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信员刚找过我们班长,好像有我们的信。”不知是谁在七班的新战士中散布了这个消息,于是大家不顾刚吃过饭肚子撑胀不能剧烈运动的危险,“轰”地一下向班长这边拥了过来。挤在前面的一个个眼巴巴地看着班长,一副急不可待的样子;挤在后面进不来的急得抓耳挠腮,等着寻找机会钻缝挤到前面去;而中间的往前不能,往后也出不来,干脆把头调个合适的位置,目光穿过前面的缝隙,死死盯在了班长的手上……
班长则坐在床沿上,不慌不忙地抽出根牙签,慢慢地剔着牙,好像什么事没有一样。终于有人忍不住了:“班长,有我的信吗?”最后面的人由于看也看不到只好先说话了。而前面的可能是由于近水楼台的原因,反倒不慌了,都沉住了气等班长发话。“信?噢,对,今天有信,我险些忘了。”班长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右手慢慢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把收信人的名字朝向他那边。前面的人伸长了脖子,可班长把信贴在了胸口,谁也没看见是哪位新战友的信。大家猛的有些失望的感觉,十二个人才一封信,如果是班长自己的,大家岂不是空欢喜一场?虽有些失望,毕竟有十二分之一的机会,说不定是自己的呢。到新兵连一二十天了,由于部队实行封闭式训练,连打电话都不允许出去,于是和父母、亲友联系的惟一方式就是书信了。大家都是初次离开家乡千里之外到这里当兵,想家的心情是可想而知的……班长终于举起了信,可还没说话,前面有人忍不住了,伸手朝信抓去,准备硬抢了。班长则举手做出了要打的样子,又很快把手缩回去了。班长把信藏在了身后,终于发话了:“周涛,你给家里写信了吗?”“写了,早写了!该回信了!”周涛一副喜出望外的样子。别的战友都羡慕地望着他,就他家离这里最近,这封信非他莫属了。他也喜滋滋地伸出了手,准备去接那封信。“别慌,这不是你的,下次吧,啊?”班长说出的却是这样一句话,同时把信拿了出来,前面的人一看,原来是郑江的。于是,包括周涛在内的前面的几位战士都失望地准备离开了,而后面没看到的还撅着屁股往里面挤。“别挤了,是郑江的信。”里面的人一说,外面的人就散开了,只有郑江一人高高兴兴地从班长手里接过了信,坐在他的马扎上读信去了。
人还没完全散开,班长变戏法似的又举起了一封信。“还有,还有。”有人惊叫了一声,除了郑江外大家又围了上来。班长这次没掩藏,是毕勇的信,交给了他。可大家这次不走了,还围着班长等他再拿出信来,心里在想:可能一人一封呢。班长笑着说:“真的没有了。”可没有人相信,前面的人甚至大着胆子把手伸进了班长的口袋,仔仔细细摸了一遍,然后丧气地说:“真的没有了。”我们剩下的十个人都失望了。班长则开始安慰大家:“不要失望,明天还会有信的,你们一人一封。”于是大家把希望又寄托到了明天……
收信的故事就这样一天天上演着。千万别说我们班长“残忍”,他每天不同的表演方式给大家带来了无穷的欢乐,给枯燥无味的新兵连添加了一道亮丽的风景。我们特别感激我们的班长,他总能从收信人的表情中揣测到发生了什么事,对那些特别想家的战友给予更多的关怀和照顾。他给予了我们兄长般的关爱,使我们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新战友享受到了集体的温暖,真正地把七班当成了自己的家。
今天,我已能顺利地从通信员手中收到自己的来信,可我特别怀念新兵连时这种别具一格的收信方式。现在收到信时心里总平平淡淡的,仿佛失落了一些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