印在他的嘴上,热切地亲吻了起来。
申贤苦哪里知道单思楚的用意,还以为是美人情重,情欲顿起,搂紧了单思楚的细腰,痴痴迷迷地纠缠了起来。
来人正是到诗。
想着立马就可以见到思之念之的心上人,心甜如蜜,一边深情地呼唤着:“楚楚,楚楚,楚楚!”一边快步走上台阶,进了半阕亭,却不见单思楚,不由紧张起来,赶忙四处找寻,忽地看见亭子后边有一个臃肿的人影嗯嗯呀呀地晃动着,走近一看,居然是单思楚跟一个男人在接吻!
到诗目瞪口呆,只觉心脏阵阵刺痛,双脚发软,站也站不稳当,踉跄了两步,伸手无力地扶着柱子,艰难地喘息着。
单思楚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大是兴奋,愈加起劲地跟申贤苦亲吻,鼻孔故意大声呻吟着,抽空还腾出嘴巴腻声叫道:“市长哥哥,市长哥哥!来呀,来呀!楚楚受不了了,楚楚受不了了……”
到诗哪里经受得住这样的刺激?所有美丽的梦想霎时间全都轰然破碎,凄厉地惨叫一声,转身落荒而逃。
申贤苦哪里知道在这紧要关头偏偏又出现不可思议的变故,惊得六神无主,七魂出窍,目瞪口呆地盯着单思楚,全身都僵死了。
而单思楚眼看着到诗跌跌撞撞渐渐远去的背影,不禁快意地咯咯狂笑,可没笑几声,笑声忽地卡住了,莫名地竟从内心深处迸发出无穷无尽的悲伤和愧疚,哀号数声,继而泪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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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11-13 16:10:0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21章  狭路相逢



殷士赋这些天得了重感冒,一直在毕剑的望月楼修养,白天足不出户,晚上看书看电视,早上则都睡得很迟。
这天早上十点,刚刚爬起床,迷迷蒙蒙的还没完全清醒,便接到了齐晾的电话。
齐晾压着嗓门,兴奋地说:“老大,昨天晚上杜小子偷偷跟风瑶月在半阕亭幽会,结果风瑶月一不小心掉进了拇指湖,差点淹死了,若不是及时送到医院抢救,现在肯定早就一命呜呼了,哈哈!”
殷士赋一听这天大的好消息,登时清醒,霍地跳将起来,惊喜地连声问:“你说什么?消息可靠吗?真有这回事?”
齐晾低声道:“现在风瑶月还躺在医院里呢,我亲眼看见了,还昏迷不醒。”
殷士赋这才信了,正欲欢呼,可转念一想又觉不大对劲,质疑道:“你肯定搞错了,这几年拇指湖淤积得厉害,就算是湖中心,最深也不过一米五,湖边的深度我看只有一米不到了,怎么可能会溺水呢?何况杜小子的水性在我们国有企业里可是数一数二的,我看就算风瑶月真的是掉进了拇指湖,顶多也不过喝上几口湖水而已。”
齐晾一想也对,搔搔脑袋,困惑地道:“可是,风瑶月真的是掉进拇指湖差点淹死了啊,抢救了一整夜才抢救过来的……”
殷士赋沉吟半晌,断定道:“我看,这里面肯定有名堂!”顿了口气,“且不管他们搞什么名堂,你想方设法探听一切信息,然后尽快告诉我,知道吗?”随即问,“是哪家医院?你现在在哪?”
齐晾道:“同心医院。我现在就在同心医院。”
殷士赋道:“哦,那好。”想了一下,严肃地道,“齐兄弟啊,请你听清楚了,现在是非常时刻,还难说是不是杜小子在设什么陷阱,在真相未明之前,你在那边千万不要胡乱说话,除了我之外,更不要把关于杜小子和风瑶月的消息告诉任何人,唯一要做的,就是老老实实地做好杜小子的秘书,全力以赴帮他把事情处理好!”
齐晾糊涂了,想不明白这样好的机会殷士赋为什么不好好利用,还要自己全力以赴帮助杜受擦屁股,难道是重感冒弄坏了脑子?小心翼翼地问:“老大,您是不是说反话?”
殷士赋笑骂:“什么反话,我说的都是真话实话!”
齐晾兀自不敢相信:“可是……”
“什么可是不可是的,”殷士赋打断齐晾的话,“你啊你,就是喜欢胡乱猜想。”生怕齐晾不明白自己的用意,仍按以前的方法和策略行事,那非但办不好事情,恐怕还会弄巧成拙,遂推心置腹道,“齐兄弟啊,我一直把你当作自己的小弟来看待,因此,有些心里的想法也就不瞒你了。我是想,杜小子的脑袋虽然不大灵光,但凭他的智慧,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让人设计,就算是傻瓜,他也会吃一堑长一智。因此,我断定所谓的风瑶月溺水之事必定是一个阴谋,在兵法上这叫示弱,目的是麻痹我们,让我们以为他现在正焦头烂额,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来对付我们,然后趁我们麻痹大意的时候,全力出击,给我们以致命的打击!当然,我这担心也有可能是多余的,但不管怎样,以目前的局势我们都应该采取守势,非到万不得已的时刻,绝对不可以主动出击!你放心,我这绝对不是打算跟杜小子妥协,我们跟他之间永远都是势不两立的敌人!只是为了保证我们能够永久不断地升官发财,往后不论做什么事都必须遵循‘欲取姑与,韬光养晦;借力打力,曲线运动。’这十六字方针!”顿了口气,继续道,“这么说吧——就算是做好事吧,这一次,你就尽心尽力帮帮杜小子好了!齐兄弟,你明白吗?”
老实说,能侍奉杜受这样洁身自好、清廉如水的能人,齐晾内心里也常常觉得幸运,可是,为了报恩和义气,却不得不时时拉扯杜受的后腿,每当夜深人静良心发现时,也会感到心灵不安,不止一次想:“假如自己能踏踏实实做个杜受的秘书那该有多好啊。”可叹世事无情,总是无法如愿。此时听了殷士赋的话,还真的有些欢喜,心想:“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只要能让自己真心实意地为杜总做一点实事,那就是对自己最大的恩惠!”感激地道:“老大,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尽全力帮杜总处理好事情!”话一出口,醒觉自己这么说话大是不妥,赶忙哈哈一笑,拍马屁道,“老大,您的见识太好太妙太不同凡响了,简直空前绝后,比诸葛亮还诸葛亮!”
“有你这么形容的吗?”殷士赋呵呵乐了,“比诸葛亮还诸葛亮,有这么说的吗?”
“没办法,没办法!”齐晾道,“老大的见识非同凡响,那小弟的赞美之词也只好非同凡响了,否则怎么配做老大的小弟?呵呵。”
在以往的相处中,齐晾不知对殷士赋说过多少阿谀奉承的话,但从来没有像今次这样说得恰到好处、精妙绝伦。殷士赋听得舒爽至极,忍不住又是一阵大笑,也许是太过激烈了,忽然呛住了喉咙,猛烈咳嗽了起来,可笑声却无法停歇,只得一边咳嗽一边大笑,片刻之间便弄得涕泪满面。这时若有不知情的外人看见殷士赋这个样子,肯定会以为他是在伤心哭泣,哪知道他只是开心开过了头,有些乐极生悲而已!
齐晾听殷士赋咳嗽咳得厉害,关切地问:“老大,你怎么了?不要紧吧?”
殷士赋不由自主又是一阵大笑大咳,好不容易才收住一口气,拍拍胸口,伸长脖子舒舒服服地呼吸了一会,道:“没什么,没什么,我只是太高兴了,有你这个好兄弟。”
这时,毕剑推门闯了进来,恰好听到最后一句话,笑嘻嘻问:“哦,老大,哪个好兄弟能让你那么开心?”
殷士赋转头看了毕剑一眼,笑道:“除了齐兄弟还有谁?”又对着话筒说,“好了,不跟你说笑了,总之,从现在开始,你的任务就是全力以赴协助杜小子,直到我通知你终止为止!”
齐晾大声应道:“是!”
殷士赋满意地点了点头,轻轻放下电话,心里想着刚才齐晾赞美的那些话,忍不住又笑花了脸。
毕剑道:“老大,看来今天你的心情很好啊,气色也好了很多,是不是齐老弟跟你说了杜受和风瑶月的事?”
殷士赋伸展了一下手脚,心情愉快地看着毕剑问:“这么说,你也知道了?”
毕剑不无自得地道:“你还别说,这一次我得到的信息恐怕比齐老弟的还多还可靠,包准你听了会吓一大跳。”
殷士赋好像没有听见似的,走到窗口唰地拉开了窗帘,看着窗外花团锦簇的景色,感叹地道:“每天早上起床,都能看到如此美丽,如此生机盎然的景象,真是人生的一大乐事!”然后回身看着毕剑,道,“说来听听。”
毕剑压着嗓门悄声道:“其实,昨晚和杜小子在半阕亭幽会的并不是风瑶月,而是修瑟夫人!”
殷士赋闻言果然吓了一跳,惊问:“当真?”
毕剑道:“确凿无疑!”
殷士赋皱眉沉思半晌,道:“我不信!”
也难怪他不相信。修瑟夫人何等尊贵:论品德学问,江壑市无人能及;论家庭背景,她父亲跟美国好几位议员是知交好友;论财富,其家族集团拥有的财产比整个江壑市所有企业的总资产还多;而且,她的丈夫还是国际影坛小有名气的影星帅哥。这样一个人物,他殷士赋花了十余年工夫巴结还巴结不上,可如今毕剑竟然说这个雍容典雅、气韵绝佳的贵夫人偷偷和杜受在半阕亭幽会,他如何肯信?
毕剑见殷士赋不相信他的话,像是遭到侮辱似的,急了:“老大,这事千真万确!杜小子真的是跟修瑟夫人偷偷在半阕亭幽会!”
殷士赋蓦地板起面孔,吼道:“你放屁!”声音尖锐刺耳,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
毕剑何曾见过殷士赋这般模样?吓得赶紧闭紧了嘴巴,大气都不敢出。一时间房间里悄无声息,静得连一根针落到地上都听得见。还好殷士赋意志坚韧,非常人所能及,不一会便冷静下来,凝神想了会,抬头问:“你怎么看?”
毕剑被殷士赋吼怕了,不明所以,疑惑地问:“什……什么意思?”
殷士赋道:“我是说相信你了,你怎么看待他们幽会这件事?!”
毕剑闻言胆子又大了起来,嘻嘻笑道:“依我看,这只能说杜小子神通广大,居然傍上了修瑟夫人这个美国进口的超级大款!”
“那风瑶月又是怎么回事?”殷士赋问。
“风瑶月确实溺水了呀,而且是被杜小子和修瑟夫人救起来的。”毕剑答道。
“你啊你,怎么就不动动脑筋?”殷士赋皱眉道,“你想想,如果修瑟夫人是和杜小子在幽会,那风瑶月怎么可能溺水呢?”
毕剑毫不犹豫地道:“那还用说,杜小子有了修瑟夫人这个新欢,当然要摆脱风瑶月这个旧爱,可风瑶月偏偏不肯同意,于是杜小子一不做二不休,打晕风瑶月扔进湖里……”
殷士赋嘿嘿两声冷笑,道:“你真当杜小子是白痴啊?!如果是他在半阕亭谋杀风瑶月他还敢和修瑟夫人在那幽会?还敢同修瑟夫人一起救风瑶月?又何必救风瑶月?”
“这正是他的聪明之处!”毕剑摆出一副洞察一切的样子,道“你看,连你都不相信他会先谋杀风瑶月然后再救她,何况别人?杜小子正是看准了这点,才故意约修瑟夫人在半阕亭幽会,有修瑟夫人这样的人作证,任谁也不会怀疑是他杜受谋杀风瑶月的。而且,我敢断定,风瑶月肯定有什么重大的把柄掌握在杜小子手里,所以他才不怕风瑶月醒来之后指控他。”
殷士赋认真地琢磨了会毕剑的话,还真的觉得有些道理,却不甘愿杜受泡上修瑟夫人这个江壑市里独一无二的美艳贵夫人,愤愤不平地想:“他妈的,就凭你杜小子也想得到修瑟夫人?我偏要让你竹篮打水一场空!”吩咐毕剑道:“你通知练创清和齐晾晚上八点到望月楼来聚一聚,我有话要说。”沉吟片刻,补充道,“还有,这回把首沙洲和狄路垂也叫来。”
首沙洲是市检察院起诉处副处长,狄路垂则是刑警队大队长,表面上看来,他们两人刚直不阿、正气凛然、不畏权势,敢于对抗殷士赋这类违法乱纪分子的执法人员,是大家公认的党的好干部。却不知他们根本就是殷士赋运用关系提拔起来的心腹,是殷士赋精心培育的奇兵,是殷士赋隐藏在白道的打手。为了保护他们隐秘的身份,避免引起别人的怀疑,非到万不得已的时刻殷士赋从不召见他们。然而,这一次殷士赋居然会为了杜受跟情人幽会这样一件小事而破例,实在令人意外。
毕剑惊异地看着殷士赋,心里暗自嘀咕,却不敢询问,赶忙抓起电话通知首沙洲、狄路垂等兄弟们。
当晚八点,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一庭副庭长练创清、市检察院起诉处副处长首沙洲、市刑警队大队长狄路垂都按时来到了望月楼,可齐晾直到八点半了还不见影子,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
毕剑埋怨道:“这齐老弟,就是有事走不开也要打个电话啊!”
练创清虽然自己不干不净的,却向来鄙夷齐晾的背主行为,只是平时没有表现出来,此时忍不住道:“他啊,自从老大退居二线后就越来越不把老大放在眼里了。”
殷士赋把手一挥,道:“齐老弟不是那样的人。”
首沙洲呵呵笑道:“老大说的对,齐老弟不是那样的人,我想他肯定是因了什么重要的事耽误了时间。”
狄路垂有些不满地道:“那也不能让老大等这么久啊!让我们等多久都没关系,让老大等就太过分了。”
正说着,齐晾推门走了进来,大家一起转头看着他。
齐晾歉意对大家拱拱手道:“对不起,对不起,害得各位兄长久等了。”继而满脸喜悦地看着殷士赋道,“老大,我又得到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殷士赋眉毛一扬,问:“什么消息?”
“你们猜,风瑶月是怎么掉进湖里的?”齐晾问。也不待殷士赋回答,自顾接着道,“原来,她是毒瘾发作,想洗脸清醒清醒,结果两脚发软,神志迷糊,扑通一声就掉进了拇指湖!”
这个消息确实太过意外了,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觉得不可思议。
良久,殷士赋问:“你是说,风瑶月吸毒?”
齐晾点头道:“是啊,医生检查出来的,风瑶月自己也亲口承认了。刚才我就是为了听杜小子跟她说话才耽误了时间。”
殷士赋转头看着毕剑,眼神里似乎隐含着讥诮的笑意。
毕剑自然明白殷士赋的意思,自嘲地笑了笑,道:“看来,我纯粹是自作聪明了。”瞪眼看着齐晾一字一句地道,“那你说,风瑶月又怎么会吸上毒的?”
练创清道:“是啊,风瑶月怎么吸上毒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齐晾摇头道,“杜小子也问风瑶月这个问题,可她闭紧了嘴巴,什么话也不肯说。”
狄路垂道:“我看这件事有些蹊跷,咱们不可大意了事。”
首沙洲道:“真是太奇怪了。”
大家静了下来,都觉得杜受这次的事诡异非常,让人怎么也摸不着头脑。
齐晾想了想,又道:“还有,刚才岳昭惠闯进了医院,大吵大叫说杜受和风瑶月通奸,说昨晚她打手机给杜受,却是风瑶月接的,今天一大早到畅武集团和市府大楼找杜受,又找不到,哪知杜受居然带着风瑶月躲到医院来鬼混,愤怒之下把杜受的脑袋都给砸破了,若不是医生们硬拦着,恐怕整个医院都要给她翻了过来。”
殷士赋等人一听,更加糊涂了:“到底是谁的计谋?能这么一环扣一环地把杜受套得牢牢的?太厉害了吧?”
齐晾见大家面面相觑、一头雾水的样子,不由笑道:“这有什么好想的,管他是谁的设计,我们只要照老大说的,借力打力,曲线出击,以隐蔽的手段彻底打垮他们不就结了?”
殷士赋心道:“对呀,自己本来就是这么个主意,只要照着原先的策略去做,不管是谁的诡计,自己都可以达成所愿!”呵呵笑道,“你看我,都差点忘了叫你们来是什么事了。”拍拍手,大声道,“好了好了,别浪费脑筋了。听我说,我要跟大家统一一下以后的行动方针和策略。”
大家都转头看着殷士赋。
殷士赋喝了口水,不慌不忙把早上跟齐晾说的诸如“十六字方针”的那番话又说了一遍。
同齐晾一样,听了殷士赋的话,毕剑、练创清、狄路垂还有首沙洲全都佩服得五体投地,都由衷赞叹说老大的见识之高妙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捧得殷士赋又大大高兴了一回。
接下来众人便按照殷士赋的思路讨论如何应对杜受的事。
最后决定明天早上由殷士赋带领狄路垂和毕剑去医院看望风瑶月,然后狄路垂以刑警队的名义理直气壮地展开风瑶月溺水和吸毒事件的调查,并把调查进程的每一个消息向媒体发布,这就等于把杜受和风瑶月的丑事广而告知,而杜受和风瑶月却找不出刺;同时间毕剑假装关心步德斯遭遇的样子,用话刺激他,让他对杜受和风瑶月恨之入骨,这样他自然会自动想方设法打击杜受和风瑶月,就算一时奈何不了杜受,至少也可以整得风瑶月哭爹喊娘;齐晾呢,就对申贤苦和蔡匀刿等领导以及岳昭惠实话实说,偶尔为杜受打打模棱两可的埋伏,以若有若无的巧劲推波助澜,加剧他们之间的矛盾和误会;练创清和首沙洲则依然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倘若听到有人议论此事,就声色俱厉地制止,故意找一些“有岳昭惠这样的老婆谁受得了?就算换了是我恐怕也要非找情人不可!”等等似是而非的论调为杜受辩护,实质上自然只能是火上浇油,适得其反。
看来,杜受这次又要被火烤油煎了。
殷士赋的这些计策委实阴毒得无懈可击!
次日早上,殷士赋带着狄路垂毕剑手捧鲜花礼品雄赳赳气昂昂地来到风瑶月的病房。
也许是上天不佑好人吧,偏偏这时候杜受和修瑟夫人也在。
眼见殷士赋等人闯了进来,修瑟夫人还没什么,杜受立时便呆住了,心神不定地看看殷士赋又看看毕剑,冷冷地问:“你们来干什么?”然后眼光转到狄路垂身上,礼貌地点了点头。
殷士赋哈哈一笑,道:“哎哟,杜总,你说我们来干什么?风羞竹可是步德斯同志的爱人,前不久人大刚刚把步德斯的公司作为民营企业法制建设的示范单位,是我搭的桥牵的线,现在他的爱人出了事,我能不来吗?而毕剑同志,他是步德斯的合作伙伴,是步德斯的兄弟,他又能不来吗?至于狄队长,他来的原因,不用说,自然是为了破解一系列的疑团。你想想,谁都知道风羞竹同志向来品行端庄,她怎么会吸毒呢?又怎么会溺水的?会不会是有坏人陷害她?我想,狄路垂同志作为江壑市刑警队大队长,理所应当把这些疑问放在心上,而且,他也有责任替风羞竹同志主持公道!”
杜受毫不客气地顶道:“狄队长自然应该来,而你们来不就是为了惺惺作态吗?”
狄路垂故意轻蔑地看着殷士赋,冷冷地道:“我们只不过恰巧在楼下碰到一起,不敢麻烦殷总替我解释。”
殷士赋自然不会生气,和毕剑一起装模作样地去慰问营救风瑶月的医生和护士。
杜受无法强行阻止,只得任随他们表演着冠冕堂皇的人生大戏。
狄路垂见时机到了,遂抓着杜受询问案情。
杜受哪知道他根本就是殷士赋的爪牙,毫无隐瞒,据实回答,最后交待狄路垂在真相未明之前千万不要把案情向媒体透露。
狄路垂拍着胸口答应了。
不用说,狄路垂这是空口说白话,根本就是存心糊弄杜受。
于是,第二天早上江壑日报的头版上就出现这样一个醒目的黑体标题——著名企业家资深教授联手夜救溺水夫人!
文章把杜受和修瑟夫人夜访半阕亭,发现风羞竹的经过,以及风羞竹吸毒的事全都写了出来,顺带还提出了一系列的疑问,诸如:湖水那么浅为什么会溺水?步夫人向来品行端庄为什么会吸毒?背后有什么阴谋?等等。
杜受看到这篇报道差点没气晕,这不是存心败坏风瑶月的名誉,存心让市民误会自己和修瑟夫人有暧昧关系吗?
立即打电话给江壑日报总编,厉声责问道:“为什么不顾风瑶月的名誉这么胡乱报道?你这么不顾后果地说将出来会造成多大的恶果?你要承担所有的责任!”
总编有殷士赋在背后撑腰,哪会怕杜受这样一个人人都可以欺凌的企业老总,理直气壮地道:“杜总,这消息是公安局发来的,宣传部也批了,我当然得发了!”
杜受拿总编没办法,毕竟人家该走的程序都走了,再者报道的又都是事实。却心有不甘,转而打电话责问狄路垂。
狄路垂装作委屈地说:“杜总,我也没办法啊,易市长不知道从哪得到的消息,打电话指示我要尽快破案,同时更要大力宣传您和修瑟夫人英勇救人的事迹,号召全市人民向您和修瑟夫人学习。无奈,我只得把案情总结送到宣传部了,不到之处请您海涵!”
杜受一听沮丧无比,无可奈何地接受了现实。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响了,一看号码,是易依竹打来的,赶忙接起,只听得易依竹亲切地说:“杜受同志吗,你好啊,作为江壑市市长,我非常感谢你和修瑟夫人见义勇为、英勇救人的行为,你们为我们江壑市的广大市民做出了良好的表率。出于对你和修瑟夫人的褒奖考虑,也出于教育市民的目的,我同意了申贤苦、蔡匀刿和殷士赋同志的建议,将消息发布见报、树立你们为市民楷模……”
杜受还能说什么呢?易依竹毕竟是纯属好心,并无丝毫歹意。问题是,好人为什么总是缺乏殷士赋这种人渣的诡计心思,时不时就被他们利用,成为他们的打手呢?
杜受心里哀叹不已,不知说易依竹什么好,随口应付了几声,无力地放下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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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11-13 16:10:3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22章  意淫



杜受呆呆坐了会,只觉两耳轰鸣,眼冒金星,心知自己的精神意识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便想趴在桌上休息一会,可刚刚趴下,又响起了嗒嗒、嗒嗒连贯的敲门声,不由火了,喝道:“有完没完?!”
话音未落,门却开了,一个人闯将进来,笑眯眯地道:“是我,杜总!”
杜受抬头一看,是申贤苦,有些惊讶地道:“哦,是申市长呀,有什么指示需要烦劳您亲自登门?叫池秘书吩咐一下就是。”
申贤苦呵呵一笑,拉开椅子面对杜受坐下,道:“对你我哪敢啊,就算我申贤苦架子再大,官腔再大,也不敢在杜总你面前摆呀。我过来,只是想跟你说说话,顺便告诉你副省长费醉早上要到我们江壑市视察,现在恐怕已经到了。”
杜受一愣:“费省长来了?我怎么不知道?”
申贤苦道:“你现在不就知道了吗?”哈哈一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接着解释说,“是昨天接到的通知,当时你在医院里忙得不可开交,大嫂又闹得厉害,所以蔡市长建议先别打搅你,让你安心把手头上的事处理清楚。”
杜受感激地哦了一声,又轻轻点了点头。
申贤苦两眼直盯着杜受看了会,同情地道:“杜总,说实在的,我一直替你不值啊,嫂夫人她怎么能那样呢?她怎么可以那么多疑呢?谁不知道你杜总是堂堂正正的君子,哪里会做出那种龌龊的男女勾当!也真亏她想得出来,说的那么有鼻子有眼,不知道内情的人还真会信了她的话,那不是给杜总你脸上抹黑吗?这天底下居然有这样的妻子,尽给自己的丈夫制造桃色新闻!如果换了是我呀,宁肯不要名声,不要威望,也要跟她离婚了事!”
相识七八年来,申贤苦从来没有进过杜受的办公室,也从来没有主动找杜受谈过公事,更不用说私事聊天了。今天他不但屈尊亲自登门,而且还关心起杜受的家庭问题来,实在是太过反常了。
杜受一时间还真被申贤苦搞糊涂了,不知道他的用心何在,默默地看着他,不敢轻易搭话。
申贤苦也不知错乱了哪根神经,顾自继续道:“……这年头,老实人总是吃亏,就是好欺负。你杜总是老实人,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可就是因为你太老实了,所以什么事你都只会委曲求全,而不敢奋起反抗,刺杀事件如此,诬陷事件如此,现在桃色事件也是如此,殊不知你的退让只会加重事态,他们就会以为你好欺负,就会更加为所欲为,那最终吃亏的还是你自己。所以,照我看啊,关键的时刻,千万不要有什么‘此地无银三百两’、‘越描越黑’之类的顾忌,该出手时就出手,狠狠地给对方颜色看看……”
杜受虽然看不起申贤苦,觉得他根本就只是一个媚上欺下,骑在平民百姓头上作威作福的政治商人,但也不得不承认他这一番话说得很有道理,正想说些多谢赐教、多谢关心之类的客套话,可还没来得及开口,申贤苦却又抢先说道:“好了,好了!不说了,不说了!你杜总是什么人?哪还用得着我操心?!”说着站起身来看了一下手表,“哈,刚好九点,走吧。”
杜受不解地问:“去哪?”
申贤苦认真地道:“当然是去见费省长喽!”
杜受迟疑道:“费省长又没叫我,我去不大好吧?”
申贤苦道:“费省长下来本来就是要听取你关于国有企业创新经营的研究报告,你不去谁去?依我看,费省长马上就要派人来请你了。”
话音未落,电话铃声便响了起来,蔡匀刿的秘书柯毅打电话来说:“杜总,费省长和蔡市长请你马上到市府11楼会议室来。”
申贤苦有些得意地道:“是不是?我说的没错吧?!”
杜受微笑不语,翻开文件夹,拿了研究报告,驱车和申贤苦一起往市府大厦而去。
到得市府11楼会议室门口,迎面碰见殷士赋。
杜受不想理他,躲在申贤苦背后假装没看见。
殷士赋却偏偏不知趣,热情地打招呼道:“杜总,我也来聆听你的高论。”说着殷勤开门,对着杜受做了个请的姿势。
杜受避无可避,只得当仁不让,昂首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费醉正跟易依竹、蔡匀刿闲聊,见杜受、申贤苦、殷士赋都来了,起身相迎,握住杜受的手,摇了摇,亲切地道:“杜受同志,你的工作很出色啊,匀刿、贤苦,还有殷士赋都很佩服你啊,都说你是真正为国为民,任劳任怨,不邀功请赏的好同志……”
蔡匀刿真心实意地赞同道:“确实如此。”
殷士赋笑容满面地附和道:“费省长,您知道吗?在整个江壑市里头,我最佩服的就是杜总了!
申贤苦在一旁心悦诚服似地说:“是的,是的。”
费醉眼见他们友好团结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道:“我这次来,说是听取你的国有企业创新经营研究报告,实际上是为了来看望你……”招了招了手,“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介绍随行的厅长局长。”说着,手指计委主任、经贸委副主任、环保局局长、省委政研室副主任、省政府副秘书长一一为杜受做了介绍。
这些人当中,除了计委主任外,其他人都是新官上任,杜受都没见过面,却不得不装作久闻大名的样子,热情握手,说些恭维话好听话。
好不容易介绍完毕,费醉挥手让大家随便入座。
众人嘴里应声说好的好的,却哪敢忘了官位尊卑,乖乖地按照官场规矩,坐在自己应该坐的位置上,根本不敢有丝毫僭越。
蔡匀刿见大家依次坐好了,跟易依竹耳语了一句,然后直身干咳一声,道:“费省长在百忙之中,能抽空与各位秘书长、厅长、局长、主任莅临我委指导工作,是对我们江壑市市委市府的最大支持!我们深感荣幸,深受鼓舞!我相信,我们一定不会辜负费省长和各位领导的期望,力争江壑市的经济建设迈上一个新台阶!”停顿片刻,继续道,“现在,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费省长给我们讲几句话!”
众人使劲鼓起掌来。
虽然他们人数不多,但也许因为都是高级别的领导干部的缘故,掌声特别清脆特别响亮,几乎便有万人鼓掌那种波澜壮阔的气势。
费醉颇为受用,品尝了会,双手凌空向下一压,止住掌声,威严而又不乏亲切地一一扫了杜受、殷士赋等人一眼,道:“既然大家如此热情,那我就简单地讲几句吧。”
曾经有好事之徒总结过某些党政官员的十大谎言,除了“为人民服务”、“我是公仆”、“我决没有做过对不起党和人民的事”这三句经典的谎言外,排行第四的就是“下面,我就简单地讲几句吧。”诸如此类的话。
事实也的确如此,费醉明明说“那我就简单地讲几句吧。”结果却从中央政策到地方法规,从白猫黑猫到三个代表,从儒道学说到宗教信仰,从唯物主义到唯心主义,从精神文明到物质文明,高屋建瓴,滔滔不绝地讲了三个小时,若不是他自己的肚子突然咕噜咕噜叫了起来,恐怕讲到月高天黑还停不下来。
既然费省长的尊贵肚子叫响了终止符,接下来的首要任务自然便是吃午饭。
众人簇拥着费醉往江壑宾馆漫步而去。
半路上,申贤苦悄悄拉了拉杜受的衣袖,示意他放慢脚步。
杜受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虽心有疑云,却积极配合。
两人自然地落在了后面。
申贤苦似乎很是高兴,眼珠骨碌碌转了转,手指指费醉的背影,压着嗓门道:“我就知道费省长一讲话你汇报的事就要泡汤。早上我去找你,就是想提醒你别太认真,也别抱希望,费省长他根本就不在乎国企创不创新,在他的心目中,或许还认为不创新不改革还是保持经济环境稳定的大好事……”
杜受淡淡地道:“我相信费省长是个英明的领导,他会重视关于国有企业创新经营的根本问题的。”
申贤苦见杜受不相信自己的话,也不生气,呵呵笑了声,意味深长地道:“吃过午饭,你就要跟他说再见了……”
杜受以为申贤苦在说胡话,只当没听见,加快脚步,追上了人群。然而,令杜受惊讶的是,午饭过后没多久,费醉果然说下午有要事,必须赶回省府。这下杜受不得不佩服申贤苦未卜先知的本事了,忍不住转头看向他。
申贤苦微微一笑,得意地对杜受眨了眨眼。
送走费醉一行,杜受有些心灰意冷地回到集团办公室。
奇怪的是,不久之后申贤苦又闯了进来,左右张望了一下,问:“齐晾呢?”
杜受道:“派他出差了。”
申贤苦哦了声,走到桌前,双手撑着桌子,摆出一副老朋友的样子,知心地说:“别泄气,关于国有企业创新经营的问题,应该是全省,甚至是全国性的课题,因此省委省府迟早一定会重视的。再说,陪同费省长来的副秘书长是我同班同学,计委主任又是我的老朋友,我已经跟他们说了,要他们找机会跟省长廖诗说说,我相信,要不了几天,廖省长一定会叫你去当面汇报的……”
杜受虽然性情梗直,不会耍什么心机诡计,但毕竟跟官场紧密接触了几十年,该见的阵仗也差不多都见过了,眼见申贤苦一而再再而三地放下架子对自己殷勤献媚,跟自己套近乎,心想:“看来,这次不会有什么阴谋,必定是有求于自己。”不想跟他兜圈子,遂直奔主题道:“申市长,您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我帮忙?但说无妨,我会尽力而为的!”
申贤苦没想到杜受会这么直统统地道破自己的用心,老脸一红,尴尬地道:“没,没……是,是有点小事!”
杜受见向来高高在上的申贤苦居然像小姑娘一般忸忸怩怩,忍不住扑哧笑将出来,随即醒觉这样对他未免太不尊敬,赶忙强忍住笑声,诚恳地道:“申市长,有什么尽管说,我能帮忙的一定帮忙,帮不到的也会实话实说,请您尽管放心!”
申贤苦能坐到常务副市长这个位置,再怎么说也都是一个果敢睿智的人物,听得杜受的表白,哈哈一笑,爽快地道:“好,既然杜总这么真诚,那我就单刀直入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就是我跟到诗有一点误会,可能还得罪了他。我知道他是你肝胆相照的好兄弟,因此想请你帮忙做个和事老,传达我的心意。”
“你跟到诗?”杜受惊讶地问,“你们会有什么纠葛?”
这话申贤苦还真不好回答。
他总不能说我泡了到诗的女朋友吧?那杜受不趁机为到诗报复就算是客气了,还想他为你说情做和事老?可是,如果不据实而说的话,那杜受不了解情况也没办法做和事老啊。说,还是不说呢?申贤苦左右为难。本来,在决定来找杜受的时候,他已经打定主意实话实说了。可事到临头,却又畏首畏尾起来。不过,这恐怕也要怪杜受,如果他不那么直白相问,那申贤苦顺着刚才的心境自然可以将困扰心头的话全都倒将出来。偏偏杜受在关键时刻问了不该问的话,这话就像水龙头的开关,一下把他肚里的苦水给拧住了。
杜受等了半天,见申贤苦依旧一声不吭,更为奇怪了,又问:“申市长,你跟到诗怎么会闹矛盾了呢?”
申贤苦啊了一声,脑中一下想起了半阕亭中单思楚精心设计的那一幕。
可以这么说,他恐怕致死也忘不了当时的情景——单思楚疯狂的悲伤与飞溅的眼泪!这张脸谱数天来都是他的梦靥,折磨得他每天晚上都睡不安稳。他觉得自己都快要疯了,好几次,他都想聘请黑道杀手杀了到诗。但这一次他绝对不是为了杀人灭口,他只是想替单思楚消除心头之恨。但他又不得不打消这个念头,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单思楚表面上是痛恨到诗,要打击到诗,实际上是爱他爱到骨髓里头,要不然她何必煞费苦心地设计那样的报复?如果杀了到诗,那他恐怕就成了单思楚的仇人,这是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的。如果说起先他接近单思楚的目的就是为了满足肉欲的话,那从半阕亭看到单思楚伤心欲狂的那一幕开始,这个目的便退居次要了,替而代之的是他对单思楚的情感——一份愿意为之付出任何代价的真挚情感。刚开始他也以为自己这种情愫是一个错觉,是一种冲动,也以为自己不可能有这份真情。但当次日晚上不由自主走到歌舞团门口,不知不觉在歌舞团门外徘徊到凌晨的时候,他终于确信自己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单思楚。他为此惊惧,为此懊恼,但最后却流下了激动的泪水。那一刻,他对天宣誓说:为了单思楚,他愿意做任何事情,哪怕是要他付出生命的代价!于是,他擦干眼泪回到了家,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寻思着怎么弥补过去的错误……
“说,我一定要说!”申贤苦回想着昨晚的心路历程,嘴里不知不觉地喃喃说道。
也许是申贤苦的心境感染了杜受吧,杜受觉得办公室里的空气突然变得沉滞起来,让人很是压抑,正想着怎么活跃气氛,忽听得此言,遂刻意开玩笑地道:“申市长,我等到花儿也谢了!”
申贤苦听而不闻,自言自语道:“既然决定了,何必还犹犹豫豫?说吧!”两手紧紧握了握拳,似乎是自己给自己鼓劲。
杜受微笑道:“好啊,说吧,我洗耳恭听!”
申贤苦忽地抬起了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杜受,一字一顿地道:“我爱楚楚,但我从来没有跟楚楚做过对不起到诗的事!”
再也没有比这更骇人听闻的话了,杜受惊得浑身一跳,失声道:“什么?”
申贤苦冷静地重复道:“我爱楚楚,但我保证,我从来没有跟楚楚做过对不起到诗的事!”
杜受兀自以为自己听错了,惊疑不定地看着申贤苦。
申贤苦肯定地点了点头,继续道:“我知道,楚楚是深爱着到诗的,只是到诗误会楚楚跟我有暧昧关系,所以跟楚楚闹翻了。楚楚见到诗不相信她,心生怨恨,就故意约到诗去半阕亭,故意在到诗面前跟我搂抱在一起。她是想报复到诗,刺激到诗,伤害到诗。结果,到诗还真的上了当。可他也不想想,如果楚楚不爱他,又怎么会怨恨他呢?又怎么会故意刺激他报复他呢?俗话说的好,爱之深恨之切,楚楚正是这样。问题是,这样的感情太复杂太激烈了,连她自己都不明白,都控制不了……杜总,我也不瞒你说,刚开始的时候,我确实是为了觊觎楚楚的美色而接近她,但当那天晚上看见她伤心欲绝,泪如雨下的样子,我的心忽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从那刻起,我对楚楚的注意力不再是肉体,而是我梦寐以求的情感——真正的情感……这些天来,我时时刻刻想念着楚楚,生怕她出事,生怕她想不开,因此时不时便去歌舞团偷偷看她,每当我看见她憔悴的脸庞,看见她痴痴傻坐的样子,我的心都快碎了……杜总,我知道,你很难明白我这样的情感,也很难相信我说的话。但你想想,我申贤苦向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向来孤芳自赏、自命清高,又何必编出这样一个故事来欺骗你呢?有这个必要吗?我想,你会明白的,没必要的是不是?杜总,现在我只有一个心愿:那就是楚楚开心。我知道,要楚楚开心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助她跟到诗言归于好。同样,我也知道,要到诗开心也只有这个办法。杜总,你跟到诗可以说是患难与共的兄弟,我想,就算你不为楚楚,那你也会为到诗的幸福考虑。我相信,你会为到诗做任何事,就像我愿意为楚楚做任何事一样。因此,我想请你帮我去劝劝到诗,把我的心里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他,要他千万不要被妒嫉蒙蔽了眼睛,要他千万要珍惜楚楚对他的痴情。我保证,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有任何对楚楚的不良企图了。杜总,请你相信我!”说完,恳切地看着杜受。
其实,申贤苦能够发生这么巨大的蜕变,除了单思楚的原因,还因了另外一件事的触动。
前天傍晚,申贤苦去商场买东西的时候,又碰见了孟师师,正想打招呼,却见孟师师如见鬼魅似的转身就逃。他大为诧异,追上前去抓住孟师师问怎么回事?为什么要躲避他?孟师师无奈,只好把当日广场西路发生的一切详细告诉了他,还说,若不是杜受的及时阻止,并花巨款堵住了在场看客的嘴巴,你申贤苦非但臭名远扬,而且恐怕早在监狱里享福了!他这才知晓,自己当日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而对自己有再造之恩的杜受却从不在他面前提及。相比之下,自己是何等的龌龊,居然昧着良心,老想着落井下石,跟他作对!由此,申贤苦便有了向善之心,再加上半阕亭发生的那一幕刻骨铭心的爱情悲剧,两般刺激之下,这才使得他彻底顿悟,悔过自新,成了一个脱胎换骨的好人!
这一切杜受自然不知道。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申贤苦,仿佛是看一个天外来客。
但他的心却分明真实地感受到了申贤苦的真情。
他想:“在世风日下的今天,还有什么比真情更珍贵的呢?纵然这种真情是那么的怪异,那么的匪夷所思!而且,自己这时候如果不支持他,那势必把他逼入歧途,那不管是对到诗,对楚楚,还是对自己,都将是一种很可怕的噩梦!看来,自己别无他法。”于是,他握住申贤苦的手,真诚地道:“请您放心!”
申贤苦反手握住杜受的手,热泪盈眶。
两人的手紧紧地握着,摇着,第一次没有了敌对和虚伪,第一次有了惺惺相惜的感觉。
申贤苦激动之余有点迫不及待了,要杜受立即约见到诗。
杜受点头应了,正要伸手抓起电话给到诗拨打手机,电话铃声便响了,是副市长蔡匀刿的秘书柯毅打来的,他说:“杜总,蔡市长请你马上过来一下。”
杜受说:“好的,我马上过去。”抬头歉意地看着申贤苦。
申贤苦通情达理地道:“现在还是上班时间,不如晚上你专程去找他?!”
杜受说:“这样最好,我也可以先想想怎么跟到诗说,要不然越帮越忙可就糟了。”
两人一起出了办公室,到得畅武大厦楼下,申贤苦说要去一趟省城,然后拍拍杜受的肩膀,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提醒杜受别忘了给到诗打电话。杜受微笑着点了点头。申贤苦这才放心地上车走了。杜受看着申贤苦的专车拐过路口不见,莫名地摇了摇头,然后驱车赶到蔡匀刿的办公室,微笑问:“蔡市长,您找我有什么事?”
蔡匀刿表情严肃地看着杜受,道:“哦,是这样的,刚刚省纪委来电话说最近一段时间不停有人举报你包养情妇,还伙同律师威逼情妇跳水自尽,问我有没有这回事。我回复说绝对没有,相反,是你见义勇为救了溺水的妇人……”
杜受一听不由皱起了眉头,无奈地道:“这些人怎么尽做些无聊的事?!”
蔡匀刿道:“不管怎样,我建议你从现在开始不要跟到诗和风瑶月接触,免得引起别人的误会,尤其是你的妻子。”
杜受心想一定是岳昭惠搞的鬼,情绪顿时低落起来,懒懒地问:“还有事吗?没事我走了!”
蔡匀刿道:“有件事。”拿起一份传真,递给杜受,道,“省府办公厅来了紧急通知,要我下午三点之前赶去省城参加经济会议。我想让你代表我去,你安排一下手头事务,马上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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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11-13 16:10:5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23章  惊变



这一次到诗并没有流泪。
只是心痛得麻木,一连两天都是浑浑噩噩的,到公司便机械化地拼命做事,回到家就爬到床上,什么也不想地躺着。第三天晚上,忙碌了一天的到诗又拖着疲倦的脚步回到了宿舍,一头栽倒在床上,也许是太累了吧,这回没躺多久便呼呼睡着了,而且还做起了香艳的美梦。
睡梦中,到诗看见单思楚微笑着向他招手,惊喜地跑上前去,紧紧地握住她的小手,喜出望外地道:“楚楚,楚楚,刚刚我做了个噩梦,梦见你又跟申贤苦在一起,差点吓死我了!”单思楚抿嘴一笑,道:“诗哥,你怎么会做那样的梦呢?那怎么可能呢?”到诗嘿嘿笑道:“是啊,我也觉得不可能,都是我自己胡思乱想。”欣喜地捧住单思楚的脸庞,深情地吻向她的嘴唇。单思楚热烈地反映着。不一会儿,两人的身体渐渐热了起来,只觉欲火中烧,无法遏制,情不自禁地动手拉扯着对方的衣服,片刻之后,便都赤裸裸地坦诚相对。单思楚媚眼如丝,呻吟有声,痴痴地看着到诗。到诗受不了了,凶狠地扑了上去……两人舍生忘死地纠缠在一起,只觉得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充溢着幸福的快感。可忽然间,到诗惊讶地瞪大眼睛僵住了,他发现,与自己缠绵不休的不是单思楚,而是风瑶月!这是怎么回事?刚才明明是单思楚的,怎么转眼间就变成了风瑶月?自己又怎么会跟风瑶月做这种事?到诗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使劲揉了揉眼睛:那温柔的眼神,那纤巧的鼻子,那瘦削俏丽的脸庞,确然是风瑶月无疑!吓得赶紧滚下床铺,满是惊惧满是歉疚地看着风瑶月心慌意乱地道:“对……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他以为,是自己稀里糊涂间玷污了风瑶月的清白。哪知风瑶月却不生气。非但不生气,而且主动把到诗拉回床上,然后把曲线玲珑、完美无暇的身子帖紧了到诗,嘴里痴痴迷迷地道:“诗哥,诗哥,你知道吗?月儿一直以来都想着你,念着你,爱着你!”到诗又一次惊呆了,抱着风瑶月烫如火烧的胴体不知所措,随即欣喜若狂——有风瑶月这样的人间尤物婉转求欢,就算是地狱也要奋不顾身地跳将下去。于是,便不管不顾地沉醉在跟风瑶月抵死缠绵、欲生欲死的销魂梦境里。奇怪的是,冥冥之中,他似乎明白一切都只是梦。他告诉自己说:“是的,就是梦!可是却是我深深喜欢的梦!”他忘掉了单思楚的打击,欣然接受了这样美丽的梦境。他睁大眼睛看着梦中的风瑶月,只觉得梦中的风瑶月分外柔媚、分外妖娆,一喘一息,一颦一笑都勾魂夺魄,让人神魂颠倒。他想,这样的时刻就是永生永世也还嫌短。他呢喃祈祷着这样的美梦永远不要醒来!
遗憾的是,梦,总是要醒的。
第二天早上七点,到诗无可奈何地醒了过来。
他懊丧地坐起身来,揉揉眼睛,按按太阳穴,希望现实告诉自己这时才是在做梦。然而,窗帘缝隙闯将进来的刺眼阳光残忍地打碎了他的梦想,让他回到了残酷的现实中来。
到诗幽幽叹了口气,疲倦地抱膝坐着,仿佛梦中的境遇耗尽了他的一切精力。
他动也不动,就那样魂游天外地坐着。时间,嘀嗒嘀嗒一秒一秒地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忍不住又回味起销魂的梦境来,继而羞愧得面红耳赤,心想:“自己这算不算与风瑶月偷情呢?虽然只是梦境,虽然一切都由不得自己,可是,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或许自己内心深处一直觊觎着风瑶月的美色而不自知,要不然怎么会做出那样香艳的梦?!”
这样想着,到诗觉得自己没有资格怪罪单思楚了,说不定单思楚也有什么身不由己的理由。要知道,申贤苦可是一个位高权重的常务副市长,而单思楚只是一个弱女子,如果申贤苦要利用手中的权势逼迫单思楚做出些违心事那简直太容易了。然而,道理是想通了,可事实却无法接受。他恨恨地想:“不管怎样,一而再,再而三发生那种事,都不值得原谅!就算她是被迫的,也只能说明她是一个水性扬花的女孩,自己如果跟她在一起,恐怕就要时时戴绿帽子!咳,算了,这样的女孩不值得自己为她伤心,最多——就当她是普通朋友吧!”
有了决断,到诗遂不再多想,起床穿好衣服,匆匆洗刷完毕,驱车往信海公司而去。
最近公司的业务发展很快,各方面的项目都开展得如火如荼,特别是旅游天使大奖赛更是搞得惊天动地,全国各地的主要报纸娱乐新闻都少不了她的点点滴滴。更加令人振奋的是,截止上星期五为止,报名参加大奖赛的总人数已经超过了5万人。仅此一项,就为公司带来了将近八百万元人民币的收入。加上已经进账的赞助,总额直逼一千三百万大关。这样的成绩,就连到诗自己都没预想到。在原先的策划当中,预期达到的总收入只是五百万元而已。有了这良好的开端,接下去的事情自然就比较好办了。因此,这些天来到诗做什么事情都觉得特别得心应手,若不是出了单思楚这档子事,那真可谓是事业爱情两得意了。看来,老天也是善妒的,就是不肯让到诗一切都顺心如意。
一路上到诗或喜或忧地想着,不知不觉,便到了公司大门口。
嘎吱一声把车停在大楼前的临时停车处,下车快步上楼直奔总经理室。
刚刚进门,手机便响了起来,见是盛笙打来的,一边走到办公桌前坐下,一边接通抱怨道:“你死到哪里去了?打你手机一直打不通!”
“我现在在外地调查,”盛笙道,“昨晚走得匆忙忘了告诉你。哦,对了,穆葩的踪迹已经有眉目,她前不久在武汉出现过,目前应该跟风瑶月在一起,我担心她会对风瑶月不利……”
“你说什么?”到诗大惊,“穆葩跟风瑶月在一起?”
“我同事刚刚告诉我的,应该不会错!”盛笙道,“你最好尽快找到风瑶月,免得真的出事。”顿了口气,“好了,事情就交给你,我必须执行任务去了!”说完,挂断了电话。
到诗心乱如麻,想不明白穆葩怎么会跟风瑶月在一起。
这时,温璪推门闯了进来,咋咋呼呼地道:“到总,到总,告诉你一个大意外,步夫人吸毒了!”
也许是被刺激过度了吧,到诗一时没反应过来步夫人是谁,淡淡地道:“哦,这年头吸毒的人多着呢。”随即醒觉过来:“步夫人不就是风瑶月么?”惊问:“你说什么?谁吸毒了?”
温璪兴冲冲来告诉到诗这个消息,原就是为了讨好他,跟他套近乎,见他如此反映,兴奋地道:“是步夫人风羞竹啊,她吸毒了!”
风瑶月吸毒?到诗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烦躁地问:“听谁说的?你看见了?”
温璪摇头道:“我没看见,不过,我无意中听到步董跟人通电话,他说:‘既然她风羞竹自甘堕落,吸起了毒,那就别怪我不讲情义了,我要马上跟她离婚……’”
到诗心中的惊惧非同小可,颤抖着声音问:“你,你没听错?”
温璪不容置疑地道:“绝对没有听错!”然后回想着说,“早上上班我就去找步董汇报工作,一走近门口,就听见董说话的声音,不敢打搅,偷偷开门往里瞧了瞧,他正在打电话,紧接着就听到他咬牙切齿地冒出那句话,吓得我赶紧开溜。”
到诗只觉这件事匪夷所思,风瑶月她怎么会吸毒?但温璪她也没必要骗自己啊!不得不信了,又极不甘心,勉力按捺住心中的焦虑,沉吟了会,满怀希望地问:“那你知道风瑶——风羞竹现在在哪吗?”
“说真的,我不知道。”温璪叹息着道,“如果我知道步夫人在哪,无论如何我都会去看她的。”两眼闪现出担忧的光芒,脸上已经没有了先前兴奋的神色,“到总,你不知道,步夫人是多么好的一个人,我决不相信她会吸毒的,这里面一定有什么,有什么……”可到底有什么,却说不出所以然来。又或许她心中明了,却不敢告诉到诗。
到诗心想:“也是,风瑶月的品行何等高洁,说她吸毒谁会相信?难道……”
到诗不敢想象下去,也不愿想象下去,可是,事情演变至此,他能不想吗?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寻思:“这事情只有三种可能——一是温璪听错了,不过,看温璪那么确定的样子,听错的可能性不大;二是步董故意那么说的,可那又为什么呢?一向以来,他和步夫人都是恩爱无比,不可能自己诬蔑自己的妻子吸毒;剩下的只有一种情况了,那就是风瑶月的确吸毒了,步董无法接受这种残酷的现实,所以才要跟她离婚……只是风瑶月怎么会吸毒呢?会不会是穆葩……”
到诗不禁为自己的推断心痛起来。
温璪眼见到诗黯然神伤的样子,感觉有些奇怪,道:“到总,就算步夫人真的吸毒,也跟你没关系啊,你怎么,怎么……”心想:“难道你跟步夫人有暧昧关系?”忍不住为自己的这个揣测吃起醋来,继而哑然失笑,心道:“怎么可能呢?到总跟步夫人认识才没多久,平时又没什么接触,自己这干醋吃得也太没道理了吧?!”
就在这时,苏婉开门进来,道:“到总,董事长找你,请你马上到他办公室。”明明看见温璪在场,却高傲地昂着头,视而不见。
温璪也不介意,眼光扑朔地上下打量着苏婉,啧啧赞道:“哇,苏婉,你又换了一套名牌时装,真是太漂亮了耶!这些天来你一天换一套,都赶上时装模特,看得我眼红死了!”
苏婉好像没听见,又冲到诗说了一句:“快点!”然后转身走了。
温璪看着苏婉背影消失,不屑地哼了一声,摇头道:“我最讨厌这种庸俗的女孩,不就是有人给了她点甜头吗?她却自以为是,飞扬跋扈起来。”说这话的时候,却忘了自己其实跟苏婉是半斤八两,也是吃了点练创清和毕剑的甜头就忘了基本的品德。
到诗淡淡一笑,也不搭话,起身去见步德斯。
敲门进了董事长室,见步德斯背靠椅子悠哉悠哉地坐着,手里翻着一本杂志,脸上没有丝毫忧虑和伤心的表情,心道:“看来风瑶月根本没出什么事,否则步董不可能这么轻松。”心下大定,微笑问:“步董,你找我?”
步德斯见到诗来了,起身亲热地拍拍到诗的肩膀,连声道:“请坐,请坐!”
到诗依言坐下。
步德斯笑眯眯地看着到诗,道:“跟你商量一件事,看看你是什么意见。”
到诗道:“有什么事您决定就好,不用商量。”
步德斯道:“欸,那怎么行,我应该尊重你嘛!”停顿片刻,继续道,“是这样的,最近大奖赛和论坛的进账不少,账务繁杂,我怕你工作太忙压力太重,容易出错,苏婉学过会计,人又细心,我打算叫她兼任财务总监,往后有关大奖赛、论坛项目的收支,你批过之后再由她审核一下,这样就万无一失了。你看这样安排行吗?”
到诗爽快地点头道:“行,没问题!”
步德斯处心积虑安排苏婉兼任财务总监的目的,就是为了彻底控制住财务大权,把原先授权到诗机动批准开支的权利也牢牢地抓回到自己手里,这就等于把到诗完全架空,试问:一个总经理连安排业务资金都要经过财务总监的批准那还有什么领导权可言?说实话,这样的要求连步德斯自己都觉得有些过分,因此他起先还真担心到诗会极力反对,果真如此,他也没办法,毕竟,大奖赛和论坛一千多万资金都是到诗筹集来的,却没想到到诗这么好说话,想都没想一下就满口答应了,高兴得嘿嘿嘿嘿笑了起来,直夸到诗很会做事很会做人,是个难得的合作伙伴,难得的帅才,以后前途无量!
到诗淡淡一笑,问:“步董,还有什么吩咐没有?”
步德斯摆手道:“没了,没了!”
到诗起身告辞,刚走到门口,忽听得步德斯叫“等等!”,遂回身问:“还有事?”
步德斯似乎只是随口说说的样子,缓缓道:“你什么时候认识风……小种蝶的?这两天老说要找到诗叔叔带她去放风筝。”
到诗笑道:“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有天我去拇指湖散步,无意中碰到了夫人跟小种蝶,见小种蝶天真可爱,忍不住跟她玩了起来,想不到她还记得我。呵呵,步董,真羡慕你有这么可爱的一个女儿!”
步德斯点了点头,然后两眼定定地看着到诗,过了好一会,忽然问:“风羞竹跟你是老朋友?”
“风羞竹”三个字一钻入耳朵,到诗便条件反射般地想起了昨晚的梦境,脸刷地火热,随即想起自己这可是当着人家老公的面回想跟他老婆做那见不得人的事,不由手足无措起来,生怕步德斯发觉,掩饰性地干笑了几声,莫名其妙地道:“这天真热啊。”事实上如今正是风凉水透的初夏时节,跟热根本就沾不上边。
步德斯突然问起风羞竹的目的,就是为了试探到诗跟风羞竹的关系。
那天风羞竹带着小种蝶离开半阕亭回到信海之后,他听得小种蝶不停唠叨着要到叔叔带她去飞风筝,便即怀疑到诗跟妻子也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奈何主子殷士赋毕剑不许他动到诗,只得隐忍不发,此时见自己一提到风羞竹这三个字到诗就红了脸,认定到诗是做贼心虚,又惊又怒,伤心地想:“原以为风羞竹只是跟杜受有一腿,原来跟到诗也有……”强忍着心头怒火,暗骂道:“我干你娘,偷情人居然偷到我头上来了!哼,接下来看我怎么整治你们!”脸上却笑容荡漾,不紧不慢地附和道:“是啊,这天真热。”
到诗以为自己蒙混过关,暗暗松了口气,老实交代道:“我跟步夫人是来公司以后才认识的啊。”接着开玩笑说,“真羡慕你有这样一个好老婆!”
这话听在步德斯耳里自然成了反话,心中愤怒之极,脸上却绝不流露,淡淡地道:“哦,是吗?”生怕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让到诗瞧出破绽,忙挥手道,“好了,没事了,你去忙吧。”
到诗遂告辞退出,大踏步回到总经理室。
温璪还没走,见到诗回来了好奇地问:“步董找你什么事?”
到诗也不隐瞒,道:“步董怕我工作太多,忙中出错,就让苏婉兼任财务总监。”
温璪问:“财务总监?财务总监做什么?”
到诗道:“就是我审核之后她帮忙再审核一遍。”
温璪一听啊地大叫起来,随即迅速用手掩住嘴巴,深深吸了一口气,表情严肃地问:“你答应了?”
到诗道:“是啊。”
“你啊你,怎么那么糊涂呢?”温璪忍不住埋怨道,“步董这摆明了是要剥夺你总经理应有的权利,你怎么就答应了呢?那你以后要怎么做事?我看你的噩梦从此就要开始了!”
到诗不以为然地道:“你多虑了吧?!”
然而,事情正如温璪预料的一样,到诗的噩梦从此开始了。
仅仅是十分钟之后,就发生了一件令到诗分外不快的事。
昨天下午四点,江壑市毗邻城市——江海市的赞助商要求即刻派员于下班之前赶到他公司洽谈宣传事宜,当时公司车辆已全部外派,到诗见时间紧急,搭长途快车显然无法及时赶到,便吩咐宣传部经理包车赶去。按理,这是公司的正常业务,所发生的费用理所当然由公司财务报销,哪知刚才宣传部经理拿着到诗批示同意报销的单子去财务部报销的时候,却被苏婉拒绝了,理由是部门经理不可以包车出差。到诗开始还以为是宣传部经理没讲清楚事由,便亲自跟苏婉解释,可不论好说歹说,苏婉就是不肯同意报销。到诗无奈,只好去找步德斯,结果步德斯一句“财务的事情就听苏婉的”便把到诗堵得无话可说,只得自掏腰包给宣传部经理报销了事。
可叹的是这件事还没让到诗清醒过来,只以为是职能分工刚刚调整时合理存在的分歧,心情不快了会,便又全心全意投入到工作中去。
温璪见到诗经此一事兀自懵懂无知,摇头叹息了会,怏怏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百无聊赖地坐了会,随手拿起桌上的江壑日报闲翻,意外地,竟然看到了关于风羞竹溺水吸毒的报道,赶忙拿着报纸,匆匆来到到诗的办公室,急声道:“到总,真的,真的,步夫人真的吸毒了!而且还掉到了湖里!你看,你看!”说着把报纸摆在到诗面前。
到诗一眼便看到《著名企业家资深教授联手夜救溺水夫人》这醒目的标题,赶忙默读下去,读完,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白纸黑字写得分明,由不得他不相信。这时,苏婉又进来说董事长有事要找。到诗思绪纷乱,不敢即刻前去,倒了一大杯水一口气喝下,深呼吸了会,这才去见步德斯。
步德斯见到诗来了,两眼阴冷地看着他,问:“你知道了吗?”
到诗没听明白,不解地看着步德斯。
步德斯哗啦拿出一张报纸啪地往桌上一甩,冷然道:“你自己看!”
到诗拿起报纸一看,也是今天的江壑日报,不用说,步德斯指的是知不知道风瑶月溺水吸毒的事,忙道:“我也刚刚知道。”迟疑了片刻,忍不住问,“步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会出这样的事?夫人她怎么可能吸毒,而且还……”
步德斯冷然道:“你问我我问谁?”声音尖锐刺耳,不知不觉流露出对到诗的强烈敌意。
到诗一愣,未说完的话被步德斯顶得呛在了喉咙,却自作聪明地想:“也怪不得他,不管换了是谁,相亲相爱的妻子出了这样的事都会变得蛮不讲理的。”温言劝慰道:“步董,你别着急,事情既然已经出来了,还是想想该怎么解决吧。”
倘若说以前步德斯对风羞竹还有一丝丝真爱的话,但从得知风羞竹就是风瑶月的那一刻起,这份真爱就彻底被妒忌和怨恨所代替,原先全意占有风羞竹的心,也随之转变为摧残风羞竹报复风羞竹的恶毒信念。那天风羞竹离开半阕亭回到信海以后突然出差去武汉,以及之后染上毒瘾,其实根本就是步德斯精心安排的结果。此时他见到诗居然还傻乎乎地劝慰自己,显然对自己算计他的事一无所知,脑筋急转,片刻间便想好了主意,遂按捺住心头之火,故意叹息着道:“唉,我现在心乱如麻,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到兄弟呀,能不能请你帮我去一趟医院?帮我好好照顾我爱人?现在是非常时刻,肯定不断有记者围攻,这些场面只有你能应付,而且,我可以信赖的人也只有你了。如果你同意,就把手头上的事情移交给温璪代管几天。”期待地看着到诗,“到兄弟,拜托了!”
且不说到诗本身就非常关心风瑶月,把风瑶月奉为女神,此时见步德斯这么信任这么恳切地提出要求,自然更是义不容辞,慨然道:“步董,你就放心地交给我吧,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你告诉我步夫人在哪家医院,我现在就赶过去!”
步德斯感激地握住到诗的手,道:“谢谢,谢谢,我真不知怎么感谢你!”好像是难过得说不出话的样子,停顿了好一会,才接着道,“她在同心医院住院部三楼303单人病房。”
到诗默念两遍记下,回办公室跟温璪交待了一番,便即匆匆下楼。
步德斯亲自送到楼下大门口。
他目送着到诗开车远去,脸上露出残忍而又得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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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11-13 16:11:1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24章  出院



同心医院离信海公司并不远,只花了十几分钟时间,便即到了。
到诗停好车,快步来到住院部三楼,看着门号找303。
忽然,眼角余光映入一个熟悉的人影——那不是穆葩么?赶忙转头去看,果真是穆葩,只见她在一个病房门前探头探脑的,不由惊喜地叫道:“穆葩,穆葩!”脚下飞快地奔了过去。
哪知穆葩听到到诗的叫声,犹如老鼠见了猫一般,转身便逃,眨眼之间就不见了踪影。
到诗一直追到一楼大门,却再也没瞧见她的影子,无奈,只好懊恼地顿住脚步,怪怨自己不该乱叫,以至吓跑了穆葩,错过了跟她面谈的机会。自怨自艾地站立了会,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赶忙收拾心情,三步并作两步回到三楼,拉住一个护士问303单人病房在哪里。护士伸手往前边拐角的房间一指,说那就是。到诗顺着手势一看,护士指的那间病房不正是穆葩徘徊之处吗?难道她也来看望风瑶月?还是……想不明白,不自觉地摇了摇头,迈步走了过去,堪堪走到门口,门忽然开了,吓了一跳,下意识地退后一步,看见突兀出来的是一位年轻的护士小姐,忙歉意地道:“对不起,对不起!”
那护士小姐显然没想到一开门便现出一个人来,吓得差点尖叫起来,把脸一放,斥道:“干什么?鬼鬼祟祟的!”
到诗又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护士小姐冷哼一声,翻着眼睛白了到诗一眼,昂首挺胸走了。
到诗看着护士的背影,忍不住嘀咕了一声:“这么凶!”迟疑片刻,推开病房的门,悄悄走到床边。
风瑶月已经睡着了。
也许是经历了一番生死的考验,原先光彩照人、娇艳红润的脸庞已然消逝,代而替之的则是憔悴而又哀伤的容颜。
到诗看在眼里,心中阵阵酸痛,怨恨地想:“为什么老天要这么折磨善良的人呢?为什么?”忍不住黯然叹息了起来。
也许是叹息的声音惊醒了风瑶月,她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看见到诗怜悯的面容,有些意外,微微一怔,随即双眼泛出惊喜的光芒,低声道:“你怎么来了?”
到诗见风瑶月醒了,高兴地道:“我来看你……”
未容到诗把话说完,风瑶月忽地拉上被子蒙住了脸。
到诗不由一愣,问:“瑶月,你怎么啦?瑶月,你哪不舒服了?”
风瑶月躲在被窝里动也不动,也不知过了多久,缓缓掀开被子,两眼定定地看着到诗,轻声道:“你,你,你都知道了?”
到诗不解地问:“什么?”
风瑶月道:“你,你刚才叫我,叫我……”
到诗这才反应过来:“是的,我都知道了,我知道你就是风瑶月!”自责地叹了口气,歉意地道,“对不起,瑶月,都怪我太笨了,跟你在一起上班竟然不知道你就是风瑶月,要不然无论如何我都会听你的话的。”
风瑶月怔怔地看着到诗,眼神忽明忽暗、忽喜忽忧。
到诗看得分明,以为她在担心自己的命运,柔声道:“瑶月,你放心,我和杜总绝对不会再让人伤害你的了!”
风瑶月苦涩一笑:“谢谢。”沉默了会,问,“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是步董告诉我的。”到诗道,“他工作实在太忙,走不开,让我先替他来看看你。”
风瑶月惊道:“是他叫你来的?”挣扎着想坐起身来,可病体虚弱,起身一半,又重重地摔落到床上。
到诗慌忙伸手相扶,嘴里连声道:“小心,小心!”
风瑶月使劲拨开到诗的手,生气地道:“只要你还跟他在一起,就别来管我!”
可叹的是到诗兀自不明白风瑶月为什么反对他跟步德斯在一起,还以为她是怪步德斯没来看她,柔声道:“瑶月,你怎么了?其实,步董他很关心你的呀!”
风瑶月愈发生气了,急促地喘息着。
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好一会儿才稍稍平静下来,恳切地看着到诗,轻声道:“到诗,你答应我一件事行吗?”
到诗想都没想脱口便道:“什么事,你说吧,我什么事都答应你!”
风瑶月一字一句地道:“我要你马上离开信海!”
到诗闻言心弦一颤,脑中立即闪现出初次见面时风瑶月提出的“无理”要求,随即又回想起盛笙乌萌浩竭力反对自己跟步德斯合作的态度,再想想师青沉讲述的那个故事,暗暗跟自己道:“到诗啊到诗,看来你真的是瞎了眼睛,否则怎么看不清楚步德斯的人品呢?就算萌浩、盛笙和师青沉对他是有所误会,那跟他朝夕相处的风瑶月总不至于恶意冤枉他吧?何况风瑶月是那么善良的一个人!”这么一想,到诗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糊涂与无知,想到自己差点就要被一个恶人蒙蔽到底,不禁吓出了一身冷汗,又是庆幸,又是懊恼,又是伤心。他迎着风瑶月期待的眼神,郑重地点了点头,大声道:“好,我答应你!”
风瑶月惊喜地抓住到诗的手,问:“真的?你没骗我吗?”
“我怎么可能骗你呢?”到诗道,“不过,请你给我三天时间,办完交接我立马就走!”
风瑶月一听又急了:“就不能马上离开吗?”
到诗拍拍风瑶月的手背,解释道:“大奖赛南方分赛区的决赛马上就要举行,很多事情的衔接都在我的身上,如果我现在就走,那决赛肯定乱成一团,我不担心对不起步德斯,可是却不能拿那些信任我支持我的赞助商、参赛者来开玩笑的,你说是吗?”
风瑶月正是担心到诗被步德斯用冠冕堂皇的理由套住,现在事实果然如此,心里哀叹,却不好责怪到诗,毕竟,他也是为了道义为了信用。蹙眉凝思了会,催促道:“那你赶快回去交接吧,我这里不需要你了。快回去,快回去!”
到诗却不想走,道:“急也不急在一时,现在最重要的是照顾好你……”
风瑶月不依,非要到诗马上回去。
到诗拗不过她,只好离开医院,开车回信海。
很快,便回到了公司。进办公室坐下,提笔书写辞职报告,刚刚写完,步德斯便闯进总经理室责问:“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要你帮我照顾病人的吗?”
到诗抬头定定地看着步德斯,只觉得他一向忠厚朴实的脸此时变得分外的阴冷奸诈,目光一冷,缓缓吐出四个字:“我要辞职。”
步德斯惊道:“你说什么?”
到诗重复道:“我说我要辞职!”
步德斯愕然半晌,眼珠骨碌碌转着,惊疑不定地看着到诗冷漠的脸,寻思:“莫非他发现了什么?不可能,自己一切都做得天衣无缝,凭他的智慧,不可能看穿!”摆出一副苦脸,伤心地道:“我说到兄弟啊,你可千万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现在我已经灰头土脸、狼狈不堪了,难不成连你都来落井下石?”
到诗一听心肠又软了,好在很快又警觉起来,暗骂自己糊涂,嘴里坚决地道:“对不起,我已经决定了,这是我的辞职报告!”说着把报告书递给步德斯。
步德斯一把抓过哗啦一声撕了,揉成一团扔到地上,狠狠踩了一脚,扯开嗓门吼道:“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你要如此整我!你说,你说!你还有信用还有道义吗?亏我瞎了眼!”
到诗回来的路上一直揣测着提出辞职时步德斯的种种反应,却怎么也想到他的反应会如此激烈,一时间还真被他义正词严的责问问住了,无法回答,心里则愧疚地想:“毕竟,之前步德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事情归事情,为人归为人。而且,这么久以来他也的确没做过丝毫对不起自己的事,自己在大奖赛和论坛的关键时刻突然退出,确实不该,不论换了是谁,都是无法接受的。可是,自己已经答应了风瑶月了,在这世界上,像她这么善良这么纯洁这么人性的人已经不多了,自己又怎么可以失信于她呢?不,绝不能!宁肯失信于全天下的人,也绝不能失信于她!”这样一想,眼前便清晰地闪现着风瑶月晶莹剔透的眼神,于是动摇的心意又坚定了起来。镇静地迎着步德斯冒火的眼光,不疾不缓地道:“步董,我知道自己这个决定确实不该,但我不想解释,总之,我已经决定了,三日之后就离开信海。不过,请你放心,这三天时间我一定会把所有的事情跟温璪交待清楚的,离开之后温璪有什么问题我也会随时协助她!”
步德斯一听到诗还要呆上三天,心中冷笑:“三天?何需三天?一天之内我就可以置你于死地。”嘴里依旧愤怒地道:“到诗啊到诗,我总算看清楚你了,原来你就是这么一个无情无义、落井下石的卑鄙小人!好吧,你要走是不是?那你滚,滚,马上给我滚!”说完怒冲冲地出了总经理室,用力一带门,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办公室都摇晃起来。旁边办公室的人还以为什么东西炸了,纷纷跑出来看究竟。
到诗见步德斯满腔怒火地走了,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颇觉歉疚。静坐着想了许久,觉得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只好打起精神,打电话叫温璪进来交接工作。
不一会儿,温璪推门而来,荡漾着笑脸神秘兮兮地问:“到总,你跟步董吵架啦?”
到诗不满地瞪了温璪一眼。
温璪赶忙解释道:“我不是幸灾乐祸,我是觉得你跟步董闹翻对你有益无害。”
到诗惊讶地看着温璪,心想:“怎么她也这么说?该不会……”不愿多想,招呼温璪在对面坐下,争分夺秒跟她交待起工作来。
次日上午一上班,交接工作继续开始进行。
大约十点钟的时候,苏婉推门探头进来叫道:“到总,董事长叫你马上过去!”语气生硬,极为不恭,似乎她才是到诗的上司。
到诗转头看了苏婉一眼,应道:“知道了!”
苏婉似乎还不过瘾,尖着嗓门嚣张地喝了声:“快点!”这才拉上门走了。
温璪冲着门口撇撇嘴,鄙夷地道:“贱人!”然后关切地叮嘱到诗,“到总,小心小人作怪!”
到诗点了点头,起身出门,快步走到董事长室前,敲门进了办公室。
步德斯仿佛已经忘记了昨天的事,一看见到诗便堆起满脸笑容,关切地道:“这两天流行感冒,你可要注意身体啊!”
“谢谢!”到诗道,“您找我有什么事?”
步德斯手摸着下巴沉吟了会,然后目光柔和地看着到诗道:“到兄弟,我知道你对我有所误会,不过我不怪你,不管是以前还是以后,你都是我最信任的人,因此不管好事坏事还是丑事,我从来都不瞒你,而这些就算是跟我一起闯荡了数十年的老朋友我也没告诉他们……”
到诗心中感慨万千,不知怎么回应,含糊地点了点头。
步德斯继续道:“你也知道,我的夫人出了些不光彩的事,这些天来一直有人幸灾乐祸地看我笑话,让我好没面子,搞得我心烦意乱,因此怎么也无法冷静地面对她,想来想去,只好麻烦你帮我去接她出院了……”
到诗有些意外:“出院?”
“是啊,住在医院里不大好,天天有记者骚扰,还是回家修养好些。”步德斯道,“我已经跟公安局的人和医院院长说好了,你只要过去就可以接人。”
到诗犹豫了会,道:“步董,有些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步德斯道:“你说吧。”
到诗眼睛直视着步德斯,诚恳地道:“步董,虽然我跟夫人认识没多久,就是见面也没几回,但我知道,夫人她绝对不会做出对不起你的事,她之所以染上毒瘾,肯定是有人在暗中陷害她,因此,我觉得,这时候你应该陪在你夫人身边,支持她,鼓励她,信任她,同她一起面对磨难,而不应该顾忌什么谣言,顾及什么面子……”
步德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到诗的话道:“不用你来教我,我自己明白该怎么做!我只问你,你到底愿不愿意帮我去接她出院?如果不愿意,我自然会叫别人!”
到诗慌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好,”步德斯道,“那你现在就去!”
到诗无奈,只好点头应了。
起身出了董事长室,也不回办公室了,径直下楼。刚刚走到楼下大厅,步德斯追了出来,大声叫等等。到诗以为步德斯想通了,要亲自去接风瑶月,惊喜地转身相迎。
步德斯快步走到到诗跟前,握住他的手,歉疚地道:“到兄弟,真对不起,刚才我不该那么跟你说话。其实我也明白,你是为了我好。”
“没关系!”到诗笑道,“我就知道你会自己去的。”
步德斯摇头道:“不,不,还是你帮我去接她。”掏出一串钥匙放在到诗手里,接着道,“这回你开我的车去,我夫人她喜欢坐我的车。”
到诗大为失望,转念一想:“他连瑶月喜欢坐什么车都注意到了,说明他还是真心爱瑶月的。”又有些替风瑶月高兴起来。跟步德斯说了声你放心,就开着步德斯的宝马直奔同心医院而去。不到二十分钟,就又来到了303号病房。
其时风瑶月正坐在床边呆呆出神,忽见到诗走了进来,惊讶地问:“你怎么回来了?”
到诗道:“步董让我来接你出院。”生怕风瑶月责怪,紧接着道,“我已经向步董辞了职,他也已经同意了,再两天时间就可以走人。”
风瑶月担忧地看着到诗,心想:“看来,他心中还是缺乏警觉性啊,阿弥陀佛,但愿一切平安无事。”又想:“事已至此,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遂道:“东西都收拾好了,我们走吧。”弯腰提起皮箱,迈步便走。
到诗道:“我来提,我来提,你还没完全康复呢。”不由分说伸手抢过箱子。
两人并肩下楼,不一会便到了停车场。
到诗打开车后盖,把皮箱放进车后厢。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里冒出了五个人来,一言不发把到诗摁倒在地挥拳便打。
风瑶月大惊,冲上前来拼命阻拦,嘴里大声呵斥:“住手住手,要不然报警了!”
那伙人似乎怕了,大叫着“快跑,快跑!”一哄而散。
风瑶月扶起到诗,连声问:“伤着了吗?伤着了吗?”
到诗浑身上下就像散了架似的,痛得厉害,却不想风瑶月担心,强颜一笑,道:“没事,没事,我皮粗肉厚,打不伤的。再说,他们还来不及下重手就被你吓跑了。”说着,真像没事一般,轻松随意地伸了伸手踢了踢脚,“你看,一点事也没有!”
风瑶月根本不信,坚持要到诗去检查一下。
到诗道:“没事,真的没事,我还是早点送你回家吧,小种蝶在等着你呢。走吧,走吧。”说着拉开车门硬把风瑶月推上了车。
风瑶月无奈。再说,在医院住了这么多天,早就想女儿想得不得了了,也就不再勉强到诗,道:“那好吧,到家我给你擦点正骨水。”
到诗点头说好。上车发动车子,向前开去。
风瑶月家住红枫高尚住宅区,离同心医院并不太远,只花了二十分钟时间,就到了。
眼见住宅区花园一般的世界,到诗忍不住赞叹道:“真美啊,跟人间仙境差不多。什么时候我也能买一套这里的房子就好了。”
风瑶月笑道:“面包会有的,漂亮的房子也会有的!”
到诗道:“说的是说的是。”这时,车开到一个岔路口,忙问,“往左还是往右?”
风瑶月道:“往右。”有些惊异地问,“他没跟你说过详细地址?”
到诗道:“没啊。”
风瑶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很快,车在风瑶月的指挥下在8号楼前停住。
两人下了车,到诗到车后厢取了皮箱,风瑶月当先领路,到得401房门前停了下来。
到诗问:“就这?”
风瑶月回答:“是啊,401,很好找的。”掏出钥匙开了门,迫不及待地走了房间,高声叫道,“小种蝶,小种蝶,妈妈回来了,妈妈回来了!”可是房间里静悄悄的,似乎什么人也没有。风瑶月心有不甘,楼上楼下找了一遍,最终还是满脸沮丧地回到客厅。
到诗道:“是不是出去玩了?”
风瑶月又高兴起来:“一定是穆葩带她出去玩了。”转头见到诗还提着箱子,笑道,“你还提着干什么?就放在客厅好了。”
可到诗一听到“穆葩”两个字就触电般地呆住了,半晌结结巴巴地问:“穆葩,穆葩她,她在你家?”
风瑶月点头道:“是啊,她是小种蝶的干妈,我出外的时间,都是她来照顾小种蝶的!”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这件事情一直以来都是我和穆葩的秘密,穆葩从不让我告诉任何人……”
后一句话到诗根本没有听见,他一听前一句话就又愣住了,脑海里不停地盘旋着“小种蝶,干妈,穆葩,风瑶月”这几个字眼,似乎发现了什么,可偏偏又什么也发现不了。
风瑶月见到诗依旧傻乎乎地提着箱子站着,忍不住噗嗤笑了,拍了一下他的手臂,道:“你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要想也要先把箱子放下啊。”伸手夺过皮箱,放在客厅的角落,然后推着到诗,让他在沙发上坐下,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回身进了房间,不一会,拿着一瓶正骨水走了出来,命令道:“把衣服脱了,我给你擦擦药水。”
到诗却不理会,反而抓住风瑶月的手,急切地道:“瑶月,你告诉我,穆葩她现在在哪?”
风瑶月脸色微微一红,轻轻挣脱了手,嗔道:“你干什么呀!”脸孔一板,凶巴巴地道,“其他的等下再说,把衣服脱了,先擦擦药水!听到没?!”
到诗不敢违拗,乖乖地脱了上身衣服,背上立即露出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来。
风瑶月惊呼:“哎呀,这么狠!”拿棉花沾了药水,轻轻地擦着,柔声问:“疼吗?”
不知怎地,到诗忽然想起了那旖旎的梦境,不禁意乱情迷,根本就感觉不到痛楚,嘴里机械地回答:“不疼,不疼。”
风瑶月心疼地叹息了一声,小心翼翼地为到诗擦着药水,折腾了半天,总算擦完。
到诗如释重负,也不记得穆葩了,赶忙穿上衣服,起身告辞。
风瑶月却说:“别急着走啊,小种蝶很快就回来了,她可一直念叨着你呢。再说,你不是想找穆葩吗?小种蝶回来了她自然也就回来了。”
到诗一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迟疑了会,终究觉得还是见穆葩要紧,遂重新坐下。
风瑶月很是高兴,去冰箱拿了盘蜜饯递给到诗,然后坐在到诗对面,抓起电话给穆葩拨手机,可是传来的却是您拨的用户已关机的声音,有些疑惑地嘀咕道:“怎么关机了?” 以为是信号出错,按了重拨,可依然是“您拨的用户已关机”的答复,想了想,跟到诗说:“或许她们在花园里玩,你陪我出去找找好吗?”
到诗晕乎乎地道:“好的,好的。”
两人来到花园,可前前后后、里里外外都找了个遍,也不见小种蝶和穆葩的影子。
风瑶月有些急了,看着到诗问:“你说她们会去哪呢?”
“会不会是步董接去了?” 到诗猜测道,“他早上还跟我提起小种蝶呢。”
风瑶月想也不想便道:“不会,不会的!他从来不管小种蝶!”
到诗诧异地看着风瑶月。
在他心目中,步德斯应该是非常疼爱小种蝶的才对,怎么可能“从来不管小种蝶”呢?想问个明白,但一转念,终于还是没有问出声来。
风瑶月不知到诗心中的疑惑,顾自焦虑地道:“会去哪呢?会去哪呢?”
到诗安慰道:“别着急,我想,或许穆葩带小种蝶出去外面玩了。”
风瑶月一听迈步便走。到诗慌忙跟上。不一会,两人便到了大门口的值班室。值班室里的保安显然都认识风瑶月,见了她纷纷热情打招呼。
风瑶月问:“你们看见小种蝶和穆葩了吗?”
一个穿休闲装的保安道:“昨天下午看见她们出去了。”
风瑶月吃惊地道;“昨天就出去了?那怎么到现在还不回来?!”
穿休闲装的保安问身边穿制服的保安:“昨天是你接我的班,你看见她们回来了没?”
穿制服的保安想了想,道:“没看见,没看见她们进门!”
风瑶月一听心立即提了起来,双手无力地抚着胸口。
到诗道:“你先别急,不如回家再等等,说不定她们很快就回来了。”
风瑶月求助地抓住到诗的手:“你说,她们回到家了么?”
到诗拍拍风瑶月的后背,道:“有可能!”
风瑶月忽地转身就跑,可气喘吁吁地回到家一看,还是一个人影也没有,满怀希望的心顿时颤抖起来……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尖锐地叫了,风瑶月飞一般扑过去接了起来,急切地道:“穆葩吗?穆葩吗?你在哪啊?小种蝶呢?快叫她跟我说话……”可电话里却什么回音也没有,风瑶月奇怪地看了眼话筒,又道,“喂,喂,穆葩,穆葩!我是风羞竹啊!”片刻之后,终于听到有人咳了一声,紧接着只听得一个低沉的女声恶狠狠地道:“别改名换姓了!风瑶月,我告诉你,你的女儿小种蝶已经被我绑架了,限你三天之内准备好100万赎金!不准报案!不准告诉任何人!否则我就撕票!”
风瑶月吓得魂飞魄散,颤抖着声音问:“你,你说什么?”希望自己刚刚只是听错了而已。
那女声却不回答,“嘿嘿”冷笑几声,然后啪地挂断了电话。
风瑶月只觉一阵眩晕,双脚一软,无力地瘫倒在地,脸色霎时变得冰冷苍白。她想大声呐喊,可张了张嘴巴,却什么声音也叫不出来,蓦地,眼泪如决堤的洪水,疯狂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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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11-13 16:11:3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25章  绑架案



风瑶月和绑匪的对话到诗听得清清楚楚,心想:“一定是穆葩干的!一定是她!她是为了报复风瑶月报复自己而不择手段!”忽见风瑶月软倒在地,慌忙抢上扶住她的身子,急声道:“瑶月,瑶月,你别急啊,小种蝶她一定会没事的,我知道是谁绑架了她,我一定不会让她的阴谋得逞的!”
风瑶月一听此言,犹如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到诗的手:“是谁?是谁?快告诉我!”
到诗脸色沉重,缓缓地吐出两个字:“穆葩!”
风瑶月双手掩面,无声地哭泣着,手指缝隙间,不停涌出伤心的泪水。
到诗看得心碎,咬牙切齿地道:“穆葩,你这丧心病狂的畜生,我决绕不了你!”
风瑶月却抓住到诗的手,不停地摇着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到诗,那眼神哀怨而散乱,但分明是说:“不,不是穆葩,绝对不是穆葩!”
到诗读懂了,此时此刻,他的心与风瑶月是相通的,风瑶月一丝一毫的情绪和想法他都可以感受得到。
可是,他却无法相信。
他疑惑地看着风瑶月。
风瑶月自然明白到诗的意思,擦了一下眼泪,低声道:“前不久我去武汉出差,有天晚上陪客户去迪吧喝酒,喝醉了,也不知怎么回事就被人打了毒针……如果,如果不是穆葩赶到武汉竭力相救,恐怕现在还被关在公安局里……”
到诗大惊:“有这回事?是谁陷害你的?是谁?”
风瑶月黯然摇头:“我不知道!” 继而抬头求助地看着到诗,“到诗,你说,绑匪会伤害小种蝶吗?小种蝶她会害怕吗?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呀……”说着,双肩不停耸动,泪水哗哗直下,泣不成声。
到诗眼见风瑶月如此,忍不住热泪盈眶,但他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将下来。他想:无论如何,自己都要撑住。他爱怜地把风瑶月揽在怀里,安慰道:“瑶月,你放心,我一定把小种蝶平安地救回来。”
风瑶月仰脸哀怨地看着到诗,眼神里分明是问:“真的吗?你没骗我吗?”
到诗看得真切,朗声回答:“瑶月,你相信我,我绝对不会骗你的!”话虽如此,可是事情有那么简单吗?绑匪既然不是穆葩,那会是谁呢?不管是谁,既然她处心积虑绑架了小种蝶,肯定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倘若应对过程稍有不当,小种蝶可就性命不保,那风瑶月……到诗只觉背脊发凉,头皮发麻,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他必须说到做到!他把风瑶月扶到沙发上坐下,然后揉搓着双手,一步一步地在客厅里徘徊着,大脑急速运转,寻求对策,可思前想后,也没有个万全之策。
风瑶月两眼眨也不眨地看着到诗,眼神里满是忧伤,可隐隐然间,却蕴含着对到诗的无比信任!为什么会这样?还有,为什么她当初会推荐到诗出任杜受的辩护律师?为什么她会这么信任到诗?又为什么她一直关心着到诗?难道仅仅只是因为她善良的缘故吗?这一切到目前为止还是个难解的谜。
到诗忽地停了下来,面对着风瑶月,征询道:“瑶月,我觉得,这件事必须告诉步董。”
“不,不行!”风瑶月一听当即摇头反对,“绝对不行!”
到诗柔声劝道:“瑶月,我觉得还是应该告诉步董,毕竟他是小种蝶的父亲,绑匪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风瑶月缓缓低下了头,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忽地抬头看着到诗,语出惊人地道:“他,他不是小种蝶的父亲!”
到诗以为风瑶月说的是气话,想了想,委婉地道:“绑匪要100万的赎金,我手头上只有七八万,你有多少?”
风瑶月道:“只有二十万。”
“就是啊,钱不够。”到诗道,“瑶月,我觉得,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最好还是通知步董一起来解决,不然找其他人的话恐怕会激怒绑匪,你说呢?”
风瑶月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如狂风乱卷,片刻间便积聚了万般的无奈、哀伤和忧愁,仿佛世间一切的苦难都汇聚在她的眼眸里。
到诗感同身受,却不知如何出言安慰,迟疑半晌,握紧她冰冷的小手,轻声问:“我现在就打电话?”
风瑶月怔怔不答。
到诗以为风瑶月同意了,抓起电话拨着步德斯的手机号码,刚刚拨了三个数字,风瑶月忽然伸手按住电话机,低声道:“别打了!”
到诗不解地看着风瑶月。
风瑶月轻声道:“小种蝶是弃婴,是捡来的……”
到诗大是意外,一时间竟傻乎乎地呆住了。
风瑶月犹豫了会,继续道:“那是三年前的除夕夜,我跟他去看望他妈妈,经过廊桥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婴儿的哭声,赶忙寻声查看,发现桥头的石板上放着一个篮子,篮子里居然有一个女婴。也许那婴儿跟我们有缘吧,一抱起她她就立即停止了哭声。他开心极了,连声欢呼说这是上帝送给他的孩子,说要收养她,发誓以后一定待她像亲生女儿一样。他开心得连妈妈那也不去了,当即抱着婴儿回到了家。整个晚上,觉也不睡,一直筹划着怎样让人相信婴儿就是他的亲生女儿……”
到诗忍不住想:“怎么,难道你们不打算要自己的孩子吗?”
风瑶月似乎知道到诗在想什么,脸色忽地一阵晕红,沉默了数十秒,接着道,“我跟他结婚已经6年了,可一直都没……都没圆过房,每次他碰到我的身子,就不行了……直到现在我,我还是……”说到这里停住了,事关隐私,不好意思说将下去。
但到诗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脑海里一下想起了那天中午师青沉讲述的故事,原来,原来那一切真的都是真的,可恨自己一直以来还将信将疑,固执地认为步德斯是个襟怀坦荡的男子汉,真是鬼迷了心窍!忍不住痛恨地摔了自己一巴掌。
风瑶月见状慌忙抓住他的手:“到诗,你怎么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到诗悔恨交加地自责道,“瑶月,我现在才发现自己没有识人之明,被人骗得团团转还帮他说好话。实在对不起萌浩、盛笙、青沉,还有你!”
风瑶月轻轻握了握到诗的手,以示安慰,然后接着说:“起先一段时间,他确实很疼爱小种蝶,可是没过多久,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居然怀疑小种蝶是我跟别人的私生女,那天的偶遇,根本就是我的刻意安排。从此以后,他便绞尽脑汁找寻那个子虚乌有的奸夫,再也不理会小种蝶了,好几次还偷偷地把小种蝶抱走扔到阴暗的角落,有一次天下了大雨,要不是我及时找到,小种蝶早就……”
“畜生!”到诗忍不住骂道,心中难受极了,恨不得狠狠地揍步德斯一顿。呼呼喘了会儿粗气,不无责备地问,“那你为什么不离开他?不跟他离婚?”
风瑶月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不肯跟我离婚,他说他爱我,我是属于他的,绝不允许别的男人占有我,如果我不听他的话,就叫人整治小种蝶。他,他,根本就是变态……”
到诗心里乱极了,看着痛不欲生的风瑶月,思绪杂乱无章,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想说些开解的话,可脑海里一片空白,什么词语也没有,只懂得木愣愣地坐着,陪着风瑶月无声地流着眼泪。
还是风瑶月比较坚强些,默默哭泣了会,举手擦干了眼泪,冲着到诗强颜一笑,道:“你看我,动不动就只会掉眼泪,是不是太没用了?”
到诗慌忙摆手道:“不,不,不!”
风瑶月叹息一声,道:“不过,不离婚也不全怪他,我自己也不想跟他离婚……”
到诗糊涂了:“为什么?”
风瑶月却不回答,转头看向窗外。
到诗明白这其中必有一段辛酸的往事,生怕在风瑶月伤痕累累的心再刺上一刀,不敢追问,暂时放下心中的诸般疑虑,寻思:如今找步德斯帮忙是不可能的了,非但不能找他帮忙,而且半点消息也不能让他知道,否则说不定会旁生出什么枝节来。可是,单靠自己和瑶月的力量,根本无法在三天内筹集好100万的资金。而且,凭自己的智力,恐怕也想不出解救小种蝶的稳妥办法,怎么办呢?报警?嗯,还是报警好些,至少可以震慑震慑绑匪,让她不敢轻举妄动。可是……可是万一碰到一些只会作威作福,根本不管平民百姓死活的警察,那如果报了警,他们又敷衍了事那就糟了!咳,怎么办呢?不如,不如……对,就找杜总帮忙,有他这个超大规模企业集团巨头出手,一切困难包准可以迎刃而解……不,不行,不能找他,他不是怀疑瑶月和毕剑他们是一伙的么?虽然不久前他救了瑶月,但万一他还没消除误会呢?可不能冒这个险……到诗彷徨无计,平生第一次觉得自己窝囊无用,若不是风瑶月在旁,早就拧下自己的脑袋扔到垃圾堆里。但他毕竟做过多年的律师,精神意志还是比较坚韧的,慌乱片刻之后便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又想:如今之计,看来只有找萌浩和盛笙来商量了,萌浩是刑警大队的副队长,这个案件对他来说应该算不了什么,盛笙又是调查案件的老手,比之自己不知要强多少倍……对,就这样!
到诗终于定下了主意,抬头看着风瑶月,征询道:“瑶月,我想找两个我最为信任的朋友来帮忙,行吗?”
风瑶月担心地问:“那会不会激怒绑匪?”
“可是,凭我们两个人的力量根本救不了小种蝶,说不定反而会贻误时机……”到诗道,“我想找的两个人,一个是刑警大队的副队长乌萌浩,一个是专门负责案件调查的律师盛笙,有了他们俩,才能万无一失。”
风瑶月沉吟许久,终于点头同意了。
到诗立即抓起电话,嗒嗒嗒拨了乌萌浩的手机号码,正在接通之际,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电话会不会被窃听?”顿时吓出一身冷汗,赶紧放下电话。
风瑶月见状问:“怎么不打了?”
到诗拍拍胸口,吁了口气,道:“还好没打,要不然被绑匪给窃听了那可就糟了!”
风瑶月紧张得抓住自己的胸口,问:“那现在该怎么办?”
到诗想了想,道:“没关系,那绑匪再高明也预测不到我会跟你在一起,更不可能高明到拦截手机短信,我就给乌萌浩发短信。”掏出手机,写道:“萌浩、盛笙,风瑶月的女儿小种蝶被一个女人绑架了,勒索100万的赎金,不准我们报案,否则撕票。我不知道怎么处理,只好请你来想办法。我现在在风瑶月家,为了安全起见,请你用信息回复!十万火急!到诗。”写毕,将信息发给乌萌浩和盛笙,一连发了三遍。
两分钟之后,盛笙回复说他在北京,要到诗别慌,立即赶回来,不过,最快也要五个小时。
看来,指望盛笙一时间是不行的了,一切都只能靠乌萌浩了!可是,发给乌萌浩的信息却如同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到诗心急如焚,却不敢形诸于色,自己安慰自己地猜测:萌浩一定正在办理什么大案要案,要不然他一定会马上回信息的!

到诗猜得没错,乌萌浩此时确实正在处理一桩突发大案,忙得不可开交,根本就没看到信息。
就在到诗给他发短信的前半个小时,有个女孩打电话指名道姓找他报案,说亲眼看见一个歹徒纵火行凶,烧了著名企业家毕剑的别墅——望月楼。乌萌浩听了大为震惊,立即召集兄弟赶往案发现场。
到得望月谷一看,情状惨不忍睹,原先美奂美仑的望月楼居然只剩下了一堆堆乌黑的断壁残垣!到底是什么歹徒?跟毕剑有什么深仇大恨?居然下得了这等重手?几乎每位到场的刑警都愤怒不已,倒不是说刑警们都跟毕剑关系密切,都是殷士赋毕剑的走狗打手,而是单就望月楼的价值而论,不能不令人心痛。要知道,望月楼可是闻名全国的无价之宝,虽然为毕剑所有,但只要一到使用期限届满,那就是国家的财产啊,如今竟然就这么一把火给烧了,实在是让人痛心!
然而奇怪的是,当乌萌浩询问毕剑的时候,他却一口咬定是自己大意失火,根本不是什么有人行凶纵火。
这怎么可能呢?报案电话是自己亲自接听的,是一个女孩的声音,她非常肯定地说亲眼看到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子放火烧了望月楼,难道说有人放火也是自己大意失火?乌萌浩心明眼亮,断定毕剑一定有什么把柄在那女孩手上,生怕追究起来开罪于她,因此只好暗咽苦果,息事宁人,又或者他想通过黑道来解决。
“无论如何,你都别想随心所欲,恣意妄为!”乌萌浩暗自发誓。
自发生轰动全国的诬陷事件以来,乌萌浩对毕剑的为人看得清清楚楚,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是他在市里省里的势力太过雄厚,以至于竭尽全力也奈何他不得!如今老天赐给这样一个绝好的机会,如何能放过?一定要戳穿他的谎言,查出纵火者的真实目的,让毕剑狰狞丑陋的嘴脸无所遁形!
然而,残酷的现实很快便给了乌萌浩当头一棒,正当他要进一步询问毕剑的时候,匆匆赶来的狄路垂不由分说便把毕剑给带走了,说什么是亲自问话,命令乌萌浩留守现场,指挥勘查。
别人或许还不知道狄路垂跟毕剑的关系,但乌萌浩早就知道得一清二楚。眼见狄路垂如此安排,心知不妙:这么一来,肯定是作为意外失火事件处理了。可是一时却无法抗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毕剑跟着狄路垂上车绝尘而去。
乌萌浩心里难受极了,却没有就此泄气,他明白,纵火案并非单纯的纵火案,其中必然有许多不可告人的秘密!要想揭开纵火案背后的真相,就势必要跟阴险的狄路垂对抗,如果没有充分的证据,就不可能一击成功,反而还会给对手留下反击的时间,那自己很可能便会出师未捷身先死。乌萌浩可不想这样,因此他必须趁狄路垂不在现场的时机,收集到足够的证据,否则等他回来,那一切都晚了。
这边乌萌浩紧锣密鼓地收集证据,那边狄路垂和毕剑显然也看到了潜在的危机。
他们心知事态严峻,深怕殷士赋责怪,都不敢告诉殷士赋,秘密协商之后,狄路垂以一大堆虚假的证据材料骗得局长方霏同意后,下令撤回了勘查现场的刑警,随后不久便向新闻媒体透露消息说:“望月楼失火原因现已查明,纯属意外……”
乌萌浩看着眼前这一幕幕真假混淆的闹剧,又气又恨又有些无奈,心想:“不久之后狄路垂肯定要找自己聊天。”
果然,还不到二十分钟,狄路垂便派人把乌萌浩叫到了大队长办公室。
看见乌萌浩来了,向来待人官威十足的狄路垂一反常态,笑容灿烂地请乌萌浩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饮料,和蔼可亲地跟他说:“萌浩啊,一直以来你都是我们公安局的第一神探,是我们刑警队的骄傲,我呢,也一直把你当作生死兄弟……今天叫你来呢,是有一个好消息要提前告诉你啊,你知道吗,市委市府准备让我再上一步,提拔我当副局长,我想啊,到时我就把你的副字去掉,让你接替我担任刑警队大队长……”
乌萌浩心中冷笑,嘴里却谦逊地道:“谢谢未来局长的栽培。不过,我想,我应该有自知之明,凭我的水平,做个副队长已经是小才大用了。”
狄路垂哈哈笑道:“萌浩啊,我最喜欢你的脾性。有能力有知识,为人又谦恭得体,从你的身上,我仿佛看到了自己的过去,现在的你其实就是过去的我啊!”
乌萌浩只觉得无聊无趣至极,嘿嘿一笑,干脆闭紧嘴巴不说话。
一般来说,官场里拍马屁都是下级拍上级,如今狄路垂倒了过来,变成他这个即将走马上任的副局长拍一个小小的刑警队副队长的马屁,这是何等的恩宠啊,被拍者不立马感激涕零地笑纳才怪。狄路垂显然是这么认为,见乌萌浩笑而不言,以为乌萌浩是被他的马屁拍得舒服得说不出话来,得意地干笑几声,接着道:“总之,以后萌浩你尽管放心,你的前途完全包在老哥我的身上!”上身倾前,靠近乌萌浩,两眼发光地直盯着他的眼睛,话锋一转,问,“你对望月楼失火的结论有什么意见?”
乌萌浩装作惊讶的样子:“什么意见?我没意见呀,毕剑都说了,本来就是意外嘛!”
狄路垂又问:“那你准备怎么处理那个报案电话?”
乌萌浩索性装傻装到底,配合地道:“什么报案电话?我没接到什么报案电话啊!报告未来的大局长,我根本就没接到什么报案电话!”
狄路垂大喜:“对,对,对,你根本就没接到什么报案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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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11-13 16:11:5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26章  为情所困



乌萌浩逃也似地从狄路垂的办公室跑了出来,刚刚回到办公桌前坐下,还没喘上一口气,女徒弟首堪惠便大声叫道:“师父,电话,找你的电话!”
首堪惠是江壑市公检法系统的头号警花。
她的父亲退休前曾经是市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母亲退休前是文化局局长,她的哥哥则是检察院起诉处副处长首沙洲。人漂亮,家庭背景又如此显赫,不用说,平日里追求她的男性自是多如牛毛,其中甚至还有省委书记巴晴透的二公子,遗憾的是她对众多的殷勤不屑一顾,偏偏就爱上乌萌浩这个一心办案的榆木疙瘩。不过,话也说回来,乌萌浩无论是相貌还是办案能力,在局里都首屈一指的,而且还是好几届江山省警察搏击大赛的冠军,如此英雄人物,确实有令任何美眉垂青的资本。可令人气愤的是,乌萌浩居然不解风情,不但不接受首堪惠的满腔柔情,而且还常常在执行任务过程中对首堪惠呼来喝去,丝毫不懂得怜香惜玉。局里的同事因此背后都骂乌萌浩是冷血动物,是阳痿,要不然面对首堪惠这样多情靓丽的女孩悉心呵护都来不及,怎么还舍得骂她呢?不过,乌萌浩和首堪惠心里都明白个中缘故,他们之间的爱情有着一个无法逾越的障碍,那就是首堪惠的哥哥——首沙洲。在首堪惠和别人的眼中,她哥哥首沙洲自然是个刚正不阿的检察官,但乌萌浩早就把首沙洲的本质看透了,他知道,首沙洲就是一个和殷士赋、狄路垂、毕剑狼狈为奸的坏蛋,那年惊天动地的谋杀事件若没有首沙洲从中作祟,恐怕没那么容易搞成一个颠倒黑白的浑水。爱屋及乌固然美妙,但有时却也有可能是恨屋及乌的,乌萌浩就是如此。他何尝不知道首堪惠对自己的百般柔情,何尝不知道首沙洲的堕落根本和首堪惠无关?可一想到首堪惠是首沙洲的妹妹,气就不打一处来,怎么看首堪惠都觉得心里不舒服,除非有一天他掌握充分的证据亲手抓了首沙洲,才能心平气顺,可是那时首堪惠还有可能爱他吗?
乌萌浩听见首堪惠的叫声,忙道:“帮我转过来。”片刻之后,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伸手抓起话筒,大声道,“我是乌萌浩,谁找我?”电话那端却没声音,又“喂”了几声,还是没有声音,正觉奇怪,蓦地一个声音连珠炮般冒将出来:“你们公安局怎么尽是饭桶?明明是一件纵火案,怎么说是意外失火?有意外失火的可能吗?望月楼的建筑取材多是石材钢材,跟木材有关的也多是防火胶合板,消防措施更是万无一失,如果是意外失火,早就被自动灭火系统扑灭了,有可能把那么大的建筑面积烧个精光吗?有可能吗?有可能吗……”
声音甫一入耳,乌萌浩便听出是先前报案的那个女孩,心中大喜,生怕周围的同事发觉,故意装作惊讶的样子,打断女孩的话,道:“哎呀,小陈啊,是你呀,好久没有你的音讯了,你知道吗?我时时刻刻都盼着你打电话给我啊。呵呵呵,你说的正是我心中所想的。咱们可真是默契啊……什么,什么,你说什么?你说我忘了你?不可能,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如果可能,那也是别人惹的祸,绝对不是我的本意!呵呵呵!”
那女孩被乌萌浩的话弄晕了,以为乌萌浩在胡搅蛮缠,按捺不住心中的火气,怒道:“闭嘴,别跟我耍滑头!告诉你,我早已豁出去了,你们公安局休想糊弄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跟毕剑是一个鼻孔出气的吗?告诉你,望月楼就是我放火烧的!他敢丧心病狂拐走小种蝶,我就敢烧他的别墅!哼哼,怎么样,有本事来抓我呀!”
乌萌浩一听又惊又喜又怒又急;惊的是那女孩胆大包天,居然敢放火烧毁望月楼;喜的是自己这么快就找到了纵火案的元凶和真相;怒的是毕剑如此无法无天,竟然胆敢拐带儿童;急的是那女孩还没听出自己的话中之话。脑筋急转,哈哈笑道:“哎呀,我说小陈啊,现在我是在办公室里,周围那么多同事,我哪敢跟你说心里话悄悄话啊,被人听到了可就糟糕了,呵,呵呵!”
乌萌浩特意加重了“心里话悄悄话”这六个字的语气,暗示别有所指。
可惜那女孩还是没有听出来,兀自以为乌萌浩在装疯卖傻,重重地哼了一声,冷然道:“谁跟你开玩笑?嬉皮笑脸的!可怜我还相信你是个好警察,看来大家都瞎了眼睛!”
乌萌浩心里急死了,暗叫:“拜托,拜托!拜托你赶快听懂我的话。”不敢迟疑,生怕那女孩挂断电话,赶忙道:“好了,我跟你实话实说,之前的都不是我的本意,我完全赞同你的看法,能不能我们找个时间,换个幽静的场所,再跟我说说心里话悄悄话?”心想:“我说得这么明白了如果你还听不懂,那你就是一个笨女孩!”
那女孩当然不笨,终于听懂了乌萌浩的话中之话。沉默了片刻,压低声音问:“你是说意外失火的结论不是你的本意?”
乌萌浩高兴地道:“是的是的,你真聪明,说到我心坎里去了。”然后问,“不如我们现在就约个地方见面聊聊如何?”
那女孩幽幽叹了口气,半晌没有回答。
乌萌浩左右张望了一下,忽见不远处首堪惠正幽怨地盯着自己,微微一怔,明白她误会了,有些懊恼,转念却想:“最好你就此对我死了心。”做出一副对首堪惠视而不见的样子,一个转身,给了她一个冰冷的背影,压低声音继续恳求那女孩道:“至少,这回你要告诉我你的名字和联络电话吧!”
那女孩道:“我叫……”忽又转口,“不,我不能告诉你!总之,我告诉你望月楼是我放火烧的,原因是毕剑拐走了小种蝶,等你救出小种蝶的那一天,我会向你投案自首的。”说完啪地挂断了电话。
乌萌浩遗憾地唉了一声,一个重要的线索就这样断了,手握话筒呆呆地坐着,好久也不懂得放下。
这时,首堪惠走了过来,看着乌萌浩沮丧的脸,心里很不舒服,却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淡然问:“怎么?跟女朋友吵架了?”
乌萌浩依旧怔怔出神,没有听见。
首堪惠却以为乌萌浩是故意不理会自己,心里一酸,转身就想走开,可是醋意翻滚,一口气怎么也咽不下来,霍地回过身来,猛一拍桌子,怒道:“我跟你说话,听见没有?”
突兀的声音惊得周围的同事都诧异地转过头来看,见是首堪惠在跟乌萌浩发脾气,赶紧装作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的样子,都回过头去,一本正经地忙起工作来。
乌萌浩自然也吓了一跳,抬头不明所以地看着首堪惠问:“怎么了?”
首堪惠哽咽道:“你,你……”
乌萌浩醒悟过来,明白这回伤首堪惠伤得深了!以前自己表面上再怎么冷漠,却从来没有跟别的女孩说过半句比较亲密的话,而刚刚却是一副打情骂俏的样子,首堪惠焉能不伤心难过?心有不忍,歉疚地道:“对不起……”
首堪惠举手擦干眼泪,一字一顿地道:“现在我明白你昨晚为什么不来了!恭喜你!恭喜你……”说完掩面转身,跑出了办公室。
乌萌浩看着首堪惠的背影消失,心痛已极,却也无可奈何。总不能追出去吧?追出去了又如何解释?非但于事无补,恐怕还会越描越黑。暗自叹息了声,转而疑惑地想:“不来?来什么?”想找备忘录来看,可摸遍了全身的口袋,却找不到手机,左右张望了一下,看见躺在桌子上的公文包,这才想起手机原是放在皮包里的。拿过包子,拉开拉链翻了一下,便即找到了手机。取出手机正想按动功能键,却见信息提示标志不停闪动着。赶忙调出信息,发现有四条未读,一条是首堪惠发来的,另三条是到诗发来的。打开首堪惠发来的信息,她说的是:“师父,你睡了吗?今天是端午节,我想请你吃夜宵,还有好多心里话要跟你说,希望你能来,不见不散。徒弟。”发信时间是2004.6.22.22:58:19。心道:“对不起了,我真的没看见。”接着打开到诗的信息,一看之下心脸色剧变,愤怒地想:“是谁胆敢绑架风瑶月的女儿?!”继而想起那报案女孩刚才的话,“咦,那女孩不是说毕剑拐走了一个叫小种蝶的人吗?难道……”来不及多想,赶紧给到诗回复信息道:“刚刚看到信息。告诉我详细地址,我马上就赶过去。”

其时到诗和风瑶月正等得心焦,忽然间手机信息提示唧唧、唧唧地叫了起来,到诗大喜:“一定是萌浩!”迫不及待调出信息来看了一眼,抬头高兴地对风瑶月说,“他马上就来,马上就来!”手中不停,把风瑶月家的地址输入手机,发送给乌萌浩。
十五分钟后,乌萌浩便赶到了红枫高尚住宅区。
进门之前发了一个短信给到诗,叫到诗把家里的电话转到风瑶月手机,然后跟风瑶月马上到楼顶阳台跟他会合。
到诗依言设置好转移呼叫,然后带着风瑶月上了楼顶。
乌萌浩已然先一步到达,见到诗和风瑶月来了,冲到诗微一颔首,便对风瑶月道:“请你把事情经过详细说说,不要有任何遗漏!”
风瑶月抬头看着到诗。
到诗微微点了点头。
风瑶月遂一五一十,把事情的前前后后非常详细地说了,连小种蝶的出身来历也不隐瞒。
一听完风瑶月的叙述,乌萌浩便断定那报案的女孩就是穆葩,大脑中立即清晰地推理出了事情的发展过程:一定是穆葩带小种蝶出去玩的时候,毕剑绑架了小种蝶,穆葩跟踪到望月楼,逼迫毕剑交还小种蝶,毕剑矢口否认,穆葩一怒之下便放火烧了望月楼,然后打电话向自己报案,试图利用公安局的力量把小种蝶给救出来,而毕剑为掩盖真相,便让狄路垂公布说是意外失火。忽地心弦绷紧了起来:穆葩做事也太冲动了,万一小种蝶就藏在望月楼里怎么办?知不知道这样做非但于事无补,还把事情搞复杂了?而且等于把她自己逼上了绝路,毕剑肯定要不择手段报复的!这么一想,不禁暗暗替穆葩捏了把冷汗,嘴里喃喃叹道:“穆葩啊穆葩,你太冲动了!”
到诗听得真切,以为乌萌浩认定绑匪是穆葩,愤怒地道:“穆葩,果真是你!你若胆敢伤害小种蝶,我决不放过你!”
风瑶月慌忙道:“不是穆葩,绝对不是穆葩的!”
乌萌浩闻言一愣,然后看着风瑶月道:“你放心,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也相信绑匪绝对不是穆葩!”
风瑶月不好意思地道:“我还以为你怀疑……”
乌萌浩却道:“我倒希望绑匪是穆葩。如果绑匪是穆葩,小种蝶肯定是有惊无险,毕竟她不是个穷凶恶极的歹徒,可如今偏偏是无恶不作、阴险狡诈的毕剑……”
到诗惊道:“你说什么?绑匪是毕剑?怎么会是他?”
风瑶月一颗心立时提了起来,紧张地看着乌萌浩。
乌萌浩沉吟片刻,然后把那报案女孩的话和毕剑望月楼被烧的事一一跟到诗和风瑶月说了,最后道:“你们放心,小种蝶目前不会有什么危险。再怎么说,毕剑总不至于去对一个三岁小女孩下毒手。我想,他只是想以此来打击风瑶月!”转头看着到诗,“还有你……”顿了口气,“或许还有杜总。”
到诗不解地问:“怎么还有杜总?”
乌萌浩道:“很显然,殷士赋、毕剑已经知道风瑶月的真实身份。也就是说,他们已经知道风瑶月就是风羞竹。”
到诗惊慌地叫道:“那该怎么办?那该怎么办?他们肯定不会放过瑶月的呀!”
乌萌浩摆摆手,示意到诗别嚷嚷。
他忽然想起了另外一些问题的关键。
他想:“小种蝶被绑架了,穆葩作为干妈自然着急,可她仅仅只是干妈而已,为什么那么愤怒呢?而且愤怒到不惜一切代价纵火烧了毕剑的望月楼!难道仅仅只是怕无法跟风瑶月交待?这显然不符合情理,也不符合逻辑。难道这其中另有阴谋?还有,她到底有什么护身符可以令不可一世的毕剑低头?对,这一切一定跟杜总的冤案有关,穆葩她一定掌握有殷士赋毕剑他们当初密谋陷害杜总的证据,要不然毕剑没必要那么迁就穆葩!既然如此,那毕剑为什么又要明目张胆地绑架小种蝶来激怒穆葩呢?说不过去呀!难道……绑匪不是他?不对,不对,如果不是他,他就没必要对穆葩忍气吞声了……”
就在这时,到诗的手机叫了起来。
到诗取出手机一看,见是步德斯的手机号码,赶忙对乌萌浩道:“是步德斯打来的,要不要接?”
乌萌浩断然道:“接,当然要接!看看他说些什么。”话音未落,自己的手机也叫了起来,生怕干扰了到诗,大踏步走到蓄水池边,接通问,“谁,什么事?”
电话是首堪惠打来的,只听得她紧张地道:“师父,师父,望月楼不是意外失火,是有人故意纵火行凶!”
乌萌浩问:“你怎么知道?”
首堪惠压低了声音:“有人告诉我的。”
乌萌浩严肃地道:“你别听人瞎说!”
首堪惠急了:“师父,是真的!我敢确定,望月楼绝对不是什么意外失火!”
乌萌浩心想:“难道还有人在追查真相?会是谁呢?”嘴里郑重地道:“不管是真是假,在我回去之前,你就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听到了吗?”
首堪惠摇头道:“不行,明明是纵火案,却公布说是意外失火,这其中肯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我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乌萌浩知道首堪惠的脾气,一旦认定的事,就是九匹马也拉不回。可是这件纵火案错综复杂,非同小可,稍有不慎,便有杀身之祸。要知道,毕剑宁愿独自喝下价值数亿的苦酒,显而易见纵火案背后隐藏着巨大的不可告人的秘密。既然如此,他又怎肯让人触及?自己虽然无法接受堪惠的爱情,但也万万不能让她身入险境。只是,要怎么才能说服她呢?也许,只有动之以情了。遂柔声道:“堪惠,道理我不想跟你多说,总之,为了你,也为了我,你就听我的话,在我回局里之前,你千万不要擅自行动,我不想你有危险。答应我,行吗?”
自认识乌萌浩以来,首堪惠何曾听过他这样温柔的话语了?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激动地叫道:“师父,你……”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乌萌浩趁热打铁道:“你说,答应我。”
首堪惠见自己百般的柔情终于得到了回应,忍不住掉下了幸福的眼泪,哽咽着道:“师父,我什么都答应你,什么都答应你!”
乌萌浩并不是铁石心肠的人,此时见自己仅仅一句温柔关切的话,首堪惠便感动得哭了,说明以前实在是太过绝情!歉疚地道:“堪惠,对不起!”
首堪惠慌忙道:“没关系,没关系!”然后深情地道,“师父,我只是太高兴了!原来,原来你也是爱我的!我什么都满足了!”
听得首堪惠这么说,乌萌浩胸中忽地涌起一股强烈的爱意,忍不住道:“堪惠,其实,我一直都很爱你!”
首堪惠幸福得都快晕了,只懂得接连不断低声呼唤着:“师父,师父……”
乌萌浩心想此时案情紧急,可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忙抑制住满腔的柔情,叮嘱道:“堪惠,你千万不要擅自行动,一定要等我回来,知道吗?”
首堪惠低声应了。
乌萌浩放心地挂断电话。
回身走到到诗跟前,问:“步德斯说什么?”
到诗道:“他要我立即赶回公司,说有紧急公务!”
乌萌浩略微一想,道:“这样吧,我们分工负责,你回公司,注意一下步德斯有什么异动,随时跟我保持联系,风瑶月就呆在家里等待绑匪的电话,既然绑匪提出要100万的赎金,肯定会再打电话来的,我马上回局里,安排几个可靠的同事共同破案!”
到诗提醒道:“催催盛笙,叫他快点回来。”
“好!”乌萌浩道,“你马上回公司。”
到诗遂跟风瑶月道了别,匆匆赶往信海公司。
乌萌浩则到风瑶月家里仔细勘查了一遍,确定屋里没有任何窃听和录像装置,这才放心地赶回刑警大队。可是等他回到办公室的时候,首堪惠却已不见踪影。顿然心惊,赶忙问值班的同事。还好同事说首堪惠是身体不舒服,回家休息去了。乌萌浩松了口气,心想:“晚上再去看她吧。”却不知道,首堪惠其实根本不是回家。
那么,她去哪里了呢?
原来,首堪惠跟乌萌浩通完电话,冷静下来以后,忽然想:“师父为什么突然对自己这么好?嗯,一定是为了纵火案,他是怕自己单独行动会有危险,又怕自己脾气执拗不肯听话,只好跟自己吐露了心声,想以柔情来约束自己。可是,师父,难道你不明白么?你不想我涉险,我更不想你有任何危险啊!对不起了,师父,这事是我发现的,就还是我自己来解决吧!”
这么一想,顿时热血沸腾,冲动地只身前往望月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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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11-13 16:12:1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27章  跳梁小丑



殷士赋从来没有发过这么大的脾气,也从来没有这么惊惶失措过。
一直以来,不管面对什么大事,他都举重若轻,不慌不忙,至少表面上可以做到从容不迫的样子,但这次他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就在当前生死攸关的时刻,毕剑居然做出引火自焚的蠢事,绑架什么小种蝶,把原本已经明朗的局势一下推到没有退路的悬崖边上,这不是存心找死吗?
想象着即将来临的末日,他什么事也顾不上了,立即驱车赶到望月楼现场。
现场已经完全被公安局封锁了,周围用厚厚高高的布幔围着,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形。幸好现场看守的警察是狄路垂的心腹,见是老大的主子殷士赋来了,慌忙上前点头哈腰地打招呼。
殷士赋理也不理,怒喝道:“毕剑呢?叫毕剑给我滚出来!”
警察见向来可亲的殷士赋突然变得如此凶狠,吓得呆了,半晌才慌里慌张地道:“毕,毕总不在这,他,他早就跟队长走了!”
殷士赋闻言一愣:“也是,楼都烧了,他怎么可能还在这?”不想暴露自己的弱智,蛮不讲理地骂道:“哪个队长?什么队长?啊?说都不会说清楚!白痴!”
警察吓得两股战战:“是,是狄路垂狄队长……”
殷士赋鼻孔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怒气冲冲地回到家里,屁股还没着凳,便抓起电话拨通毕剑的手机叫他立即滚过来。
二十分钟后,毕剑奉命滚到。
殷士赋两眼冒火,手指点着毕剑的鼻子厉声骂道:“你怎么糊涂到去绑架风瑶月的女儿?你知不知道风瑶月的女儿也就是步德斯的女儿?知不知道穆葩就是带这孩子的保姆?这下好了,不但惹恼了穆葩一把火烧了望月楼,还有可能带出一连串的事情,你毕剑有什么本事把这一切压下去?你活腻味了想尝尝牢房的滋味是不是?你说,你怎么回事啊,啊?!”
毕剑哭丧着脸辩解道:“老大,真的不是我绑架了小种蝶!我毕剑再没人性,也不至于卑劣到对一个小女孩下手!穆葩烧了望月楼实在是无理取闹,存心报复,不是我的责任哪!老大,你一定要相信我!”毕剑委屈极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不是他做的事,为什么大家非要认定是他做的!
“相信你?你让我怎么相信你?穆葩已经打电话给我了,她什么都告诉我了。”殷士赋怒气依然,“她说亲眼看见你带走了小种蝶,起先还以为你只是吓唬吓唬她,可当跟踪到望月楼问你要人时你却否认,这才一怒之下放火烧了望月楼。你说,难道是穆葩胡说八道、信口开河?”
毕剑懊恼地大叫:“冤枉啊老大,真的不是我啊,我只是在公园西路碰见穆葩的时候叫住她说了几句话而已啊,真的……”
“给我闭嘴!”殷士赋怒喝道,“是不是以为我现在不得势了就不把我放在眼里?就不听我的话?就可以随意欺骗我?告诉你,你毕剑离了我殷士赋,恐怕什么事也干不成!”
毕剑有苦说不出,连声道:“是,是,是。”接着又不甘心地叫道,“老大,我真的冤枉啊!”
殷士赋见毕剑这时候还敢狡辩,简直气晕了,吼道:“毕剑,你是不是真的想找死啊?啊?!你知不知道,穆葩手上有我们设计杜小子的录音带?你是不是想逼着她交给公安部中纪委呀,啊?!告诉你,毕剑,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也不管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总之,你马上把小种蝶还给穆葩,马上,马上!”
殷士赋暴跳如雷,似乎望月楼的一把火烧掉了他往日纵横捭阖的气势和智慧,根本冷静不下来。不过,也难怪他,想想这段时间以来的一切事情哪一件不是按照他的设计发展的?眼看着就要大功告成,杜受被收拾得服服帖帖,市委书记京辉牟、市长易依竹、常务副市长申贤苦以及副市长蔡匀刿都被糊弄得舒舒服服,风瑶月和到诗这些自以为是的家伙也被整治得晕头转向还懵懂不知,只要再稍稍加把劲,此后便可以高枕无忧了,偏偏毕剑少不更事,激怒了本已牢牢掌握在手的穆葩,致使穆葩破釜沉舟,一把火烧了望月楼,把全市的眼光都吸引到他身上,你让他如何不心惊肉跳?须知在这样众目睽睽的情势之下,只要一个不小心,他所有的阴谋诡计便将无所遁形,大白于天下,那可就是灭顶之灾啊!
两人你来我往,一个骂个不停,一个辩个不停,搞得天昏地暗。
正闹得不可开交之际,齐晾在门外大声叫道:“老大,老大,快开门,我有重要的消息!”
就像是听到了音乐休止符,一听到齐晾的叫声殷士赋和毕剑都闭上了嘴。
他们知道,在谁面前吃瘪都可以,就是不能在齐晾面前露出一脸孬像,否则让他看见了还怎么有信心跟着他们?
殷士赋深深吸了口气,勉力装出一副什么事也没发生的样子,堆起笑脸开门把齐晾迎进大厅,和蔼地问:“齐老弟,是什么消息?”
齐晾回身拧了拧门把,确信已经锁好了门,这才转身,眨巴着鳄鱼般的小眼睛神秘兮兮地道:“老大,昨天晚上我看见穆葩去找杜小子了!”
殷士赋遽然一惊,却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慢悠悠地道:“不会吧?我想你一定是看花了眼!”
齐晾不容置疑地道:“不可能!”然后回忆着说,“昨晚大概9点的时候,杜小子接到了一个电话,便匆匆走了。当时我在旁边听到好像是穆葩的声音,可说什么却听不清楚,心想一定是什么要紧的事,便留了个心眼,偷偷地跟在杜小子背后。一直跟踪到拇指湖边的楚声亭,看见穆葩在那等着……”说到这里,脸上现出难以遏制的又紧张又兴奋又惊异的神情,“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我敢肯定,你们一定猜不到!”
毕剑好奇地问:“你看见什么了?”
殷士赋开玩笑道:“那还用猜,齐兄弟一定是看见杜小子跟穆葩搂搂抱抱的乱搞男女关系了!”
一语中的,齐晾崇拜地看着殷士赋惊叹道:“老大,你太厉害了!没错,我就是看见他们紧紧地搂在了一起!”
这下殷士赋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失声惊叫:“啊?!”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随口一个玩笑,竟然给说中了!难道,难道……心头发紧,不敢揣测下去。
毕剑也被齐晾的话吓了个目瞪口呆。
齐晾见自己的话有如此奇效,内心里别提有多得意,却不敢流露出分毫,故意想了想,这才接着道:“我生怕他们发现,不敢走得太近,只好躲在远处偷听。可惜实在太远了,只隐隐约约听到风瑶月、小种蝶还有到诗等等字眼。”说到这里脑中灵光一闪,不禁两眼发光地看着殷士赋,紧张地道,“老大,你说,会不会是杜受指使穆葩把小种蝶藏起来,然后故意诬陷毕总绑架了小种蝶,紧接着便以此为借口让穆葩一把火烧掉望月楼,以此来向我们宣战?”
毕剑在旁听得真切,见齐晾帮自己洗脱了冤屈,也不管他说的对也不对,迫不及待地附和道:“是的是的,我敢肯定一定是的!本来我就没有绑架小种蝶嘛,这肯定是杜小子的阴谋!”
殷士赋又一次被齐晾的话惊呆了。
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一连串惊天动地的事件居然是自己的死对头搞的鬼,而自己却还蒙在鼓里,不但没有丝毫警觉性,还配合地冤枉同生死共患难的兄弟,自己怎么会愚笨到这种地步?
殷士赋背上冷汗涔涔,片刻之间便湿透了内衣。他第一次感觉到杜受的可怕,不动声色之间便把他玩弄于股掌之上。
齐晾见殷士赋怔怔不语,以为他不相信自己的话,忙道:“老大,要不然我回去进一步打探消息?”
“不用打探了,我敢肯定你说的没错。”毕剑大声道,“如今迫在眉睫的事,就是赶快想好应对策略,否则我们就要被杜小子彻底打垮了!”
殷士赋毕竟是殷士赋,惊骇了一会便冷静了下来,歉意地看了毕剑一眼,转头对齐晾道:“也好,你赶快回去打探消息,有什么新的状况立即告诉我。”顿了口气,叮嘱道,“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让杜小子怀疑你。以后呢,轻易不要到我家来,免得让杜小子知道,暴露了身份。目前我们情势有些危急,没了你监控杜小子的一举一动,那我们或许就真的要一败涂地了!”亲自送齐晾出了门口,又握住他的手郑重地道:“齐兄弟,一切都拜托你了!”
齐晾一连点了好几个头,响亮地道:“老大,你放心,我保证一切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殷士赋微笑颔首,以示赞赏。
齐晾道:“老大,那我走了。”转头冲毕剑笑了一下,快步而去。
殷士赋和毕剑频频挥手,一直看着齐晾的背影消失不见,这才回身进屋。
毕剑舒舒服服地在沙发上坐下,狠狠地伸了个懒腰,然后把背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吹起口哨来,一副平冤过后轻松惬意的样子。
殷士赋本来对自己偏听偏信,冤枉了毕剑颇感内疚,此时见毕剑不知死活,居然轻松自在起来,一点危机感也没有,忍不住骂道:“你瞧你,一点出息也没有!虽然你没干出蠢事,但你想过没有,如果真是杜小子精心设置的圈套,那可比是你干的更可怕!”
毕剑满不在乎地道:“只要老大相信我,我就不信咱们兄弟五个齐心协力还斗不过杜小子!怕就怕我们自己窝里反,那才是无可救药!”
殷士赋老脸一热,却装出一副虚怀若谷的样子,点头道:“你说的对,以后我们要特别注意别中了杜小子的反间计。”然后面容一整,冷峻地道,“种种迹象表明,我们已经控制不住穆葩了。要想战胜杜小子,首先必须解决掉穆葩这个定时炸弹。”
毕剑叹息道:“只是她掌握了我们太多的证据,又一直提防着我们,如果一个处理不当,反而会逼得她狗急跳墙,否则的话,我早就让她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咳,当初真不该选择这个扫帚星来执行任务啊。”
“还不都是你选的她!”殷士赋冷笑道,“当初我就说不能让她来假冒杀手了,可你却说什么她学过柔道,会点武功,冒充杀手最为合适,现在你看看,合适出问题来了!”
毕剑苦笑道:“我哪知道她这么鬼!当时听她说跟杜小子有仇,一副对杜小子恨之入骨的样子,就觉得她是个最佳人选。”
殷士赋诧异地问:“有仇?她跟杜小子有仇?她跟杜小子有什么仇?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起?”
毕剑举手擦擦鼻子,嬉皮笑脸地道:“还不就是那么回事,穆葩说杜受曾经强奸她未遂,早就想找机会报复了!”
殷士赋觉得有些不对劲,皱眉道:“或许只是她捏造谎言来糊弄你!”
毕剑肯定地道:“绝对不是谎言!”顿了口气,接着道,“当时我们要想成功实施‘刺杀计划’,前提条件是举报者必须对杜小子的工作情况乃至生活习惯、关系背景都了如指掌,而且还要跟杜受有较为密切的往来,要不然她就充当不了杜小子情妇的角色,杜小子也就不可能指使她来刺杀你,否则的话就说不通。而在温璪、青莎、穆葩三人当中,只有穆葩对杜小子的一切了如指掌,甚至包括杜小子夫妻感情破裂的事,而当时杜小子跟岳昭惠表面上还是恩爱夫妻,如果穆葩跟杜小子没有非同寻常的关系,怎么可能知道这一切?同时我再观察她对杜小子的态度,发现她的确是对杜小子恨之入骨,因此我才肯定她说的是真话。就决定让她来执行任务。当然,选她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她有武功,你想想,杜小子总不可能找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来刺杀你吧?”
殷士赋想了想,问:“难道你就没想到她有可能是因爱成恨?”
毕剑一愣:“这倒没想到。”恐惧地想:“如果穆葩真是因爱成恨,那自己岂不是一开始就成了她利用的工具?天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殷士赋这下有理了,摇头道:“你呀你,做任何事情总是差那么一点点,这不,引火自焚了!”
毕剑有点不服气了,心道:“老大,最后拍板的可是你呀,怎么现在尽都怪我!”却不敢说出口,正郁闷时,兜里的手机叫了起来。莫名地,毕剑只觉得这次的手机叫得凄厉,厌烦地骂了声:“他妈的,叫什么叫?!”掏出手机一看,见是狄路垂打来的,不敢怠慢,赶忙接通道:“有什么情况?”
狄路垂压着嗓子道:“大事不妙,首堪惠偷偷潜入现场!”
毕剑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笑道:“那有什么,要么你,要么沙洲给她下个命令不就行了?”
狄路垂急道:“亏你还笑得出来!你不知道,首堪惠这个人跟她哥哥根本不一样,满脑子虚伪的秉公执法、正义公道,又是杜小子的坚定支持者。如今她插手这事,就等于杜小子插手这事,那真相就休想瞒得住!你想想,一旦真相被捅将出来,那就必须重新立案重新侦查,这样一来所有的内幕势必要全部曝光,那我们不就死翘翘了?!”
毕剑这才变了脸色,转头惊慌地跟殷士赋道:“老大,望月楼的真相恐怕真的瞒不住了!”
殷士赋一听头也大了:“什么?”
毕剑道:“路垂说杜小子的忠实信徒首堪惠偷偷潜入了望月楼现场!”
殷士赋把手一伸,命令道:“给我!”
毕剑稍稍一愣,随即反映过来,对着手机说了声:“老大要跟你说话。”赶紧把手机递给殷士赋。
殷士赋接过手机声色俱厉地道:“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也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总之,决不许首堪惠搞出什么新的麻烦,也决不许望月楼的事再出现任何问题,否则,唯你是问!”说完,也不管狄路垂是什么反映,啪地合上了手机。然后背负着双手,大跨步地在厅里走来走去,一副大厦将倾的情状。
毕剑看在眼里,知道老大真的火了,顿时紧张起来,两只眼睛跟着殷士赋的身形左右摇摆,不敢说话。
殷士赋走了一会,忽然停住脚步,仰首哈哈哈大笑起来,仿佛想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毕剑眼见殷士赋如此反常,以为老大被严峻的形势压得神经错乱,吓得呆了,结结巴巴地问:“老大,你,你,你怎么了?”
殷士赋笑不停口,也许是太激烈了,又像上次那样一口气呛住了喉咙,不由自主地大声咳嗽起来,可是笑声却停歇不住,一时间又笑又咳嗽的,又搞了个涕泪满面。
毕剑却比见到殷士赋哭还惊恐,一会儿搓搓手,一会儿捶捶殷士赋的后背,嘴里不停地叫唤着:“老大,老大,老大……”还好殷士赋总算及时停住了狂笑,要不然毕剑不哭出声来才怪。
殷士赋掏出手帕擦干眼泪鼻涕,觉得口干舌燥,拿起古香古色的瓷杯到饮水机旁倒了杯水,吧叽吧叽喝了两口,走到毕剑面前笑眯眯地问:“你知道我笑什么吗?”
毕剑茫然摇头。
殷士赋皮笑肉不笑地笑了笑,自嘲地道:“我笑自己自欺欺人,明明是坏人却偏偏不敢承认,硬要假惺惺地装什么好人,说什么好人不能伤害好人,对杜小子,对穆葩处处手下留情,结果好人没当成,反而被好人算计得晕晕乎乎,只差点就完蛋大吉!真是好笑啊好笑!”伸手按着毕剑的肩膀,“你说好笑不好笑?”
毕剑长长地吁了口气,心道:“还好,还好,没有神经病了!”嘴上却说:“好笑,好笑!”想笑几声,可心有余悸,怎么也笑不出来。
殷士赋在毕剑对面坐下,双手握紧茶杯沉思了会,抬头坚决地道:“毕剑,我决定了,再也不要什么面子上的慈悲!为了我们自己的前途大计,从现在开始,凡是危害到我们的隐患,不管涉及到什么人,我们都要毫不留情地清除他,用任何手段清除他!”
毕剑喜道:“我早就说要这样了!可老大你总是心肠太软,总是说杀人不过头点地,什么事都不要做得太绝,要留有余地,结果弄得我束手束脚的,要不然穆葩早就永远闭上了嘴,哪还有可能像现在这么猖狂地骑在我们头上?”
殷士赋眼睛一瞪,眉毛一扬,不悦地道:“你这是在怪我了?”
毕剑慌忙摆手道:“不是不是,绝对不是!”堆起笑脸讨好地说,“我是佩服老大的宽容心。”
殷士赋哼了一声,道:“少拍马屁!我问你,接下来你打算怎么解决穆葩这个麻烦?”
毕剑一拍胸脯,大声道:“这太简单了。”右手做成刀状在脖子上一比划,“回头我就派人咔嚓掉她!”
殷士赋问:“你就不怕她留有材料在朋友手上?”
毕剑想了想,道:“事到如今,也只好冒些险了,总好过任随她继续蹦踏吧?!”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好主意,道:“老大,要不然这样,一定可以做得天衣无缝!”
殷士赋拿眼睛看着毕剑,等着他说下去。
毕剑继续道:“以前穆葩吸过毒,而且毒瘾还挺严重的,后来虽然戒掉了,但不可能戒得彻底。我们不妨就利用这点,派人故意便宜卖给她白粉,诱使她重新吸毒,然后叫狄路垂派人以藏毒贩毒的名义把她抓起来,彻底搜查她的住处,我就不信找不到她手上的证据!这种时候,就算她把东西交给了朋友,我们只要放出风去,说穆葩贩毒,犯了死罪,那时,她的朋友又怎么肯为了一个吸毒贩毒的死刑犯自找麻烦?我想如今这年头应该没有人会这么傻吧?退一万步说,穆葩真的成功地把材料寄给了省委纪委什么的,还有费省长在后面撑腰。”停顿了会,接着道,“而且,我们还可以摆出同归于尽的架势,用杜小子的生命安全来威胁她,让她投鼠忌器,不敢胡乱举报,那样,她手中掌握的资料也就等于是空的。当然,前提是齐老弟的消息准确无误,她的确是深爱着杜小子。”
殷士赋心里默默斟酌了会,觉得在目前严峻的形势下,的确也只有这个办法最为直接最为有效最为安全,于是面容一整,严肃地道:“好,这事就交给你,你好好跟狄路垂商量商量,计划好每一个细节。记住,现在情势已经变了,不再只是乱敌阵脚,也不再只是教训教训多管闲事的人,而是残酷的你死我活的战争,绝没有退路!接下来的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毕剑热血沸腾,霍地站了起来,握紧拳头挥舞着道:“老大,你放心,只要你允许我采取非常手段,我保证一切都万事大吉!”
殷士赋举起右手向下一压,示意毕剑坐下。
毕剑乖乖坐好,上身倾前靠近殷士赋问:“老大,您还有什么吩咐?”
殷士赋嘿嘿嘿冷笑几声,两眼焕发出残忍的目光,阴森森地道:“万一事情不对就让步德斯做替死鬼,那个小种蝶不是步德斯的女儿吗?现在他的女儿被人绑架了,他为了女儿,就是杀人放火也顺理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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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11-13 16:12:3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28章  一丘之貉



毕剑做事雷厉风行,从殷士赋家出来,当即便赶到狄路垂的办公室。
两人关起门来密谋了一番,很快便制定了一套缜密完善的行动计划。
当天晚上,毕剑特意在拇指湖风景大酒店定了一个豪华包厢,然后打电话给步德斯说:“德斯啊,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殷老大说你这段时间的表现非常出色,特别同意你加盟,以后,我们就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兄弟了!”
可怜的步德斯哪里知道自己已经成为殷士赋和毕剑内定的替死鬼,闻言大喜,哟嗬哟嗬地尖叫起来,不敢相信地问:“毕、毕大哥,你说真的吗?”
毕剑哈哈笑道:“真的,当然是真的,我又怎么敢欺骗同盟兄弟呢?”
步德斯一时间只懂得说:“太好了,太好了!”而心里却刹那间构想了无数飞黄腾达的景象。
毕剑心里暗暗冷笑,嘴里依旧亲热地道:“德斯啊,我相信,有了你的加入,我们的实力必将成倍增加,以后,江壑市就是我们的天下了。为了纪念这历史性的时刻,也为了庆贺你人生的转折点,我已经在拇指湖风景大酒店定下了紫阳阁包厢。你马上过来,殷老大、练创清、齐晾、还有首沙洲、狄路垂他们马上就到了。”
步德斯道:“我马上来,马上来!毕大哥,你等我!”说完啪地扔下电话,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办公室,冲到楼下的车库,发动轿车直奔拇指湖风景大酒店。然而老天似乎存心跟他作对,从来不堵车的湖滨大道,偏偏就在他心急火燎赶路的时候发生了4辆出租车追尾相撞的特大交通事故,前后的路堵得一塌糊涂。步德斯气恼得大骂起来,几乎连老天的祖宗十八代都操了个遍。老天见自己为了步德斯的小命苦心制造出这起本来绝不可能发生的车祸,免得步德斯自寻死路,而步德斯非但毫不领情,还把他的祖宗十八代不管男男女女都操了个遍,当然不干了,赶忙招来交警,只花了十五分钟便恢复了顺畅的交通,为步德斯铺平了通向无底深渊的辉煌大道。步德斯大喜,立即踩下油门,一路风驰电掣,到得拇指湖大酒店的时候,算上堵车的时间,总共也才花了三十分钟,虽然比正常时间慢了点,但也不能算是迟到。
步德斯大为得意,下车潇洒地把车钥匙往服务生怀里一抛,说了句:“紫阳阁包厢步先生。”便大踏步走进金碧辉煌的大堂,在一张落地镜前停下,骚首弄姿照了一番,觉得自己相貌堂堂,风度翩翩,不负公司董事长的身份,这才昂首挺胸迈步走向电梯。
到得紫阳阁门前,彬彬有礼地举手哒哒哒敲了三下门,劲道不轻不重,速度不快不慢,声音不大不小,完全达到上等人敲门的水平。
片刻之后,门咿呀开了。
开门的是毕剑。
一见是步德斯,立时堆起笑脸,热情地握住他的手往里拉,嘴里大声道:“步小弟来了,步小弟来了,各位兄弟鼓掌欢迎!”
以前步德斯来临看都不肯看上一眼的殷士赋、齐晾、练创清、狄路垂、首沙洲等人此时居然一起站起身来,热烈鼓掌,亲切叫道:“欢迎,欢迎,欢迎步小弟大架光临!”
步德斯何曾受过这等礼遇了?激动得分不清东南西北,原先想好的慷慨激扬的演说辞自然也就忘得一干二净,吐出口的尽是“嗬嗬,嗬嗬”之声,就差两边的嘴角没挂下两道飞流直下三千尺的瀑布,否则就俨如一个地道的白痴了!
毕剑看在眼里,差点忍俊不禁,脱口笑将出来。
练创清、狄路垂和首沙洲也是如此。
殷士赋修养高深,自然不会因为步德斯白痴般的表情而有什么情绪波动,依然亲切热情地招呼着步德斯。
齐晾却不管三七二十一,哈哈、哈哈地暴笑了起来。
也许,这些人当中就数他最为得意。在步德斯没加入之前,他年纪最小入门又最迟,自然成了殷士赋、练创清、狄路垂、首沙洲和毕剑眼中的小弟,平时众位兄长虽然对他尊重有加,但每逢重大事件,总免不了流露出一种哥哥认为小弟不成熟的味道。这个味道,齐晾早就尝够了,私下里不止一次梦想着年龄能追上殷士赋等人。奈何年龄是老天安排的,无法随意改变大小,只得老老实实地当个小弟。如今好了,有步德斯加盟进来,纵然你步德斯年长,但按照师门规矩,先入者为大,我比你步德斯先加入到殷士赋的旗下,你步德斯理所当然只好做我齐晾的小弟了!做哥哥的笑笑小弟自然天经地义!哈哈!
步德斯却没察觉到齐晾是在笑他,还以为齐晾是为他开心,顿时感觉到兄弟般的温暖,素来忠厚朴实的一颗大头立时笑成了一个皱巴巴的石榴。只见这颗非同寻常的石榴脑袋,指挥着一只又短又粗的手臂和一张熊掌似的手,举起一杯清香扑鼻的五粮液,激动地道:“老大,各位兄长,今天是我步德斯有生以来最幸福最快乐的一天!小弟我做梦也没有想到,我居然一下子就有了你们五个显赫一方的兄长,老天对我实在是太好了!”说着,眼角滚出几滴幸福的泪珠,“各位兄长,这杯酒我敬你们!祝你们永远升官发财!”
殷士赋率先举杯配合道:“升官发财,升官发财,大家一起升官发财!”
练创清跟着举杯道:“呵呵呵,还是飞黄腾达的好。”
齐晾举杯点头哈腰地道:“都好,都好!”
狄路垂和首沙洲举杯相视一笑,叮当两声脆响,跟步德斯重重地碰了碰杯子,齐声道:“酒杯一响,黄金万两。”
毕剑开怀大笑:“还是路垂和沙洲的话我爱听,我跟步小弟又不是官员,只有发财,没有升官。”说着也举起酒杯跟步德斯碰了一下。
大家一起仰首喝下酒杯中美酒,然后相对大笑。
接下来,自然是你来我往,觥筹交错,闹个不亦乐乎了。
酒过三巡,殷士赋见时机差不多了,便对身边的狄路垂使了个眼色。
狄路垂会意地眨了下眼睛,转头对步德斯道:“步小弟,如今我们是自家兄弟了,所以,我觉得,有些一级机密的事情就不该瞒着你,要不然就不够意思了!”
步德斯没有听清,以为是狄路垂要他办什么事,呵呵呵地傻笑着道:“哦,狄大哥,有什么事您尽管说,只要我能够办到的一定办!”
狄路垂却埋怨道:“发生了这么天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哥哥我?”
步德斯听得莫明其妙:“什么啊,什么啊?!”
狄路垂叹道:“不过做哥哥的理解你的心情……”摆出一副沉痛的样子,“咳,步小弟呀,做哥哥的惭愧啊,你女儿被绑架的事,做哥哥的早就知道,也早就全力以赴破案,可至今还没能帮你救出侄女呀!”
步德斯大惑不解,眨巴着眼睛看着狄路垂。
狄路垂哪里知道步德斯根本就不知道小种蝶失踪的事,还以为他是伤心得说不出话来,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不过你放心,案情已经有了重大突破,种种迹象表明,绑架小种蝶的十之八九是穆葩和杜受。”脸色忽然一变,叹息道,“只是苦于没有确凿的证据,又生怕他们伤害小种蝶,这才一直不敢采取行动啊。”
步德斯听得一头雾水,却不愿表现出自己的智商不足,不懂装懂地支支吾吾了几声。
狄路垂继续道:“本来,做哥哥的想出了一个万全之策,可是偏偏又欠缺东风,真是老天不长眼啊。”
练创清装作好奇地问:“什么万全之策。”
狄路垂道:“这个案子其实很简单,杜受指使穆葩绑架了小种蝶,却诬陷是毕剑绑票了小种蝶,再让穆葩以此为借口一把火烧了望月楼,把事情闹大,妄图以此牵引出之前的刺杀事件,从而嫁祸到我们头上,把我们一锅端掉!”
练创清质疑道:“那他们也逃不了啊,毕竟是他们绑架了小种蝶。”
这下步德斯听明白了:“原来那贱种被穆葩和杜小子绑架了!好啊,绑的好啊!可是,小种蝶明明是杜小子的女儿啊,杜小子怎么会自己绑架自己的女儿呢?”不敢多想,拉长耳朵认真倾听。
狄路垂冷笑道:“谁说他们绑架了步小弟女儿?到时穆葩只要把小种蝶往步小弟家一送,说她只是带孩子出去玩了几天,绑票案自然就土崩瓦解。因为,穆葩是小种蝶的保姆,保姆带自己看护的孩子出去玩几天任谁也无法说什么!”
毕剑讥讽道:“那你还吹什么万全之策?!”
狄路垂大声道:“我不是吹牛。这个万全之策是——分化瓦解,各个击破。只要有机会把穆葩抓起来,那就可以彻底打乱杜小子的计划,小种蝶因此必定要转移到杜小子哪里,杜小子又不是保姆,他藏起小种蝶不是绑架是什么?至少也是拐带儿童!”
毕剑假惺惺地问:“那小种蝶会不会有什么危险?万一杜小子狗急跳墙,把小种蝶杀了灭口怎么办?”
首沙洲附和道:“是啊,如果这样就糟了!别忘了,小种蝶可是步小弟的女儿,是我们在座各位的侄女呀!”
狄路垂好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哈哈哈大笑起来,手指点点毕剑和首沙洲,讥笑道:“亏你们一个是叱咤风云的大企业家,一个是显赫一方的大检察官,就不动动脑筋想想看,杜小子头戴金灿灿的乌纱帽正活得滋润,他怎么会傻到杀了小种蝶来断了自己的后路?”伸手抓住步德斯的手臂,信誓旦旦地道,“步小弟,你别听毕剑他们瞎说,做哥哥的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有机会抓起穆葩,小种蝶绝对毛发无损!”
步德斯不知说什么好,只好装模作样地苦笑了几声,心里却在大叫:“杀吧,杀吧,最好杀了他妈的小种蝶这个贱种。”
一直默不作声的齐晾这时开口了:“依我说呀,要抓穆葩其实也简单,她不是吸毒吗?以吸毒贩毒的名义抓她不就得了?!”
练创清立马接着道:“哎呀我说齐老弟,这你就太不了解狄路垂了,他这个人最是秉公执法,绝对不会随便杜撰一个名目就抓什么人。再说,就是抓了恐怕也没用,万一穆葩手上根本没有白粉或者只有极少量的白粉,那最终还是不得不放了她,除非……”
首沙洲问:“除非什么?”
殷士赋心想:“再说下去就过了。”把手一挥,岔开话题道:“好了好了,今天是高兴的日子,你们不要尽捡步小弟伤心的事来说,还是说说开心的事吧。”拿起酒瓶亲自为步德斯倒满了酒,接着给自己也斟满了,然后举杯道,“总之,步小弟你放心,从今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一定会保你称心如意、财源滚滚!”
步德斯举杯感激涕零地道:“谢谢,谢谢!”心里却偷偷地想:“要不要告诉老大那贱种根本就是杜小子的女儿呢?不,不行,说出来自己的面子往哪里搁呀!再说,自己正好利用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火上浇油,让他们斗个死去活来,反正不论结果如何,对自己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他奶奶的杜小子和风羞竹这个婊子敢给我戴绿帽子,我非得利用殷老大的力量让你自己把自己做下的丑事公之于众不可!否则难消我心头之恨……”
殷士赋等人哪里知道步德斯心里有鬼,跟他们根本不是同一条心,都以为一切进展顺利,开心地斗起酒来。
齐晾挥舞着手大叫道:“赌酒,赌酒,我们来赌酒!”
大家知道齐晾玩的点子最多,都静了下来,拿眼睛看着他。
齐晾得意地道:“大家把手机都拿出来放在自己面前。”
首沙洲问:“什么意思?”
齐晾道:“别急,马上就知道了。”
众人遂一一照办。
齐晾见大家都放好了手机,大声道:“从现在开始,谁的手机先叫起来,就罚酒三杯。”
毕剑问:“如果一直不叫呢?”
齐晾呵呵笑道:“那我们就只好大眼瞪小眼了!”
练创清和狄路垂最是好酒,一听顿时大叫:“不行,不行,那不等于我们想喝也没得喝了?!”
步德斯觉得有趣,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
殷士赋表扬道:“咱们的齐老弟呀,总是能够出些又有趣又整人的点子。”
齐晾拱拱手,谦虚地道:“过奖,过奖。”
就在这时,狄路垂的手机首先叫了起来,高兴得拿起手机叭叭亲了两口,然后高声叫道:“哈啊!这可是老天关照我,我有酒喝啰!”
练创清佯装妒忌地道:“别高兴得太早,说不定是什么坏消息。”
狄路垂骂了声:“乌鸦嘴!”看了一下屏幕,见是副队长任畴打来的,遂接通问,“什么事?”
任畴叫道:“队长,大事不好!”
包厢里毕剑、首沙洲和练创清吵得欢,狄路垂听不清楚,手机紧紧压着耳朵问:“什么?你说什么?”脚下迈步往外走去,“你等一下。”出了包厢,走到一个安静的角落,道,“现在可以了,说吧,什么事?”
任畴道:“队长,大事不好了,首堪惠被歹徒杀了!”
狄路垂大吃一惊:“你说什么?”心中惊惧地闪过一丝念头:“难道是自己的安排出了差错?”
任畴汇报道:“就在半个小时前,有一个小偷潜入首堪惠楼上邻居家偷东西,碰巧主人在家,就大叫抓小偷,抓小偷。小偷见势不妙,刺了主人一刀夺门跑了,率先赶到的首堪惠便一个人追了出去,追到解放大道岔路口的时候眼看着就要追上了,偏偏一辆自行车冲了出来,把首堪惠给撞倒了,那小偷见首堪惠摔倒在地上,就趁机回身给了首堪惠一刀,恰巧刺中心脏,当场就死了……”
狄路垂暗暗叫苦:“天哪,天哪,我只是叫你把首堪惠撞伤,让她无法调查望月楼纵火案就好,你怎么把她给杀了?这不是事情越搞越大吗?又让我怎么跟首沙洲交待?首沙洲如果知道了真相,非跟我拼命不可!我操你妈,一个个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笨蛋,傻瓜,蠢驴!”
任畴等了半晌,没听见狄路垂的声音,以为他沉浸在悲痛当中,劝慰道:“队长,事情已经发生了,伤心也没有用。所幸的是,凶手没跑多远就被那骑自行车的年轻人给抓住了,也算是为首堪惠报了仇,她死也应该死得瞑目了!”
狄路垂一听凶手被抓住了,心里哀哀悲叹:“这下彻底完蛋了,这下彻底完蛋了,凶手落到任畴手里还不什么都招了?想不到自己聪明一世,到头来却自己算计了自己!”
任畴哪里知道狄路垂末日来临的感受,兀自以为他是为首堪惠的牺牲而伤心得说不出话来,感动地想:“真想不到你会为同事的牺牲如此伤心!”嘴里继续汇报道:“还有,已经查清了小偷的底细,小偷名叫邢宙,武汉人,25岁……”
狄路垂一听此言,如同枯木逢春,惊喜地连声道:“等等,等等,等等!”
任畴诧异地问:“怎么了?”
狄路垂握紧手机,紧张地道:“你刚才说凶手叫什么名字来着?是哪里人?多大?重复一遍!”
任畴道:“小偷名叫邢宙,武汉人,25岁,父母双亡,没有亲人,有过前科,还做过牢,到江壑才五天,因为找不到工作才入室偷盗,没有其他的目的,也没人指使!”
这番话狄路垂听得清清楚楚,明白自己刚才纯粹是瞎担心,兴奋地想:“根本就不是自己暗中安排的那个人,既然不是自己安排的,那首堪惠的死便只是一个普通案件,意外案件,便不用怕牵扯到望月楼和小种蝶的事,当然也就不用怕无法跟首沙洲交待了!老天原来不是在捉弄我,而是在关照我,无意中替我解决了一个潜在的危机!”这样想着,忍不住欢呼起来:“太好了,太好了……”
任畴被狄路垂突兀的欢呼声吓了一跳,关切地问:“队长,你怎么了?”
狄路垂猛然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开心开过了头,慌忙掩饰道:“没什么,没什么,我只是为堪惠大仇得报欢呼而已。”生怕任畴追问,紧接着道,“遗体在哪?我马上过去!”
任畴道:“在人民医院。”
狄路垂点头道:“好,知道了,你在那等我。”说完,合上手机,沉吟了会,回到包厢跟殷士赋耳语道,“老大,刚刚接到汇报,沙洲的妹妹抓小偷的时候被小偷杀害了,我想马上过去看看。”
殷士赋不由变了脸色,下意识地看了首沙洲一眼,赶紧道:“那你快去,快去,有什么情况及时跟我联系!”
狄路垂低声应了,特意跟首沙洲打了招呼,这才出了包厢,匆匆往人民医院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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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11-13 16:12:5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29章  捉奸



刑警队队长、未来局长的专车谁敢阻拦?
一路横冲直闯,不管红灯区绿灯区,全都畅行无阻。因此似乎只是眨眼之间,便到了人民医院。
在门口恭候的任畴见狄路垂来了,大踏步迎上替他开了车门。
狄路垂腰部一挺,脚下一蹬,干净利落地下了车,右手顺势一带,嘭的一声关上车门,嘴里迫不及待地问:“在哪?”
任畴回答:“三楼。” 转身当先领路。
也不乘电梯,沿着楼梯直奔三楼。堪堪到得三楼走廊,便听得一阵撕裂空气般的嚎啕大哭声扑面而来,声音刺耳之极。
狄路垂听得毛骨悚然,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转头问任畴:“谁在哭?这么难听!”
任畴认真辨别了一下声音,道:“是乌萌浩!”
狄路垂大为诧异:“他也会哭?”
两人加快脚步寻声前去。
到得一间半掩着门的病房前时,那哭声便如怒海之潮,奔腾汹涌,铺天盖地,其间蕴含的心伤和怨恨简直让人心悸。
狄路垂不由胆怯地往后退了一步,不巧正踩在任畴的脚面上。
任畴猝不及防,疼得哎哟一声大叫起来,可声音却淹没在乌萌浩的哭声里。
狄路垂自然毫无觉察。他顿住脚步,运足内力,这才定下心神,推门而进,但见乌萌浩正扑在首堪惠的遗体上哭天抢地嚎啕不停,刑警黄浑仔显然也受不了这样的哭声,双手掩着耳朵,满脸痛苦地站着。
狄路垂走到乌萌浩身边,拍拍他的后肩,沉痛地道:“萌浩,堪惠已经走了,你还是节哀顺变,化悲痛为力量吧!”
哪知乌萌浩一听到狄路垂的声音,霍地跳将起来,一把抓住狄路垂胸前衣襟,吼道:“凶手,杀人凶手!你还我堪惠,你还我堪惠来!”呼地一拳直击而出,正中狄路垂的鼻子。
狄路垂哎呀一声飞了出去,撞翻一张椅子,然后摔倒在地。
乌萌浩犹如猛虎下山,一个箭步扑了过去,骑在狄路垂的身上,左手摁住狄路垂,右手握拳雨点般落在狄路垂的头上。
养尊处优的狄路垂哪里经受得住乌萌浩的连环重击?眨眼之间,便痛得晕死了过去。
任畴和黄浑仔都被眼前的突变惊呆了,好一会才反映过来,慌忙左右扑上,死死抱住乌萌浩的身子,可怒火中烧的乌萌浩力气奇大无比,哪里抱得住,急得两人大叫:“住手,住手!”却毫无效果,只得齐心协力向前一扑,把乌萌浩压倒在地上。
乌萌浩却不甘心,拼命挣扎,愤怒地叫道:“放开我,放开我!”
任畴火了,喝道:“闹够了没有?”啪地一声,狠狠地给了乌萌浩一个耳光。
乌萌浩脸上一痛,清醒了过来,心知把事情弄糟了:自己无凭无据,居然便把狄路垂当作凶手打了个半死,仅凭这一点,狄路垂恐怕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自己折腾个半死,甚至把自己赶出刑警队,那自己就再也没有机会过问案子的事了,那首堪惠的仇恨、小种蝶的绑票案怎么办?怎么办?脑筋急转,想着主意,总算急中生智,想到了一个办法,遂故意喘着粗气,咬牙切齿地道:“放开我,放开我!任畴,黄浑仔,你们放开我!我非把凶手打死不可!我要打死凶手替堪惠报仇!我什么也不顾了,我要打死他!”
任畴怒道:“什么凶手?你发神经啊?你打的是队长!”
乌萌浩故意啊的一声,惊道:“什么?你说什么?我打的是队长,这怎么可能?我刚才打的明明是凶手啊!刚刚我心里正叫嚷着要杀了那个小偷给堪惠报仇,你就把凶手带了进来,你不是为了帮我报仇的吗?”
任畴愣住了,搞来搞去居然搞到了自己头上,难道这个乌萌浩伤心得傻了?不过想想也有可能,在公安局里,大家都知道首堪惠对他乌萌浩是一往情深,虽然乌萌浩表面上对首堪惠冷漠无情,但谁都看得出来他眼中蕴藏着的深情。此番首堪惠因公殉职,就算乌萌浩是铁打的汉子也支撑不住,因此一时间出现幻觉也是正常的。这样的事情,在自己办案生涯中不乏先例。这么一想,任畴自认为理解了乌萌浩,遂放开他,吩咐黄浑仔道:“快去叫医生。”自己弯腰把满脸是血昏迷不醒的狄路垂抱了起来,小心地放在长椅上。
乌萌浩眼见狄路垂的脸被自己打得像猪头一般,暗自心惊:“怎么下手这么重?但愿不要有事。”忐忑不安地伸手探了探狄路垂的鼻息,还好呼吸虽然微弱,但深厚绵长,显然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正想找些话跟任畴说说,兜里的手机忽然叫了起来,伸手掏出手机,看了看屏幕,见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心里祈祷:“但愿是什么案件,那就可以趁机离开这是非之地。”
天随人愿,接通电话一听,果然听到一个焦促的女声这样说道:“是乌队长吗?请你赶快赶到天苑大酒店1208号房,有人设计陷害到诗……”
愿望是实现了,可这实现的愿望似乎牵涉到到诗的安危,乌萌浩不知该不该感谢老天,愣怔了会,回过神来,忙问:“喂,喂,你是谁?到底出了什么事?”可耳中只听到短促的嘟嘟嘟断线的声音,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
乌萌浩不敢迟疑,当即跟任畴说有人报案,要立马赶去现场。
任畴心想:“这时候你走了也好,免得队长醒来看见你发怒。”遂点头道:“那你快去吧,这里由我来处理。”
乌萌浩走到床前,俯身吻了一下首堪惠冰凉的额头,举手抹去眼角残余的眼泪,转身快步出了病房,飞速往天苑大酒店赶去。
人民医院距离天苑大酒店有点远,但乌萌浩一路警灯长鸣,只用了二十分钟便赶到了天苑大酒店。可不知怎地,刚刚下车,心里便升起一股不安的感觉,好像自己已经来迟了似的。果然,当到得12楼的时候,远远的便看见前边不远处的走廊上许多人吵吵嚷嚷的,心里暗叫不妙,飞步奔到现场,掏出证件一亮,大声道:“我是刑警队的,怎么回事?”
一个穿保安制服的年轻人一把握住乌萌浩的手,连声道:“太好了,太好了,刑警同志,这里刚刚发生了强奸案,案犯被我当场抓获。现在群情激奋,正在教训他呢,我拦也拦不住!”
乌萌浩呼地甩开年轻保安的手,拨开人群,挤进房间,但见几个壮汉围在床边按着一个人挥拳猛打,床头柜边一个衣不蔽体的美貌女子坐在地上嘤嘤哭泣,心里暗叫:上帝保佑挨揍的不是到诗。嘴里大声喝道:“都给我住手!都给我住手!”
跟进来的年轻保安也大声制止道:“刑警来了,大家快住手!”
那些壮汉一听是刑警来了,都乖乖地停了下来。
乌萌浩走到床前低头一看,见众人围攻的强奸犯果然就是到诗!只觉嘴巴发苦,心头发痛,却不敢形诸于色,哗地一声拉开被子盖住到诗赤裸的身子,强自镇静,回头盯着眼前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问:“你是什么人?”
那汉子依旧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回答:“我是对面的房客。”
乌萌浩嘴巴一努那汉子身边的三个人,又问:“他们呢?”
那汉子道:“他们是跟我一起的。”
乌萌浩锐利的眼光一一扫了他们一下,发觉他们的眼中隐隐有些不安的神色,顿觉他们可疑,略微一想,对那汉子道:“你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汉子道:“我们四个人正在打牌,忽然听到有人大声呼喊救命啊救命啊,觉得奇怪,就一起出门查看,发现是这间房间传出的呼救声,来不及多想,踹开门冲了进来,看见那个畜生正对那女孩施暴,气不过来,就打了他!”说着抬手摞着袖子,似乎还想再揍到诗一顿。
乌萌浩冷冷地盯着那汉子看,眼睛眨也不眨。
那汉子心虚地避开乌萌浩的眼光,拉住保安的手道:“他可以作证!”
年轻保安朗声道:“没错,没错,整个经过就是这样,我赶来的时候,正巧看见他们制住了那强奸犯!”
这时,那女孩穿着破烂不堪的衣服,可怜兮兮地走到乌萌浩跟前。
也就在这时,接到报警电话赶来的一男一女两名警察也到了,进门一见乌萌浩在场,有些意外,愣了一下,齐声叫道:“乌队长!”
乌萌浩自然认得他们,男警叫田铭计,是天苑派出所所长,女警是皮映茹,是天苑派出所干警,友好地冲田铭计点了一下头,把女警皮映茹拉开一步,低声对她说:“此案涉及刑事案件。你去找一套衣服给女孩换上,把她的内衣裤拿回去化验,再问问她的口供,所有情况都直接跟我汇报,暂时不许告诉任何人。”
皮映茹应声把女孩带出了房间。
田铭计冲乌萌浩笑道:“有乌队长亲自出马,什么案犯也手到擒来!”
乌萌浩忽觉有些不对劲:“怎么到诗一点动静也没有?千万不要被打死了啊!”紧揪着心掀开一角被子查看,一股浓烈的酒气涌将出来,熏得他皱起了眉头。
站在旁边的田铭计也闻到了,叫道:“好重的酒气。”
乌萌浩心道:“一定是被灌醉了。”伸手想摸摸到诗的脉搏,还没碰到他的手,便听到他迷迷糊糊地咕哝道:“我不喝了,我真的不喝了!”显然没死,心下大定,略微一想,回身跟田铭计耳语道:“有问题,肯定是个陷害床上年轻人的圈套,你把保安和那四个人都带回去好好问问,这里交给我处理。”
田铭计一听,这还了得,敢在我的辖区陷害好人,眼睛一瞪,手指一一点了点保安和那四个壮汉,严肃地道:“你,你,你,你,还有你,都跟我回派出所!”
保安跟那四个汉字乖乖地跟着田铭计走了。
喧闹的房间便一下静了下来。
乌萌浩顿时觉得少了什么,一颗心空荡荡的仿佛没了依托,于是,无尽的悲伤、焦躁和担忧便趁机占据了他的心房,绵绵不绝,无休无止。仅仅几分钟时间,便把一个铁骨铮铮的硬汉子给压迫得瘫坐在地,仿如一具没有意识没有生命的干尸。不过,也难怪乌萌浩这么脆弱,短短的一天时间,发生了一连串的大事:先是望月楼纵火案,接着是风瑶月的女儿被绑架,然后是首堪惠英勇殉职,现在是到诗糊里糊涂的被人设计陷害,若不是有人报信他赶来得早,换了别的警察来处理,那到诗即便没有强奸恐怕也会变成是强奸犯了!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不是背后隐藏着不可告人阴谋的重案要案?平时只要一件,恐怕就要忙得他焦头烂额了,而现在却是一窝蜂地涌将出来,纵然他是千手观音恐怕也措手不及,更何况每个案件都牵扯到他密切相关的人?!
幸好乌萌浩没有被这千钧压力和万般悲痛所吞噬,残存的一丝理智和生命的韧性在不断地警醒着他,要他奋起,奋起……终于,他成功压制住了颓废感伤的情绪,强烈的责任感和昂扬的斗志重新占据了心头。
他仰头深深吸了口气,双手一撑,两脚一蹬,一骨碌爬了起来。昂首挺胸在房里来回走了两遍,一个箭步跃到床前,俯身拍拍到诗的脸蛋,唤道:“到诗,到诗!醒醒,醒醒!”
可到诗没有半点反应。
乌萌浩跟到诗交往了五六年,非常了解到诗,自然明了他醉酒后的状态,知道他酒劲不过是绝对不会清醒过来的。只是,到底是谁设计陷害到诗呢?那个报警的女人又是谁呢?
乌萌浩在床边坐下,思前想后地想了许久,怀疑是殷士赋他们搞的鬼,可却又不敢完全确定,因为,这样的圈套实在太过蹩脚了,以殷士赋的智商似乎不该弱智到这种地步。
这时,他的手机又叫了起来。
乌萌浩掏出手机看也不看便接通问:“谁?”
只听得风瑶月娇柔的声音道:“乌队长,是我,风瑶月。刚刚我打电话给到诗,可他手机关机了,我好担心他。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乌萌浩道:“他……”心里寻思:“要不要告诉她呢?算了,还是告诉她吧,免得她到处乱找引出什么纠葛,现在的麻烦已经够多的了!”遂据实道:“我们现在在天苑大酒店1208房,到诗喝醉了!”
风瑶月关切地道:“醉得厉害吗?要不要我过去照顾他?”
乌萌浩心想:“把到诗带回警局或者留在酒店都不合适,盛笙又还没回来,偏偏他又跟楚楚闹翻了,弄得现在可以信赖的人一个也没有……不如……就送他去风瑶月的家吧。”于是道:“你出来不好,这样吧,我送他到你家去,可以吗?”未等风瑶月回答,便即自己否定道,“还是算了,万一步德斯回家看见,那又是一场纠纷!”
风瑶月大声道:“乌队长,你尽管放心好了,我早已经跟他分居了,这里的房子完全是我的私人财产,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再说在此之前我已经跟他约法三章,要是没有我的同意,他绝对不可以到这里来骚扰我,否则我就跟他离婚,因此,他是不可能到我这里来的。”
听得此言,乌萌浩高兴地道:“那好,我马上送到诗过去。”
半个小时后,乌萌浩背着到诗按响了风瑶月家的门铃,刚响一声,门便开了。
“怎么样?怎么样?没事吧?” 风瑶月抓住到诗的手问。
“进去再说!” 乌萌浩道。
风瑶月侧身让乌萌浩进了屋,关上门,快步超前引着乌萌浩进了卧室,扶着到诗的手臂,跟乌萌浩一起合力把到诗放到床上,轻轻为他盖上被子,去盥洗室拧了把热毛巾,细心地为到诗擦干净了脸,做完一切,这才想起有乌萌浩在场,脸上微微一红,轻声对乌萌浩说:“请到客厅喝杯茶。”
乌萌浩却没多想,跟着风瑶月转身出了卧室,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风瑶月泡了杯乌龙茶端给乌萌浩,看着乌萌浩喝了两口,然后问:“到诗怎么喝了这么多的酒?”
乌萌浩轻描淡写地道:“也没什么,就是有人想陷害到诗,故意让人灌醉了他,然后搞出一幕强奸案。”
风瑶月惊呼:“啊……”
“你尽管放心,我已经把事情摆平,”乌萌浩道,“要不然早把到诗抓到公安局去了。”
风瑶月对乌萌浩的话深信不疑,低声道:“谢谢!”
乌萌浩道:“你不必谢我,再怎么说到诗都是我的好朋友!”顿了口气,问:“绑匪来电话了吗?”
风瑶月黯然摇头。
乌萌浩想了想,道:“你别担心,我断定,绑架小种蝶一定是殷士赋毕剑一伙策划的,小种蝶只是他们用来打击我们的利器,不会有什么危险。而且,我已经安排可靠的手下24小时监控他们,相信很快就可以救回小种蝶。”
风瑶月双手合十祈祷:上帝保佑,一切罪过由我来承受,千万不要伤害我的小种蝶,她已经够可怜的了!
乌萌浩看着风瑶月虔诚祈祷的神态,脑海中不由浮现出首堪惠的娇艳笑脸,曾几何时,每逢自己出外追捕凶犯,她也是这么虔诚地为自己祈祷,可如今,伊人已故,再也听不到她的殷殷嘱咐,再也看不到她祈祷时的专注神情了!老天,你为什么这么残忍啊?!乌萌浩心里发痛,眼睛发酸,泪水不知不觉便溢了出来。
就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尖锐地叫了起来,顿时把失魂落魄的他们两人都给吓了一跳。
“是你的手机。”风瑶月道。
乌萌浩点了下头,掏出手机接通问:“我是乌萌浩,谁?”
“乌队,是我!”一个男人的声音道。
乌萌浩听出来了,是天苑派出所所长田铭计,哦了声,问:“如何?”
田铭计兴奋地道:“招供了,招供了,都招供了!您的判断果然分毫不差,那强奸女孩的年轻人名叫到诗,哦,不,应该是被人陷害的年轻人名叫到诗,是信海文化的总经理,那女孩名叫青凤,是个模特,她说她那么做是因为昨天晚上有人打电话给她,说只要当晚陪到诗睡上一觉,就可以保证进入什么天使大奖赛决赛的前十名。没想到的是到诗一进房间就倒在床上手脚发冷、脸色苍白、人事不知,好像死了一般,就吓得大叫救命。刚叫几声,那对门的四个男人就踹门冲了进来。那领头的男人见到诗和青凤衣裳齐整,居然叫青凤立即把自己和到诗的衣服都脱光,装成是一副强奸的样子,然后趁着保安和周围房客赶来的时刻大叫大嚷,大打出手……”
乌萌浩心道:“果然不出所料。”赞许地道:“田所长,你好样的!”
田铭计开心地道:“乌队,还不止这些呢。您知道吗?那青凤居然还是个处女。既然是处女,那就说明那到诗根本就没有强奸她,至少也是强奸未遂。”
乌萌浩皱眉道:“陷害就是陷害,怎么又说什么强奸未遂?”
田铭计听出乌萌浩不悦的语气,慌忙道:“乌队,我这么说是有道理的,那女孩的内裤里发现了男人的精液,如果不是那个到诗的,内裤里又怎么会有男人的精液呢?”
乌萌浩惊讶地道:“哦,有这等事?”
田铭计继续道:“是啊,我跟皮映茹都觉得奇怪。皮映茹说这里面肯定另有隐情,说不定那精液是别的男人的,而且就是那个男人指使青凤陷害那个到诗的也说不定!”
听得此言,乌萌浩脑海中忽然便浮现出步德斯的名字,心想:“不如测试一下DNA。”遂道:“田所长,麻烦你以最快的速度测试一下那精液的DNA。”
田铭计问:“测试精液的DNA有什么用?”
乌萌浩不耐烦地道:“叫你测你就测!等下我会派人把到诗的血样送去,一并检测一下!”
田铭计赶忙道:“好的,好的,我马上把精液送去检测。”
挂断电话,乌萌浩静立片刻,转头跟风瑶月道:“这下到诗的嫌疑彻底洗清了。”
风瑶月温婉一笑:“我知道。你的话我都听到了。”
乌萌浩心想:“到诗被人打得那么凶,身上应该还留有血迹。”伸手抽了一张纸巾,快步走进卧室,见到诗兀自沉醉不醒,便俯身仔细检查到诗的头部,果真在耳朵后面发现了一块半凝结的血迹,遂用纸巾轻轻地把它擦了下来,用纸包好,小心地放进口袋。
风瑶月见乌萌浩拿了纸巾走进卧室,以为他要弄伤到诗提取血样,心有不忍,跟了进来,此时见他只是擦了擦伤口的血迹,抚着胸口放下了心,哪知乌萌浩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她的心又提了起来。
乌萌浩问:“你能弄到步德斯的血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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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11-13 16:13:1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30章  趁火打劫



第二天,青凤内裤精液和到诗血液的DNA测试结果出来了,两者完全不同,这就彻底洗脱了到诗强奸青凤的嫌疑,也彻底杜绝了幕后黑手继续就此事兴风作浪的可能性。
这个结果在乌萌浩的意料之中。
但有一件事情却在他的意料之外。那就是:昨晚被他揍得半死的狄路垂早上上班的时候居然笑容荡漾地来办公室看望他,还说些非常好听的话,好像被打的是乌萌浩,而不是他自己。按理,狄路垂如此宽厚仁慈,乌萌浩应该感激涕零才对,然而,乌萌浩却直觉认为狄路垂是笑里藏刀。想想看,如果不是心怀鬼胎,或者别有阴谋,他狄路垂堂堂的一个大队长、即将的副局长何必对一个小小的副队长这么容忍这么客气呢?要知道,一个堂堂的大队长被副队长揍得晕死过去是多么丢脸的事啊,也是江壑市公安局数十年来最骇人听闻的大事!可如今,这样的一件大事居然在狄路垂几声和蔼的笑声中就不了了之,就万事大吉了,实在是太不符合情理太不符合逻辑了!
乌萌浩心里恐惧无比,脸上却不敢稍有流露,还得装作感动的样子对狄路垂赔着笑脸,等把狄路垂送出办公室回到办公桌前坐下,发觉屁股底下都湿漉漉的,原来,就那么短短的几分钟工夫,背上流下的冷汗居然已经浸透了短裤!
不过,这回乌萌浩确实是自己吓自己,狄路垂确实是真心原谅他的。
昨晚,就在乌萌浩走后没多久,狄路垂便苏醒了过来。刚醒来的时候,不用说,自然是暴跳如雷要找乌萌浩算账,可就在他狂呼乱吼命令任畴立即把乌萌浩给揪出来的时候,首沙洲闯了进来,像乌萌浩一样,不由分说就抓住狄路垂的衣襟,一个直拳,便往狄路垂的脸上狠狠地打去,若不是任畴阻挡得快,狄路垂的脸肯定又要再次开花。
那么,首沙洲又为什么要打狄路垂呢?不用说,当然也是为了首堪惠。
本来,首沙洲应该没那么快知道噩耗的。偏偏那楼上的邻居自以为是地想:首堪惠是为了帮自己抓小偷而献出生命的,自己怎么样也该跟她的哥哥说一声谢谢表一声悲痛吧?因此就给首沙洲拨了电话。首沙洲一听消息,自然是立即赶赴医院。同乌萌浩一样,他也认为罪魁祸首是狄路垂。作为殷士赋团体中的一个主要成员,他当然知道首堪惠秘密调查望月楼纵火案的事,也当然知道狄路垂受命想方设法阻止。当初狄路垂跟他商量采取何种策略的时候,他口气硬梆梆地提出一个没有任何余地的要求:那就是无论狄路垂采取什么办法,都必须保证不伤害首堪惠分毫!可结果呢?不用说什么伤害,还残忍地杀害了他唯一的妹妹!是可忍孰不可忍,他非要跟狄路垂拼个你死我活不可。遗憾的是这些年来一直养尊处优,根本忘记了曾经练过的格斗术,一拳击出还没挨上狄路垂的脸,便被任畴制住了,任凭他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只能愤怒地喊着:“狄路垂,你这杀人不眨眼的混蛋!你还我小妹的命来!你还我小妹的命来!”
狄路垂看着首沙洲因愤怒和悲痛而扭曲得狰狞的面容,吓得脸都变绿了,连声辩解道:“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首沙洲哪里肯信,继续拼命挣扎着、叫骂着,恨不得立时杀了狄路垂。
这一回任畴也有些糊涂了。
如果说先前乌萌浩是悲伤过度以致精神恍惚认错了人误打了狄路垂,但这回首沙洲为什么一冲进来就大叫特叫狄队是凶手呢?难道他也伤心得糊涂了?不,看起来不像。这么说来,难道队长真的跟首堪惠的死有关?不,不可能,首堪惠的死已经非常清楚了,完全是小偷所为,完全是一个不该发生的意外,根本就没有任何人指使,自己绝对不会搞错的!
事情的真相既然如此,任畴当然不能任随别人冤枉自己的顶头上司了,哪怕这个人是顶头上司的兄弟也不行。于是,他双手用力一收,抱得首沙洲的腰几乎折断,疼得首沙洲哇哇叫痛。任畴却不松劲,直到首沙洲叫得声音沙哑,疼得脸色发黑,两眼翻白,才稍稍松开双手,在他耳边大声喝道:“你发什么神经啊你?凶手是那个叫邢宙的小偷!跟队长没有任何关系!”
声音实在是太大了,直震得首沙洲两耳轰鸣,天旋地转,若不是任畴还抱着他,肯定立马摔倒在地,一时间只有哼哼唧唧哀鸣的能力。
任畴接着道:“如果你妹妹没有被自行车撞倒,那个小偷自然动不了她分毫,因此你就自作聪明地以为,那骑自行车的年轻人是小偷的同伙,是故意撞倒你妹妹的,好掩护小偷逃走,可你想过没有,如果那骑自行车的年轻人是小偷的同伙他又怎么会抓住小偷?那不是自找麻烦自寻死路吗?这天底下有这么笨的傻瓜吗?”
首沙洲无言以对,任畴的这一番分析的确是在情在理。
跟狄路垂交往了这么多年,对狄路垂的智谋知之甚深,如果是狄路垂设计的,绝对不可能这样漏洞百出。再说,虽然事态危急,狄路垂还不到非杀小妹不可的时候,实在迫不得已,他完全可以要求自己把小妹软禁起来,那不是两全其美么?片刻之间首沙洲便想通了问题的关键,知道自己确实是错怪了狄路垂。可是,虽然明知道自己错怪了狄路垂,却不想跟他道歉。毕竟,无论怎么说,小妹都是他的手下,他理应承担起照顾她的责任。如今小妹香消玉殒,他狄路垂难辞其咎,就是揍他一顿也是应该的,恨只恨任畴多管闲事拦住了自己。
任畴见首沙洲不再喊叫也不再挣扎了,知道他听进了自己的话,便放开了双手。
狄路垂却还有些后怕,一见任畴放开了首沙洲,赶紧走开几步,隔着首堪惠的遗体对首沙洲说:“沙洲啊,你怎么能冤枉我呢?刚刚乌萌浩这臭小子胡乱迁怒揍了我一顿已经够倒霉的了,现在你又来冤枉我,我今晚怎么这么倒霉啊我!”说着满脸委屈地看着首沙洲。
首沙洲没听清楚,尖声问:“你说什么?谁打了你?”
狄路垂以为首沙洲又要发怒,紧张地往后退了几步,一直退到了墙角落。
任畴道:“刚才乌萌浩伤心过度乱了心神看花了眼,以为队长就是那个叫邢宙的小偷,按捺不住怒火,把队长打得都晕了过去,队长正想找他算账呢。”
首沙洲一愣,随即心里窃喜:“好啊,打得好啊,乌萌浩这小子总算有点良心,替自己出了口恶气!既然如此,可不能让他吃亏了!”一整面容,严厉地对狄路垂道:“我小妹的死我也不来怪你了,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狄路垂忙不迭道:“什么要求?什么要求?我都答应,我都答应!”
首沙洲道:“你得保证不追究乌萌浩打你的事,以后也不许打击报复!”
狄路垂没想到首沙洲提出的会是这样一个要求,想答应,心有不甘,不答应,又怕首沙洲不依不饶,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首沙洲见狄路垂闭紧了嘴巴不吭声,怒道:“到底答不答应?”
狄路垂吓了一跳,慌忙点头道:“答应,答应!”
首沙洲道:“那好,你可不得反悔,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就这样,乌萌浩安然度过了一劫。

他乌萌浩运气好,可以逢凶化吉,但到诗可就倒霉了。
早上7点的时候,到诗醒了过来。
揉着睡意朦胧的眼睛,翻身坐起,忽然发现周边的一切装饰摆设陌生无比,以为自己还在做梦,用力搓了搓眼睛,四下打量了半晌,这才确认自己并非做梦,的确是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疑惑地想:“怎么会在这?这是哪?”随即只觉得头疼欲裂,忍不住哎哟一声呼叫,双手紧紧地压着太阳穴两侧,痛苦得拧起了眉头。
房间的门忽地开了,一个人轻盈地走了进来,看着到诗关切地问:“怎么啦?头痛吗?”
到诗随口答道:“是啊。”继而诧异地想:“怎么会有别人?”抬头一看,居然是风瑶月,愕然一怔,不解地问:“你怎么会在这?”
“这是我家啊!”风瑶月莞尔轻笑,“看来你昨晚真是醉得太厉害了,连乌队长送你来我家都不知道。”
到诗糊涂了:“什么?我醉了?”
风瑶月却不回答,道:“醉酒醒来头很痛的,我去给你泡一杯花茶,喝几口就好了。”说完转身走了出去,不一会,便端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花茶回到了房间,小心递给到诗,柔声道,“来,先喝两口茶消消酒意!”
到诗还真有些渴了,伸手接过花茶,不管三七二十一,往嘴里猛倒。
风瑶月见状吃了一惊,赶忙提醒道:“小心,还有些烫的。”却见到诗一点烫的感觉也没有,三口两口就把一大杯热气腾腾的花茶喝了个精光,惊讶地问,“不烫吗?”
到诗表情畅快地呵了口气,道:“不烫,刚刚好。”
风瑶月放下心来,细声问:“还要么?”
一杯热茶下肚,到诗觉得整个身子都暖烘烘的,精神也变得清爽起来,随之而来的自然是无数的疑惑,哪里还有心思再喝,闻言道:“不,不要了!你还是赶快告诉我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吧。”
风瑶月顺从地应声:“好”,可不知怎的,紧接着却吐出这样一句话,“不,你先告诉我,昨晚为什么酗酒了?!”或许连自己都有些出乎意料了,微微一怔,随即脸上一热,害羞地转过头去。
到诗没有察觉风瑶月的异样,手按太阳穴,想了一会,说:“是这样的,昨天我回到信海公司,步德斯给我安排了一个任务,要我晚上主持宴会招待进入南方赛区前30名佳丽和赞助单位领导、评委老师、文化厅广电局领导以及省市领导。在酒席上,也不知怎么回事,说好当我保镖帮我顶酒的温璪忽然变得滴酒不沾,没办法,我只好自己硬撑了。如果单单就这样,我还能应付,偏偏有一个参赛者向我挑战,周围的领导又都附和她,我推脱不了,只好跟她对酒,结果没多久就醉得钻到桌子底下去了,迷迷糊糊中觉得好像有人扶着自己不停地走啊走啊走,当停下来的时候,就再也支撑不住,向前一扑,接下来就什么事也不知道了……”
风瑶月问:“那挑战的女孩是不是叫青凤?”
“啊,你怎么知道?” 到诗惊讶地道。
风瑶月埋怨道:“你呀你,总是没有戒心。”接着把乌萌浩告诉她的话转述了一遍。
到诗还以为风瑶月是在说故事,不敢相信地问:“你,你说真的?”
风瑶月叹道:“我还但愿自己是说故事呢。”
到诗终于明白过来,自己又掉进了别人的圈套。不用说,这个圈套的设计人肯定是步德斯。可又是谁打电话向萌浩报信的呢?如果不是她,自己恐怕就要成为强奸犯了。到诗对报信的那个女孩感激不尽,可猜了半天也猜不出是谁,最后想一定是个仗义出手的陌生人。却不知这个女孩根本就是他熟悉的人,她便是一直暗恋他的温璪。宴会时步德斯吩咐温璪不要给到诗代酒,温璪也没多想便依言照办,可后来发现了步德斯的阴谋,遂赶紧躲进卫生间偷偷给乌萌浩打了电话……
“好险啊!”到诗叹道,“真想不到步德斯这么阴险!”忽地急得跳将起来:“不好,我得赶快走,要不然他派人前来捉奸那可就糟了!”
风瑶月被到诗突兀的举动吓了一跳,然后脸刷地红了起来,窘迫地道:“什么捉,捉……我们又没……”
到诗这个人就是这样,当他信任某个人的时候,就绝不会对他有丝毫提防,而当他认定一个人是坏人时,那什么事都想得非常严重。他想:“步德斯既然处心积虑地指使青凤等人陷害自己,结果阴谋未遂,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而自己却在他妻子的家里过夜,如果被他知道了,还不趁机诬陷自己跟风瑶月通奸!诬陷自己通奸也就罢了,反正自己问心无愧,可风瑶月的清白可就被自己给毁了,那可就万死莫赎!”
风瑶月自然也知道步德斯是个什么德行的人,但她却坚信步德斯不可能利用她来打击到诗什么,她认为,步德斯是真心爱她的,至少是真心想占有她的,而且,以步德斯这样好面子的人,是决不允许自己的家庭有什么丑闻的,更何况还是他自己制造一些莫须有的家庭丑闻来丢自己的脸。
遗憾的是善良的风瑶月这次的确是太过自信了,像步德斯这种衣冠禽兽,又岂能用人的常理来推断?
事实上步德斯一直派人监视着风瑶月的一举一动,当他获知到诗昨晚在风瑶月家里过夜,至今未走的时候,不怒反喜,立即要苏婉紧急召集青莎等新闻媒体记者,说有关于旅游天使大奖赛的丑闻要宣布。二十分钟后,步德斯和苏婉率领着青莎等数十名记者浩浩荡荡地来到了红枫高尚住宅区,刚好把准备逃离风瑶月住处的到诗堵在了门口。
记者们见到诗衣衫不整,风瑶月兀自身着睡衣,立即聪明地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毫不客气地举起相机咔嚓咔嚓地拍个不停。
步德斯趁机装出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声泪俱下地控诉说:“昨晚到诗在天苑大酒店就利用职务之便诱惑一个名叫青凤的参赛者,说只要青凤同意献身,就保证她进入决赛的前十名。青凤不同意,到诗就企图用暴力强奸。刚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有人造谣,哪知他现在居然跟我的老婆勾搭成奸!天哪,这是什么世道,我极力重用深深信任的总经理居然会勾引我的老婆!”说着挥舞着拳脚,嗥叫着挥手要打到诗和风瑶月。
青莎或许不想事情闹大,又或许觉得步德斯那样做反而会脏了他自己的手,一把拽住了步德斯,好言相劝。
步德斯见有人劝阻,越发起劲了,跳着双脚大叫道:“风瑶月,你这臭婊子,我要跟你离婚!我要跟你离婚!到诗,你这王八蛋,亏我对你那么好,你还给我戴绿帽子,我要扒了你的皮!我要让你去坐牢,坐一辈子的牢!”
苏婉一听“离婚”这两个字,立马想起了关乎自己终身的另外一件大事,赶忙提醒步德斯道:“步董,离婚协议,步董,离婚协议!”
步德斯闻言一愣,随即记起自己这次上门兴师问罪的重要任务之一就是要当众休了风羞竹的,忙从口袋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刷地摊开,往风瑶月面前一亮,喝道:“签字!”
风瑶月伸手接过扫了一眼,毫不犹豫地提笔签上名字,然后把协议书往步德斯面前一甩,别过头去看也不看他一眼。
步德斯捡起掉在地上的协议书,认真看了看风瑶月的签名,发现一切无误,乐得咧嘴大笑起来。按照这份协议书,本来双方所共有的公司和财产完全归他步德斯一个人所独有,他焉能不乐?
苏婉见风瑶月傻傻的签了协议书,又见到诗失魂落魄、狼狈不堪的样子,大感快意,却还不满足,走上前去,噼啪噼啪,左右开弓,给了到诗两个耳光,觉得还不过瘾,抓住风瑶月的衣领,又噼啪噼啪,摔了她两巴掌,嘴里还鄙夷地骂道:“奸夫淫妇!”
风瑶月自小种蝶被绑架以来,神经都一直绷得紧紧的,几近崩溃,再加上毒瘾缠身,虽然不很严重,但体质已大不如前,此时又经受如此羞辱,哪里还支撑得住?两眼一黑,向后一倒,晕死过去。
青莎与众记者齐声惊呼,纷纷上前探看风瑶月的状况,却没一个人出手相扶。
步德斯见风瑶月当场晕倒,面容泛起狰狞的冷笑。
这其中最高兴的当属苏婉,自从成了步德斯的情人以后,她无时无刻不想除掉风瑶月,自己取而代之,此时见事情如愿达成,情敌又不支倒地,双手得意地往胸前一抱,静立不动,津津有味、幸灾乐祸地看起热闹来。
到诗原本已被步德斯的诡计打击得灵魂出窍,忽见风瑶月晕了过去,心中一震,居然清醒了过来,大喝一声:“都给我滚开!”伸手推开挡在身前的记者,扶起风瑶月的上半身,急切地叫道:“瑶月,瑶月,你醒醒,你醒醒,你怎么啦?你怎么啦?”
可风瑶月却毫无反应。
到诗再也无法顾忌什么,抱起风瑶月飞快地冲下楼去。
青莎等众记者一愣,然后哄叫着纷纷跟了下去。
苏婉也想跟着去看热闹,却被步德斯一把拉住,不解地回身看着他。
步德斯道:“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再跟去恐怕会弄巧成拙。”嘿嘿冷笑几声,“不如等他们走远了,我们再回公司好好安排一下,让他们明天成为各大报纸的超级新闻人物!哈,啊哈哈!”
苏婉一听高兴极了,开心地咯咯、咯咯大笑了起来。笑够了,抬头含情脉脉地看着步德斯,然后一扭身,扑进步德斯的怀里,情热如火地献上了红如猴子屁股的嘴唇。
步德斯也不客气,双手一楼苏婉的腰,大脑袋一低,张开血盆大口便吸住了苏婉的小嘴。
两人直吻得情欲汹涌死去活来,前后左右的乱撞,忽然间一不小心撞开了一扇门,还以为是被人撞破了奸情,吓得落荒而逃,一直窜下了两层楼,才发觉自己有些神经过敏了。
步德斯道:“好像是那贱人家的门没关。”
苏婉歪着脑袋,手托腮帮,做出一副清纯可爱的样子,娇声道:“我猜……一定是的。”
两人携手回到四楼,果然看见风瑶月家的门敞开着。
原来到诗刚才走得匆忙,忘了关门。
按理,步德斯和苏婉应该帮忙关上才对,可两人没有丝毫廉耻之心,居然进了屋子,在风瑶月的卧室里无耻交媾起来。
也许是刚才之事的刺激吧,这回性交两人都觉得特别的兴奋,尤其是步德斯,向来只懂得闭着眼睛埋头苦干的他这一次居然惊天动地呦嗬呦嗬叫起床来。待得风平浪静,风瑶月清香整洁的房间已被弄得乌七八糟、一塌糊涂。
可苏婉却还觉得不够乱,故意一挥手,装作不小心的样子把柜子上的台灯给推到地板摔碎了,又故意一个不小心,把桌子上的花瓶碰倒滚到地上摔碎了,这才心满意足地挽着步德斯的胳膊离开了风瑶月的家。
回到信海公司,两人关在办公室里拼命给报社记者打电话,许诺说凡是把到诗滥用职权搞性交易并跟风瑶月通奸的事报道出来的,一律给与一万元的奖励,报道并登在头版的,再加一万元,头版头条的,再加一万。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有那么些记者就是这副德性,为了钱财,宁肯去舔步德斯苏婉的屁股,于是乎,第二天早上,江山日报、江山晚报、江山快报、江山时报、青年娱乐报、江壑日报、江壑商报等等江山省和江壑市的主要报纸,都以主要的版面报道了旅游天使大奖赛总策划总指挥到诗利用职权大搞性交易,还和董事长夫人通奸,结果事情败露,董事长夫人心虚吓晕,现在还在人民医院里抢救等等等特大新闻……
于是乎,不到一天时间,到诗和风瑶月便成了江壑市有史以来最为著名的两个人物。
只可惜这个著名是臭名昭著,而不是什么悠悠美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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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11-13 16:13:4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31章  挺身而出



杜受没想到这次省府的经济工作会议会节奏紧促地一连开了两天,害得他根本无法去找到诗,以致失信于申贤苦。不过,潜意识当中,杜受却非常感谢蔡匀刿给了他这个避开江壑市麻烦境地的机会,要不然他就无法心安理得地回避到诗和风瑶月。当然,这倒不是他不想跟到诗风瑶月交往了,实在是岳昭惠逼迫得太紧,只要他言行举止稍稍有一点扯上到诗风瑶月的迹象,便要惊天动地地大吵大闹,那种情形,他委实无法忍受!
因此在省城开会的这两天,可以说是最近两年以来,他最舒心最安逸的日子。昨天下午会议结束,他还舍不得离开省城,于是便找借口多呆了一个晚上。
今天早上一大早,他依依不舍地离开省城,大约9点的时候回到了江壑市。
原以为休整了两天接下来的日子会好过些,哪知老天居然这么残忍,进办公室刚刚坐下便让他看到了一则可怕的消息。
杜受呆呆地看着手中的报纸,怎么也想不明白,到诗居然会做出那种卑鄙龌龊的事!而且竟然还是跟自己心目中的女神——风瑶月做出那等不知廉耻的事!
杜受只觉得自己的心乱哄哄的都快要炸了,隐隐然中,还有一丝抹不去的妒嫉和怨恨——妒嫉到诗抢走了他心目中的女神,怨恨到诗毁灭了心目中女神的美好形象!
如果之前杜受自己没有承受过“诬陷事件”的冤屈,不用说,这样的情绪他会一直持续下去。谁又会怀疑众口一词的媒体新闻会是无中生有呢?但这一次当杜受稍稍冷静下来的时候,脑海中自然而然便闪现出一个疑问:“以到诗和风瑶月的品格怎么会做出那种龌龊的事?会不会是有人恶意陷害?”这么一想,不禁激灵灵打了无数个冷颤:“天哪,自己竟然差点就误信贼言,冤枉到诗风瑶月!要知道,被人冤枉的痛苦远远大于事件本身带来的打击,而现在几乎整个江山的人都在愤怒地谴责到诗和风瑶月,他们如何承受?!想想自己当初被人冤枉的时候,到诗和风瑶月是如何信任自己帮助自己的?!”杜受只觉得全身的血液猛然沸腾了起来,心道:“如果自己这时候还不站出来,那与人面兽心的畜生何异?!”
杜受毅然起身,叫上秘书齐晾,赶往人民医院。
到了医院大门,齐晾抓住一个护士正要开口询问风瑶月的病房。那护士却未卜先知,微微一笑道:“来看性交易的主角的吧?跟着前边那几个记者走自然就到了。”
齐晾听得一愣,杜受却已反映过来,大踏步便走,跟上了前边的几个记者,不一会到了四楼,远远的便看见前边有一大堆记者闹哄哄地围在一间病房外面,显然,那就是风瑶月的病房。
杜受心里暗骂记者们不分青红皂白地瞎起哄,这样风瑶月还怎么养病休息?正欲加快脚步上前,心中一凛:自己这时如果被记者看见了恐怕只会乱上添乱。遂往角落一躲,吩咐齐晾想办法把记者给赶走。
齐晾以为这一切都是老大殷士赋策划的,当然不愿意把推波助澜的记者给驱散,假惺惺地提醒道:“杜总,这样是不是不好?人家记者有新闻采访的自由和权利!”
杜受冷然道:“什么自由和权利?人家病人也有养病休息的自由和权利!”
齐晾还想辩解。
杜受不耐烦地用力一挥手,示意齐晾少说废话赶快照办。
齐晾不敢再行拂逆,走近人群,双手高举用力拍了几下,高声道:“各位记者朋友们,请大家安静下来听我说,请大家安静下来听我说!”
众记者当中有人认识齐晾,叫道:“齐秘书,什么事?”
齐晾信口胡诌道:“记者朋友们,感谢你们揭露丑恶的正义报道,只是易市长等下要陪同外宾来人民医院参观考察,需要安静的环境,因此希望你们能理解,暂时先行回去。我保证,关于性交易幕后的事,等公安局调查清楚了,会专门为大家召开一个新闻发布会!”这番话编得漏洞百出,易市长要来视察怎么会派他一个企业集团老总的秘书来协调?他齐晾又有什么资格保证公安局会专门召开新闻发布会?他这么瞎编的目的当然是希望记者们当场戳破谎言,然后以此向杜受交差。
可惜齐晾的这番苦心记者们都没领会,那些真正前来捕捉新闻的记者一听,都通情达理地点头说好,纷纷转身走了。好在那些收了步德斯苏婉红包、舔了步德斯苏婉屁眼的记者们虽然信了齐晾的屁话,却觉得拿人钱财就要替人办事,就这样走了未免对不起人家,有的慷慨激扬地说:“不行,不行!新闻采访是我们的自由,他们参观他们的,我们采访我们的,根本是井水不犯河水!我们一定要揭露他们的真面目,为数十万参赛者讨回一个公道!”有的附和着叫道:“就是,就是,他们参观他们的,我们采访我们的!”个个都越叫越大声,越叫越觉得自己做人很有原则,很讲道义,居然能为了朋友的公道而不顾市长的面子,心中忍不住暗暗赞叹自己正义凛然,不畏权势,堪称第一名记!
齐晾见记者们闹得厉害,心里暗暗高兴,却不敢形诸于色,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不停地拱手哀求记者们帮帮忙、帮帮忙,赶快走、赶快走。
记者们越发得意越发起劲了,都摇头晃脑说坚决不行,要用舆论的力量来捍卫自己的正当采访权利。
正当齐晾和众人装腔作势闹个不亦乐乎的时候,忽然有人厉声喝道:“什么狗屁正当采访权利!你们还让不让病人治病休息啦?啊?!都给我滚!”
齐晾和众记者都吓了一跳,蓦地静了下来,一起转头搜寻,只见一个身材挺拔、面色严峻的警官巍然屹立。有的人本想斥问谁吃了豹子胆啦,敢叫我们记者滚,可被那警官冷森森的眼光一瞪,吓得把话吞回了肚子里。
齐晾自然认得那警官就是刑警大队的副队长乌萌浩,心里暗骂他不该出现,脸上却堆起笑容,高兴地道:“噢,原来是乌大队长啊,我正愁没办法说服众位记者朋友呢,快来,快来帮忙劝劝!”
乌萌浩也是看到报纸才赶来的。
本来,他看到胡说八道的新闻心里就窝火至极,可到了医院一看,还有那么多不知好歹的记者在叫嚷着什么新闻采访权利,心中的怒火忍不住爆发了出来。此时听得齐晾求援,把头重重一点,目光冰冷地扫了众记者一圈,手指点着他们,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道:“你们这班记者,吃饱了撑着就只会为邪恶推波助澜,根本就不分是非黑白,我告诉你们,你们所谓的性交易事件,根本就是有人恶意陷害到诗,那女孩内裤上的精液经过DNA检测验证根本就不是到诗的!我还告诉你们,昨晚到诗被人灌醉了酒,一直不省人事,是我把他送到风瑶月家的!你们不是想揭露真相吗?那去呀,去天苑派出所调查啊,去呀,去揭露陷害到诗的阴谋啊!你们有那份正义和热心吗?我看狗屁!一群被猪油蒙了心的伪君子!”
这些记者既然能被金钱收买,其品质可想而知,平日里吃喝嫖赌、坑蒙拿骗无所不为,表面上却总是做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在所追踪的报道没有危险且对自己有益无害的情形下,自然也可以做到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可如今看见乌萌浩凶巴巴要吃人的样子,又听说性交易事件内有阴谋,到诗又是人家警官送到风瑶月家的,这时要他们继续为步德斯卖命,打死也不干,于是纷纷做出恍然大悟状,都说要把真正的真相揭露出来,替到诗和风瑶月平反,叫嚷着立即去天苑派出所采访,纷纷转身走了,到得楼下,见乌萌浩没有跟来,自然是作鸟兽散,各自溜回单位躲了起来。
杜受见那些狗屁记者终于走了,大踏步走到乌萌浩跟前,紧紧地握住乌萌浩的手,感激地道:“谢谢你赶走了记者,谢谢你为到诗和风瑶月澄清了真相。”
乌萌浩见杜受亲自来了,高兴地道:“杜总,这没什么,我很高兴到诗和风瑶月最需要您的时候您能来。”
杜受严肃地道:“我们都是到诗和风瑶月的朋友,如今他们有难,岂能不来?”
倘若说之前乌萌浩还觉得自己是在孤军奋战、心有余而力不足的话,此时听了杜受的表白,顿时信心百倍,再无丝毫的悲壮心理,高兴地推开病房的门,侧身请杜受先进。
杜受似乎明白乌萌浩的感受,伸手轻轻拍了拍乌萌浩的肩膀,迈步走进病房,刚走一步,忽又回身对齐晾道:“你在外面等着,防止记者再来骚扰。”
齐晾原想跟进病房好好欣赏欣赏到诗和风瑶月的惨状,好向主子殷士赋报喜,听得杜受如此吩咐,心里虽然百般不愿,却只得乖乖遵从。
杜受乌萌浩一起轻手轻脚地走进了病房,但见到诗趴在床边,风瑶月躺在床上,动也不动。顿时都吓了一跳,定睛细看,还好,两个人都只是睡着了而已。难怪门口闹哄哄的,他们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杜受和乌萌浩吁了口气,可眼见风瑶月毫无血色、憔悴不堪的脸庞和到诗疲惫沉睡的神情,一颗心又都沉重起来。两人静静地站立着,默默看着到诗和风瑶月,任随时间悄悄流逝。
也不知过了多久,到诗慢慢直起上身,双手撑天,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随即看见身边站着嘴角含笑的杜受乌萌浩,惊讶地问:“你们怎么来了?”
杜受和乌萌浩相互对看了一眼,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到诗也不追问,站起身来,俯身看了风瑶月一会,转头对乌萌浩道:“瑶月她实在太可怜了,昨晚她昏迷的时候一直呼唤着小种蝶的名字。可天杀的那个绑匪,也不知把小种蝶弄到哪里去了!”
一听此言,杜受大吃一惊:“什么?小种蝶被绑架了?什么时候的事?”那天穆葩约杜受到楚声亭会面,原拟告诉他小种蝶被人绑架的事,请他帮忙营救,可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因此杜受并不知情。
到诗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有些懊悔地看着乌萌浩。
乌萌浩心想:“此时形势危急,小种蝶绑架案一点头绪也没有,穆葩不知所踪,望月楼纵火案扑朔迷离,又有人处心积虑陷害到诗和风瑶月,这么多的事情挤在一起,单凭自己的力量实在是太过薄弱了,如果能取得杜总的支持,那局势就可改观,不如把一切都告诉他好了。”遂不再隐瞒,把最近发生的事详细告诉了杜受。
杜受听得毛骨悚然,脸色一变再变,半晌做声不得,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才去了省城两天时间,到诗风瑶月他们就遭遇到了这么多的事这么多的苦难!而这些苦难的起源,不言自明,自然是因了自己,要不是为了自己,到诗和风瑶月又哪会得罪人面兽心的殷士赋毕剑一伙?可叹的是自己居然为了所谓的安宁,心安理得去开什么会,弃他们于不顾,这是何等的自私卑劣!想着,忍不住痛恨地挥拳击向墙壁,鲜血登时从指缝间溢了出来。
说真的,到诗对杜受最近以来的态度大有意见,虽然也明白杜受是心有苦衷,却总是忍不住认为他生性凉薄,否则断不会对自己采取敬而远之的态度,更不会把风瑶月往医院一扔之后就再也不见影子……不错,那天是你杜受救了溺水的风瑶月,可那是适逢其会,是老天垂怜,并不能因此抵消了风瑶月对你的恩情。此时眼见杜受听了乌萌浩的叙述之后无比心痛、无比担忧、无比自责的神情,顿然明白杜受并非无情无义之人,委实是自己误会了他。又见到他挥手击墙,伤了手指,不禁埋怨道:“你干什么啊你?这一切又不是你的错!”
杜受摇头叹息道:“怎么不是我的错?咳,我真混啊!”
就在这时,风瑶月幽幽醒了过来。
眼睛还未完全睁开,便哀声唤道:“小种蝶,小种蝶,小种蝶……”
到诗、杜受和乌萌浩慌忙围到床边,齐声叫道:“瑶月,瑶月!”
风瑶月显然还没完全清醒,没有听见到诗等人的呼唤,又哀声叫唤了几声:“小种蝶”,仿佛抗拒不住病魔的控制,无力地闭上了眼睛,呼吸沉重而又吃力。
到诗、杜受和乌萌浩都不忍打搅风瑶月,只是把焦虑的目光投注在她的身上。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风瑶月又睁开了眼睛。
左右迷茫地扫视了一圈,最后把眼光投射在到诗身上,虚弱地问:“小种蝶回来了吗?”
到诗心中一痛,黯然摇头。
风瑶月一下抓住了到诗的手,急切地道:“你骗我,小种蝶回来了的,回来了的!刚刚我还看见她冲着我笑的!”
到诗心如刀绞,苦涩地道:“瑶月,绑匪……绑匪到目前一点消息也没有!”
风瑶月一听,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溢了出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急速滚下,一滴一滴,接连不断地滴落在雪白的床单上,不一会儿,便浸湿了一大片。
乌萌浩见状赶忙道:“瑶月,你放心,我保证不出几天就可以平安地救出小种蝶!”顿了口气,又道,“而且,现在有杜总帮忙,肯定可以做到万无一失!”
杜受慌忙表白道:“是的,请你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协助乌队长救出小种蝶!”
风瑶月轻轻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到诗、乌萌浩和杜受都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正当到诗等人疑惑不解的时候,风瑶月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忽地坐了起来,原本哀愁满布的脸庞,转瞬之间变得坚毅无比,平静地一一看了到诗、乌萌浩、杜受一眼,语气坚决地道:“我要回家,我要等绑匪的电话!”说完,左手一掀被子,右手一撑,抬脚下了床。
到诗、乌萌浩、杜受都吓了一跳,齐齐伸手相扶。
风瑶月一下拨开三人的手,坚强地站直了身子,眼眸明亮地看着到诗道:“到诗,你陪我回家!”
到诗柔声劝道:“瑶月,电话已经转移到你手机上,不如在医院……”
风瑶月把头一摇,打断到诗的话道:“我要回家等小种蝶!我要回家等电话!”
到诗无奈,只好答应。
杜受说我也去,请等我一下。出门吩咐齐晾回集团。齐晾不愿,问杜总你去哪?杜受眼睛一瞪,说叫你回去你就回。齐晾从没见过杜受对自己这么声色俱厉,不敢拂逆,怏怏走了。
二十分钟后,到诗杜受乌萌浩一起护送风瑶月回到了家。
乌萌浩进门便让到诗取消呼叫转移设置。到诗依言照办。说来也巧,刚刚取消呼叫转移,电话铃声便响了起来。
风瑶月一听铃声,脸上不由现出惊惧的神色,但转瞬之间便又恢复了平静,转头以征询的眼光看看到诗,看看乌萌浩,又看看杜受。
到诗惊异风瑶月的冷静,心里担忧不已,却不敢多想,道:“接吧。”
乌萌浩略微一想,道:“按免提键。”
杜受微微点了点头,以鼓励的眼光看着风瑶月。
风瑶月深深地吸了口气,伸手按了免提键,语气平和地道:“喂,你好,我是风瑶月!”
那个阴森森恶魔般的女声又传了出来,只听见她冷酷地道:“为什么这么久才接电话?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撕票?告诉你,惹火了我什么事都敢干的!”也不等风瑶月回答,自顾紧接着道,“还有,老实交代,是不是报警了?”
风瑶月平静地道:“没有,我没有报警。我早就准备好钱,就等你来电话。”
那女人却有些不相信:“没有报警?那你之前跑到哪里去了?我怎么打了好几次电话都没人接?”
风瑶月惊异地看了到诗一眼,也不知那女人说的是真是假,略一迟疑,实话实说道:“我身体向来不好,昨天早上突然晕倒了,幸亏被我、被我哥哥发现送去了医院,刚刚一醒来就赶了回来。不信的话,你可以去人民医院查查,那里有我的住院记录。”
那女人冷笑了起来,嘲讽地道:“哥哥?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你那所谓的哥哥不就是你的情人到诗吗?”
到诗一听此言,有些心虚地看看乌萌浩,看看杜受,尴尬地笑了笑。
乌萌浩早知道事情的真相,自然不会有丝毫的联想,冲到诗点了点头,以示理解。
而杜受却不知怎么了,居然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呆呆站立着,仿佛根本没听见风瑶月跟那女人的对话,更没看见到诗尴尬的表情。
风瑶月此时心态出奇地好,听了那女人刺激的话,一点反应也没有,淡然问:“你怎么知道是到诗?”
那女人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报纸早就把你们的丑事揭露出来,现在恐怕是全江壑市的人都知道了。而且,我还告诉你,你的另一个情人是谁我也知道。你的孩子是跟哪个情人生的我也知道……”
风瑶月不想听她胡扯,打断她的话道:“你知道我没说谎就行,我现在想知道的是,你什么时候跟我交易?”
那女人不知怎么回事,忽然愤怒起来:“你说什么?你说什么?交易?什么交易?爱情是能够交易的吗?你以为100万能赎回爱情吗?你以为100万能买回家庭吗?告诉你,我根本不想要100万,我只是要教训教训你这个专门勾引别人老公的狐狸精……”
那女人滔滔不绝,叽哩呱啦叫嚷个不停。风瑶月也不阻止,耐心地听着,等她叫嚷够了,停住了口,这才启唇道:“多谢你的教训!不过,我现在只关心你什么时候要钱,什么时候把小种蝶还给我!我希望你言而有信,拿到钱就放人!”
那女人尖声道:“我都告诉你了,我不稀罕钱!”
风瑶月镇静地问:“那你还有什么附加条件?”
那女人急促地喘息了会,然后一字一顿地道:“我要你接回女儿后立即离开江壑市,永远也不许回来!”
风瑶月没想到绑匪会提出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要求,一时间倒愣住了。
那女人似乎生怕风瑶月不肯答应,紧接着道:“我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这样吧,只要你答应离开江壑市,永远也不回来,我就将赎金改为50万,怎么样?”
对于风瑶月来说,小种蝶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只要小种蝶能够平安回来,不要说离开江壑市,就是要她离开人世,她也会毫不犹豫答应的。此时听得那女人这么说,想也不想便大声应道:“好,一言为定!只要接回了女儿,我就立即离开江壑市,永远也不踏入江壑市一步!”
那女人高兴地道:“好,一言为定!”
风瑶月道:“一言为定!”
那女人道:“那好,明天早上你等我电话。”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风瑶月稍稍整理了一下情绪,转身看向到诗等人。忽见杜受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副惊慌恐惧、痛苦绝望的样子,忙关切地问:“杜总,您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到诗和乌萌浩刚才的眼光一直停留在风瑶月身上,根本没注意到杜受的神态,闻言转头看向杜受,见他变得这般模样,不由吓了一跳,一个问:“杜总,你怎么了?”一个道:“杜总,您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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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11-13 16:14:0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32章  因爱成疯



风瑶月、到诗和盛笙的话杜受根本没有听见。
此时他心乱如麻,痛心疾首。
脑海里回荡着的,都是刚刚电话里传出的那女人的声音。
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个魔鬼一般的声音折磨他还不够,而且还折磨到他顶礼膜拜的女神身上来!
他愤怒,可是他又感到自己愤怒不起来,事实上是,他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勇气愤怒!
他已经被魔鬼折磨得连愤怒的底气都没有了!
也许是煎熬过度,杜受的心忽然变得一片空白,迷迷糊糊间,好像什么感觉都失去了,然后只觉得天旋地转,左右踉跄了几步,眼看着就要摔倒在地。
到诗乌萌浩见状慌忙抢上,一人一边扶住他的手臂,齐齐用力,把他搀扶到沙发上坐下。
风瑶月一时间浑然忘了自己所遭遇的苦难,急切地问:“杜总,您哪不舒服了?您哪不舒服了?”举止言行,无不满含着真诚的关怀和同情的心意。
若是换作平时,风瑶月的这般关爱定然会让杜受感动得热泪盈眶,可此时却如遭雷殛,“啊”地一声惨叫,紧紧地闭上了眼睛,浑身发羊痫风一般,剧烈地痉挛了起来。
到诗急了,忍不住发起脾气来:“你到底怎么回事?嫌事情还不够乱是不是?啊?!”双手扳着杜受的肩膀,使劲地摇着,“清醒点,清醒点,你给我清醒点!”
杜受蓦地静了下来,两眼茫然地看着到诗,问:“我怎么啦?我怎么啦?”也不等到诗回答,双手一撑,翻身扑通向风瑶月跪下,拼命磕头,嘴里连声道:“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
风瑶月想不到杜受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吓得呆了,不知怎么应对,转头求助地看着到诗。
可到诗忽见杜受这般怪异的举动,也傻了,无法动弹。
还是乌萌浩比较冷静些。
他脑筋急转,回想着杜受刚才的种种表现,片刻之间便明白了一切。于是上前一步,强制性地用力扶起杜受,让他重新在沙发上坐下,两眼直盯着他的眼睛,严肃地道:“杜总,我明白你的心情,也了解你的感受,但是现在不是怨天尤人的时候,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找到岳昭惠,及时救出小种蝶,免得她冲动之下铸成大错,那时你就是给风瑶月磕上一万个一亿个头也赎不了罪!”
乌萌浩的话仿如清醒剂,杜受一听之下浑身一震便即清醒过来,霍地站将起来,抓着乌萌浩手臂急切地道:“你说的对!走,马上去我家,岳昭惠一定在家里!”说完迈步便走。
乌萌浩反手拽住:“先等等……”
杜受急道:“快走啊,要不然来不及了!”
乌萌浩喝道:“贸贸然回去找她,她若不承认怎么办?”
杜受脑海中刹那间回旋出岳昭惠蛮横泼辣的嘴脸,恐惧地打了个哆嗦,慌忙回身坐下。
到诗看看杜受,又看看乌萌浩,疑惑地问:“你是说,绑匪是岳大——岳昭惠?”
杜受痛苦地道:“是……是的……前些天,她跟我吵架,歇斯底里地叫嚷着说绑架了我的私生女什么的,还威胁我说敢报警的话她就杀了我的私生女儿,可我哪有什么私生女儿啊?就以为她是在说疯话,也没在意,哪想到……哪知道……”双手狠狠地揪着头发,恨不得把整个头都给扯将下来。
风瑶月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个样子,弄了半天,居然会是杜受的妻子岳昭惠绑架了自己的女儿,心理无法接受,眼泪滚滚而出。
到诗生怕她支持不住,忙扶她坐下,柔声安慰道:“瑶月,你别担心,不管怎么说,现在我们知道了绑匪是谁。而且,岳大姐她也不是个残忍的人。我估计,她这么做只是想吓唬吓唬你和杜总。你还记得她的话吗?她说只要你答应接回小种蝶后离开江壑市,永远不回来,她就将赎金减少50万。这就说明岳大姐她根本就没有伤害小种蝶的意思。照我看啊,我们应该庆幸绑匪是岳大姐,要是换了是别的人,那才真的糟了!你说是不是?”
风瑶月嗯了声,轻轻点了点头。
于是,四人开始商量对策。
到诗首先说:“萌浩,这事还得听你的,还得你来拿主意。岳大姐的脾气太怪了,我很怕她,一想起她我就一点主意也没有!”
杜受深有同感地道:“就是,就是!她是我命中的魔星,碰到她我只有投降的份!一切就听你的!”
乌萌浩心知此时不是客气的时候,沉吟片刻,道:“我想,大家跟我的想法一定一样,都不想把岳昭惠送进监狱。而这事既然是岳昭惠策划的,那就必然牵涉到杜总,相信大家也不想给杜总增添麻烦。所以,这事我们绝对不能惊动警方,只能由我们私下处理。你们同意吗?”说是“你们”,却以征求的眼光看着风瑶月,很显然,他最关注的是风瑶月的意见。
杜受紧张地看着风瑶月。不过,他并不是担心风瑶月不同意。他只是为事情本身造成的气氛而紧张。
风瑶月抬头看着到诗。
到诗迎着她的目光点了点头,以示鼓励。
风瑶月遂低声道:“我……没意见。”
乌萌浩道:“那好,现在我就来分派任务……”话说一半,想起了什么,看着到诗问,“哦,对了,盛笙呢?他死到哪里去了?”
到诗一愣:“哎呀,是啊,我怎么把他给忘了……奇怪,他那天说五个小时内赶回来,怎么都好几天了也没跟我联系?”话刚说完,兜里的手机便叫了起来。伸手摸了出来,一看屏幕,惊喜地道,“是盛笙!”接通手机问,“你回来了?”
手机里传来盛笙的声音:“是的。你在哪?”
到诗道:“我在红枫高尚住宅区8号楼401室。”
盛笙道:“好,我十分钟内赶到。”
才八分钟时间,盛笙便即到了。
到诗一见面就埋怨道:“你怎么回事?说好了五个小时赶回来的,怎么突然失踪了?” 随即看到盛笙头上的绷带,惊呼,“你受伤了?不要紧吧?出了什么事?”
盛笙淡然道:“也没什么,就是回来的时候出了车祸,在医院里躺了两天。”生怕到诗乌萌浩担心,转口道,“反正我已经没事了,你们告诉我,小种蝶怎么样了?”
“说了你可别惊叫,”到诗苦笑道,“绑架小种蝶的是岳昭惠!”
盛笙还是惊呼道:“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乌萌浩把手一拍,道:“好了,现在当务之急是抓紧时间找到小种蝶,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盛笙赶忙闭上了嘴。
大家一起转头看着乌萌浩。
乌萌浩分派任务道:“我们分成三组。到诗和风瑶月一组,负责在家守候岳昭惠的电话,如果确定了见面的时间地点,你们要做两件事,一是马上打手机通知我,二是老老实实地按照她的要求跟她见面,千万不要刺激她,更不要跟她对着干!”
到诗和风瑶月交换了一下眼神,一起应道:“好的。”
乌萌浩点了点头,接着道:“第二组是杜总。杜总在明处监控岳昭惠,但要注意不要流露出知道事实真相的痕迹,如果可能的话,最好创造一个温馨的氛围跟她交交心,倘若因此能让她主动说出藏匿地点,那就最好了。”
杜受偷偷看了风瑶月一眼,应道:“没问题,我一定按你说的去做!”
“至于第三组……”乌萌浩伸手拍了一下盛笙的肩膀,“就是我和盛笙,负责暗中监控岳昭惠,并秘密调查一切可疑的迹象……”一击手掌,“哦,差点忘了一个细节,为了稳妥起见,钱还是需要准备一下的。”眼睛看着风瑶月,“准备好了没有?”
到诗替她回答:“还没,我们只有18万现金。”
杜受迫不及待地道:“我有十万,我有十万,我等下就转给风瑶月!”
盛笙想了想,道:“我有20万。够不够?”
乌萌浩道:“杜总的就不要动了,免得引起岳昭惠的怀疑。盛笙等下就把钱转给风瑶月,我再筹集十二万转给她,这样刚好五十万。”顿了顿,提高声音道,“大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没有?赶快提出来。”
到诗、杜受、盛笙认真想了想,都说没有。
乌萌浩看着风瑶月柔声问:“你呢?”
风瑶月道:“我也没有。”
乌萌浩举起双手用力拍了一下:“那好,现在开始行动!”
杜受最是心急,“动”字音符未落,便已窜到门口。
乌萌浩却又叫他道:“杜总,请你等一下,我还有话说。”
杜受乖乖地顿住脚步,回身等候。
乌萌浩又跟到诗风瑶月嘱咐一声,这才招呼杜受盛笙一起出门下楼。到得露天停车场,瞥见附近的花台颇为僻静,对盛笙道:“你等我一下。”然后拉着杜受大踏步走到花台底下,掏出一包七匹狼,递到杜受面前,问,“抽烟?”
杜受摇头,可瞬间又改变主意,伸手拿了一支。
乌萌浩自己用嘴叼了一支,吧哒打亮打火机,先为杜受点上,接着给自己点上火,深深地吸了两口,然后定定地看着杜受,郑重地道:“杜总,有些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杜受可说是心急如焚,恨不得立马飞回家里,闻言连忙道:“乌队长,都这时候了,你还有什么好忌讳的?说吧,说吧,无论什么我都能承受!”
乌萌浩又迟疑了会,然后尽量以温和的语气,道:“杜总,不知你想过没有,你夫人岳昭惠她很可能有——有病!”
杜受愤然道:“有病!她当然有病!而且简直就是变态!”
乌萌浩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岳昭惠她很可能有……有严重的精神病!”
杜受闻言一愣:“精神病?这,这我倒没想到……”
乌萌浩弹了弹烟灰,又吸了一口,吐了个烟圈,道:“据我所知,以前,确切地说是两年半以前,你夫人她可以说是难得的贤妻良母,一直到刺杀事件发生前的半年左右,她的性情才慢慢发生了变化,变得多疑,急躁,蛮不讲理……”
杜受连连点头,道:“是这样,是这样。”
乌萌浩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夫人演变的情况是这样的——刚开始,她时不时开玩笑地跟你说有人打电话告诉她说你有外遇,她一点也不相信,要你放心;然后是时不时逼问你在外面到底有没有外遇,要你说出来,她会原谅你的;接着是一口咬定你有外遇,非要你说出那女人是谁,你说没有,她就跟你大吵大闹;到得刺杀事件发生,她便认为你是咎由自取,是报应……”
杜受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惊叹道:“难怪到诗说你是江壑市第一神探,果然名不虚传,你说的一点都没错!可是,怎么会这样呢?”
乌萌浩叹道:“杜总,你是谦谦君子,当然不明白你的敌人是何等的无耻卑劣。其实,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你夫人的演变结果,就是你的敌人精心设计的结果。也就是说,你的夫人也是受害者,她是硬生生被敌人逼得精神失常的……”
杜受倒吸了一口冷气,颤抖着声音道:“这,这,这……”
乌萌浩同情地看着杜受,继续道:“你平反以后,到诗认为平反的原因很蹊跷,他说你本来就没罪,不希望你是因为某些人制造的理由而获取清白,那其实也是对你的污辱,因此,他要我帮忙暗中调查关于你的一切,我答应了他。你知道我跟到诗的交情,既然答应了他,自然要认真调查。有一回我调阅了你和你夫人所有进出的电话,发现你家里的电话和你爱人手机的清单中,有五个打进的号码在诬陷事件发生以前的大半年里重复的频率相当的高,本来这也没什么,奇怪的是,其中有三个号码是毕剑当时的卫澜集团的,另两个是信海文化的。我曾经问过你夫人,在卫澜集团和信海文化有没有熟人,她告诉我说一个认识的也没有。那么,这意味着什么?你平反的八个月以来,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可是一直想不明白,直到找到了风瑶月,直到目睹了风瑶月的遭遇,直到堪惠她,她走了,我才突然明白,原来,他们一直在匿名跟你的夫人造你的谣……”
杜受听得额头的青筋暴胀,心里狂呼:“天哪,怎么会这样?一直以来,我都认为是惠子她对不起我,是惠子她伤害我,原来,原来却是自己卑鄙无耻、狼心狗肺,眼睁睁地看着惠子被他们折磨得发疯,也不安慰她一句,也不拉她一把,从来都是跟她针锋相对,从来都是对她横眉冷对……天哪,我怎么这么残忍?我怎么是这样一个猪狗不如的畜生……”此时此刻,他真恨不得杀了自己,以此来向岳昭惠谢罪!
乌萌浩安慰地拍拍杜受的手臂,待他稍稍冷静下来,接着道:“杜总,我跟你说这些,是要你明白,我之所以愿意知法犯法,帮你夫人掩盖真相,私下了事,是不愿意用法律来协助那些无耻之徒达成目的,把你夫人送进监狱或者精神病院,毁了你夫人的一生,也毁了你的一生。同时也是要你明白,你夫人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你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当然,我必须说,你、我、法律都亏欠岳昭惠的。作为你,你没有及时跟她沟通交流,疏导她的情绪,化解误会,以致愈演愈烈;作为我,一个公安干警,没有及时地发现罪恶消灭罪恶,而任随罪恶折磨岳大姐,害得她无辜地承受了无尽的痛苦,直至精神崩溃;作为法律,她非但没有保护好无辜的人,反而让罪犯逍遥法外,而且还成为不法之徒残害好人的工具,实在令人心寒;可以说,我们三者都是他们的帮凶,跟他们的罪过一样的大。所以,现在,我们必须想方设法弥补,不管我们自己曾经受到多大的伤害,都不能有丝毫委屈的情绪,都必须真心为对方着想,杜总,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杜受艰难地点了点头:“我……明白,我……明白!”
乌萌浩又拍了拍他的手臂:“那好,时间紧迫,我就不再罗嗦了。只是请你记住,从现在开始,你不可以再憎恨你夫人!你必须全心全意地去爱护她,去关心她,去理解她!只有这样,你才能取得她的信任,消除她的心魔,医好她心灵的创伤,挽回过去的一切!”
杜受哑声说:“我记住了!”脸上的表情坚决而凝重。
乌萌浩放下心来。
两人快步回到停车场。
杜受跟乌萌浩和盛笙握了握手,说了声:“我先赶回去了!”便上了自己的车,吩咐司机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住处“百福花园”。
司机惊讶地问:“怎么不去宾馆了?”
杜受坚定地道:“不,回家!”
二十分钟后,便到了家门口。
杜受急切地开门下车,忽又回身吩咐司机道:“你过几分钟把车开出去,做一个我外出的假象。总之,今天无论什么事你都帮我顶着,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在家,更不要让任何人来骚扰我,包括齐晾!”
司机见杜受神色严峻,赶忙大声应了。
杜受却不放心,又郑重叮嘱了一遍,这才按捺住紧张迫切的心情,蹑手蹑脚走到门口,掏出钥匙悄悄开门进了客厅,却没看见岳昭惠。大小三个房间,包括卫生间浴室都搜寻了一遍,依然没看见岳昭惠的身影。心里猜测:“惠子会去哪呢?不如给她打个电话。”这么一想,一种久违的情愫涌上了心头,就像是初恋时约会岳昭惠那样,紧张而又甜蜜。他抓起茶几上的电话,哆嗦着手拨着岳昭惠的手机号码,一颗心扑通扑通蹦得厉害,生怕电话打不通,或者无人接听。幸运的是电话一下便通了,他泪流满面,哽咽着深情地唤道:“惠子,惠子……”
电话里却一片沉寂,过了好一会,才听得岳昭惠颤抖着声音道:“杜哥,是你,是你在叫我吗?”
杜受忙不迭地道:“是的、是的……”心想:“自己只是这么叫了惠子一声,惠子便激动成这个样子,可见以前……”不敢想象下去,悔恨地自责道,“惠子,我对不起你……”话没说完,却听到嘟嘟嘟的声音,电话不知怎么就断了。
杜受颓然坐下,自怨自艾地想:“惠子一定是不想跟我说话了,惠子一定是恨死我了……惠子应该这么做的,她有权这么做的!想想当初自己是怎么冷漠地对她的?她经受了何等残酷的煎熬啊……我,我真该死……该死……”
正当杜受伤心自责,以为和好无望之际,忽然传来了轻微的开门声。
杜受心中一喜:“惠子回来了?”两只眼睛紧张地盯着门口。门开了,果然现出岳昭惠的身形。杜受惊喜地扑了过去,忘情地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
岳昭惠刚刚接到杜受柔情呼唤的电话,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失神之下掉了手机,断了电话,也顾不及捡,便匆匆往家里赶。此时一进门,又遇见杜受反常的举动,愈发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动也不敢动弹,生怕一动梦便会醒,一切梦寐以求的甜蜜便会消失!
杜受忽然放开了手,上前一步,砰地把门关上,然后回身双手一勾,抱起岳昭惠噔噔噔冲进卧室,把她放在床上,端坐着,随即面对着她扑通跪下,一边使劲地磕着头,一边用力摔着自己耳光,嘴里不停地道:“惠子,我错了!惠子,我对不起你!惠子,我害了你……”
岳昭惠这一惊非同小可,神经再也承受不住,便又有些迷糊了起来,以为眼前的一切都是梦幻泡影,都是老天表演的魔术!她嗬嗬、嗬嗬地笑了,拍手说好玩,好玩……幸好杜受不停呼唤的“惠子”的字眼给了她希望与勇气,迷糊一会之后,便渐渐清醒了过来。眼见杜受跪在自己面前,不停地磕头不停地摔打自己的耳光,嘴角脸颊额头鲜血淋漓,顿时心疼得直掉眼泪,一把抱住杜受的头连声问:“杜哥,你怎么啦?杜哥,你怎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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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11-13 20:11:50 | 显示全部楼层
真厉害呀,一次更新这么多,我要慢慢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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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11-14 08:31:53 | 显示全部楼层
通俗、流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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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11-15 17:37:22 | 显示全部楼层
引用第61楼平凡的自由于2008-11-13 20:11发表的  :
真厉害呀,一次更新这么多,我要慢慢看了


厉害什么呀,距离厉害N远呢。
慢慢看,看完了要给意见哦[s: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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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11-15 17:37:56 | 显示全部楼层
引用第62楼木呷于2008-11-14 08:31发表的  :
通俗、流畅!


多谢木呷斑竹捧场[s: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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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5-18 12:55:0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33章《种蝶》之一

  这一刻,杜受不再是企业巨头,也不再是顶天立地的男人,只是一个曾经鬼迷心窍的孩子,一个偷去别人快乐和幸福的孩子,一个一不小心就做了错事的孩子,一个落入敌人圈套而不自知的孩子,一个迷途知返的孩子!

  他孩子般地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嚎啕大哭,声声忏悔着过往的种种罪过。

  他心甘情愿地低下了倔强高傲的头,虔诚而又细致地用自己的血和泪水,用自己怀抱的温暖,精心炮制了一味医治心病的良药,细心地煨贴在岳昭惠的心里。然后,他站起身来,双手捧着岳昭惠迷蒙憔悴的脸,眼巴巴地看着她,期待她恢复过来,恢复成以往的亲密爱人。

  皇天虽然经常闭眼,但这一次他没有辜负苦心人。

  岳昭惠终于解开了心结,所有的魔念奇迹般地消失得无影无踪。她重新感受到了幸福。她偎依在杜受的怀里开心地笑了,笑得是那么的灿烂,是那么的甜蜜,是那么的舒心。她彻底地清醒了过来,又变成了一个温柔善良的贤妻良母!于是,也不待杜受盘问,便主动说起了绑架小种蝶的事。她说:三天前她无意中看见穆葩和毕剑在公园西路上说话,小种蝶正在旁边的花丛里追逐一只蝴蝶,就趁毕剑和穆葩不注意偷偷把小种蝶给骗走了,她这么做仅仅只是想吓唬吓唬风瑶月和杜受,其实并不是真要对小种蝶怎么样,相反,一直都把小种蝶当女儿一样看待,还专门请了一个名叫任布芝的保姆照顾她,为她洗衣做饭,驱蚊盖被!现在呢,正在郊区一位朋友空置的别墅里。

  杜受大喜,拉着岳昭惠的手马上就要去接小种蝶。

  此时此刻,岳昭惠又有什么是不能依从的?她幸福地挽着杜受的胳膊,迈步向外走去。

  两人迈着轻快的脚步出了家门。

  岳昭惠左右张望了一下问:“你的车呢?”

  杜受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调笑道:“我原准备向我的惠子跪上一天一夜,磕上一天一夜的,可没想到惠子心疼我……”

  岳昭惠用肩膀蹭了杜受一下,佯装生气地道:“你敢贫嘴?!”

  杜受一副害怕的样子,连声道:“不敢,不敢!”请示道,“不如我们打的过去?”

  此时两人的心是相通的,岳昭惠自然明白杜受的心意,表扬道:“还是你想的周到。少一个人知道少一分麻烦。”

  杜受接口道:“多谢惠子夸奖,不过,最好的办法是马上通知到诗、风瑶月、乌萌浩还有盛笙一起去,乌萌浩开一辆车,盛笙开一辆车,这样连一个外人也没有了。”

  岳昭惠温顺地说:“一切依你!”

  杜受赶忙给到诗打电话,告诉他说小种蝶在西北面郊区一栋私人别墅里,现在马上去接她,让他跟风瑶月先在家等一会,自己汇合乌萌浩和盛笙后顺路过去接他们。接着分别给乌萌浩和盛笙拨了电话,叫他们立即到红枫高尚住宅区大门口汇合,有好消息相告。

  打完电话,杜受拉着岳昭惠的手快步出了百福花园,在大门口附近拦了一辆的士,直奔红枫高尚住宅区。十五分钟后,便到了红枫高尚住宅区大门口。几乎是同一时间,乌萌浩和盛笙也都到了。他们两人何等的聪明,一看见杜受和岳昭惠手拉手亲密的样子,立时明白危机解除,雨过天晴,都开心地大笑起来。

  杜受和岳昭惠以为是在笑他们,窘得羞红了脸,却又舍不得放开手,像做错事的孩子似的,低着头,一声不响地上了乌萌浩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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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5-26 15:25:21 | 显示全部楼层
[s:1]  [s:1]  [s: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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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5-29 22:53:0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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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2-27 22:26:4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文还没有结帖呢,希望知风版主继续上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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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3-22 17:00:16 | 显示全部楼层
有点太长了,一时不知道看多少,但是楼主的的作品真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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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3-22 22:26:06 | 显示全部楼层
从第一楼,认真读,要谦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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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3-23 09:40:24 | 显示全部楼层
知道了站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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