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

仁武君

　　文/竹卿子
       顺着茶园的小石径拾级而上，隐约的茶香扑鼻而来！我贪婪地深深吸一口气，瞬间仿如一股清泉沁入心脾，洗去尘埃，润泽心田！


          我努力回忆着上回独上茶山的日子，然而已经记不起把它扔在哪一个角落里，遥不可及了！天气有点风雨欲来的样子，为这漫山遍野的绿海披了一层薄薄的轻纱。没有了采茶姑娘身影的茶山静如处子，阡陌间一行行整齐的茶树就像绿丝带般缠绕在她身上，飘渺出尘，宛若仙境！



        所谓茶山，也不过是一个个小山包而已。不经意间，山顶那块大青石板已走入我的眼帘，一旁的那棵老茶树依然枝繁叶茂，树下的一丛四叶草也依旧娇嫩芬芳！唯缺了曾经在树旁伫立的身姿，但那份熟悉的暖流仍缓缓地淌心而过！我伸出一双手轻抚在石板上，丝丝的冰凉慢慢拥抱着我的身体，心内尘封的角落瞬间土崩瓦解，原来十年前那怀抱的温暖仍记忆犹新！十载流砂风华逝，俗世渡华年！等待的日子里波澜不惊，只道那十年之约轻于鸿毛。然而看到手机上那“准备回归，要赴茶园之约”的字幕时，所有矜持轰然倒塌，头脑顷刻空白，继而混沌……


         眼前的茶园依然像绿得无以伦比的海洋，披在四周暗绿山包身上的轻雾就如惊鸿掠过水面的涟漪，灵动妩媚！天色阴沉下来了，我已经感觉到空气的湿润，想必已经在这待了不少的时间。才初秋的日子，茶园今天却有了润物细无声的疑惑，一如我此刻心情！这些年来时间总在我的无可奈何中奔跑，我抓着他的尾巴跑得精疲力竭，沿路风光明媚也没好好欣赏过，当年赌书觅茶香的兴致更是甩得九宵云外了！今日茶园一顿脚，我喘息着去收拾这张旧皮囊，然发觉华发虽未早生，草末却已介满胸膛！身旁的老茶树泰然自若，闻风而不动，全然不理会我这个老朋友的惶然不知所措！老树枝头嫩叶刚釆去没几天，新的叶芽已经跃然枝上，就像向我宣示着生命力的旺盛。看着小花蕾似的叶芽，倦怠的内心随之一震，我安何纠结？老树长出了新叶，回复了老样子，但已不是原来的内容了！老树还是那棵老树，我也还是我，脸上添了生活的轨迹，但不变的是依旧硬朗的身骨！想岁月添了我的沧桑，想必也少不了你的铅华！纵使再走一回过去的路，也未必能找回当初的风景了！且让我们做一回陌上归人，好好牵一回手，或许会在彼此的回忆中添上一叶新芽！


         黄昏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如期而至。山下小径的尽头又出现了茶园小帅哥的身影，已经第三次张望了，手机上发过来的信息仍不脱稚气:阿姨阿姨，下雨了，快回来！是啊，该回了，留恋什么呢？再来，会是另一段觉悟！

       下山，脱绿，豁然，归红尘！