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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爱情是绿色的 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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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3-5 16:32:4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9、精灵古怪的葳(1) 文 / 那年的冬天 <BR><BR><BR><BR>“铃铃”,电话响了,我拿起来,虽然里面有地方线转军线的嗡嗡声,还是清楚地传出了葳的声音:“小波,晚上我最好的朋友过生日,你陪我去。”我想推说有事,就听她咬牙切齿的一句:“不许请假!”电话挂了。和葳在一起的几个月时间,不仅搞的我身心疲惫,也让我囊中羞涩了不少。我每月的30多元的津贴加每天3元多的伙食费(在基层部队伙食费由连队统一使用,到军机关后,发给个人,吃饭时自己买饭票),再加上些稿费,一个人用是够了,还可以攒些。可现在是月月入不敷出。上周她过生日,我才花了200多元,买了件她看中的风衣,这周又是她的朋友过生日,我能空手去吗?看看折子上已经不足百元,脸上唯有苦笑了,只好找老乡先借点再说。 <BR>在师大门口的商店里转了半天,买了一个大蛋糕,和两个漂亮的发夹,100多又出去,看来只好把烟和伙食的标准再降了。如果只给她的朋友,不给她买,她非要掐死我不可,这话她说过多次。6点半,我准时走进了她们的寝室,果然,一群女生都在等我了。两张桌拼起,放满了罐头、花生、果脯什么的,都是些小女生平时爱吃的东西,还有两瓶可乐,没有酒,如果不是我的蛋糕,还真没有过生日的气氛。蜡烛点燃后,我掏出两个发夹,一个送给今晚的“寿星”,另一个递给了葳,她高兴的过来冲我脸上就亲一下,喝彩声四起,另几个女生这时也顺势把蛋糕上的奶油给我抹了一脸,好像我是“寿星”。没有酒就感到索然无味,我提出了告辞。葳正兴高采烈忙着和闺中密友咬耳朵,破例没有缠我。我在校园里四处溜达,仰望着夜空的星光点点,心中全是压抑。 <BR>那是一个星期天,我正在长春的街上闲逛,在省文化中心门口,遇到了老乡王良。他两手不空提着大包小包,见我就递过一包让帮他拎着,然后不由分说把我给拽上了公共汽车,他说警卫连和师大的学生在南湖公园搞活动,反正你没事,去看看热闹嘛。王良是军部警卫连的文书,有次我忘了带通行证,站岗的兵即使天天见到我,此时也不让我进,争执中,他一听到我的四川口音就跑来解了围。可能是他打了招呼,后来那几个兵见了我再也不看证了,还满面笑容地叫班长。在军部和直属队的老乡中,我和他走的最近。 <BR>已是秋天了,白桦林里风景如画,金黄的落叶厚厚铺在地上,走在上面,松软如地毯。远处的悠悠白云,湖面游船来往,要是有些歌声传来就更好了,果然,从林子深处就传来歌声,还有敲锣打鼓和一些不知名的声响。一群大学生和一群军人正在玩击鼓传花游戏。一个足球大小的被扎成绣球模样的东西在他们手里飞快地传递着,锣鼓声拼命敲着,声停,球落谁手上,谁就站起来表演一个节目。这是一个小孩玩的老游戏了,没想到这些大孩子们玩起来还是别有情趣。学生们大都爱好广泛,什么唱歌、朗诵、舞蹈,一招一式都很明星,什么节目都没有的,就当场对心仪已久的女生写情书并当场朗诵,情书的主人这时也要当众回送香吻。而兵们显然面对这些有些拘谨放不开,表演的节目也单调,不是拉拉队列歌曲就是来一套捕俘拳,或来一曲自编的军营迪斯科。人不熟,我想一个人去转转。这时,绣球却飞过来,重重砸在我头上,把大盖帽打落地,滚了很远。一个戴着眼镜,头上扎着马尾,穿着牛仔装的小女生跑来,拉住我就说:“跑什么?该你表演了,不许赖!”手很有劲,指甲都掐进我肉里了。警卫连的指导员也站起来起哄,说:“下面欢迎我们军里的大才子、大诗人给大家表演一个,大家说要不要?”眼镜女生也向人群眨眨眼,人群顿时异口同声:“要!”我没法推辞了。 <BR>表演什么呢?我想起来了,在家时专门练过一首老歌,日本电影《人证》的主题歌《草帽歌》,好吧,就唱出来也震震这帮什么也不放在眼中的大学生。“妈妈,你可曾记得,你送给我的草帽,很久之前,失落了,它飘向那浓雾的山岗……”先是日语,后用中文,唱着,唱着,我的眼前就浮现出我6岁时就失去的妈妈,眼眶红了,声音更呜咽动情了。一曲唱完,许久没动静,我点头致谢时,突然掌声雷动。那小女生这时跑过来掂起脚,在我脸颊上飞快地吻了一下,然后勇敢地宣布:“从现在起,我已经爱上这位兵哥哥了,姐妹们谁也不许和我抢……”人群又爆出一阵掌声和怪叫声。如果他们还要我表演的话,我就非露馅不可了,我日语的水平仅仅停留在是“眯西,眯西”,“花姑娘的有?”的水平,这歌还是我在家时边听原声边用笔写下中文注音,对着镜子练了半个月。小女生出来也算帮我解了围,可她的举动却大出我的意外,闹个大红脸不说,人一下也楞住了。王良过来说,她叫葳,长春一所很出名的师范大学生物系的大四学生,辽宁沈阳人。他怎么知道这么多? <BR>一块石子投进波心,水面涟漪了一下,很快又平静了。几天后,我已忘了这事。一个女学生的一时冲动之举还要放在心上的话,那不是自讨苦吃?和范一起再去高炮旅、地炮旅等军直属单位采访了一圈,回来一下又写了4篇稿,分别给军地的报纸寄去,脑子里又开始考虑下篇写什么了。范说过,一个合格的新闻干事搞新闻,就应该有一批稿子在编辑手中,有一批稿子在路上,还要有一批稿子在自己手中写。虽然我只是一个战士报道员,可一提干就可以成为新闻干事。范说过,只要我提了干就可以留长春,再考虑个人问题,在长春安家。他心里怎么想的我不知道,只要他那慈爱的目光一看到我,我就会一个劲的感动,我也就没有理由不努力,我在按新闻干事的标准要求自己。 <BR>心里很放松,想去看场电影,劳娱结合嘛。军部后面有家电影院,正上映据说获过很多奖的《滚滚红尘》。看了后很失望,不管报上吹的再响,不管张爱玲和胡兰成之间的爱情有多惊天地、泣鬼神(胡兰成是个有名的汉奸也暂且不说),不管有多少名角参加(林青霞和秦汉),不管是不是三毛编剧,不管里面有多少外景是在长春拍的,电影还是很一般,看得人昏头昏脑不知所云,这类东西没有点历史和文学的积蕴是看不懂的。散场时,一群叽叽喳喳的大学生正旁若无人的大声议论,我只朝那边扫了一眼,人群里就冲出来一个女孩,对我大叫:“小波,小波”,我看了半天,才认出来是在南湖公园嚷嚷爱上我的葳。眼镜没戴,头发披散着,人漂亮多了。她上来就挽起我的手,回头说:“你们去玩,我要陪我男朋友。”人群嘻嘻哈哈走了,我摔开她的手,愠怒道:“谁是你男朋友?”她的另一只手又挽上来,眼睛盯着我一动不动,说:“你啊!”头也靠过来了,这才是兵遇上秀才(而且是女秀才),有理也说不清了。我是军人,在大街上作出这样的亲密状不好,只好脱下军装卷成一团拿在手里,无可奈何地想,最多只陪她走走。 <BR>走在胜利大道上,她一手挽住我,一手拿着小纸袋,微齿一启,磕开一颗瓜子,瓜仁被卷进嘴里,瓜子皮又准确吐到纸袋的另一边,这手我肯定多久都学不会。她说了些她的情况,她老爸在沈阳的一个什么局当局长,老妈是一所中学的高级教师,她没有兄弟姐妹,家里很宠她。她甚至说出她爸妈感情不好,她爸在外面找了个情人,她不仅见过,处的还很好。天知道她为什么要给我说这些,我没有兴趣听,还是忍不住问她,你爸在外面找情人的事你妈知道吗?她摇摇头,我说你怎么不告诉你妈?你怎么不帮你妈?她说我管那事干啥?!这个没心没肺的傻丫头,我在心里骂到。但是很快,我就意识到自己错了。要到10点了,该回去了,她要送我她。打一辆车直奔师大。到了校门,她手拉着车门不肯下,一定要我答应送她回寝室。好了,好了,我送。我有些不耐烦了,心想这样难缠的女孩下次就是打死我也不能再见了。女生楼门口,守楼的人不知跑那去了,她得寸进尺又要我上楼。 <BR>楼道里到处是歌声、喧哗声,不时还碰到几位只穿着内衣,端着脸盆来去如风的女生,我是窘得头都不敢抬,她们却见惯不惊,擦身而过,香味扑鼻,还丢下一地“咯咯”笑声。4楼的213房间,她开门进去,先打着灯,再一把拉我进去,只听得一声惊呼:“葳,你怎么把他带来了?”靠窗上铺的蚊帐马上放下来,其实我什么都没有看到。葳满不在乎地说:“这是我男朋友,有什么嘛!”房间不大,4张高低床住8位女生,却四处乱糟糟得让人无法下脚:暖瓶乱放,满地的方便面纸袋,墙边的几个脸盆里泡着衣服,可能时间久了,发出一股很奇怪的味…..每个人的床上面倒是很整齐干净,堆着书和一些大狗熊之类的玩具,一两件当家的衣物斜斜地挂在墙上的钉子上。屋中间一根铁丝从窗口拉到门边,上面挂满了女孩们的小玩意,我抬头避让时,一条晾着的裤衩正往下滴水,几滴水珠冲我而来,头一偏,滴到了脚上,滴到了岂不是要倒八辈子霉?真想象不出这样的环境还能每天诞生出众多花枝招展来?其他人还没回来,惊呼的女生在蚊帐里悉悉嗦嗦一会,已穿衣下来了,手里拿着书,友好地对我们打招呼:“你们玩啊,我去教室里看会书,要考试了。”我从眼里流露出了打扰的歉意,对她点点头。葳解释说:“这是我们寝室的惯例,谁男友来,谁用这寝室。”我说,我答应做你男友了吗?葳眼露凶光:“我说是就是,不是也是!”语气霸道,蛮不讲理。 <BR>我忍口气,说我该走了,她跳了起来:“不许走!”我问为什么?她说就要留在这里陪她。我说同学回来怎么办?她说她们知道我男朋友在就不会回来。我还是站了起来,她斩钉截铁说:“你要走,我就从窗户跳下去!”她用手指了指黑乎乎的窗外。我这人什么都受,就是受不得人威胁,朝她使劲看一眼,转身朝门口走去。她这时像疯了似的,三两下就窜到窗前,打开了窗,一只脚已跨出去,我忙扑过来,一下把她给抱住,颤声问道:“你这是何苦嘛?!”应该说从小到大我见过很多,见过3名小学同学一齐被淹死,见过中学老师暴病身亡,到了部队甚至还看到过几个非常年轻的兵在行军途中推炮车,被退下来的炮车给轧死,就是没有见过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女生为一丁点事就要跳楼,着实把我吓个够呛。她不说话,只是“嘤嘤”地哭着。 <BR>灯灭了,她把我往床上一推,顺势扑在我身上。我闭着眼,心中说,完了,这次我是彻底栽到一个小丫头片子手上了。一双手摸遍了我的全身后,却开始在我下体上久久停留,反复摸挲,我分明告诉自己不要不要,可下体还是比我激动,没来由坚挺起来,在她握住的手中蠢蠢欲动,频频向她示好,想尽快找到自己的归宿……虽然我两年多没和女人亲热了,却从没想过会在这种情况下,和一个什么都说不清的女孩发生这种事,我不知道如果拒绝她还会发生什么,只好说任由她了,唯希望眼前的难堪能快点结束……心里紧张,情绪压抑,我进了她身体里几乎没有什么感觉,只觉被一大团很暗很潮湿的水雾包围着,不几下就射了,她还在我身上扭动,脸上不时有泪水落下来……终于,她停了下来,把她那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的脸紧贴住我胸口,一字一句地说:“不管你怎么想,不管你愿不不愿意,我都要定了你。”这时,我才似乎意识到自己被强奸了…… </P>

<>10、第一次见到了枫 <BR>听说王良让车给撞了,我准备去看看。 <BR>其实王良这兵很有意思,其貌不扬,面孔漆黑,从成都郊区的菜农入伍,却一口一个我们成都怎么怎么样。如果你要问他人民南路的毛主席像还在不在,九眼桥为什么现在变成了十眼了,他肯定急的两眼翻白也答不出来。他能到连部当文书,全得力于他那一手好字,他老爸是小学老师,打他7岁起就规定他每天必须写5篇大字,完不成就棍棒伺候。我看过他出的板报,那字龙飞凤舞,就是政治部很多干事也赶不上。听说他家用卖菜的钱,在成都市的一个区给他买了户口,所以他的目标不高,争取三年入了党回去安排个好点的工作,找一个满意的媳妇。不过,现在困扰他的最大问题不是入党(在连部当文书,只要不出问题,复员时怎么也会弄个党票),也不是复员以后的工作|、媳妇的问题,毕竟还远嘛,而是他脸黑的问题。 <BR>有人说他的脸是远看像木炭,近看是钢炭,走进细一看,原来是焦炭。别人当两年兵,除了寄回去给家人、朋友、对象的照片外,一本影集应该装不下了,可他的影集里就廖廖无几,还是在新兵连的合影,问他,他才不好意思地说,脸太黑,照出来不好看。他想了不少法,比如天天擦增白粉蜜,还有霞飞、佳美什么的,严格按说明操作一天几次,搞得整个人香澎澎的。如果说明书说每天拿一小时大顶,人可以变白的话,他肯定也会的。有次,他拿一张报纸来找我商量,我接过一看,上面是长春一家美容院的广告,说是可以通过作手术让脸变白,他想去。我把报纸一丢:那能信的吗?要不是我哭口婆心劝住他,他肯定去了,也肯定会整一张黑不黑、白不白的脸回来让我们不敢认。前段日子,不知怎的他又嫌自己的眉毛不好看,全剃了,每天用生姜擦,说是能长出浓眉来。浓眉配大眼,浓眉或许可以长,那大眼睛能长出来吗?让我们一帮老乡乐得够呛。不过,他为人极耿直,不抽烟喝酒,家里有时还给他寄钱,到月底我们兜里空空荡荡时就去找他,有多少拿多少,如果记起了就还,记不起,他也不讨。 <BR><BR>一袋水果和一袋罐头,提在手里沉甸甸的,满心诚。一走进军部医院的二楼,就听到他在大声嚷嚷:“你们什么态度?我怎么是泡病号?我伤还没有好为什么要出院?”我快步进去了,看见他正直着脖子和一个女卫生员叫劲。他去给连里买东西,一辆摩托车直冲他前边的一位妇女撞去,他上前把妇女往旁边一推,自己却被摩托车重重撞上,更可气的是,等他爬起来找那摩托骑士算帐时,那骑士和妇女一下都消失了,好像是串通好的一伙人。回来到军部医院一检查,右腿小腿和踝关节粉碎性骨折,马上住院。这事他只对我一人说过,我说要给他写一篇报道,他说算求了,那女人早跑了,谁给我作证?看来好事做不得。 <BR>这时他见我进来,像来了援兵,说:“小波是政治部的,你来评评理,我伤还没好就非让我出院,不出就说我泡病号?其实我知道是为地方的病人腾床位。”我这时也严肃起来:“军队医院不姓军,不为军人服务,眼中只盯着钱,这种作法要不得的,我要把你们这种行为在报纸上曝光!”那卫生员搞不清我的来路,被我几句话给吓住了,声音顿时小了很多:“曝光就曝光,明明伤好了,还在这里小病大养,泡病号,再说也是科主任让他出院……”这一下把王良给惹火了,他从床上直起身来,咆哮开了:“我们连里的事那么多,我稀罕在这里泡?稀罕每天看你这张苦脸?”老实人发火就是厉害,如果不是腿还吊着,他说不定就要扑过来,卫生员抹开了眼泪,看来只有我去找医院领导解决了。 <BR>这时,一个个儿高挑,短发齐耳,眼睛大大的的漂亮女军官过来了,不是胸前吊着的白口罩,还真以为是哪个歌舞团或者演出队的了,只是表情显得有些冷。我心里“咔嚓”一响,我们一定在哪见过,是在哪呢?脑子如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在努力回忆,在基层部队,女兵都没有几个,更不说女军官了,来军部见的也不多,肯定是第一次了,可为什么我会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她看了看我,就把卫生员叫到一边耳语几句,那卫生员嘟着嘴去了。她这时戴上口罩,端着一个小盘来到王良的床边,把他那只吊着的脚轻轻取下,拿起盘里弯弯的小剪子,一层层剪开纱布,伤口已经有些感染,流出的浓血又脏又臭,王良还在嘀咕:“你看嘛,就这样还说我好了?”我用眼光让他闭口,她的眉这时微微皱了几下,从一个瓶里倒出些水来,捧着脚,用小镊子夹起纱布开始清洗起来,动作小心细致,仿佛不是一个战士的臭脚,而是件珍藏多年的宝贝。病房里的其他几个兵此时眼珠一动不动盯住她,都恨不得她手里的脚能是自己的。 <BR>洗完后,她出去拿药。几个小子议论开了,有人说王良你这小子真他妈的有福气,让医院最漂亮的“冰美人”为你洗脚?有人说我怎么就没摊上这好事?如果有的话,我再住几个月也心甘。她就是“冰美人”?早听说她是集团军医院里最漂亮的大美人了,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据说仅仅过一个情人节,那收到的玫瑰就“海”了去,有机关的干事、参谋送的,有住院的官兵送的,也有地方的老板开车专门送来的,她统统不接招,只是让女兵全抱到军后勤部卫生处去。卫生处也没办法,总不能为她专门发个文件禁止人送花吧?!于是就便宜了处里的一帮助理员,一人一大抱,回去送给老婆、情人。许多人,包括光棍和已经跨出光棍行列的勃子都长成了风筝线,在看她冰美人这枝带刺的玫瑰会花落谁家…… <BR>她回来了,可能听到些几个小子的议论,朝他们瞪了一眼,那几个小子不言语了。她给王良上药包扎好,露出一口细细的小米牙说:“你的伤口还没有愈合,不过骨头已长好,下星期就可以出院了,这几天你要特注意你的腿。”一股很纯正的“京腔”。王良忙点头说谢。我还掂记着办公室没有写完的稿,就对王良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还是安心养病吧,我有事先走了。”不料他嘴一张:“小波,你晚上还来不?空军和武警都有老乡要过来玩。”这小子总是交的很宽。“冰美人”已走到了病房门,听到这话,又回过头上下仔细打量我,我不自在了,低头看自己哪里不对劲,是不是“鸡圈门”(裤扣)没有关好,她问:“你就是小波?”在漂亮女人面前我向来不缺傲气,我点点头。她眼里一丝惊喜一掠而过,复又冷漠地说:“你来我办公室一下,我有事找你。”几个小子也说,去,去,好事啊!是不是又有帮着写演讲稿之类的事?到军部后,我没少做这种好事。 <BR>三楼的一间大办公室里,暖气开的很旺,窗台上一盆不知名的花正灿烂开放。她已摘了帽子口罩,洗了手,说:“请坐!”两人相处,我已没有开始的傲气了,有的只是一个战士在军官面前的拘谨,毕竟我现在肩上扛的只是一细一粗的两道杠(下士),而她肩上的两颗银星在闪烁。坐下后,双手还不由自主地放到了膝上。她“扑嗤”一下笑了,递来一杯水,她又拉开了抽屉,双手不知在里面鼓捣什么,一会就拿出一个削好的大苹果,我接过来不知道先喝水还是吃苹果,只是连声道谢。她说:“我看了你写过的不少东西,却不知道你就在我们军”。她顺手从一叠医学杂志中抽出一本《诗林》来,上面有我新发的一组诗《北方兵和战争》,她嘴里念出来声来:这里离战争很远/南方轰隆隆的炮声到了这/只成了小孩过节时/放的几挂鞭炮…… <BR>我从来就没想过在这里能遇上我的一位诗友,或者说一位年轻漂亮的中尉女诗友,我受宠若惊。再听到她那磁性的声音,第一次感觉到我也能写出那样好听的诗歌。如果在家,我肯定会滔滔不绝,什么菲菲主义、象征主义的一阵猛侃,现在只能听的份了。她接着念:“南方人把大如席的雪花/装在信封里寄回去/南方人在雪地里堆雪人/怎么堆/也是个连衣裙的南方姑娘,”她调皮地问:“为什么一定要是南方姑娘,北方姑娘不好吗?健康,清新,自然,直率,全没有南方姑娘的矫揉造作,你看看我……”话语大胆尖锐,让我无法回答。后来有人敲门进来请她去开会,她才不舍地去了,说:“小波,你可要多来啊,我要拜你为师!”“格格”一笑,两酒窝忽隐忽现,绝尘而去,冰美人还会笑? <BR>下了楼,我才想起连她的姓名都忘了问,忙跑回去。在楼下的一个橱窗里,在一大堆医生里面找到了她,她文静气十足,却依旧眉眼冷俊,如不是才从她的办公室出来,真要怀疑这是不是她了,下面一行简介:岳枫,xx部队医院外三科主治医生,中尉军衔。 <BR>回到办公室,我心烦意乱,把书翻的“哗哗”直响,正在看报纸的范诧异地抬起头,问:“小波有事吗?”我不知怎么回答,只好一抬腕:“哦,处长,开饭时间到了,我先去吃饭。”这些年,我的感情生活基本上是一片空白,即使身边有了一个葳。我还是如一个孤独的旅人在沙漠里苦苦寻找绿色、寻找水源一样寻找着自己的爱情,口唇干裂,摇摇欲坠,这时,远处出现了一片绿洲……可是,一个战士,一个军官,这可能吗?这中间的差距用什么能够填平?不再胡思乱想了,大家就当一个普通的文友吧!饭还没有吃完,我已经拿定了主意。 <BR><BR>说实话,葳如果不太“疯”的话应该也是一个很好的女友,外表文静秀气,打扮一下就很出众,谈吐也高雅,虽然个矮一些,但她是正经八百的重点大学的本科生。照说我一个穷当兵的,正在读的函授也是个大专,提不了干,回去做什么都不知道,有这样的女友应该是高兴还来不及。可是不,她身上那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表现出的“疯狂”让我受不了,让我害怕,如果我不是想为了那晚负点责任的话,我早就逃之夭夭了,就是让我回牡丹江也愿意。原来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另类,喝酒,打架,泡妞,接受警察教育,疯狂劲无人可比,可认识了葳,才知道什么是大巫和小巫。有天我们见面,她右手缠着纱布,纱布上还渗出血迹,不时嘴里还“兹兹”的叫痛,我有些心疼,问她是怎么回事,她闪烁其词就是不说,问多了就冲我发火。背后找她要好的同学一打听,才知是班里一位男生给惹的祸。那男生会看手像,据说很准,给葳看时说葳的爱情不长久,找不到真爱。葳问为什么?男生解释说她生命线长,爱情线短,一生克夫……这本是同学间的玩笑,她却当真了,从邻桌抢过一把水果刀,就往右手掌狠劲一划,顿时鲜血淋漓,把爱情线和生命线连在了一起,她再伸过手去问那男生:“现在呢?现在呢?”那男生早吓得花容失色,落荒而逃了。我听了后心中苦涩参半,葳不去写诗真白瞎了,不,葳用不着写诗,她就是诗。 <BR>还有一次,我俩去爬动植物园里的一座小山,“你知道这是什么?”她手举起一片黄黄的枫叶,停下来问我,我没好气地说是枫树妈妈不要自己的儿女了,儿女们只好枯黄地脱落……虽是随口乱诌,还是感觉回答得有诗意。不料,她却大声地地说:“错!”她莫非还有更好的解释?却见她这时一下解开自己裤扣,把树叶慢慢放了进去,拿出来时,上面已沾了丝丝血迹,她说:“这叫落红!”她吟道: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这一手当场就让我目瞪口呆俯首称臣。和她在一起,你根本就不知道这个貌似柔弱的女孩内心里怎会有这么多疯狂的想法,你根本就不知道她下一步要做什么以及你阻止她做这些事要面临的后果。为什么她的世界里满是俊男靓女,还会偏偏找上我?为什么会让我窒息、让我沉重、让我就根本快乐不起来?但我知道我们之间绝不是爱情,绝不是!我和她就像两条默默伸向远方的铁轨,永远都不能有一个交点,永远都不能走进彼此的精神世界里。所以就让我很累,那是一种从内心到身体彻底的累。 <BR></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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