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里却有一样东西是不谈价格的——阳光;阳光盖在身上,暖洋洋的,如果你愿意,老天又给面子,你完全可以拿出你的余生去享受这份城市里的奢望;或许春日的阳光应该贵过春雨,因为海老头还没有农种的压力,他回乡下就是养老来了,小院里支起一把躺椅,日子乐无边;
原本膝下应该是刚长齐牙的小孙子,可淘气蛋放不下城里的过山车,肯德基,这个院里就只有海老头和一只比他还会享受阳光的懒猫;老伴去世后,海老头就要求回到乡下,他跟儿女说,剩下的日子他要一个人过,希望他们不要反对,也不要牵挂,儿女没有反对,却有牵挂,起初十天半月的就过来看下,一段时间后看老头还没有老到不能自理,而且精神状态似乎还不以前好很多,也就慢慢放心了,时不时打个电话问候下,一两个月过来看望下,老头能偶尔看到孙子也乐得合不拢嘴;
老伴的坟也在乡下,离老头的破屋不远,可老头很少过去,似乎忘记了里面守候了几十年的面孔,海老头只顾天天享受着他的阳光,一天又一天,到了他这个年纪,也该无欲无求了,而老头一张幸福的脸似乎表明还有什么在满足着他的追求,也许是这乡下的阳光,也许是这乡下的宁静,也许是这乡下的躺椅和懒猫,也许是老头放开了几十年压抑的思念……
清明的时候儿女还是都过来了,不是探望老头,而是为了他地下的老伴,坟前的花最珍贵的永远都是孙女采的油菜花,而躬鞠的最深的却永远都是孙子,他们或许不懂献花鞠躬是为什么,他们知道大人是这么做的;海老头也只有这时候才过来,洒杯酒给地下的老伴,是风俗,也是尊重,却再也说不上更多了。
清明后的一天,海老头回了趟城,没有到儿女家,匆匆去匆匆回。
回来后的一个多月里,院里的躺椅都空着,老头在屋里不再出来。直到一天他来到老伴坟前,洒了一杯酒,是感激,是愧疚,是曾经说不出的心病往事……
老伴,对不住了,我把你埋在这里,把她葬在心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