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少奇决定解甲归田
刘少奇的检查没能降低“文化大革命”轰轰烈烈的温度,也没能因此保护更多的人免受冲击。相反,越来越多的人受到指责、批评、批判,连红墙围起的中南海也出现了刺眼的大字报……作为国家主席,他有责任制止这种作为,可他没有了能力,现实让他作出选择,经过深思熟虑,他决定辞职。
刘少奇找到了周恩来总理说:“总理,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是我怎么也没料到的,我现在这个国家主席的位子已毫无用处,为了尽早结束运动,让广大的干部免受更大的冲击,让国家少受点损失,我要辞去国家主席的职务。”
同样忧心忡忡的周恩来安慰地说:“少奇呵,你不要太伤心,好多事情都很难办,这不行,不行啊。还有个全国人大代表大会问题。”
就在刘少奇想办法如何使党和国家少受损失的同时,批刘高潮愈演愈烈:12月18日下午,“打倒刘少奇”的大字报部分上了街。1967年1月6日,王光美被造反派骗出中南海。1月7日,刘少奇之子刘允若被抓进监狱。1月中旬,中南海里的造反派冲到刘少奇家,开刘少奇的批斗会,让他背诵毛主席语录,若背不出,便是不忠于毛泽东思想。
1月13日深夜,一辆华沙牌卧车直驶刘少奇住处,随车秘书要他立即乘车去人民大会堂,毛主席要找他谈话。事情显得有些突然,刘少奇心里拿不准此行的意图,他拉下车窗帘子,闭目深思。都是老同事了,没有什么多想的,互相通通气,看看他的态度,反正目前工作是不好做了,实在不行,回家种地去,重要的是要保护各级领导干部,这种搞法对国家损失太大……
“噢,少奇来了,坐,坐。”毛泽东正倚在沙发上抽烟,他没有站起来。
“主席好,您找我有事情谈?”刘少奇平静地问。
“找你谈一谈。平平的腿好了吗?”很显然,毛泽东已知道造反派以刘平平腿被车轧断为名,骗王光美出中南海被扣至清华大学的事。
“根本没这回事,是个骗局。”刘少奇没表现出愤怒和委屈,“主席,这次我犯了大错误,是路线错误,责任在我,广大干部是好的,特别是许多老干部是党的宝贵财富,主要责任由我来承担,尽快把广大干部解放出来,使党少受损失。我要辞去国家主席、中央常委和《毛泽东选集》编委会主任职务,和妻子儿女去延安或老家种地,以便尽早结束‘文化大革命’,使国家少受损失。”
毛泽东没有马上接话,他沉吟不语,不住地抽烟。
毛泽东避开了刘少奇的话题,他建议刘少奇认真读几本书,还特意介绍了法国学者海格尔写的《机械唯物主义》和狄德罗的《机械人》。临别时,毛泽东亲自送刘少奇到门口,要他“好好学习,保重身体”。
毛泽东偏信林彪江青诬陷
1966年8月中共八届十一中全会后,刘少奇受到批评,不再参与中央领导工作。10月中共中央工作会议后,全国开展了批判“刘邓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的热潮,刘少奇处于受批判的地位。
林彪、江青一伙深知,要打倒刘少奇,不经过毛泽东点头,那是不能实现的。于是,他们借用群众揭发和专案工作等名义,竭力对毛泽东施加影响。
1966年8月11日和12日,叶群两次找总参谋部作战部一位副部长,向他口授诬陷刘少奇的材料,要写成书面材料揭发上报。13日,林彪在住处找这位副部长谈话,要他把书面揭发材料改成向林彪和毛泽东写信的形式上报。当天,林彪就把这位副部长写的信和诬陷刘少奇的材料批送江青,要她“酌转”毛泽东。
1966年8月13日,康生让他的老婆曹轶欧出面,给中央一位领导同志写信,揭发王光美的所谓“问题”,并攻击刘少奇包庇王光美。这封揭发信在部分中央领导人中间作了传阅,最后也报到了林彪手里。9月16日,康生亲自给毛泽东写信,重新提出1936年薄一波、安子文等61人经组织决定出狱一事,并把它挂在刘少奇的账上,说什么“少奇的决定,就使这些人的反共叛党合法化了”。
林彪、江青一伙进一步有计划、有预谋地将这些材料择要报送毛泽东,有的并在一定范围内印发传阅。
毛泽东接二连三地读到和听到这些材料时,不能不为所动。特别是毛泽东原先闻所未闻的所谓刘少奇历史上几次“被捕叛变”等情况,终于使他从根本上改变了对刘少奇的看法。
随着“文化大革命”局势的疯狂发展,“打倒刘少奇”逐渐成为运动进程中所不得不采取的步骤。进入1967年以后,在上海“一月风暴”的影响下,全国各地造反派纷纷抢印夺权,派性恶性膨胀,局势混乱不堪。毛泽东虽然采取了命令解放军“三支两军”、号召大联合、停止串联等一系列措施,但未能奏效。这种骑虎难下的局面,很需要有一个表面上符合运动逻辑的举动,在一定程度上吸引人们的注意力,统一各方面的思想。当时已经别无良方,只有把刘少奇的性质再次升级。
林彪、江青一伙在打倒刘少奇问题上起了极为卑劣的推波助澜的作用。他们除了不断向毛泽东递送诬陷材料外,还利用各种机会煽风点火,在群众中制造打倒刘少奇的舆论,使之成为既成事实。
1966年12月18日下午,张春桥以“中央文革小组”副组长的身份在中南海西门单独召见清华大学造反派头头蒯大富,指使他发起打倒刘少奇的行动。果然,蒯大富回校后,立即筹备公开煽动“打倒刘少奇”的大规模行动,即所谓“12·25大行动”。
12月25日,蒯大富率领5000余名造反派,在天安门广场召开“誓师大会”,又分五路到北京主要闹市区广播、演讲、散发传单,大量张贴“打倒刘少奇!”、“和刘、邓血战到底!”等大标语、大字报,并且醒目地贴上了天安门城楼。12月27日,北京各高等院校造反派在工人体育场召开“彻底批判刘邓资产阶级反动路线大会”,公然宣称刘少奇、邓小平是党内最大的资产阶级当权派,是中国现代修正主义的祖师爷、资产阶级司令部的黑司令”。一时间,社会上掀起了一股狂潮,强使群众接受“倒刘”现实。
与此同时,江青等人有意发动各方面的力量,制造“倒刘”舆论。12月30日,江青、姚文元、王力、关锋等“中央文革小组”成员到清华大学,向组织“12·25大行动”的蒯大富表示“坚决支持”。
12月31日,江青单独召见刘少奇的女儿刘涛,拉拢说:“是毛伯伯和我对你好,还是刘少奇、王光美对你好?所以你要明白,要彻底跟刘少奇划清界线,要跟毛伯伯和我走,不要跟他们走。”在江青的策动下,刘涛写了大字报。
1967年1月4日,康生在人民大会堂小礼堂把准备好的一卷刘少奇讲话材料交给蒯大富,叮嘱他“回去后要组织批判”。蒯大富接受任务后,几天内就组织人马贴出了一大批大字报。1月10日,康生在中央高级党校煽动说:“说刘少奇是全国党内最大的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这是你们党校对全国的贡献。”
1967年1月6日,清华大学的造反派设下所谓“智擒王光美”的圈套,绑架了王光美,后在周恩来干预下释放。
1月9日,谢富治在接见全国公、检、法系统赴京代表时,号召“全国政法战线立即行动起来,向赫鲁晓夫式的人物刘少奇、邓小平开火!”
由于江青一伙的策动,到1966年底、1967年初,“打倒刘少奇”的活动蔓延到全国,并且愈演愈烈。毫无根据地攻击、丑化刘少奇的行为到处出现,对此不但没有人出来制止,而且不容许人们提出任何相反意见。全国已经形成“打倒刘少奇”的舆论环境。对刘少奇进行专案审查,就在这种种复杂背景下开始了。
1966年12月,林彪、江青背着中央成立“王光美专案小组”,对外叫“中央办公厅丙组”。“王光美专案小组”领导成员为:谢富治(组长)、江青、汪东兴、萧华、叶群、陈伯达(顾问)。
1967年3月,康生在那份“备忘录”中又把它叫做“丙组专案办公室”。1967年5月中旬,谢富治向“丙组”人员宣布:“丙组”改为“刘少奇、王光美专案组”,对外叫“五·四组”,组织上归中央专案审查小组第一办公室领导。
就这样,一位经过中共中央全会、全国人民代表大会选举出来的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副主席、国家主席,被林彪、江青丧心病狂地立案审查,充分说明“文化大革命”中法制的破坏是何等严重!庄严的党章、宪法已成了一纸空文。
1966年底,“打倒刘少奇”的行动已经从北京蔓延到全国。12月,北京地区一些老“红卫兵”,因为为刘少奇鸣不平,被“中央文革”下令抓了起来。中央政治局常委、书记处书记陶铸,也因为有过一些保护刘少奇、邓小平的言论,被打成“中国最大的保皇派”,于1967年1月被突然打倒。
在强大的政治压力下,从普通群众到高级干部,只准说刘少奇坏,不准说刘少奇好。同时,在“打倒一切”、“全面内战”的局势下,社会秩序一片混乱,法制破坏殆尽,使江青、康生之流得以为所欲为,以售其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